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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关键战役 1962年7月3日,勃固城外的橡胶林里,蝉鸣把溽热蒸得翻涌,罗文彪的旧毡帽檐压得低低的,刀疤上的汗珠顺着脖子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子里钻,指尖戳着摊开在弹药箱上的城防图,粗嗓门压得很低:“告诉前沿的弟兄,别乱动,奈温把全副身家都压在勃固了,我们就是要吊足他的胃口,等山鹰动手,密铁拉的口袋扎紧了,再一口吞。” 总攻发起两个月,联邦军顺着萨尔温江一路平推,前锋已经抵在仰光门户勃固城下。奈温果然如林海预料,把所有能调动的嫡系精锐都填进了勃固:整整一个整编师,还有他攒了十年才攒出来的唯一装甲营,十二辆日式九五式坦克、八辆美制装甲车,把勃固城墙修得像个扎满刺的铁核桃——三层铁丝网缠得密不透风,两米深的反坦克壕绕了城三圈,城墙上架着英国人留下的老榴弹炮,炮口全对着城外联邦军的阵地。 “老罗,密电,曼德勒那边动手了。”通信参谋猫着腰跑过来,把卷成筒的电报递过去,罗文彪展开扫了一眼,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就说,山鹰那性子,说话算话,肯定不会误事。” 此刻五百公里外的曼德勒城北,克钦族山地突击队已经结束了战斗。山鹰光着脚踩在还发烫的弹药库废墟上,脸上的部族纹饰被烟火熏得发黑,手里攥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看着半边天都被火光映红的弹药库,粗声对着身后的弟兄喊:“奈温的炮弹炸我们的山,抢我们的地,今天就炸了他的弹药库!曼德勒是我们的了,谁来抢,就打死谁!” 曼德勒是缅甸旧都,也是奈温连接中缅边境与仰光的后勤枢纽,奈温把大部分后备粮弹都存在这里,守城主将只留了一个非嫡系团,本以为克钦人只会在山里打游击,万万没想到山鹰带着突击队翻了三天无人山,半夜摸进岗哨,一包炸药就端了核心弹药库。等守军反应过来,城北的高地已经被克钦人占了,进城的所有公路全被封死。团长慌慌张张给奈温发电报求援,奈温在仰光抽不出一兵一卒,只能对着电报骂街,催他死守,可连弹药都送不进去,拿什么守? 山鹰站在高地上望着曼德勒城的袅袅炊烟,摸了摸腰间林海南下前送他的左轮手枪,低声对身边的副头领说:“林先生答应我们,克钦人自己管自己的山,开矿打猎都按我们的规矩来,比奈温抢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强一万倍。今天拿下曼德勒,就是给全缅甸的部族做个样子,跟着联邦走,有活路。” 曼德勒被围的消息传到勃固指挥所,奈温的指挥官吴定果然慌了,赶紧派装甲营护送补给队往密铁拉开——密铁拉是勃固通往仰光的唯一交通节点,只要丢了密铁拉,勃固十万斤粮弹都运不进来,不用打就得饿死。 奈温的装甲营指挥官是他的亲外甥,骄纵得根本没把联邦军放在眼里,骑着坦克在公路上开得飞快,连侧翼搜索都省了,对着电台喊“等我平了密铁拉,回头就把罗文彪的脑袋挂在勃固城门上”。他哪里知道,罗文彪早就带着改装装甲车队在公路两侧的橡胶林里等了三天。 所谓“装甲车队”,都是黑水湾船坞自己改出来的:拿福特商用卡车底盘,卸掉货箱焊上钢板,装37毫米机关炮和步兵火箭弹,论装甲厚度比不过奈温的坦克,可机动性比那些爬都爬不快的老坦克快三倍,成本低还好修,全是联邦兵工厂三个月赶出来的,就等着今天在密铁拉见真章。 “全连准备!”伏击指挥所长枪一挥,罗文彪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抄起突击步枪就往战壕上爬,“等他全进去再打,往履带和屁股打!