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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亚庇的遗产(2011年2月) 从潮湿阴冷的南方小县城,到热浪扑面、满目葱茏的沙巴州亚庇,陈默只用了不到三周的时间。说服父母、办理护照、申请签证、购买机票,一切都在他高效且不容置疑的推进下迅速完成。2011年2月14日,当世界许多角落弥漫着情人节的气息时,陈默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独自走出了亚庇国际机场。 热带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空气里混杂着海水咸腥、热带植物馥郁以及摩托车尾气的味道。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十数年后那个更加繁华的旅游城市略有不同,少了许多高楼,道路也更显狭窄,但那股混杂着活力与散漫的南洋风情已然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潮湿温热的气息涌入肺腑,却莫名让他感到一种归位般的踏实。这里是前世他经营多年的大本营,许多街道、码头、甚至远处绵延的山峦轮廓,都藏着熟悉的记忆。 没有耽搁,他按照律师函上的地址,直接打车前往位于市中心嘉雅街的“陈氏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在一栋略显陈旧的骑楼里,门面不大。接待他的是位中年华裔律师,姓陈,与陈默同宗,态度礼貌而专业,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显然,对于这位突然从中国内地冒出来的、几乎没有任何联系的遗产继承人,他并非毫无疑虑。 “陈默先生,请坐。关于陈怀山先生的遗产,我们需要核对您的身份文件,并办理一些必要的手续。”陈律师用带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将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 陈默沉稳地点头,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公证书、身份证明及亲属关系证明文件。他的冷静、有条不紊以及对流程细节的预先了解,让陈律师眼中那丝审视渐渐淡去,转为公事公办的效率。 手续比预想中顺利。二爷爷陈怀山是早年下南洋的“老侨”,一生未婚,性格孤僻,与家乡联系甚少。这份遗嘱简单直接,几乎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在缴纳了一笔不算高昂的遗产税和相关费用后,当天下午,陈默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地契、产权文件以及一串沉甸甸的、锈迹斑斑的钥匙。 “农场在市区以北大约四十公里,靠近基纳巴卢山山麓,位置比较偏僻。”陈律师在送他出门时,好心地指了指方向,“那里只有一座老旧的木屋,一些基本农具,牧场围栏需要修理,橡胶林也多年没有规范收割了。前任看管人,一个本地的卡达山族老人,上个月刚刚过世。你……确定要自己过去?或许可以先在市区住下,找个向导。” “谢谢,陈律师。我先去看看。”陈默谢过他的好意,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农场的具体地址。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马来大叔,听到地址后有些惊讶地透过后视镜看了这个年轻的外国游客一眼,但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海岸公路向北,然后拐进一条逐渐狭窄的柏油路,最后变成颠簸的土路。两旁的热带雨林越来越茂密,人烟愈发稀少。约莫一小时后,出租车在一片略显开阔的林地边缘停下。 “就是这里了,先生。前面车进不去了。”司机指了指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小径。 陈默付了车资,拖着行李箱下车。热浪和昆虫的鸣叫瞬间将他包围。他站在小径入口,放眼望去。这里就是文件上标注的、属于他的200公顷土地。视线所及,是起伏的丘陵,一部分是看起来缺乏打理、显得有些稀疏的橡胶林,另一部分则是杂草丛生、间或露出红土的荒地。远处,依稀能看到一些歪斜的木栅栏,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小型牧场”。更远的地方,是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的基纳巴卢山轮廓。土地很辽阔,但确实如律师所说,原始、荒僻,甚至有些破败。 然而,陈默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不是因为这眼前的荒凉,而是因为记忆中,未来这片区域的发展潜力,以及更重要的——那隐藏在这片土地某处的、与他灵魂一同归来的机缘。 他循着记忆(更多是前世模糊的听闻和地契上的简图),沿着小径往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老旧木屋”。那是一座典型的热带高脚木屋,历经风雨,木板颜色深暗,屋顶的亚答叶有些破损。木屋前有一小片空地,一口废弃的水井,屋后则是一片杂乱生长的香蕉树和灌木丛。 用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费了些力气才打开门锁。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陈默放下行李,简单环顾。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简陋的灶台,除此之外几乎空无一物。显然,二爷爷晚年生活相当清苦。 他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木床正对着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个用藤条编织的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旧式衣衫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陈默认出,其中一个眉眼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应该是他从未谋面的爷爷,而另一个,想必就是二爷爷陈怀山了。 照片下方,挂着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物件。