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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佛寺惊魂 七月十五的风裹着江水的潮气,混着寺里残留的香灰味,吹得人后颈发凉。萧明宸接过暗卫递来的火折子,率先往寺后院走,青鸾举着火把跟在苏清凰身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短刀——今儿是中元节,本就是民间说的“鬼门开”的日子,深更半夜探废弃地宫,怎么想都透着股诡异。 后院的荒草长到了人膝盖高,地宫入口就藏在一棵老槐树下,整块半人高的青石板封在入口处,缝隙里长着墨绿的苔藓,边缘还留着新鲜的摩擦痕迹,显是刚被人挪动过不久。 “我来!”萧明瑾撸起袖子就要去搬石板,被苏清凰伸手拦住。她蹲下来,指尖在石板边缘敲了敲,声音沉闷,边缘处还隐约能看到细小的孔洞:“别碰,有机关,贸然搬开说不定会触发毒箭或者落石。” 萧明宸也蹲了下来,指尖沿着石板缝隙摸索了片刻,在西南角的一处凸起上按了下去,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石板自动往旁边滑开半尺,一股混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冷风猛地从洞口冲出来,吹得众人手里的火把晃了晃,差点灭了。 “我和清凰进去看看,九弟你带亲兵守在外面,但凡有异动直接封了洞口,不用管我们。”萧明宸从暗卫手里拿过柄短刀别在腰间,又把苏清凰护在身后,“跟紧我,踩我踩过的地方走。” 地宫的台阶湿滑,走了约莫十几丈才到底,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四壁都是开凿的原石,角落里堆着不少落灰的木箱,墙上嵌的长明灯早就灭了,只有两人手里的火折子能照亮身前两三步的地方。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进来的石门猛地落了下来,把地宫和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尘土簌簌地从顶上落下来,萧明宸立刻把苏清凰按在怀里,背对着石门挡住落下来的碎石,等动静消了才松开她:“没事吧?” “我没事,看来是住持逃跑前触发了关门的机关,想把进来的人困死在这里。”苏清凰拍了拍身上的灰,举着火折子照了照四周,空气里的氧气明显在变少,火折子的火焰都变得发蓝,“得快点找出口,再耗下去我们会缺氧窒息的。” 两人举着火把挨个查看角落里的木箱,最外面的几箱一打开,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田契地契,还有一摞摞的账册,苏清凰随手翻了一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王家从承平十年到现在,每年贪墨的军饷、卖官鬻爵的收入,甚至还有每年给王皇后和三皇子萧明煜的分赃明细,连当年萧明宸坠马案,王家出了多少银子买通御马监的人换了马蹄铁,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下王家是彻底翻不了身了。”萧明宸把账册收进怀里,又去开最里面的一个描金朱漆箱,箱子上挂着把鎏金锁,他用短刀一撬就开了,里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放着两卷羊皮卷,一卷是前朝的藏宝图,标注着前朝末年皇室藏在朔北雪山里的三百万两黄金,另一卷居然是大周开国时的疆域图,比现在户部存的版本还多了西边的十三座城。 “这两样东西要是落到萧明煜手里,他就算逃到海外也能拉起一支队伍谋反。”苏清凰刚把羊皮卷收好,突然听见墙壁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她下意识把萧明宸往旁边一推,几支淬了毒的暗箭擦着萧明宸的胳膊射过去,钉在对面的木箱上,箭尾还在嗡嗡发抖。 萧明宸的胳膊被箭尖划了道口子,黑血瞬间渗了出来,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苏清凰之前给他配的解毒丸吞了一颗:“看来这里不止机关,还有人提前布置了陷阱,我们得赶紧出去。” 