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联邦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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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联邦诞生

1964年10月1日,清晨六点,仰光市政厅广场的路灯还没熄,风已经带着伊洛瓦底江的潮气漫过整个街区。刷掉奈温政权标语的白色围墙外,早早就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民众:裹着靛蓝纱笼的缅族老农挎着草编篮子,克伦族青年把步枪斜背在身后插了满山茶花,克钦山民穿着绣银饰的坎肩围在广场旗杆旁议论,华人商家搬了小凳子坐在前面,等着看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新国家诞生。五万多人挤在广场上,没有嘈杂的哄闹,只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彩色的纸旗在人群头顶连成一片海。

九点整,铜钟敲过九下,吴山达穿着熨得笔挺的藏青色西装,扶着金丝眼镜走上主席台,指尖轻敲了两下话筒,嗡鸣的电流声响过,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代表,各位同胞,各位来宾。”吴山达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得很远,清晰沉稳,“从1948年缅甸独立以来,我们打了十六年的仗,奈温的大缅族主义杀了多少人,各路军阀抢了多少地,大家心里都清楚。十个月前,我们坐在这里谈判,为的就是结束战乱,建一个所有人都能平等活下去的新国家。今天,所有条款都已经过各方代表签字确认,现在,我宣布,签字仪式正式开始。”

棕榈木做的签字长桌铺着藏红色绒布,《联邦成立协定》和《权利法案》的烫金封面在阳光下亮得显眼。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克伦民族联盟的丹,这位打了三十年游击战的老战士,军装领口还留着当年被弹片划破的补丁,他走到桌前,攥着钢笔的手微微发颤——这不是紧张,是这辈子第一次在属于自己民族的建国文件上签字。他蘸了蘸墨水,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放下笔后挺直脊背,对着台下敬了一个歪歪扭扭却无比庄重的军礼,全场立刻响起掌声。

接着是山鹰,克钦族的头人大步走到桌前,蒲扇大的手抓住钢笔,签完名字“啪”地扣上笔帽,哈哈一笑:“我们克钦人的权利写在纸上了,谁也赖不掉!”爽朗的笑声引得全场一片喝彩。苏拉吞慢悠悠跟在后面,捋着胡子签完字,对着主席台微微欠身,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凡事好商量,今天这件事,是全缅人民的大好事。”

各方代表依次签字,半个钟头后,吴山达作为筹委会负责人签完字,侧身伸手,对着台下虚引:“有请南洋联邦临时理事会总理事林海先生。”

林海穿着一身洗得挺括的浅灰色改良立领中山装,快步走到桌前。十四年前的今天,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在风暴里抱着船板躲海盗,而今天,他站在这个国家的中心,将要为这个全新的国家签下第一个名字。他拿起钢笔,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签下“林海”两个字,字迹沉劲有力。

当他放下笔的那一刻,整个广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连广场围栏外的椰树叶都被声浪震得哗哗响。

“请升旗手就位!升联邦国旗,奏联邦国歌!”

四个年轻的升旗手并排走到旗杆下,一个华人,一个缅族,一个克伦,一个克钦,四人同时握住升旗绳。国歌声起,是融合了南洋民间小调节奏和雄浑鼓点的旋律,蓝底白舵轮配金色齿轮的联邦国旗顺着旗杆缓缓升起——那是林海亲自定的设计,舵轮代表航运立国,齿轮代表工业强国,正好应了他那句常说的“航道决定命运,工厂的烟囱就是我们的堡垒”。

风正好从港口方向吹过来,国旗升到杆顶的时候完全展开,猎猎飘在蓝天下,全场民众都自发站起身,有人抬手敬礼,有人捂住胸口,不少鬓发斑白的老人抹起了眼泪。打了十几年仗,流离失所了十几年,终于有了一个和平的新国家。

升旗完毕,林海走到宣誓台,左手按在摊开的宪法文本上,右手举起,声音沉稳地念完就职誓词,抬起头看向广场上黑压压的民众,开口说:

“我以南洋联邦全体人民的名义正式宣布:南洋华人联邦,今日正式成立。我们实行联邦共和制,各民族平等自治,国防、外交统一于中央。定都仰光,自今日起,仰光改称新港市,为联邦永久首都。”

