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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墨西哥的橄榄枝 码头上，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得伊莎贝尔那件虽然破旧却依然考究的丝绸长裙猎猎作响。 她并没有立刻回应陈山河的邀请，而是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并非典型的白人军官装束，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中山装样式的工装，腰间别着一把还在滴油的左轮手枪，身后站着的一排华人士兵更是荷枪实弹，眼神如狼似虎。 这就是传闻中在西部荒原突然崛起的“暴徒”领袖？还是某种新兴势力的枭雄？ “唐·卡洛斯，你留在船上待命。”伊莎贝尔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自幼养成的尊贵威严，“我和这位……先生谈谈。” 那个名叫唐·卡洛斯的西班牙军官显得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码头上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伊莎贝尔坚决的背影，最终只能无奈地垂下头：“是，小姐。请小心，这些异教徒野蛮而狡诈。” 陈山河听到“异教徒”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生气，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伊莎贝尔向码头后方的临时营房走去。 赵三自然地跟在身后，手始终按在枪柄上。不远处的原木大屋里，林秀宁正透过窗帘的缝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嫉妒，只有对未来家族布局的冷静思考。 …… 营房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安娜端来了热茶，那是陈山河放在空间里的优质普洱，在这个时代只有皇室才能享用。伊莎贝尔有些局促地坐在木椅上，当她闻到茶香时，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用试探了，小姐。”陈山河坐下后，直接用纯正的西班牙语打破了沉默，“如果你的目的仅仅是避难，你应该去旧金山的西班牙据点，虽然那里已经快空了。你来普吉特湾，是因为你需要某种只有我能给的东西。” 伊莎贝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美丽的褐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西班牙语说得很好，甚至没有口音。这让我很意外，陈先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新大陆，多一门语言，就多一条活路。”陈山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说说吧，伊莎贝尔·德·拉·克罗瓦。你的家族是墨西哥北部的大家族，虽然现在名义上效忠马德里，但我知道，你的父亲正在与奥拉塔和伊图尔维德将军秘密联系。” 伊莎贝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自己的底牌在这个华人首领面前竟然如此透明。 “看来，您不仅仅是修铁路的。”伊莎贝尔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既然对方已经知情，再隐瞒就显得愚蠢了，“没错，墨西哥正在觉醒，我们要摆脱西班牙人的统治。但现在的局势很糟糕，皇家军虽然衰落，但依然封锁了主要的港口和军火通道。我们需要武器，陈先生。大量的武器。” “滑膛枪？火药？”陈山河淡淡地问道。 “不仅要步枪，还需要火炮，甚至……有人懂怎么使用它们。”伊莎贝尔的声音变得急切，“我们的起义军缺乏训练，很多农民手里只有镰刀和草叉。只要您能提供军火，我父亲在墨西哥北部的庄园和影响力，都可以作为交换。” 陈山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系统提供的奖励虽然丰厚，但要想快速建立起一支能够对抗美英两国的现代化军队，光靠生孩子（虽然这也很重要）和收养孤儿是不够的。他需要外部势力的承认，需要一个庞大的战略腹地。 如果通过伊莎贝尔搭上墨西哥独立军这根线，不仅能将龙脊州生产的过剩军火高价卖出换取黄金和粮食，更重要的是，一旦墨西哥独立成功，承认龙脊州的“合法地位”，那就在法理上撕开了一个缺口。美国再想吞并这里，就得同时面对墨西哥的怒火。 这生意，做得。 “武器我有。”陈山河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我为什么要冒风险卖给你们？如果西班牙人知道了，他们会封锁这里；如果美国人知道了，他们会以此为借口出兵‘剿匪’。” 伊莎贝尔咬了咬嘴唇：“因为我们也不仅仅是买家。墨西哥独立后，我们需要北方的屏障。美国人的扩张野心路人皆知，如果北方有一个强大的……盟友，对墨西哥是有利的。我可以代表我的家族承诺，一旦独立成功，我们将正式承认‘龙脊’的自治地位，并给予最惠国待遇。” “口头承诺一文不值。”陈山河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林秀宁抱着陈海走了进来，安娜紧随其后。 “山河。”林秀宁的声音温柔却有力，她走到陈山河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这位小姐，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这里，讲究的是实实在在的契约。” 林秀宁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羊皮纸，这是她按照陈山河的吩咐，提前准备好的一份模版。 “《龙脊州与墨西哥革命军互助意向书》。”林秀宁用英语流利地念道，安娜在一旁迅速翻译成西班牙语，“第一条，龙脊州向墨西哥方面提供燧发枪两千支，雷管火药五千桶，以及必要的军事教官。第二条，墨西哥方面需在双方交接货物后的三个月内，通过书面形式确认龙脊州对现有辖区的主权及治权……” 伊莎贝尔听着这些条款，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这个华人社区的组织度、法理意识，甚至比很多欧洲小国都要完善。 “如果……如果我们做不到呢？”伊莎贝尔试探着问。 陈山河笑了，笑容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那就做好战争准备。不过，我相信你的父亲是个聪明人。乱世之中，大家都要找活路。” 伊莎贝尔沉默了良久，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以及他身边几位神色各异却都气质不凡的女性。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也藏着巨大的危险。但对于现在的墨西哥革命军来说，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伊莎贝尔站起身，从随身的精致皮箱夹层里，取出一枚刻着鹰与蛇图案的金质印章，郑重地放在桌上，“这是我家族的私印，具有父亲的全权代理权。陈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陈山河拿起印章看了看，指尖感受到了金属的冰凉触感。 “合作愉快。” …… 送走伊莎贝尔后，陈山河立刻叫来了赵三。 “七爷，真要给他们那么多枪？”赵三有些肉疼，“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攒家底攒出来的。” “赵三，格局小了。”陈山河将印章随手扔进空间里，那是战利品，也是未来的凭证，“那些枪给墨西哥人，就是送给美国人血的。他们在南方打得越凶，美国就越顾不上我们。而且，这批枪是‘旧款’，系统空间里早就堆积如山了。换回来的黄金和地契，才是实打实的。” 陈山河走到窗前，看着普吉特湾的方向。 “安娜，”他回头看向那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姑娘，“你准备一下，明天带着一队人护送伊莎贝尔回船上，顺便把第一批‘样品’装船。记住，这笔生意是以你的名义做的，你是‘龙脊贸易公司’的经理。” 安娜兴奋地行了个屈膝礼：“是的，长官！这太刺激了，就像在做间谍！” “还有，”陈山河转过身，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看向正在整理衣物的林秀宁，“秀宁，以后这种外交场合，你多带着小云去见见世面。小云虽然还小，但脑子灵，让她跟着安娜学学外语和谈判。我们不仅要武力强，脑子也要强。” 林秀宁温婉一笑：“放心吧，山河。我都安排好了。对了，刚才我看那个伊莎贝尔小姐看你的眼神，似乎……不太简单？” 陈山河一愣，随即苦笑。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雷达还准。 根据提纲，伊莎贝尔确实是未来的关键一环，甚至可能是后宫的一员。但在目前这个阶段，她首先是通向墨西哥的桥梁。 “随她去吧。”陈山河耸了耸肩，“只要能为龙脊州争取到利益，她怎么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父亲能不能看懂这盘棋。” 深夜，陈山河再次进入系统空间。 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燧发枪，他心中默念：“系统，兑换 AK-47 需要多少人口？” 【当前华裔人口：12,450人。】 【解锁条件：人口 ≥ 100万，或遭遇国家级全面战争威胁。】 【当前阶段奖励：每收留一名成人，奖励燧发枪×6；每诞下一胎，奖励雷管炸药×200。】 “还是太慢了……”陈山河摇了摇头。虽然人口增长不慢，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淘金热和美国的西进浪潮，这点火力威慑力还不够。 必须加快步伐。 他走到空间的一角，那里有一块区域被他专门划了出来，里面种植着从墨西哥带回来的一些种子样本——是他刚才悄悄从伊莎贝尔的行李缝隙中提取的龙舌兰和烟草样本。 农业、工业、人口，三驾马车必须同时跑起来。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运往墨西哥的“贸易货物”在龙脊港装船。 看着满载着木箱的帆船缓缓驶离港口，伊莎贝尔站在船尾，久久地注视着码头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这个男人，究竟是魔鬼，还是救世主？ 而站在码头上的陈山河，此刻正拿着一张刚刚绘好的北美地图，在旧金山湾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接下来，就是英国人了。” …… 一周后。 就在伊莎贝尔回去送信的空档期，龙脊港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名自称来自英国哈德逊湾公司的皮草商，名叫威廉姆斯。 但陈山河一眼就看出，这个威廉姆斯虽然穿着商人的衣服，但手上的茧子却是握剑留下的，而且他对普吉特湾的军事地形观察得过于细致。 “英国人终于坐不住了。”陈山河笑着对身边的赵三说，“看来，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也抢了他们的风头。” “七爷，要做了他吗？”赵三摸着刀柄问。 “不。”陈山河整了整衣领，“我要请他喝茶。正好，我们手里有一批上好的皮草，想问问伦敦的绅士们有没有兴趣收购……当然，价格要用黄金来付。” 国际博弈，从来就不是单行道。 利用美国人的《门罗宣言》前奏去恐吓西班牙，利用墨西哥去牵制美国，现在，该利用英国人来平衡美国的压力了。 这就是陈山河的“龙脊外交”——在夹缝中，榨取最大的生存空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