苏清凰撕了块衣摆给他包扎伤口,举着火把四处查看,石门是整块花岗岩凿的,根本砸不开,其余三面墙都是实心的,只有靠近东南角的墙面,敲上去声音发空,应该是后期砌的假墙,后面说不定就是出口,可两人手里只有短刀,根本砸不开厚厚的砖墙。 火折子的火焰越来越弱,苏清凰感觉头已经开始发晕,她的目光扫过角落,突然停在堆在墙角的几个麻布袋子上,她走过去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居然是硝石、硫磺和木炭,都是做黑火药的原料,旁边还堆着半袋供佛用的香灰,显是王家之前存着给萧明煜谋反做火药用的,倒是便宜了他们。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萧明宸看着她把三样东西按比例倒在一块锦缎上,还混了点香灰进去,有点疑惑。 “做炸药啊,之前改良火药配方的时候学的,刚好这几样都齐,比例对的话,炸开那堵假墙绰绰有余。”苏清凰手脚麻利地把混合物包好,又撕了条沾了灯油的衣摆做引线,拉着萧明宸躲到石柱后面,“捂好耳朵,离远点。” 引线“滋滋”地烧着,苏清凰心里也有点打鼓,她也就是上学的时候上过化学实验课,这可是第一次实地做黑火药,要是比例不对炸不开,他们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地宫里震得尘土簌簌往下掉,等烟尘散了再看,那堵假墙果然被炸出了一个一人高的洞,外面的亮光透了进来,还能听见萧明瑾急得大吼的声音:“快!给我砸石门!要是皇兄皇嫂有个三长两短,我把整个慈恩寺夷为平地!” “别砸了,我们在这呢。”苏清凰扶着萧明宸从洞里走出来,两个人身上都沾了灰,萧明宸胳膊上还流着血,但是手里的账册和羊皮卷完好无损。 青鸾扑过来眼泪都掉下来了,一边给苏清凰拍灰一边哭:“娘娘你可吓死我了,刚才听见里面一声巨响,我们都以为……” “以为我们被炸死了?”苏清凰笑了笑,把怀里的账册递过去,“你看这是什么,有了这个,王家这次彻底完了。” 话音刚落,就见暗卫押着个穿僧袍的老头走了过来,正是跑了的慈恩寺住持,他身上还背着个装着银子的包袱,刚跑到山门口就被守着的亲兵抓了回来。看见萧明宸手里的账册,住持“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招得比谁都快:“殿下饶命!这些都是王尚书让老衲藏的,他说等三皇子登基了,就封老衲为国师,老衲是被逼的啊!当年宸王殿下坠马的事,老衲也知道,王尚书给了御马监的管事一万两银子,让他把马蹄铁换成了裂的,这些老衲都可以作证!” 萧明瑾气得一脚把住持踹翻在地:“好歹毒的王家!害了我皇兄这么多年,这次我定要把他们满门抄斩!” “不用你动手,证据确凿,他们跑不了。”萧明宸摆了摆手,让亲兵把住持押下去,又转头看向苏清凰,眼里满是笑意,“这次又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不仅拿不到证据,还得困死在里面。你这炸墙的本事,可比工部的火药局厉害多了。” 苏清凰挑了挑眉:“那是,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以后慢慢让你见识。” 天快亮的时候,溃口的堤坝终于合龙了,民夫们的欢呼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苏清凰站在寺门口,看着远处江面上升起的朝阳,长长地舒了口气。荆州的事终于了了,灾银追回来了,萧明煜也抓了,王家这么多年的罪证都在他们手里,这次回京,就是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时候。 三日后,车队启程回京,萧明煜、王凯、王夫人还有慈恩寺住持都被关在囚车里,跟在车队后面。刚走了没多远,京里就送来急报,王皇后知道王家出事,已经在宫里闹起来了,说太子构陷国舅,要皇帝下旨把他们扣在半路上。 萧明宸看完密信,冷笑一声直接烧了:“闹?等我们带着证据回去,我看她还能闹多久。” 苏清凰靠在马车软垫上,手里摩挲着那卷前朝藏宝图,想起前几日突厥使团进京的消息,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的京城,怕是比荆州的洪水还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