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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醒来在2011 头很疼。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搅动,又像是宿醉了三天三夜。陈默艰难地撑开眼皮,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掉了几块墙皮的天花板,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南方冬日特有的阴冷湿气,还混杂着一丝隔夜泡面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剧烈的眩晕让他差点又倒回去。他环顾四周,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是他在家乡县城的出租屋!大学毕业半年,因为没找到合适工作,暂时窝在这里的那个小房间!墙上那张褪了色的篮球明星海报,桌上那台厚重的大头显示器电脑,还有床边散落的几本《程序员面试宝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混乱不堪。上一刻,他还在2026年,在自己那座位于马来西亚私人岛屿“翡翠岛”的临海别墅里,躺在沙滩椅上,看着夕阳沉入南中国海,手里端着一杯用灵泉水冲泡的、价值万金的珍稀茶叶。他刚过完四十五岁生日,身家千亿,半生传奇,已然隐退,享受着用十五年时间搏来的悠闲人生。怎么下一刻…… 他颤抖着手摸向床头。一部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时间:2011年1月5日,星期三,上午8:17。 2011年?1月? 他重生了?回到了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一无所有,前途迷茫的那一年? 陈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钻心的疼。不是梦。他又扑到那台老旧的CRT显示器前,笨重的机箱嗡嗡作响,好不容易进入系统,右下角的日期确凿无疑:2011-1-5。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悸动席卷全身。2026年的陈默,那个历经商海沉浮、看透世情的南洋大亨的灵魂,此刻正困在这具二十二岁的年轻躯体里。他记得接下来十几年发生的所有大事:全球金融市场的每一次剧烈波动,科技浪潮的每一个关键节点,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产业机遇和地缘政治转折…… 不,不止是记忆。 几乎是本能地,他凝神内视。意识深处,一片约莫十亩大小的空间悄然展开。空间中央,一眼清泉泊泊涌出晶莹的泉水,泉眼周围是黝黑肥沃的土地,更远处则被淡淡的白雾笼罩。灵泉空间!他前世在马来西亚农场意外激活,伴随他崛起,最终进化到千亩规模的生命源泉,也跟回来了!而且,似乎是初始状态。 狂喜的情绪逐渐被冷静取代。前世近四十年的阅历和十五年纵横捭阖的经验迅速接管了这具年轻身体的控制权。眼神中的青涩和迷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以及蛰伏于平静之下的锐利锋芒。 首先,要确认现状。 他检查了自己的资产。钱包里只有皱巴巴的几百块钱,两张银行卡,一张是父母给的生活费卡,里面大概还有三千;另一张是他大学打工攒下的积蓄卡,余额两万出头。加上抽屉里的一些现金,全部身家大约三万人民币。这就是他全部的启动资金。 不,等等。 陈默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上。那是昨天,或者按现在的时间线,是“今天”早上,他从楼下那总是塞满小广告的破旧信箱里取出来的。当时心情烦闷,扫了一眼是英文信件,以为是垃圾广告,随手就扔在了一边。 他拿起信封,手指因为某种预感而微微发颤。寄件人地址是马来西亚沙巴州亚庇市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收件人是他,陈默。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英文,夹杂着一些马来语。但他读得懂。这是一封正式的通知函,来自马来西亚“陈氏律师事务所”。函件以极其郑重且略带沉痛的语气告知他,他那位几乎从未谋面、早年下南洋闯荡的二爷爷陈怀山,于上月因病在亚庇逝世。根据遗嘱,二爷爷在沙巴州亚庇市郊拥有一处总面积约200公顷的农场(包含一片小型牧场和部分橡胶林),因其直系后代均已不在,特指定由他,陈怀山兄长在国内的唯一孙子陈默,继承该处遗产。函件要求他在三个月内前往亚庇办理相关继承手续,否则遗产将被视为无人继承而收归政府。 200公顷。三千亩地。在沙巴州,亚庇市郊。 陈默闭上了眼睛,前世关于这座农场的记忆浮现出来。那确实是一片很大的土地,但位置相对偏僻,基础设施落后,牧场破败,橡胶林也疏于管理,产值很低。前世的他,在2011年初收到这封信时,只是将其视为一个遥远的、微不足道的插曲,甚至怀疑是骗局。他当时正焦头烂额地投简历找工作,根本无暇理会。那封信最终不知被丢到了哪个角落,他也再未想起。直到数年后,他才隐约听说那片土地后来被某个开发商收购,价值不菲,但也只是当作一个谈资掠过心头。 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这座农场,将不再是无用的遗产。它将是他商业帝国的起点,是他灵泉空间最佳的试验场和掩护。马来西亚,东南亚,那里有他前世经营了十几年的人脉、资源和未竟的蓝图。而2011年,正是黄金时代的开端!比特币即将第一次进入大众视野并迎来首次价格爆发,全球金融市场将在欧债危机、黄金大牛市、美联储放水中剧烈波动,无数的机会在等待着他这个知晓未来的“先知”! 第一步,必须去马来西亚,尽快合法继承那座农场。这需要钱,需要说服父母,需要办理签证。 陈默迅速冷静下来,开始规划。