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_龙脊港与基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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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龙脊港与基本法

清晨的普吉特湾,浓雾如同厚重的白纱笼罩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只有几声海鸥的啼鸣,偶尔刺破这份天地间的寂静。

陈山河站在一处高耸的岩壁上,任由湿冷的海风扑打在脸上。他的目光穿透薄雾,审视着脚下这片蜿蜒曲折的海岸线。身后的“龙栖营地”里,篝火的余烟袅袅升起,那是昨夜庆功宴留下的痕迹,也是新生活开始的信号。

“这里的深度……”陈山河眯起眼睛,手中握着一根自制的测深绳,那是他用系统空间里的细鱼线绑上重铅锤做成的。他刚才已经在几个关键位置抛掷过,数据显示,这片海湾的平均水深足以容纳吃水较深的远洋商船。

“这就是天赐的良港。”

陈山河低声自语。虽然现在这里只是一片荒凉的滩涂和茂密的针叶林,但在他的视野中,未来的景象已然浮现——巨大的混凝土码头、林立的起重机、堆积如山的集装箱货柜,以及挂着“龙脊”旗帜的庞大舰队。

“七爷。”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赵三一身戎装,背着那把缴获的英制贝克步枪,大步走上岩壁,“兄弟们都已经休整完毕,从英国商队那儿抢来的物资也清点入库了。按照您的吩咐,除了枪支弹药和必需的铁器,剩下的布匹和威士忌都分给了肖松尼兄弟。灰鹰那帮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已经在那边跳大神感谢神灵了。”

陈山河微微颔首,转身看向这位忠诚的部下:“赵三,我们不能总窝在这个临时的海滩营地里。要想在这北美大陆站稳脚跟,就得有一个真正的家,一个铁打的营盘。”

“七爷的意思是?”

“我们要搬去前面那个海湾。”陈山河指向东方约五公里处的一处天然深湾,“那里背靠落基山余脉,是个天然的避风港,而且腹地广阔,适合扩建城市。我们要在那里建一座港口,一座只属于我们华人的港口——龙脊港。”

赵三虽然不懂什么海港建设,但他对陈山河有着盲目的信任:“七爷说建,那咱就建!需要兄弟们干什么?”

“挖山、填海、伐木、砌石。”陈山河从怀里掏出一张在兽皮上绘制的草图,这是他结合现代港口布局记忆绘制的,“不仅是港口,还有仓库、防波堤、炮台基座……工程量很大,但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

赵三看着那张复杂的图纸,眉头皱成了“川”字:“七爷,这工程量,哪怕是有三百个兄弟,没个三年五载也完不成吧?而且咱们没有大石匠,也没有铁匠……”

陈山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谁说我们要按部就班地干?我有‘法宝’。”

……

正午时分,陈山河召集了所有的华工骨干,以及肖松尼部落的首领灰鹰。

在空地上,陈山河让人用木板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平台。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双双充满期待却又带着迷茫的眼睛。这些人曾经是只会低头修路的苦力,是被命运践踏的泥腿子,但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他们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份狼性与坚毅。

“同胞们,兄弟们!”陈山河的声音洪亮,不需要扩音器,便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昨天,我们用枪和血,告诉了那些贪婪的强盗,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我们夺回了商路,夺回了尊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高呼。

“但这还不够!”陈山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我们是在这异国他乡流浪的孤魂。如果没有根,如果我们只是在这个荒野里打游击,迟早会被白人的大军淹没,或者被同化,直到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祖先是谁!”

全场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呼啸。

“所以,我们要建立一个家。一个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有自己的法律,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土地的家!”陈山河猛地一挥手,指向远处的海湾,“就在那里,我们将建立龙脊港!它将是我们未来宏伟城市的基石,是我们在这个大陆生根发芽的起点!”

