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45章:凯旋封后 承平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三,朔北的风雪还沾在玄甲的缝隙里,班师回朝的队伍就已经抵了京郊三十里的长亭。雪后初晴,湛蓝的天像洗过的琉璃,官道两边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手里攥着煮熟的红薯、绣着平安符的帕子,看见玄色龙旗的影子就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苏清凰坐在萧明宸身侧的白马上,裹着素银的披风,指尖还残留着前几日处理伤兵时沾的药草味。远远就看见宫门口站着的人群,青鸾穿了件朱红的棉裙,怀里抱着快三岁的萧景睿,小家伙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看见爹娘的影子就挥着小胳膊喊“娘亲”,奶声奶气的声音混在风里传过来,苏清凰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旁边的奶娘抱着萧清玥,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看见苏清凰看过来,举着糕就往前递,差点从奶娘怀里挣出去。沈不言站在最前面,捋着下巴上的白胡子,脸上笑出了褶子,他身后站着萧明瑾和林晚晴,两人都换了朝服,萧明瑾肩上还挂着阵斩可汗的御赐勋章,看见林晚晴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悄悄把自己的暖炉递了过去,林晚晴挑了挑眉接了,耳尖却悄悄红了。 献俘礼设在太和殿,天还没亮百官就已经列好了队。萧明瑾捧着盛放阿史那狼首级的鎏金匣子一步步走上丹陛,满堂文武鸦雀无声,连素来最爱挑刺的御史都屏住了呼吸——那可是侵扰大周边境近十年的突厥可汗,就这么被阵斩于朔北,简直是开国以来少有的大捷。 紧接着苏清凰捧着描金的木匣走上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开,两块半缺的传国玉玺被她轻轻一合,“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完整的玉玺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羊脂白光,玺身刻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清晰得像新刻的一样。 坐在龙椅上的承平帝猛地坐直了身子,他咳了好半天,贴身太监赶紧上前给他顺气,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殿下并肩站着的萧明宸和苏清凰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释然。他当了二十多年皇帝,早年励精图治,晚年被党争和边患熬得油尽灯枯,前几月被王皇后的私生女丑闻气得卧病在床,本以为撑不过这个冬天,如今看见失传奇迹般合二为一的传国玉玺,看见文武百官心悦诚服的模样,终于下定了决心。 “朕登基二十余年,未能扫清边患,福泽百姓,愧对列祖列宗。”承平帝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太子萧明宸,德才兼备,平定突厥,寻回国玺,有帝王之资。朕今日禅位于太子,即日登基,改元景和。” 满朝文武愣了一瞬,紧接着纷纷跪下山呼万岁,没人敢有异议——这些年太子的战功和政绩摆在那里,太子妃的本事大家也有目共睹,这天下交到他们手里,总比交给野心勃勃的瑞王和腐朽的世家强。 谁料礼官刚要念新帝登基的后续仪程,站在文官队列里的礼部尚书突然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陛下三思!新帝登基乃大喜之事,可立后之事还需斟酌!太子妃苏氏,虽有微功,却身有突厥血统,此前还当众砸毁玉玺,言行失当,且女子干政本就不合祖制,怎能母仪天下,更遑论参知政事?” 他这一开口,十几个世家出身的老臣纷纷跟着跪了下来,齐声附和:“请陛下三思!牝鸡司晨,乃亡国之兆啊!” 萧明宸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刚要开口,苏清凰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老臣,声音清亮得像玉石相击:“尚书大人说我身有突厥血统,便是不配为后?那我问你,那年京城时疫,是谁冒着染病的风险守在南城三个月,救了十万百姓?那年江南水患,是谁修的堤坝,安置了二十万灾民?朔北决战,是谁算的暴雪,献的火药望远镜,保住了八万将士的性命?我母亲虽是突厥公主,却在大周生活了十几年,从未做过对不起大周的事,我苏清凰自长大以来,救的百姓、保的将士,比你们这辈子读过的圣贤书还多,怎么就不配站在陛下身边?” 她话音刚落,沈不言立刻出列跪了下来,沉声道:“老臣可以作证,皇后娘娘的医术、谋略,胜过大周半数朝臣,若她不配为后,这满朝文武没人配吃这朝廷的俸禄!” 紧接着萧明瑾、林晚晴,还有数十个寒门出身的官员、战功赫赫的武将纷纷跪了下来,齐声道:“臣等恳请陛下立苏氏为后,与陛下共治天下!” 