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误会彻底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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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误会彻底激化
苏砚出院后在家只休养了一天,就抱着电脑回了律所。额角的纱布还没拆,偶尔扯到就会钻心地疼,她却像是没知觉似的,连着熬了两个通宵,把星驰的资产处置方案改到了第五版。她特意把未公示的新专利估值权重提到了最高,还托了知识产权局相熟的朋友打听,确认那项技术的公示流程只剩最后一步,只要赶在30天期限前落地,星驰不仅不用清算,还能凭专利拉到新一轮融资,连拖欠供应商的货款都能一并填上。
桌上的咖啡冷了第三杯的时候,江辞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手里拎着个药盒:“医生开的消炎药记得吃,额角都渗血了还熬。刚好楼下粤菜馆新上了砂锅粥,陪你下去吃一口,不然等下晕在办公室我还要给你算工伤。”
苏砚摸了摸额角的纱布,确实有点黏腻的痛感,便点了点头跟着下了楼。吃饭时江辞看她喝粥都皱着眉,以为是纱布蹭到了伤口,下意识伸手想掀开看看严不严重,苏砚偏头躲了一下,笑着摆手:“没事,刚才改方案不小心碰了下,过两天拆了线就好。”
她没看见,餐厅角落的位置,戴着口罩的狗仔举着相机,精准捕捉到了这个角度——照片里江辞的手停在她脸侧,两人挨得极近,看上去亲昵得不得了。
当天晚上,这张照片就躺在了陆时衍的微信里,发件人是林薇薇,附带着一大段挑拨的文字:“时衍,我知道你还对她旧情难忘,但我真的不忍心看你被骗。苏砚和江辞在一起六年了,当年她逃婚就是为了跟江辞出国,这次接你的案子,就是江辞想吞了星驰的核心专利,昨天她替你挡砖头都是演的苦肉计,她还收了我一百万答应帮我走清算程序,你别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末尾还附了一张P得毫无破绽的银行流水,显示一个月前有一百万巨款打进了苏砚的私人账户。
陆时衍当时正在办公室核对专利申报的材料,看到照片的瞬间,手里的钢笔“咔哒”一声被掰断了,黑墨溅了满手,他却像是没知觉似的,指尖死死按在屏幕上,指节泛出青白。昨天在医院里江辞扶着苏砚胳膊的画面、苏砚那句凉薄的“公事公办”、六年前订婚宴上空无一人的现场,所有的碎片搅在一起,像针一样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等了六年,恨了六年,到头来,原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第二天的谈判定在星驰的大会议室,苏砚揣着改好的方案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陆时衍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林薇薇居然也在,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晃着手里的咖啡杯,朝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苏砚没理她,把打印好的方案放在桌上,刚要开口介绍调整后的估值逻辑,陆时衍先动了,他指尖夹着那张照片,手腕一甩,照片顺着桌面滑到了苏砚面前,刚好是江辞伸手碰她脸的那个角度。
“苏律师,解释一下?”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砚愣了愣,随即皱起眉:“我和我师傅吃顿饭而已,没什么好解释的。”
“吃顿饭?”陆时衍笑了,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戾气,“林小姐说你和江辞在一起六年了,当年逃婚也是为了他,是不是真的?”
“林小姐还真会编故事。”苏砚抬眼看向林薇薇,语气冷了下来,“我和我师傅只是上下级关系,林小姐与其有时间造谣,不如多操心下自己做空星驰的烂摊子。”
“上下级关系?”陆时衍又甩出来那份假的银行流水,“那这一百万怎么解释?林小姐说你收了她的钱,答应帮她清算星驰,一边拿她的好处,一边和江辞赚业绩,苏砚,你算盘打得真响,把我当傻子耍是不是?”
苏砚的脸瞬间白了,她看着那份伪造的流水,又看向陆时衍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声音都在发颤:“我没有收过林薇薇的钱,这些都是假的,陆时衍,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信你?”陆时衍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六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跑了,我找了你六年,等了你六年,结果你早就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了,现在回来又在我面前演什么深情?昨天冲过来替我挡砖头也是演的对吧?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吞了星驰是不是?苏砚,你怎么这么贱?”
最后两个字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了苏砚的心脏。她气得浑身都在抖,抬手就把桌上厚厚的和解方案狠狠摔在了陆时衍的脸上,白纸哗啦散开,落了满地。她看着陆时衍,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几乎破音:“陆时衍,你是不是这辈子都只会信外人的话,从来不肯信我?我告诉你,我苏砚就算是穷死,也不会要林薇薇半毛钱,更不会觊觎你的破公司!”
她说完转身就走,会议室的门被摔得震天响,林薇薇坐在旁边假惺惺地递了张纸巾:“时衍,你看我就说她是这种人吧,你别气……”
“滚出去。”陆时衍没看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薇薇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对上他眼底的戾气,吓得赶紧拎着包溜了。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陆时衍一个人,他站在满地的纸张中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刚才苏砚摔方案的时候,有个亮闪闪的小物件从她口袋里掉出来,滚到了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是那枚被他磨成钥匙扣的旧订婚戒指,内侧的“S&L”刻痕被磨得发亮,显然是被人贴身放了很久的。
他握着那枚戒指走到落地窗前,刚好看见苏砚冲进了外面的大雨里。入夏的第一场雷阵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她没带伞,单薄的西装外套很快就被淋得透湿,跑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雨幕太密,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好几次抬手抹脸,不知道是在擦雨还是擦眼泪。
陆时衍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冲下去把她拉回来,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说真话,脚却像钉在了原地似的,动弹不得。六年的恨意早就生了根,稍微动一下就连着血肉一起疼,他不敢信,也怕信了之后,自己维持了六年的骄傲,会碎得一干二净。
苏砚一路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冻得她浑身发抖,额角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疼,她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跑,直到跑不动了,才蹲在路边的公交站台后面,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出了声。
她活了二十九年,从来没这么委屈过。当年被陆父的人推下楼梯流产的时候没哭,一个人在国外读法学院打三份工被人欺负的时候没哭,刚才陆时衍那句“你怎么这么贱”,却像把钝刀,来回割着她的心脏,疼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是江辞打来的,她吸了吸鼻子接起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师傅,我想把案子移交出去,我不想再和陆时衍打交道了。”
江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是惯有的温和:“好,你先回来,我让助理给你送干衣服,别淋感冒了。”
挂了电话,苏砚撑着墙站起来,浑身湿得像落汤鸡,风一吹就冷得打寒颤。她摸了摸外套口袋,才发现那枚捡回来的戒指不见了,想来是刚才跑的时候掉在了会议室。
掉了就掉了吧,苏砚抹了把脸上混着雨水的眼泪,嘴角扯出个自嘲的笑,本来就不该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期待,不是吗?
星驰的办公室里,陆时衍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旧戒指,指节都泛了白。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苏砚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他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从来没这么慌过,好像刚才他说的那些混帐话,已经把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亲手推得远远的了。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陆总,刚才查了苏律师的银行流水,那份一百万的凭证是P的,林小姐找财务做的假证,还有……昨天苏律师改的方案里,把咱们还没公示的新专利估值翻了三倍,她甚至已经联系了三家投行,说只要专利下来,就愿意给我们投二轮。”
陆时衍挂了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掌心的戒指硌得皮肉生疼。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说了多混帐的话,做了多蠢的事。
可是苏砚已经走了,带着满身的雨,和被他戳得千疮百孔的心意,走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刻着两个人名字缩写的戒指,终于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还有20天。
他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她找回来,把他欠了六年的对不起,一字一句,都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