“可是七爷,那得修到猴年马月去啊?”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陈山河笑了笑,他知道这是大家的疑虑。他走到一旁,揭开了一块巨大的帆布。

帆布下,并不是什么神奇的魔法道具,而是一堆堆整齐堆放的、已经在空间内经过初步加工的条石,以及成捆的防腐木料。这些石料棱角分明,尺寸标准,显然不是人工现场开凿能这么快完成的——这是陈山河利用系统的“静止时间”,在空间内带着几个有心人提前加工好的。

“这是……”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未来龙脊港的地基。”陈山河拍了拍一块条石,“我们不是从零开始。我有储物的方法,也有预先的准备。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我们要让第一座码头立在这片海面上!”

“七爷万岁!”
“建家!建家!”

欢呼声如同雷鸣般响起,这一刻,陈山河看到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对家园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盼。

……

接下来的日子,普吉特湾畔呈现出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山河将随身空间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他利用空间内巨大的容量,将伐下的巨木成批运入,在静止的时间域内进行防腐处理和切割;将开采的花岗岩在内部打磨成标准的筑堤石块。在外人看来,陈山河仿佛拥有某种取之不尽的物资仓库,今天运出一船石料,明天就能变出一堆木梁。

工作效率是恐怖的。

短短半个月,一座长达百米的木质栈桥便如长龙般探入海中。而在栈桥的后方,数千吨条石被精准地砌成了防波堤的雏形。

然而,陈山河并没有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基建上。

随着人口的聚集和物资的丰富,管理问题日益凸显。华工之间的小摩擦、与肖松尼人的语言障碍、物资分配的不均……这些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就会成为内部瓦解的蛀虫。

一天傍晚,夕阳西下,将整个龙脊港工地染成了血红色。陈山河在刚刚落成的一座原木大屋内,召集了第一次“核心会议”。

与会者除了赵三等武将,还有林秀宁、安娜,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华工长者,甚至还有特意穿上了西装的肖松尼代表灰鹰。

“山河,你让大家来,是为了昨天那起偷窃事件吧?”林秀宁率先开口,她怀里抱着还在襁褓中的陈海,神色温婉中透着几分威严。作为主母,她已经逐渐开始负责内部事务。

陈山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不错。昨天,有兄弟偷拿了分给肖松尼部落的药品。虽然抓到了,东西也追回来了,但这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人多了,队伍大了,光靠我一个人的嗓子管不过来,也管不长。”

“那七爷的意思是?”赵三抱拳问道。

“我们需要规矩。”陈山河从空间里取出厚厚一叠羊皮纸和墨水,“以前在工地上,监工的鞭子就是规矩。那是奴隶的规矩。现在,我们要做主人,就要有自己的法。”

他将羊皮纸铺在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地用毛笔写着汉字,旁边还有安娜翻译的英文和德文版本。

“这是《龙脊州基本法》的草案,也可以叫我们的《约法三章》。”陈山河指着上面的条文,“一共十二条,我念给你们听,大家讨论,通过了,就刻在石碑上,立在码头入口处。以后无论谁,哪怕是陈山河我,违犯了,也要受罚。”

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条,凡龙脊州居民,不分华夷,生命财产安全受法律保护。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偷盗、抢劫者,视情节轻重,劳役三月至三年,屡教不改者驱逐。”

陈山河的声音在大屋内回荡。

“第二条,凡年满六岁至十四岁之儿童,须统一接受识字教育及基础技能训练。无论男女,皆有受教之权。”

这句话一出,底下的几位华工长者有些面面相觑。在这个时代,读书是士大夫的特权,或者是有钱人的闲情逸致,让穷苦孩子上学?

“这是为了我们的下一代。”陈山河目光灼灼,“如果我们的孩子不识字,不懂算术,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那将来哪怕我们打下了江山,也会被别人用笔杆子骗回去。秀宁,教学的事情,你来负责。”

林秀宁坚定地点了点头:“放心,我已经开始整理课本了。”

“第三条,实行义务民兵制。凡成年男性,除特殊残疾外,皆须参加军事训练,战时皆兵。同时,组建‘华勇营’为常备精锐,享受优厚军饷。”

