第038章第五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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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五小龙
1975年12月10日的晨风刚扫过新港市中心的昂山市场,挂在骑楼廊下的三语广播喇叭就准时响了起来,先是一段昂扬的军乐,接着是播音员带着笑意的声音,用缅语、中文、英语轮流播报:“今日快讯:世界银行正式发布1975年全球经济发展报告,将南洋联邦列为‘亚洲第五小龙’,称其过去十年12.7%的年均经济增速为‘发展中国家现代化的典范’……”
播报声刚落,唐人街街口的云吞面摊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围着小木桌吃早餐的码头工人、学校老师、穿着纱笼的掸族小贩纷纷拍起了桌子,掌勺的陈阿伯举着漏勺笑得合不拢嘴,他左手手背上一道两寸长的疤还亮着——那是三十年前他跑船被海盗砍的,当年他为了躲缅军的苛捐杂税,带着全家躲去黑水湾的时候,全家只有半袋糙米,连盐都要掰着块用。现在他的大儿子是联邦航海学校的实操教官,小女儿在电子厂做质检员,上个月家里刚添了彩电和冰箱,连远在潮汕的亲戚都写信说要过来投奔。
“第五小龙?哈哈我们哪里是小龙,我们是出海的猛龙!”一个光着膀子的克伦族码头工人一口灌完碗里的豆浆,抹了抹嘴大笑,“我家小子现在上公立学校,免学费还管午饭,学中文缅文还有航海课,以前我爹连饭都吃不饱,哪敢想这种日子!”
旁边卖水果的缅族阿婆笑着往他怀里塞了个芒果:“要我说还是林总统说得对,工厂的烟囱就是堡垒,以前我们种的芒果只能烂在山里,现在装在冷链车里运到香港欧洲,价格翻三倍!”
欢笑声沿着街道往港口的方向飘,满是集装箱的码头边上,岸吊正有条不紊地装卸货物,挂着各国国旗的货轮排着队进港,公告栏里刚贴出来的通知写着今年年底工人奖金涨15%,下面围着看的人纷纷吹起了口哨。
总统府的会议室里,秘书几乎是跑着冲进来的,手里还攥着刚印出来的世界银行报告样本,声音都带着颤:“总统先生!各位长官!报告出来了!我们真的评上第五小龙了!”
罗文彪一把抢过报告,粗粗扫了两行就哈哈大笑起来,把旧毡帽往桌上一掼,拍得桌子咚咚响:“好!太好了!当年我们在黑水湾的时候,才3000人,连个正经码头都没有,现在居然能和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站到一排了!我看就该放假三天,各部队各工厂都杀猪宰羊,让老百姓都乐呵乐呵!”
吴山达推了推金丝眼镜,接过报告翻到财政数据那页,脸上虽然也带着笑,话却依旧务实:“放假可以,但是要走程序,今年的节庆预算还有结余,刚好可以搞个全民联欢,这笔钱从公共福利账户出,不要额外摊派。另外这份报告来的正好,我们正在申请世界银行的低息贷款修缅北的公路网,有了这个评级,至少能多拿3亿美元的额度,利率还能降两个点。”
温丽丝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边上,指尖敲着刚出来的年终统计报表,眉眼间都是舒展的笑意:“数据不会说谎,今年我们的人均GDP已经达到1280美元,是1964年建国时的8.3倍,识字率从建国时的17%涨到了82%,婴儿死亡率下降了71%,这个称号我们当之无愧。刚收到香港那边的消息,今天所有华人报纸的头版都是我们的新闻,海外华商的咨询电话已经把招商局的线打爆了,光昨天一天就有十七个工业投资意向,总金额超过4亿美元。”
退居二线的陈启宗捧着紫砂壶慢悠悠走进来,鬓角已经全白了,精神却依旧矍铄,他把一份香港《大公报》放到桌上,头版头条的红色标题格外醒目:《南洋华人联邦获评亚洲第五小龙 海外华人之光》。“我老头子活了七十岁,从来没这么风光过,”陈启宗笑着抿了口茶,“昨天在香港的华人商会酒会上,以前那些看不起我们的英国商人、日本商人,都过来给我敬酒,说要过来投资。我们华人在东南亚飘了几百年,终于有个自己的强国了。”
林海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转着钢笔,看着满屋子兴奋的人,嘴角也带着笑意,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从黑水湾的小点,到毛淡棉的港口,再到萨尔温江沿线的公路,最后落到整个联邦的疆域上,二十五年的时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从1950年在风暴里杀了海盗抢下两艘破船,到现在整个国家的工业产值占GDP的45%,出口额排东南亚第三,这条路走得有多难,只有他自己清楚。
