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_南方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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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南方盟友

1834年深秋,龙脊城(西雅图)。

哥伦比亚河口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千堆雪浪拍打在刚刚浇筑完成的混凝土岸堤上。这里没有温哥华军港那种常年不散的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的硬朗。

陈山河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军大衣,领口竖起,遮挡着从河谷灌入的冷风。他站在一处新建成的岸防炮台上,身边是正在调试炮位的工兵营长。

“主公,这就是‘长城计划’二期的一号节点。”工兵营长指着下方巨大的黑洞洞的炮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按照您的吩咐,这一门十二英寸前装线膛炮,射程可达八公里。加上两侧的交叉火力,没有任何船只能在不付出惨重代价的情况下闯入河口。”

陈山河点点头,伸手抚摸着冰冷粗糙的炮管。这门炮并非全由龙脊铸造,核心部件是他利用系统空间从未来“兑换”的图纸,结合本地改良而成。虽然精度和射速还不及后世的 naval gun,但在这个风帆战舰与蒸汽轮机交接的时代,这就是绝对的真理。

“英国人的那两艘‘复仇级’战列舰下周就要交付,我们的海防压力会减轻,但陆防不能松。”陈山河转过身,目光投向南方,“墨西哥那边的特使今天到吗?”

“已经在路上了。”小云不知何时出现在炮台入口,她身姿轻盈,收敛了平日里的刺客气息,此刻更像是一名干练的书记官,“伊莎贝尔夫人亲自去萨克拉门托接的。另外,安娜夫人在电报局等你,说是有一批来自墨西哥的‘特殊货物’清单,需要您过目。”

陈山河快步走下炮台,跳上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吉普车——这是龙脊机械厂刚试制出的产物,虽然颠簸,但在泥泞的工地上比马车好用太多。

……

州府大楼,作战会议室。

长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北美西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旗、蓝旗和白旗。红旗代表龙脊州控制区,蓝旗代表美军动向,白旗则是印第安部落和墨西哥势力。

“这批货单子很急。”安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陈山河面前,眉头微蹙,“圣安纳的军队在得克萨斯吃紧。虽然他们在冈萨雷斯战役中勉强守住了阵地,但那些从南方来的美国拓荒者像蝗虫一样,根本杀不完。他们急需这一万支‘龙鳞’后装步枪和配套的子弹。”

陈山河拿起清单,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万支步枪,换的是加州北部的正式承认和通商权。这笔买卖很划算。”

“可是,这会彻底激怒华盛顿。”安娜担忧道,“杰克逊总统虽然勉强同意了《自治条约》,但如果他知道我们正在武装墨西哥人去杀美国人,难保他不会撕毁条约。”

“他不会。”陈山河笃定地将文件合上,“杰克逊是个骄傲的人,但他更是个政客。现在龙脊人口五百五十万,常备军加上民兵超过二十万。而且我们背后站着英国,手里捏着通往太平洋的咽喉。他如果现在翻脸,就是把整个西海岸拱手让人。他只能咽下这口气,甚至在私下里,他会希望墨西哥乱得久一点,这样他才有借口出兵干涉,而不是直接跟我们冲突。”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伊莎贝尔挽着一位身穿墨绿色军装、留着两撇夸张八字胡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

“陈,让我为你介绍,墨西哥共和国特使,曼努埃尔·多明戈将军。”伊莎贝尔的西班牙语流利而优雅,她看了一眼陈山河,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兴奋的光芒,“将军刚从萨克拉门托赶来,一路都在夸赞我们的铁路。”

“陈先生!”多明戈将军大步上前,热情地行了一个拥抱礼,“上帝作证,我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钢铁巨兽。从旧金山湾到这里的路程,以前要骑马走上半个月,现在居然只需要不到两天!这简直是为了战争而生的奇迹。”

“那是龙脊的生命线,将军。”陈山河微笑着回礼,示意众人落座,“对于贸易如此,对于军火运输也是如此。”

寒暄过后,气氛很快转入正题。

多明戈将军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陈先生,我这次来,带来了圣安纳总统的亲笔信和最高级别的授权。我们需要那些枪。得克萨斯的叛军在不断地获得来自美国的补给,如果我们不能在冬天到来之前稳住战线,得克萨斯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如果得克萨斯丢了,墨西哥的北部大门就会向美国敞开,接下来就是新墨西哥,直到加利福尼亚。

“枪,我们会给。”陈山河打开地图,手指在旧金山湾以北的一条线上划过,“但是,关于两国的边界线,我们需要在这个位置重新划定。”

多明戈将军凑近一看,脸色微变:“这里是北纬42度?可是根据以前西班牙的 claim(声称),边界应该更靠南……”

“以前是以前。”陈山河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将军,您应该看到了,龙脊州的实控范围已经包括整个俄勒冈地区并延伸至加州北部。这里的港口、铁路、矿山,都是我们华人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圣安纳总统想要军火,就必须承认既成事实。这不仅是边界划定,更是战略同盟的基础。”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如果我们连这片土地的法理地位都拿不到,又怎么有底气去支援墨西哥对抗美国?一旦美国人打过来,我们难道守着一条虚线后退吗?”

