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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越南的礼物 1965年8月12日,新港市原总督府后院的小型会议室里,空调吹着带着海盐味的风,长条桌旁坐满了联邦核心决策层,每个人面前的冰水杯都凝着水珠。对面沙发上的中情局高级行动官史密斯西装笔挺,手指转着银质打火机,刚说完他的开价。 “总统先生,各位部长,这真的就是一笔生意。”史密斯笑容标准,话里藏着钩子,“越战升级后,几百万美军驻在中南半岛,太平洋舰队需要源源不断的补给,你们南洋联邦离越南近,港口不冻,人工便宜,只要点头,所有的军服、罐头、药品、工程机械配件全给你们做,预付款三成,全额美元结算,这是送上门的钱,对不对?当然,我们美国也只有一个小小要求:开放三个港口给美军做补给基地,允许我们在这里设立情报站,一起对付北越的共产党,我们本来就是一路人嘛。” 话刚落,罗文彪“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溅出来:“放狗屁!我们刚打完统一战争,好不容易把外国势力都赶出去,凭什么让你美国人再来占我们的地方?想要我们当走狗?门都没有!甭整那些虚的,不做就不做,我们还不差这两个臭钱!” 吴山达扶了扶滑下来的金丝眼镜,语气沉稳却寸步不让:“史密斯先生,联邦建国时就宣布了永久中立,不介入任何域外战争,主权是我们的底线,基地和情报站的要求,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们只做正常民间贸易,政治条件免谈。”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他转向一直没说话的林海,摊了摊手:“总统先生,泰国和菲律宾都抢着要这笔订单,他们答应了我们所有条件,您真的要错过这个机会?” 温丽丝这时翻完了手里的厚报表,指尖点着最后一页的汇总,开口还是她一贯冷静的风格:“数据不会说谎,我算过:如果我们接下每年三亿美元的基础订单,第一年就能带动我们所有新建的纺织、罐头、制药、机械修造行业满负荷运转,每年能新增至少八千万美元的纯利润和关税,这些钱能让我们第一个五年计划提前两年完成,还能攒下三分之一的重化工业启动资金。当然,前提是我们绝对不碰政治条件,只做生意。” 林海这才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穿着洗得柔软的立领中山装,两鬓已经有些微霜,眼神却比十年前更锐利:“史密斯先生,你说错了,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我们只是做买卖的双方。你去泰国做,泰国要抽百分之二十的税,还要给将军们分暗股,工人技术差,交货至少晚半个月;你去菲律宾,港口拥堵,运费比我们这里贵一半,还时不时有游击队绑票。我们这里,交货准,质量达标,价格比泰国低百分之十五,美元结算,安全稳定,你为什么不做?” 他顿了顿,直接点破底牌:“至于政治,我们不反共也不亲共,我们只爱我们自己的国家。你要逼我们站队,大不了这生意不做,我们大不了晚两年完成五年计划,烂摊子我们都熬了十四年,不差这两年。对了,上个月北越还派了商人来谈,要买药品和大米,我们也没说不做,你自己选。” 史密斯愣住了,他没见过敢这么跟美国谈条件的东南亚领导人,愣了半天才说:“我需要回总部请示。”一个月后,华盛顿最终拍板:同意只做贸易,不提政治条件——前线的美军确实等不起补给,找来找去,只有南洋联邦能满足要求。 订单落地的那天,陈启宗拿着合同,手都有点抖。他刚把香港一半的纺织厂迁到新港,一万纱锭刚开工,还在愁打开销路,结果第一个订单就是一百万套军用军服,三个月交货,全款预付。老头当天就召集工人开会,开两班倒,扩招五千工人,所有原来流离失所的难民,只要愿意干,一律收下。