“大家高兴归高兴,但是别被这个‘第五小龙’的名头冲昏了头,”等大家的笑声慢慢落下来,林海才开口,声音平稳有力,“我常说,看五年,想三年,做一年。这个称号是世界银行给的,是别人捧我们的,但是我们自己要清楚,我们还有多少短板。”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产业结构图边上,指尖点在了电子产业那栏:“现在日本已经在量产彩色电视了,我们还在做黑白节能款,中低端芯片我们能造,高端的集成电路还要靠进口,日本三菱上个月推出的家用轿车,能耗比我们的皮卡低30%,价格还便宜20%,这就是差距。还有缅北的山区,还有近三成的孩子没学上,有些村子连电都没通,克钦邦和掸邦的部族矛盾还时有发生,这些问题不解决,什么小龙都是虚的。”
话音刚落,外交秘书就敲了敲门进来,递过来两份电报:“总统先生,三菱商社的佐藤先生发来贺电,说想下个月过来谈彩色电视机生产线的合作,愿意给我们转让七成的技术。另外美国中情局的史密斯先生也发了消息,说美国政府愿意给我们最惠国待遇,条件是我们切断对苏联和北越的物资出口。”
罗文彪听完脸就沉了下来:“他史密斯算什么东西?还敢管我们卖东西给谁?当年要不是我们的节能发电机,他们在越南的兵早就冻饿交加死光了,现在倒来提条件?”
林海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佐藤的合作我们接,但是技术转让要提到九成,核心零部件的生产必须放在我们国内。至于史密斯那边,最惠国待遇我们要,但是限制出口的条件免谈,你就回他,我们是主权国家,和谁做生意是我们自己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外交秘书点头出去了,吴山达推了推眼镜,有些担忧:“美国人那边要是因为这个卡我们的技术进口怎么办?我们的半导体生产线还等着从美国买设备呢。”
“卡就卡,”林海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当年英国人卡我们的炼油技术,我们自己搞成了,石油危机卡我们的低端货出口,我们转型成了精细化工和节能家电,美国人卡我们的半导体技术,我们就自己投钱搞研发,今年的研发预算再提15%,专门给半导体产业,实在不行就从欧洲买,从苏联买,总能搞出来。靠别人的技术,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国。”
温丽丝笑着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人做预算了,刚好借着这次‘第五小龙’的热度,发行一批专项国债,面向全球华人发售,我算过,至少能凑5亿美元,足够支撑半导体研发五年的投入。”
当天晚上,新港市的中央广场举行了盛大的烟火晚会,各族老百姓都聚到了广场上,华人的舞龙队、缅族的泼水舞、克伦族的鼓舞、掸族的孔雀舞轮流上场,卖小吃的摊位排出去半条街,孩子们举着荧光棒追着跑,空中的烟火炸开,把整个城市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林海站在主席台的阳台上,身边站着温丽丝和他们的一双儿女,小儿子扯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问:“爸爸,什么是第五小龙呀?”
林海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指着广场上载歌载舞的人群,笑着说:“这第五小龙,不是给爸爸的,也不是给政府的,是给下面这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是他们种甘蔗、开机器、造轮船、守边疆,一步一步拼出来的。以后我们还要做的更好,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温丽丝靠在他身边,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低声说:“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在仰光的咖啡馆和我谈,说要建一个华人自己的国家,让所有人不用再飘着,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在说疯话,没想到真的成了。”
林海抬头望着天上炸开的烟火,想起二十五年前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躺在海盗船的甲板上,浑身是伤,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那时候他也不敢想,自己真的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带着这么多人,闯出这么大的一片天地。
“这只是开始,”林海握住温丽丝的手,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航道还很长,我们的路,才刚刚走了一半。”
远处的港口方向,传来了货轮起航的汽笛声,和广场上的欢呼声、歌舞声混在一起,飘向整个城市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