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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全面进攻 1962年5月1日拂晓,安达曼海的晨雾裹着咸湿的海风,漫过萨尔温江下游的滩头,把联邦国防军的伪装网浸得发沉。罗文彪蹲在前沿观测壕的沙包后,粗粝的拇指蹭着怀表的玻璃表蒙,络腮胡上挂着的露珠顺着脸上的刀疤往下滚,望远镜始终黏着河对岸奈温军的阵地。 两个月前奈温政变宣战之后,三城同盟的所有部队就按预定计划完成了集结:四个主力旅摆在萨尔温江沿线,克钦族山地突击队藏在西岸的丛林里,海军的六艘炮艇、十二艘武装快船已经提前潜入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的浅海区域,就等着总攻的信号。 怀表的时针终于爬上六点整,远处江面上的晨雾撕开一道口子,能看清对岸奈温军阵地上的铁丝网和碉堡轮廓。罗文彪把怀表往口袋里一塞,抓起通话器吼了一声,嗓门震得设备滋滋作响:“全炮群,开火!” 话音刚落,两岸隐蔽炮位瞬间喷出火舌,一百多门榴弹炮、迫击炮跟着轰鸣起来,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压过了浪涛声,炮弹带着刺耳的啸声砸向对岸阵地,尘烟瞬间掀得天高,把半个江岸都裹进了浓黑的烟幕里。 半个钟头的炮火准备刚停,河对岸的阵地突然竖起十几面白旗——原本布防在最前沿的奈温军第12师,全师按之前和吴山达谈好的条件放下了武器,让出沿江公路,只等联邦军接收。 观测壕里的参谋们忍不住欢呼起来,罗文彪呸了一口吐掉嘴里的草茎,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抄起自己磨得发亮的旧步枪就往壕上爬:“甭乐!人家懂规矩,我们也不能含糊,先渡河占了阵地,再收拾他奈温的嫡系!枪就是胆,只要我们冲得快,他第7师就是堆豆腐渣!林先生指东,我老罗不打西!” 罗文彪的主力旅坐着橡皮艇、机动渔船,半小时就渡过了萨尔温江,没费一枪一弹接防了阵地,直扑奈温嫡系第7师的侧后。第7师本来还等着第12师顶在前面,一觉醒来侧翼已经被包了饺子,不到半天就被打垮,团长带着残兵往勃固方向逃,连重炮和汽车都扔了一路。 与此同时,毛淡棉的联邦总指挥部里,煤气灯从天亮亮到中午,林海站在整幅占了半面墙的作战地图前,听着通讯参谋不断接进来的捷报,指尖沿着公路线往仰光方向划。吴山达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摞策反人员的名单,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少有的松快:“我在缅军待了十五年,太清楚奈温这一套了,把非嫡系推在前面当炮灰,人家凭什么给他卖命?现在四个主力师垮了两个,剩下的第9师被山鹰的突击队抄了后路,炸了弹药库,现在退都退不动。效率,先生们,我们的行政效率、动员效率比他高十倍,赢面本来就在我们这边。” 正说着,温丽丝抱着一摞新到的电报走了进来,旗袍袖口挽着,脸上带着清晰的笑意:“数据不会说谎,刚才香港陈启宗先生转来消息,海外华人一共捐了八百万美元的战备款,说就是要支持我们打垮奈温,圆华人立国的梦。佐藤健一也从曼谷发了电报,三菱愿意按之前谈好的价格,给我们供应半年的航空汽油和卡车零件,只要我们答应战后给他们锡矿的合作开采权,他还愿意牵线从日本买退役驱逐舰,价格好说。” 林海抬头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地图上仰光的位置:“佐藤是聪明人,知道奈温赢不了,提前过来占位置。陈老的情我们记着,这笔钱先存进央行,留着战后重建用。告诉佐藤,合作开采可以,但是要按我们的税法交税,工人要按我们的标准发工资、给福利,他同意就做,不同意我们找别人。” 刚说完,通讯参谋拿着美国领事馆的急电进来,是史密斯发来的:美国政府已经批准了军援申请,M1步枪、迫击炮和通讯设备已经运到普吉岛,随时可以交货,只是之前提的两个条件不变——要林海公开宣布反共,不准北缅共产党进入同盟控制区,战后要开放市场允许美国资本自由进入。 林海接过电报扫了一遍,随手放在桌上,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告诉史密斯,武器我们按国际市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马上派船去普吉拉。反共?