那是一个不足巴掌大小的玉佩,造型古朴,呈不甚规则的圆形,色泽温润中带着些许暗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处还有细微的磕碰痕迹。它就那样静静地挂在钉子上,蒙着一层薄灰,毫不起眼。 陈默屏住了呼吸。 就是它。 前世,他是在一次清理这间老屋时,无意中触碰了这枚玉佩,指尖被木刺扎破,血滴落在玉佩上,才意外激活了灵泉空间。而这一世,他目标明确。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取下玉佩。触手微凉,质地似玉非玉,带着岁月的粗糙感。他用手指抹去表面的浮灰,玉佩的中心似乎有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纹路。 没有犹豫,他走到屋外,从行李中取出一把小刀——那是他临行前在县城集市买的,用来防身,也预备着在野外可能用到。他用刀尖在左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刺,一颗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他将血珠滴落在玉佩中央。 血液接触到玉佩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滴血没有滑落,反而像是被海绵吸收一般,迅速渗入了玉佩内部。紧接着,古朴的玉佩骤然爆发出一种温润却不刺眼的白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向外扩散,反而如同活物般,顺着陈默握住玉佩的手指,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一股暖流,温和却磅礴,自掌心涌入,顷刻间流遍四肢百骸。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抽离,眼前木屋、丛林、天空的景象迅速模糊、旋转,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他的“视线”再度恢复。 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大约十亩方圆的奇异空间。脚下是黝黑发亮、仿佛蕴含无限生机的土地,泥土的芬芳甚至能透过意识直接传递过来。空间的中心,一眼清泉正泊泊地涌出清澈剔透的泉水,泉水汇聚成一个小小的、不足半亩的池塘,水面氤氲着淡淡的、如同薄雾般的灵气。池塘周围的黑土上空空如也,而更远处,空间的边界则被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雾气所笼罩,无法看透,也无法触及。 灵泉空间!真的跟回来了!而且,是初始的、十亩大小的状态! 狂喜如同泉涌,瞬间冲垮了陈默自重生以来一直维持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他意念一动,意识“身体”便出现在灵泉边。他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掬泉水。泉水触手微凉,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水质清澈无比,隐隐有极其淡的、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他尝试喝了一口。 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细微但清晰的暖流随即在胃部化开,迅速扩散至全身。连日奔波的疲劳、时差带来的不适,竟在这一口泉水下肚后,消散了大半。头脑变得异常清明,感官似乎也敏锐了些许。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灵泉之水,初期便能强身健体、消除疲劳、小幅提升精力。而用它浇灌植物、喂养动物,更能显著加速生长、极大改善品质!这是他前世商业帝国最核心、最隐秘的基石。 他压抑住立刻在空间里尝试种植的冲动,将意识退出。眼前重新出现那座破旧木屋的景象,夕阳的余晖正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脚前投下一道金黄的光斑。他摊开手,那枚玉佩依然静静躺在掌心,只是色泽似乎更加温润了些,原本中心那难以察觉的纹路,此刻隐隐构成一个极其玄奥的、如同漩涡般的图案,但细看之下,又仿佛只是错觉。 玉佩的光芒已经内敛,但他与灵泉空间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血脉相连、意念相通的紧密联系。只要他心念微动,便能感知到那片十亩大小的黑土地和那眼生机勃勃的灵泉。 他将玉佩小心地用原来的红绳穿好,贴身戴在脖子上。冰凉的玉佩贴着皮肤,很快传来一丝温润感。 有了它,就有了改变一切的根本。 他走出木屋,再次环视这片广阔而荒芜的土地。夕阳将天地染成金红,远山如黛,近处的橡胶林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荒凉依旧,但在陈默眼中,这里不再是偏僻的遗产,而是一片充满无限可能的、等待他亲手描绘的画卷。 农场是绝佳的掩护。在这远离尘嚣、地广人稀之处,他可以利用灵泉空间,培育出超越时代品质的农产品。热带水果、顶级肉牛、特种作物……以此为起点,积累真正的实业根基。而金融市场的投机,将为他提供爆炸式增长的初始资本。两翼齐飞,相辅相成。 当务之急,是安顿下来,并初步利用灵泉改善基本生活,同时,启动那个早已在脑海中推演无数遍的资本计划。 他回到木屋,简单清扫出一块可以睡觉的地方,用自带的行李铺了床。又从灵泉空间中取出一竹筒泉水——这是他刚才用意念尝试,发现可以随意存取空间内的泉水——就着带来的干粮,解决了在异国他乡、在自己领地上的第一餐。 食物简陋,但那口清冽的灵泉水下肚,却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夜色降临,热带丛林的黑夜来得很快,虫鸣与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木屋里没有电,陈默点起一支准备好的蜡烛。昏黄的烛光下,他摊开在亚庇市区购买的最新款笔记本电脑(用所剩不多的钱买的,必需品),连接上手机开通的国际漫游网络(2011年的网速慢得令人发指,且昂贵,但不可或缺)。 他熟练地打开几个网站,查看金融行情。比特币,此刻的价格还在0.7美元左右徘徊。Mt.Gox交易所,这个即将在未来几年掀起狂潮又骤然崩塌的平台,此刻才刚刚进入他的视野。日元对美元汇率……他默默计算着时间。 窗外,南半球的星辰开始闪烁。屋内,烛火将年轻人专注的侧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那侧影沉静、坚定,眼眸深处跳动着烛火也无法掩盖的、洞悉未来的光芒。 这片土地的故事,他的故事,真正开始了。 (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