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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帝国默契 1835年初春，太平洋东北岸的寒流依旧未退，但温哥华军港（龙脊港）的码头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艘巨大的三桅战列舰正缓缓驶入港口，米字旗在湿润的海风中猎猎作响。这是英国皇家海军太平洋舰队的例行巡航，但这艘名为“HMS梅德韦号”的旗舰上，却坐着一位非同寻常的客人——英国外交部驻北美特别代表，乔治·埃尔伯爵。 陈山河站在铺着红地毯的栈桥上，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海军大衣，身边站着身着一袭英式维多利亚时期繁复长裙的玛丽。她头戴蕾丝软帽，手持一把精致的阳伞，端庄得像一位真正的英国贵族淑女，这与周围那些虽然穿着制服但依旧透着匪气的华工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欢迎来到龙脊，伯爵大人。”陈山河用流利的伦敦腔说道，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领袖气度。 乔治·埃尔伯爵是个年过五旬的老派外交官，有着一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睛。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东方统治者，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整齐排列的、由蒸汽机驱动的起重机，最后落在陈山河那双即使藏在大衣袖子里也依旧强壮有力的手上。 “陈先生，这里的建设速度令人惊讶。”伯爵摘下白手套，与陈山河握手，“据说这座港口在两年前还只是一个渔村，而现在，它看起来比我在加拿大见过的任何定居点都要繁华。” “都是为了生存，伯爵大人。”陈山河微笑着侧过身，示意对方上车，“如果不把港口修得坚固一点，我们怎么运得去利物浦和伦敦的茶叶与皮毛呢？” 一行人车队浩浩荡荡地前往龙脊港区的总督行馆。这座行馆是陈山河特意为了接待外宾而建的，内部装修完全照搬了乔治亚风格的奢华，从壁炉到水晶吊灯，一应俱全。 落座后，仆人奉上从系统空间兑换出的顶级红茶，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陈先生，我就直话直说了。”乔治·埃尔伯爵并没有急着喝茶，他放下精致的骨瓷杯，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陈山河，“伦敦方面对您最近与墨西哥圣安纳政府签署的《友好互助通商条约》感到……困惑。据我所知，您向那个摇摇欲坠的政府出售了大量的先进武器。” 陈山河神色不变，轻轻搅拌着杯中的茶水：“这是生意，伯爵大人。他们付了黄金，我们提供了商品。自由贸易是大英帝国的立国之本，难道这不也是你们教我们的吗？” “那是针对普通商品的。”伯爵的声音冷了几分，“但一万支后装步枪和山地榴弹炮，这是战略物资。华盛顿方面已经向伦敦提出了正式抗议，指责龙脊州在武装美国的潜在敌人。您要知道，现在的英美关系虽然处于‘武装休战’状态，但俄勒冈地区的归属权问题始终是一根刺。” “所以呢？”陈山河放下茶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伦敦是希望我为了安抚华盛顿，切断与墨西哥的贸易，还是打算亲自出面干涉我的内政？” 乔治·埃尔伯爵深吸了一口气，显然，陈山河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陈先生，请不要误会。”伯爵缓和了一下语气，“伦敦并不关心谁来统治加利福尼亚，是墨西哥人还是美国人，甚至是您。我们只关心一点——谁会威胁到加拿大殖民地的安全。”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北美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北纬49度线附近：“美国人的野心正如他们的‘昭昭天命’论一样膨胀。如果让他们吞并了整个俄勒冈地区，甚至拿下了加利福尼亚，那么大不列颠在北美的西部将无险可守。我们决不允许美国独霸整个西海岸。” 陈山河心中一动，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契机。 “所以，您是来……寻找盟友的？”陈山河走到地图旁，手指沿着落基山脉划下，停在哥伦比亚河口，“伯爵大人，您看，如果不让我存在，这里的局面会变成什么样？美国会直接向西扩张，直接与你们的加拿大接壤。到时候，只有两条长长的、脆弱的国境线。”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乔治·埃尔伯爵转过身，目光中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审视，“如果您能保证龙脊州作为一个‘缓冲政权’存在，有效遏制美国向西和向北的扩张，那么……大英帝国可以考虑在法理上给予您某种程度的‘默许’，甚至是在国际贸易上的最惠国待遇。” “仅仅是默许？”陈山河摇了摇头，“这不够。伯爵大人，我挡住了美国人的铁路，阻止了他们对太平洋的窥视，实际上我是在替你们守门。我要的是实质性的承认，至少，在俄勒冈地区归属权最终解决之前，英国必须承认龙脊州对哥伦比亚河以北的实际控制权，并且……不得在未来的美加冲突中站在美国一边。” 一直沉默的玛丽突然开口了。她用一种温柔却坚定的语调说道：“伯爵大人，我想您应该明白，龙脊州并不想成为大英帝国的敌人。我们的法律体系深受英国普通法影响，我们的贸易与伦敦金融城紧密相连。陈先生所要求的，只是一个能够独立生存的空间。一个强大、独立、且亲英的龙脊，难道不比一个疯狂的、扩张主义的美国更符合英国的利益吗？” 