……

陈山河一条条念下去。内容涵盖了土地分配、税收原则(暂时以实物为主)、对外贸易准则以及宗教信仰自由。

当念到第九条“废除一切买卖婚姻与包办婚姻,保护妇女权益”时,灰鹰虽然不太听懂复杂的中文,但看着安娜的神色,也跟着点了点头。肖松尼部落虽然野蛮,但对女性也并非完全践踏。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虽然有些长者对“废除包办婚姻”和“全民教育”感到不解,但在陈山河的强硬态度和耐心的解释下,尤其是明确了“这样做是为了让族群更强”之后,最终大家达成了共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立法,这是一场思想的革命。陈山河要把这群来自19世纪初、习惯了封建或者部落思维的农民和印第安人,强行拉进近代文明的框架里。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陈山河站起身,举起酒杯(里面是兑了水的红酒),“我们是龙脊州的公民。这部基本法,就是我们立州的基石!”

“干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

就在龙脊港的建设如火如荼,基本法颁布实施后的第三天,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那是一艘悬挂着西班牙帝国旗帜的双桅纵帆船。它的船身破旧,挂着的帆布也打着补丁,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漫长的风暴,显得狼狈不堪。

瞭望塔上的哨兵吹响了示警的号角。

“七爷!有船!是西班牙人!”哨兵的大嗓门传遍了营地。

陈山河正在码头检查刚刚浇筑好的水泥地基(他利用空间存放的熟石灰和火山灰混合配置出了早期水泥),听到警报,他眉头一皱。西班牙人?

按照历史进程,现在的西班牙帝国已经日薄西山,对加利福尼亚以北的控制力几乎为零,更别说普吉特湾这么靠北的地方了。这艘船出现在这里,绝不正常。

“赵三,命令华勇营进入一级战备!港口炮位虽然还没装炮,但把那几门缴获的英国海军炮拖上来,架在堤坝上!”陈山河迅速下令。

西班牙帆船似乎也看到了码头上忙碌的人群和防御工事,他们并没有靠岸,而是在射程边缘停了下来,放下一艘小艇,摇着桨向码头驶来。小艇上插着白旗,看来是为了示好,或者至少是表示没有敌意。

陈山河站在码头尽头,身侧是持枪而立、全副武装的赵三和二十名华勇军战士。安娜站在他身后,负责翻译。

小艇靠岸了。

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穿着破烂海军制服的年轻男人,但他身后护送着的一位穿着长裙的年轻女子却引起了陈山河的注意。

那女子有着典型的西班牙与墨西哥混血特征,肤色微褐,五官立体深邃,一双大眼睛里虽然带着惊慌,却透着一股高傲与坚韧。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致的皮箱。

那名军官气喘吁喘地爬上码头,用蹩脚的英语说道:“我是……唐·卡洛斯,这是……伊莎贝尔小姐。我们遭遇了叛军……不,是海盗的袭击。请求……庇护。”

一旁的安娜立刻将这话翻译给了陈山河。

陈山河的目光越过那名军官,落在伊莎贝尔小姐身上。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系统提纲中的一行字——*“结识伊莎贝尔,通过其家族联系墨西哥独立军……”*

这就是命运的节点吗?

陈山河向前迈了一步,用那把刚缴获不久的精锐左轮手枪轻轻拍了拍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里是龙脊州的领海。”陈山河用英语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不接受无条件的难民。尤其是,西班牙帝国的难民。”

唐·卡洛斯脸色一白,正要辩解。

陈山河却打断了他,目光直视那位伊莎贝尔小姐,突然换成了流利的西班牙语——这是他在前世掌握的外语之一,虽然不如现在的德语精通,但足以应付日常交流。

“不过,如果是带着‘诚意’和‘机会’而来的朋友,龙脊港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

伊莎贝尔小姐显然没料到这个华人工头竟然会说如此流利的西班牙语,她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陈山河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暗道:墨西哥独立运动正在胶着,英国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美国人则在积蓄力量。这个女人的出现,或许就是一把打开南部边境、连接墨西哥市场的钥匙。

“小姐,”陈山河伸出手,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请手势,“既然来了,不如下来喝杯热茶?我想,我们会很谈得来。”

海风吹拂,龙脊港的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

一个新的篇章,随着这艘西班牙帆船的到来,即将被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