三万块人民币,省着点用,足够办理护照、签证和单程机票。父母那边……他了解他们。父亲陈建国保守谨慎,母亲李秀英慈爱但忧心忡忡。直接说去国外继承农场,他们绝对不会同意,只会担心是骗局,担心他人生地不熟。 他需要编一个合情合理,又能让他们稍微安心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拿起那部诺基亚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家里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电话接通了,传来母亲李秀英熟悉而充满关切的声音:“喂?小默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久违的、带着浓浓担忧的声音,即使以陈默重生后近乎冷酷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前世,母亲在他事业巅峰时查出肺癌,虽然他用尽手段、借助灵泉的力量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但那份愧疚和“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后怕,始终是他心底的一根刺。而今,母亲的声音还如此康健,充满了平凡的活力。 “妈,是我。”陈默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兴奋,“没出事,是好事。我……我可能找到一份很好的外派工作机会。” “外派?去哪里?做什么的?靠谱吗?”母亲连珠炮似地问,背景里还能听到父亲靠近的脚步声。 “是去马来西亚,沙巴州。一家……一家做农产品贸易的港资公司,他们在那边有合作农场,需要懂中文、又会点英语的年轻人过去做管理和协调。”陈默迅速编织着谎言,细节却尽量真实,“是我一个师兄介绍的,他就在那公司,说那边条件虽然辛苦点,但工资高,发展前景好,是正式职位,不是打黑工。过去先做助理,包住,工资有八千……不,有一万人民币一个月,做得好还能涨。” “一万?”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在2011年的小县城,这绝对是高薪。“马来西亚?那么远……安不安全啊?不会是骗人的吧?” “妈,公司资质我都查了,正规的。而且过去是合法工作签证,师兄会接应我。”陈默语气坚定,“我想试试。在家里这边,找工作你也知道……机会不多。我想出去闯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换成了父亲陈建国沉稳但同样透着担忧的声音:“小默,你确定吗?国外不比家里,人生地不熟,有什么事情家里都照应不到。一万块是不少,但安全第一。” “爸,我确定。我二十二了,成年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师兄是自己人,会照应我。而且合同只签一年,做得好就继续,不好我就回来,就当积累经验了。”陈默知道父亲的软肋,他尊重儿子的选择,但也看重责任和规划,“我算过了,机票和前期开销,我打工攒的钱差不多够。过去第一个月发了工资,我就给家里寄钱。以后每个月都寄。” 又是一阵沉默。父母在电话那头低声商量着。陈默耐心等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来自马来西亚的律师函。他知道,这个理由虽然粗糙,但结合他当下“毕业即失业”的窘境和高薪的诱惑,父母最终同意的可能性很大。他们爱他,所以会担心,但同样爱他,所以最终会支持他想“闯一闯”的决定。 果然,过了半晌,父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放手:“……既然你都想好了,也查清楚了,那就去吧。不过,到了那边,每天……不,每周必须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有什么事,立刻跟家里说,别自己硬扛。钱不够,家里……家里还有点,我给你打过去。” “不用,爸,妈,钱够。”陈默心头一热,差点控制不住情绪,连忙保证,“你们放心,我肯定照顾好自己。每周打电话。等我稳定下来,接你们过去玩。” 又听母亲絮絮叨叨叮嘱了许久,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和人打交道留个心眼……陈默一一应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耐心。 挂断电话,陈默长久地站在原地。窗外是2011年冬日小县城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传来嘈杂的市井声。但他的目光,已经穿透时空,落在了遥远的南洋,落在了那片等待他继承的三千亩土地上,落在了即将因他而风起云涌的全球金融市场。 二十二岁的身体里,装着五十八岁的灵魂,以及未来十五年的记忆和一座神奇的灵泉。 这一世,他要走得更快,站得更高,不仅要弥补前世的遗憾,更要创造一个远超从前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和人生。 他拿起笔,在桌上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上,写下了重生后的第一个计划: 1. 速办护照、签证。 2. 购买最早飞往亚庇的机票。 3. 抵达后,立即接手农场,激活并利用灵泉空间。 4. 启动初始资本积累计划——目标:比特币、外汇、黄金。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他添上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5. 守护家人,此生无悔。 字迹沉稳有力,一如他此刻的眼神。 新的征程,从这间破旧的出租屋,从2011年这个寒冷的冬天,开始了。 (第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