乔治·埃尔伯爵看着玛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这位玛丽的身份，一个流落到此的英国贵族后裔，如今却站在了东方人身边为他说项。 “玛丽小姐，您的意见很有价值。”伯爵微微颔首，“确实，内阁中也有人认为，与其让美国独大，不如在北美西部扶持一个第三势力。只是，陈先生手中掌握的武力，尤其是那些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和技术，让伦敦有些担心。” “那些武器只是为了防守。”陈山河接过话头，“如果伦敦愿意，我们可以签署一份《英龙秘密谅解备忘录》。我承诺，绝不主动攻击英国的北美殖民地，并且优先向英国供应在龙脊生产的粮食、矿产和特定的工业制品。作为交换，我希望英国能向美国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承认《龙脊州自治条约》。” 乔治·埃尔伯爵沉默了许久，他在心中盘算着利弊。 美国在步步紧逼，英国急需在西海岸找到支点。如果龙脊真能像陈山河说的那样成为一颗钉子，死死钉住美国的西进之路，那么牺牲一点原则是值得的。更何况，龙脊现在的工业潜力，尤其是那些廉价的纺织品和武器，对大英帝国来说也极具诱惑力。 “陈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在原则上达成一致。”伯爵终于露出了笑容，伸出右手，“关于具体的条款，我们需要再详细磋商。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美国军队不越过落基山脉，皇家海军就会确保龙脊的海上安全。” “明智的选择。”陈山河有力地握住了伯爵的手。 这一刻，太平洋东北岸的政治格局被彻底改写。 送走乔治·埃尔伯爵后，陈山河和玛丽回到了行馆二楼的露台。雨已经停了，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做得好，玛丽。”陈山河解开大衣的扣子，长舒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如果不是你用英国人的逻辑去说服他，仅仅靠我，恐怕还要多费一番周折。” 玛丽走到他身边，看着远方海面上那艘巨大的英国战列舰，轻声说道：“我只是尽力维护我们的家园。陈，你知道吗？其实刚才我很紧张。乔治伯爵是个老狐狸，如果他认定龙脊是威胁，皇家海军的炮口随时可以对准这座城市。” “但他不敢。”陈山河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露台的栏杆，将她圈在怀中，“因为我们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也有他不敢轻视的力量。现在，南边有墨西哥做盟友，北边有英国做靠山，美国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同时开罪两边。” 玛丽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抬头看着陈山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总是能把危机变成机会。刚才伯爵提到‘最惠国待遇’时，我甚至看到了你眼里的野心。你不仅仅满足于自治，对吗？” 陈山河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这片土地太富饶了，任何人都不会满足于只做一个看客。玛丽，我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真正的国家。一个不再是任何国家附庸，不再有排华法案，不再有种族歧视的地方。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帮助。” 玛丽脸颊微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随后又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份坚定：“我会一直帮你的。不管是用我的法律知识，还是用我的家族关系。只要能在这个新世界里，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安全的未来。” 陈山河心中一暖，这又是一个为了族群未来而愿意奉献一切的女人。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外交博弈成功】 【成就达成：“帝国默契”（获得英国默认为缓冲政权）】 【奖励：外交声望+500，解锁“蒸汽轮机图纸（初级）”，族群韧性+2%】 【当前状态：国际局势暂稳，建议加快工业化进程】 陈山河嘴角微微上扬。蒸汽轮机，这将彻底改变龙脊的海军实力。配合系统空间的各种黑科技，他距离建立一支横扫太平洋的舰队又近了一步。 “玛丽，晚上还有个宴会，是为了庆祝这次‘初步磋商’的成功。”陈山河收回思绪，笑着对她说，“去换件衣服吧，今晚你是主角。我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们知道，背靠大英帝国的龙脊，才是最安全的投资地。” 玛丽点了点头，刚要走开，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山河一眼：“陈，今晚……你能早点回来吗？我有件东西想给你看。” 她眼中的羞涩让陈山河心头一跳，联想到最近几位夫人的情况，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好，我一定。” 夜幕降临，龙脊港的灯火再次点亮。 在这个被时代浪潮裹挟的1835年，一个位于北美西海岸的华人自治政权，正巧妙地在英、美、墨三大势力的夹缝中，利用着彼此的猜忌与贪婪，顽强地生长着。 而在海港深处的船坞里，第一艘试验性的“蒸汽铁甲舰”的龙骨，已经悄然铺设完毕。它将在不久的将来，成为这片新秩序最坚硬的捍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