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海军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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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海军决胜

1963年5月18日晚,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的入海口,潮气像浸了水的棉絮,裹得人喘不过气。联邦海军旗舰“黑水号”的舰桥里,陈永年捏着铜柄水烟袋,一口烟吐进浓雾里,转眼就被咸湿海风刮得没影。古铜色的脸埋在阴影里,只有水烟袋的烟头一明一暗,映得他那双跑了五十年海的鹰眼,亮得吓人。

从勃固陷落那天起,陈永年带着联邦舰队在这里蹲了整整两个半月。这三条大江冲出来的水道,暗沙密布,每年淤沙改道,英国人留下的旧海图早就不准,只有世世代代跑南洋的老船工,才能摸得清哪片浅滩能走、哪块暗沙能藏人。陈永年把航海训练所的学生都撒出去,撑着小舢板摸了整整一个月,亲手在海图上标了几百处暗礁,比林海给的系统导航还细三分。

身边的年轻舰长、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阿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校长,真准是今晚上?这雾大得连船首锚都看不见。”

陈永年吸了一口水烟,烟丝烧得噼啪响:“你看这潮水,再摸这风向,南风大雾,满潮刚好过龙牙滩,奈温那伙人在仰光城里都快饿死了,当官的箱子里全是捞来的金银,不趁今晚跑,等着当俘虏?”他顿了顿,指尖敲着舰桥的栏杆,“记住了,后生仔,海比天大,也比人凶。敬海,才能驭海。他们心里只有捞钱逃命,不敬海也不懂这里的海,来了就是喂鱼。”

话音刚落,瞭望哨的哨声低低吹了三下——那是发现目标的信号。

陈永年一下子直起腰,把水烟袋往腰带上一插,抓起望远镜贴到眼前。浓雾里果然透出三两点昏黄的灯火,歪歪扭扭往南海方向挪,正是奈温手里仅存的三艘政府军炮艇。带头的旗舰“仰光号”吃水三米二,是英国人临走留下的老军舰,奈温把它当成命根子,这会儿果然挤在最前面,要给仰光的权贵们开路。

奈温的海军司令吴吞站在“仰光号”的舰桥里,整了整笔挺的军装,对着身边的参谋嗤笑:“林海那伙人就是一帮海盗上岸,哪懂什么海战?就几艘改装渔船,也敢封我的出海口,等我们冲出海,到新加坡找英国人搬救兵,迟早打回来。”他按着英国人一百年前测的海图,让舵手往预定水道开,满脑子都是箱里的金条美金,根本没注意,舵手偏了半海里,船头已经对准了龙牙滩北侧的暗沙群。

等水线底下传来“轰隆”一声沉闷的撞击,整艘船猛地歪向一边,吴吞才反应过来——船触礁了。

海水顺着撕开的船底往舱里灌,警报声撕破了雾夜,另外两艘炮艇慌了神,赶紧关灯转向,结果慌不择路,一艘蹭到了浅滩,轮机当场卡死,另一艘乱开炮,炮弹直接打到了自己人的舷侧,浓雾里根本分不清敌我,瞬间乱作一团。

“打。”陈永年只说了一个字,黑水号的37毫米主炮首先喷出火舌。

早就埋伏在两侧浅滩后的两艘改装炮艇同时亮灯,引擎轰鸣着冲了出来,火箭弹和机关炮劈头盖脸砸过去。“仰光号”本来就搁了浅动不了,第一发炮弹就命中了它的舰桥,吴吞躲得快,可半边胳膊还是被弹片削掉,鲜血喷了一脸。第二发炮弹直接钻进了弹药舱,一声巨响过后,半艘船都被炸上了天,火光把整个浓雾都映成了橙红色。

剩下那艘没搁浅的炮艇见势不对,掉头要往仰光方向逃,早就被陈永年安排在江口的两艘武装快船堵了个正着,一串火箭弹打穿了锅炉,冒起滚滚黑烟,舰长直接挂起白旗投降。不到两个小时,枪声就停了,整个奈温海军,连船带人全报销在了龙牙滩外。

陈永年踩着驳船的跳板走到搁浅的“仰光号”边上,看着浑身是血被拖出来的吴吞,蹲在礁石上又点了一锅水烟,对着身边收拾战利品的水兵笑:“看见了吗?这就是奈温养的兵,打仗不行,捞钱第一名,连海都不会看,还当什么海军。”

阿福拿着重新测好的水道图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老校长,真服了您!您标出来的水道半分不差,比系统导航给的还准!”

陈永年磕了磕烟袋锅,眯着眼睛笑:“后生仔,罗盘可以看,但更要看星星和风!那系统是死的,海是活的,跑一辈子海才能摸透它的脾气,不是什么机器都能替的。”话音落,东边的海天已经泛出鱼肚白,雾慢慢散了,远处仰光城的轮廓在晨雾里隐隐绰绰,看得清清楚楚。

正午的时候,林海坐着交通艇从勃固过来视察,刚登上黑水号的甲板,陈永年就迎了上来,古铜色的脸上全是笑:“林先生,办妥了。三艘船全沉的沉、降的降,吴吞那家伙也活捉了,捞上来十八箱黄金,二十多箱银元,全是奈温那帮家伙从仰光老百姓手里抢的。”

林海握着他粗糙的手,看着江面上飘着联邦蓝底金龙旗的炮艇,又看了看开阔的出海口,笑着说:“老船主,这一下,仰光的脖子彻底被我们掐住了,奈温插翅也难飞。”

“我活了六十七,跑了五十年海,给英国人当牛做马,给海盗当向导,一辈子颠沛流离,从来没想过能看到我们华人自己的海军,把缅甸的出海口攥在自己手里。”陈永年抽了一口烟,眼神亮得吓人,“值了,真的值了。”

林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出海口,远处的安达曼海蓝得像一块宝石,几只海鸟贴着浪尖飞,商船的帆影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他轻声说:“航道决定命运。1950年我在黑水湾第一次控住那条小航道的时候,没想到今天能走到这里。整个伊洛瓦底江的航道,整个安达曼海的航道,从今往后,就是我们自己的了。”

他掏出怀里的电报递给陈永年:“吴山达已经把仰光的行政班子组好了,温丽丝把新印的联邦元也运过来了,就等封死出海口,进仰光。老船主,你这一仗,给我们省了至少三个月的功夫。”

陈永年抬头看了看仰光的方向,把烟袋锅往石头上一磕:“建国以后,我们还要造更大的船对不对?万吨轮,大军舰,要走得比马六甲更远,对不对?”

“当然。”林海笑着点头,“等建国后的第一艘自主造的万吨轮下水,第一个请老船主您剪彩。”

1963年5月19日正午,联邦所有战舰齐鸣二十一炮,炮声滚过伊洛瓦底江的江面,震得浪头啪啪拍着海岸。炮声传进仰光城,躲在总督府地下室里的奈温听见那轰鸣声,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知道,仰光已经是囊中之物,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出海口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联邦的旗帜顺着风铺展开,猎猎作响。从1950年那个风暴天的海盗窝开始,走了整整十三年,林海和他的同伴们,终于站到了这个国家的心脏面前,最后一步,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