萧明宸站在龙椅前,指尖敲了敲御案,声音冷得像冰:“朕意已决,立苏清凰为皇后,允其参知政事,与朕同掌朝政。再有敢非议皇后者,以谋逆论处,夺爵流放,永不叙用。” 他这话一出,那十几个跪着想反对的老臣脸瞬间白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乖乖跪回了队列里。 十二月初九,封后大典如期举行。苏清凰穿着绣着九龙四凤的翟衣,戴着沉重的九龙四凤冠,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丹陛,萧明宸站在殿门口等她,亲自伸手扶她上来,将刻着“皇后之宝”的金印亲手递到她手里,在她耳边低声道:“这后位,是你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是朕给的。以后这天下,你我二人共治。” 苏清凰接过金印,转身看向殿外的百姓,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当众宣读了她亲自草拟的《女子权益令》:“从今往后,大周境内,禁止女子缠足,凡有逼家中女眷缠足者,杖六十,罚银百两;允许夫妻和离,女子无需被夫家休弃,若夫家苛待、品行不端,女子可主动提出和离,带走全部嫁妆,夫家不得阻拦;无男丁的家庭,女儿可继承全部家产,族人不得侵占。” 她话音刚落,殿外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了,尤其是挤在人群里的女子,有的是被婆家苛待的寡妇,有的是从小被逼着缠足疼得哭的小姑娘,有的是被族里抢了家产的孤女,纷纷跪了下来,哭着高呼“皇后娘娘千岁”。 谁料大典刚结束,就有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说有三十多个守旧的老臣,穿着素服跪在午门外,手里举着祖训,说《女子权益令》违背祖宗成法,要求陛下收回成命,否则就长跪不起。 萧明宸刚要下令让御林军把人拖走,苏清凰却摆了摆手,换了身轻便的襦裙,带着青鸾抱了一摞册子往午门走。 午门外的雪还没化,那三十多个老臣跪在雪地里,看见她过来,立刻举着祖训喊:“皇后娘娘收回成命!女子干政,败坏朝纲啊!” 苏清凰蹲下来,把手里的册子一本本扔到他们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这一本,是京城时疫我救的十万百姓的名册,其中有三万多是女子。这一本,是济世堂开了三年,救的七千多个难产的产妇,还有两千多个无钱治病的孤女。这一本,是女子学堂里三百多个学生的课业,她们写的策论,比你们府上的公子写得还好。你们口口声声说祖训,那祖训里有没有说,见死不救是为不仁?有没有说,占人财产是为不义?你们自己家里的女儿、孙女被苛待、被抢家产的时候,怎么不说祖训?” 她抬手往旁边指了指,围观的百姓里,立刻走出来几十个女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手里拿着和离书,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己的遭遇:“民妇的丈夫死了,族里要抢我家的家产,若不是皇后娘娘的法令,我和孩子早就冻死街头了!”“民女之前被婆家打得半死,是皇后娘娘的济世堂救了我,还帮我和离,我现在在纺织厂做工,赚的钱比之前在婆家的时候多十倍!” 那些老臣看着面前的册子,听着百姓的控诉,脸涨得通红,张了半天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灰溜溜地爬起来,低着头走了。 晚上回到乾清宫,苏清凰摘下沉重的凤冠,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萧明宸从后面走过来,伸手给她按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着说:“今天跟那群老臣辩了半个时辰,累坏了吧?” 苏清凰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烟花,是萧景睿带着萧清玥在院子里放的,小丫头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累,这只是第一步,以后还要开女子科举,还要让女子能当官,能从军,能靠自己的本事活得堂堂正正。” 萧明宸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他的掌心温暖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好,朕陪你一步一步走。我们要的那个盛世,总会来的。” 窗外的烟花升上天空,炸开漫天的流光,映着院子里两个孩子笑着跑过的身影,映着远处万家灯火的京城。苏清凰看着手里的皇后金印,嘴角弯起了笑意。她从现代而来,在这个封建王朝跌跌撞撞走了六年,从随时可能丧命的侯府嫡女,到如今能和帝王并肩站在最高处的皇后,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后位荣光,而是能让这个时代的女子,都能活得像个人,能读书,能择业,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这条路很难,但是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