我们本来就希望东南亚和平稳定,这一点没有冲突,但缅甸的内政得缅甸人自己说了算,容不得外人指手画脚。他愿意做买卖我们欢迎,想当太上皇那就请他回去找奈温做交易。” 吴山达在旁边点了点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此事需从长计议,美国人的野心不小,我们拿了他的武器,也不能让他插进手来。秩序与法度,我们的法,就得我们自己定。” 正说话间,外面通讯兵又跑进来,送来了海军的捷报:陈永年老船主带着舰队,已经拿下了仰光外海的两个关键灯塔据点,击沉了奈温海军一艘巡逻炮艇,剩下的舰艇全都躲进仰光港不敢出来,现在仰光外海航道已经完全被封锁,任何船只都进不去。 林海听完,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咸湿的海风带着港口的烟火气吹进来,远处毛淡棉工业区的烟囱正冒着均匀的灰白色烟柱,码头上的吊车不停运转,给前线运弹药的卡车排着长队驶出港口,一派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他想起十二年前刚穿越到黑水湾的时候,手里只有两条破快船、几十条枪,整个湾子拢共才几百号人,现在同盟控制了大半个缅甸南部,有自己的工厂、军队、税收,就连码头吞吐量都已经超过了被封锁的仰光。 “工厂的烟囱,就是我们的堡垒。”林海轻声说了一句,回过头对两人说,“奈温当初宣布封锁我们的贸易,现在反而被我们卡了脖子,他所有的石油、工业品都靠海运进口,现在我们封了海,用不了一个月,他的坦克动不了,城市发不了电,仰光就得饿肚子。” 而此时的仰光,原英国总督府的作战室里,奈温把一杯热茶狠狠砸在墙上,碎瓷片溅了一地,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台下吓得不敢抬头的参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怎么可能!四个师半天就垮了!全都是一群吃里扒外的废物!只有军队才能拯救缅甸,外国人和分裂分子是国家的毒瘤,我要枪毙所有投降的军官!” 可他骂了半天,台下没人敢接话。前线的败兵已经退到勃固城下,联邦军的前锋距离勃固不到三十公里——勃固是仰光的门户,勃固丢了,仰光就无险可守。奈温折腾了半天,最后只能下令把所有能调的预备队都拉去勃固,死守待援,可他不知道,苏联承诺的援助船还在印度洋上,根本闯不过联邦海军的封锁线。 太阳落山的时候,总指挥部的捷报已经堆了半张桌子:第一天总攻,联邦军推进一百二十公里,歼灭奈温军三千多人,收编降兵五千多人,控制了萨尔温江到伊洛瓦底江的所有沿江公路,前锋已经抵达勃固外围,即将发起对仰光门户的总攻。 林海留吴山达处理降兵改编和后方秩序,让温丽丝对接前线补给,自己一个人走到毛淡棉的港口码头上。晚风已经凉了下来,远处一艘满载弹药的货轮正鸣着汽笛进港,码头工人喊着号子卸货,岸边货仓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给前线的补给。 刚从外海回来的陈永年,换了干净的粗布短打,手里攥着水烟袋,远远就看见了林海,打着招呼走过来:“林先生,我刚从仰光外海回来,那窝龟孙子躲在港里不敢露头,航道全攥在我们手里了!海比天大,也比人凶,敬海才能驭海,我们跟着你走了十二年,从黑水湾一个小破湾走到今天,这航道,以后就是我们联邦的航道了!” 林海走过去接过老船主递来的水烟,吸了一口,望着远处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星星,笑着开口:“航道决定命运,我们从黑水湾一条小航道走出来,走到今天,就要走到仰光,走到整个缅甸,以后我们的航道,要通到全世界去。” 远处的公路上,一卡车一卡车的联邦士兵开着大灯,朝着勃固方向前进,车灯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穿过湄南河平原,朝着前线不断延伸。那火龙上载着的,是十二年攒下的劲,是成千上万普通人想过安稳日子的盼头,是一个新生国家砸向旧秩序的铁拳。 林海合上手里的怀表,指针正好停在1962年5月1日的午夜,春季攻势的第一天已经落下帷幕,更大的决战还在前方,勃固、曼德勒、仰光,一步一步走下去,就能把这个攒了十二年的梦,稳稳立在东南亚的海岸线上。 风卷着浪拍打着码头,汽笛声悠长,穿过安达曼海的浪涛,向着这片古老土地的未来,缓缓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