甭整那些虚的,干就完了!” 等最后一辆装甲车开进伏击圈,公路两侧突然响起哨声,几十辆改装装甲车瞬间从橡胶林里冲出来,引擎轰鸣着碾过稻田,机关炮和火箭弹劈头盖脸砸过去。奈温的坦克本来就老,公路两侧刚下过雨,稻田软得陷脚,大坦克开进去就动不了,侧面装甲薄得像纸,一发火箭弹就能打穿,瞬间就冒了黑烟。 打了不到三个小时,枪声就停了。整个装甲营全被报销,指挥官躺在坦克残骸里当了俘虏,十二辆坦克有八辆只是履带断了,修一修就能用。罗文彪踩在缴获坦克的炮塔上,吐掉嘴里的草茎,对着下面的俘虏喊:“愿意跟着我们干的,收编,发双饷;愿意回家的,路费粮票一分不少,别给奈温那老小子卖命了!他都把你们非嫡系当炮灰,你们犯不着给他死!” 话音落,一半以上的俘虏当场放下枪愿意跟着走,剩下领了路费的也没说半个不字,欢天喜地走了。密铁拉当天就挂了联邦的旗帜,勃固的补给线彻底被掐断。 吴定知道后路被抄,当场乱了阵脚,熬了不到一周,弹尽粮绝,只能带着残兵往仰光方向突围,刚出勃固城门就钻进了联邦军的包围圈,不到一天全师就垮了,吴定自己当了俘虏。1962年7月28日,联邦军升起勃固城头的旗帜,仰光的门户,正式打开了。 接下来的大半年,战线稳步向北推进。吴山达带着行政团队跟在部队后面,每打下一座城,马上开仓放粮,恢复秩序,改编降兵,整理税收,把原先奈温军抢来的土地还给部族和农民,一时民心所向。他站在曼德勒的市政厅台阶上,对着新任命的官员训话,金丝眼镜反射着阳光,语气严肃:“秩序与法度,是国家之基。我们不是打江山坐江山的军阀,我们要建一个守规矩的国家,哪怕是刚打下来的城,也要按程序来,不能乱。” 温丽丝则带着中央银行的团队,跟着部队发行新的联邦元,稳定物价,对接前线补给,她手里的报表永远清清楚楚,给林海汇报的时候永远一针见血:“数据不会说谎,从总攻到现在,我们一共歼灭奈温军两万一千人,收编降兵三万四千,控制了十八个城市和全部沿海港口。我们的兵工厂每月能造一万两千发子弹,生产三千两百吨罐头,前线每个士兵每天能保证一斤粮、二两肉,补给完全跟得上。海外华人捐的八百万战备款,还有一半多存在央行,足够打完仰光再撑半年重建。” 1963年2月底,三场关键战役全部落下帷幕:勃固牢牢在手,曼德勒开城投降,密铁拉的装甲战全歼了奈温唯一的装甲主力。奈温手里原先的十三个主力师,打到现在只剩下仰光城里不到一万五千残兵,军心涣散,连士兵的军饷都发不出来,更别说组织有效抵抗。 罗文彪把指挥所搬到勃固城墙上,光着膀子擦他那杆磨得发亮的旧步枪,看见林海和温丽丝上来,把布一擦,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嗓门震得城垛都发颤:“林先生!奈温的主力全打光了!就剩仰光那点残兵败将,还有伊洛瓦底江里那三艘破炮艇!什么时候打仰光?你指东,我老罗不打西!” 林海笑着走到城墙边,扶着城砖往下看:刚打下的勃固城已经恢复了生气,集市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货物,从联邦控制区运来的布匹、罐头比仰光便宜一半,老百姓挤在集市上吆喝买卖,城郊外的公路上,工人正在抢修被破坏的桥梁,远处新建的被服厂烟囱已经冒起了均匀的白烟。 “工厂的烟囱,就是我们的堡垒。”林海轻声说,转头对着罗文彪笑,“别急,陈永年老船主已经带着舰队在仰光外海等了半个月了,下个月先解决他的海军,封死仰光的出海口,我们再进城。现在要紧的是把后方稳住,让老百姓知道,我们来了,日子就能过稳,比奈温那一套强。” 风顺着伊洛瓦底江吹过来,带着下游安达曼海的咸湿气息,远远能听见港口码头工人的号子声,那是新生力量的声音,压过了半年来的枪炮声,正顺着江水一路向下,朝着仰光,朝着整个国家的方向,滚滚而去。 距离最后的建国,只剩下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