欢呼再次炸响,不少年轻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林海等欢呼声静下来,接着说:“十四年前的今天,我刚到黑水湾,只有两艘抢来的快船,三十多个弟兄,那时候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下去,能有一块不被人欺负的地方。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有五百万同胞,有连接缅北的公路和港口,有自己的军队和工厂,我们终于实现了第一步——这个国家,不是华人的国家,也不是哪个民族哪个派系的私产,是我们所有民族、所有人民共同的国家。”

“我常说,航道决定命运,工厂的烟囱就是我们的堡垒。”林海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每一张不同肤色、不同表情的脸,“未来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修更多的公路港口,建更多的工厂学校,让每个孩子都能免费上学,每个老人都能看病吃药,让我们联邦的货船,挂着我们自己的国旗,开到全世界每一个港口去。我们不欺负别人,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们。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十四年,接下来,我们还要一起走下去。”

简短的就职演说落下来,广场上的欢呼几乎要把市政厅的屋顶掀起来。罗文彪站在观礼台第一排,穿着刚裁好的元帅礼服,肩章上的金星亮得晃眼,他还是觉得这新衣服不如原来那件旧军装舒服,可腰杆挺得比谁都直,攥着军帽的手青筋都蹦出来,心里只有一句话:林先生指东,我老罗不打西,这辈子,值了。

温丽丝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套裙,头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手里捏着刚印好的联邦盾样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她抬头看着蓝天上飘着的国旗,心里想着:数据不会说谎,我们从三千人的黑水湾走到五百万人口的联邦,每一步都走对了。

宣誓完总统,接着是总理吴山达宣誓,随后公布第一届联邦内阁名单:罗文彪任联邦国防部长,温丽丝任联邦中央银行行长兼经济计划部长,山鹰任自然资源部长,苏拉吞任农业与地区发展部长,丹任克伦邦首席部长……每念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所有位置都符合事前谈好的分配,各个族群都心服口服。

观礼台一角的外国来宾区,美国中情局的史密斯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心里早把林海骂了千百遍。他搅了十个月的局,又是送枪给分裂势力,又是给缅甸军政府残部通风报信,结果愣是没掀翻谈判桌,林海反而把所有势力都捏合到了一起,现在木已成舟,美国就算再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这个新政府,毕竟还要把它当阻挡共产主义的棋子,只是这颗棋子,显然已经不听话了。

他旁边的日本三菱商社的佐藤健一,倒是一脸乐呵呵的,手里拿着小本子不停记着什么,嘴里还小声念叨:“林桑做得很好,新国家稳定了,我们就有生意做了,共赢,共赢。”他早就看好这个新兴国家的市场,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纺织设备和汽车生产线的谈判方案,就等开国仪式结束就上门找温丽丝谈合作。

仪式结束后,林海走下主席台,沿着广场边的路和民众握手,一个穿土布纱笼的缅族小女孩攥着一朵刚摘的缅栀子,怯生生从人群里挤出来,仰着小脸对林海说:“总统先生,我爸爸说,以后不用躲进山里逃兵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海蹲下来,接过那朵带着露水的白花,别在自己中山装的领口,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掏出随身带的奶糖放在她小手里,笑着说:“谢谢你,以后再也不用躲兵了,好好上学长大了。”小女孩攥着糖,笑着蹦跳着跑回了人群里。

傍晚,第一次内阁会议开完,林海独自站在市政厅顶楼的阳台上,风吹过来,领口的缅栀子香混着海洋的咸湿气息扑过来。远处新港市港口已经亮起了岸灯,挂着联邦新国旗的商船进进出出,码头上的起重机还在忙,远处新建的罐头厂和纺织厂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的寰宇航运系统终端,自从穿越来就跟着他的这个金手指,此刻亮了起来,一行清晰的字浮现在光屏上:“联邦政权建立,核心目标达成,下一阶段:工业建国。”

林海看着远处漫天的晚霞和渐亮的城市灯火,笑了笑。他知道,建国只是走完了第一步,未来还有废墟上重建的难题,还有产业升级的挑战,还有内部族群的磨合,还有大国博弈的风浪,路还长着呢。可那又怎么样?十四年前他从一个破海盗窝开始,都走到了今天,未来只要沿着航道走下去,只要把工厂的烟囱一根根立起来,这个新兴的国家,一定会越长越大,越来越强。

风卷着汽笛声飘上来,那是新国家的脉搏,跳得有力而蓬勃。属于南洋联邦的时代,就这样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