多明戈将军沉默了。他是个职业军人,深知军火对于现在的墨西哥意味着什么。那些美国民兵手中的武器杂乱无章,而龙脊制造的后装步枪,他在测试场上亲眼见识过其恐怖的射速和威力——那是对手单发滑膛枪的噩梦。

“我会立刻向总统汇报。”多明戈咬了咬牙,“但我相信,为了国家存亡,总统会同意这个方案。毕竟……只要龙脊州还在,加利福尼亚就不会直接面对美军的锋芒。”

“很好。”陈山河打了个响指,安娜立刻拿出另一份早已拟好的《龙脊-墨国友好互助通商条约》。

“另外,”陈山河补充道,“除了步枪,我们还可以提供两门刚刚测试成功的12磅山地榴弹炮,以及……一百名‘军事顾问’。”

“顾问?”多明戈眼睛一亮。

“是的,他们不直接参战,但负责教会你们的士兵如何使用这些武器,如何构筑防御工事。”陈山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些顾问,以前是我的兄弟,现在他们只想找个地方发挥余热。”

……

深夜,龙脊州府地下仓库。

这里属于系统的绝对机密区域。虽然空间已经扩容到了惊人的五万立方米,但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军火转运,陈山河还是特意腾出了这处物理空间作为中转站。

一箱箱封存着“龙鳞”步枪的木箱整齐码放,每一箱侧面都印着模糊的龙脊徽章。而在最深处,摆放着那两门即将交付给墨西哥的山地炮。

“主公,这批军火出去,我们的‘族群韧性’BUFF虽然不会直接增加,但这笔军费利润足以支撑我们要建的第二座钢铁厂运转三个月。”安娜拿着账本,在昏黄的灯光下核算着。

“不仅是利润。”陈山河拿起一把崭新的步枪,拉动枪栓,听着清脆的金属咬合声,“这是投名状。只要墨西哥人用了我们的武器,他们的后勤体系就被我们锁死了。未来的几十年里,他们的弹药、配件、维修,都离不开龙脊。这就是经济殖民的雏形。”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安娜:“对了,最近工厂那边招工怎么样?”

“非常顺利。随着‘长城计划’的推进,大量印第安人和失业的白人涌入我们的工区。虽然有些白人工头不服气,但在工资面前,他们都老实了。”安娜合上账本,走到陈山河身后,轻轻按摩着他的肩膀,“而且,因为您之前收留的那批孤儿,现在也长大了,他们在技术学校里表现很好,已经开始接替一些关键岗位了。”

陈山河心中一动。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微微闪烁。

【当前人口:5,520,000】
【族群韧性:85%(抗病+85%,耐力+85%)】
【下一阶段奖励:收养/繁衍达标,解锁:基础内燃机技术(部分)】

“还差一点……”陈山河喃喃自语。

“什么差一点?”安娜没听清。

“没什么。”陈山河拍了拍她的手背,“准备一下,过两天我们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英国人走了,墨西哥人签了,美国人也在盯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向外界展示一下龙脊的‘繁荣’。还有,把你那套最漂亮的中式旗袍拿出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安娜脸一红,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这么晚了还没个正经……不过,那件旗袍我确实改好了,是仿照前朝宫装做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

三天后,龙脊州府宴会厅,灯火辉煌。

这场宴会不仅是社交场合,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政治秀。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龙脊玻璃厂的最新产品。乐队演奏着贝多芬的交响曲,但演奏者却是穿着统一制服的华裔乐师。

陈山河身着黑色的燕尾服,胸前佩戴着一枚象征州长的龙形徽章,站在大厅中央接受着各方宾客的致意。

多明戈将军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正兴奋地向几位墨西哥庄园主吹嘘着他在靶场上的见闻。

而角落里,美国驻龙脊代办处的一等秘书,正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

“看来,我们的陈州长过得很滋润啊。”秘书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竟然敢公然向墨西哥出售进攻性武器。亨利·克莱参议员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纵容这种叛国行为?”

“注意你的言辞,先生。”副官低声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是龙脊,不是华盛顿。而且,陈州长手里握着西部唯一的铁路网和出海口。总统阁下说过,现在需要的是时间。等我们的铁路修到密苏里河,情况就会不一样。”

“希望如此吧。”秘书晃了晃酒杯,看着不远处正与几位德国商人谈笑风生的陈山河,“这个东方人太狡猾了。他在英国、墨西哥和我们之间玩弄着危险的平衡术。但我总觉得,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掌声雷动。

陈山河举杯上台,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英语流利而磁性: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今晚,我们不仅是为了庆祝龙脊州与墨西哥共和国签署了历史性的条约,更是为了庆祝这片土地上的和平与机遇。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传言,龙脊是一个威胁,是一个怪胎。”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想告诉大家,龙脊不是任何国家的威胁,我们是秩序的构建者。我们修铁路,是为了连接两端;我们建港口,是为了通向世界;我们生产武器,是为了守护家园。无论是伦敦、巴黎、墨西哥城,还是华盛顿,只要尊重龙脊的主权,愿意通过贸易而不是炮舰来对话,龙脊永远是你们最忠实的伙伴。”

台下掌声雷动,多明戈将军甚至激动地吹了声口哨。

只有那个美国秘书,冷冷地将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宴会厅外,寒风凛冽。但在这座钢铁丛林般的城市深处,巨大的熔炉正喷吐着赤红的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那是工业的血液,也是陈山河争霸北美最坚实的底牌。

而在城市边缘的一处孤儿院——那是陈山河最初收留孤子的地方——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正借着月光,在操场上整齐地列队,模仿着大人的模样操练刺杀术。

领头的少年个子不高,眼神却坚毅如铁,正是当年陈山河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那个孩子。

“记住,”少年厉声对身后的伙伴们说道,“是父亲给了我们活路。将来,我们要用这条命,守住他的江山!”

这一夜,龙脊无眠。

南方的盟约已成,北方的缓冲已定。

陈山河站在宴会厅的阳台上,俯瞰着这座他不惜一切代价建立起来的城市。系统面板上,那行“族群韧性”的数据似乎跳动了一下,向着满值逼近。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美国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当他们从内战的阴霾中走出,当他们将铁路修到落基山脚下的时候,那就是真正的决战之时。

但到那时,龙脊,已将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华工营。

它将是一柄刺入北美大陆心脏的利剑,永不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