第一个月干完发工资,工厂门口挤满了领着工钱哭的汉子——他们打了十几年仗,逃了十几年难,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挣到能养活一大家子的安稳钱。陈启宗拿着利润报表找林海的时候,紫砂壶都端不稳:“林总统,我老头子走南闯北六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痛快的生意,我把香港剩下的厂子全迁过来,再建一个两万锭的新厂,钱我出,人我带,咱们干!” 原本1954年就建起来的老罐头厂,原来产能放空了大半,每天只生产一千多罐供应国内,接了美军的军用罐头订单后,三个月就扩建了三倍,产能升到每天一万罐,还建了第一个大型冷藏库。丹老群岛的渔获、缅北的热带水果,原来运不出去都烂在山里海边,现在做成罐头就能出口换汇,沿海的渔民、山里的果农,收入一下子翻了三倍。原来只做子弹复装和轻武器修理的军工厂,开始接美军的工兵锹、钢盔、弹药箱订单,慢慢练出了一整套批量生产金属制品的手艺,培养出了上万名合格的钳工、车工、铆工,这些工人后来都成了联邦重化工业的骨干。 八年里不是没有波折,1968年北越发动春节攻势,美国要求联邦对北越全面禁运,还暗示要砍订单,林海直接给华盛顿回话:禁运可以,你要补偿我全部订单损失,不然我就全面开放对北越的贸易,前线缺补给,你自己看着办。美国最终只能妥协——他们绕不开联邦这个性价比最高的补给基地,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林海的中立原则。而林海也留了余地,不禁止民间和北越的贸易,北越需要的药品、粮食、钢材,照样从黑水湾装船运过去,两边的钱都赚,两边都不得罪,把走钢丝的分寸玩得恰到好处。 1973年1月,巴黎和平协定签字,越南战争正式停火,长达八年的战争特需也画上了句号。开春的时候,林海和温丽丝回到黑水湾,站在1950年他夺港时占据的那座老炮台上——现在这里已经改成了开国纪念公园,炮台周围种满了缅栀子,当年只有三十多个人的小海湾,现在已经是十几万人口的深水港,远处的干船坞里停着刚下水的三千吨级民用货轮,码头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橡胶、锡矿和柚木,等着装船运往全世界。 温丽丝靠在林海肩膀上,翻着刚统计出来的1972年联邦经济年报,指尖划过那串醒目的数字,嘴角带着笑:“数据不会说谎,八年特需,我们总共接了四十二亿美元的订单,攒下了二十二亿美元的外汇储备,第一个五年计划1968年就全部完成了,比原定时间提前两年,现在全国识字率已经到了四十七 percent,七十二万技术工人,轻重工业的框架全搭起来了,原来的三百万难民全部安置,失业率不到百分之四。说这是越南送给我们的礼物,真的一点没错。” 林海眺望着远处蓝得发亮的安达曼海,风卷起他的衣摆,二十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刚穿越过来,在风暴里砍杀海盗,脚下就是这片海湾,那时候他只有两艘抢来的快船,口袋里只有海盗藏的几斤黄金,最大的愿望只是能活下去,有一块不被人欺负的安身之地。二十三年过去,从一个海盗窝到一个完整的工业化国家,蓝图上的线条,都变成了眼前真真切切的烟囱、公路、工厂和万家灯火。 “哪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林海轻声说,“是我们敢接,敢抓,敢守住底线不卖身,才拿到的礼物。当年奈温看不起我们,说我们就是一群做走私的海盗,史密斯觉得我们能随便拿捏,现在呢?我们用他们的钱,建了我们自己的工业,养了我们自己的人,接下来,就该建我们自己的炼油厂,搞我们自己的重化工业了。” 风穿过老炮台的射击孔,吹得纪念石碑上的字微微发响,那上面刻着林海写的一句话:“航道决定命运”。远处港口的汽笛突然响了,长长的,嘹亮的,穿透了海风吹过来,和1950年第一艘进港的走私船汽笛声重叠在一起,却更厚重,更有力,那是一个新兴国家腾飞的脉搏,正顺着洋流,传向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