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下意识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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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下意识的保护
第二天下午苏砚去星驰的时候,包里还揣着打印好的专利查询截图,本来打算旁敲侧击提醒陆时衍注意知识产权公示流程,刚走到星驰大楼门口,就被乱哄哄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十几个穿着工服的男人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星驰动力还我血汗钱”,保安拦在门口拦得满头大汗,争吵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苏砚皱了皱眉,示意助理先把车停到路边,自己迈步走上前刚想问情况,就见玻璃门从里面推开,陆时衍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总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涌了上去,把陆时衍围在中间,“我们的货款拖了三个月了!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大家稍安勿躁。”陆时衍抬了抬手,声音压过了嘈杂的吵闹声,“我知道各位难处,给我半个月时间,所有货款一分不少打到各位账户上,我陆时衍说到做到。”
“半个月?我家孩子等着钱做手术呢!你骗鬼呢!”最前面一个穿藏蓝色外套的男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伸手从身后摸出一块半头砖,红着眼就朝着陆时衍的头砸了过去,“你今天不给钱,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砖头带着风往陆时衍脸上砸的瞬间,苏砚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伸手把陆时衍往旁边狠狠一推。
“嘭”的一声闷响,砖头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额角。
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苏砚晃了晃身子,最后映在脑子里的是陆时衍骤变的脸色,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别伤他……”
随后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陆时衍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站稳的时候刚好接住她软下来的身子,触手一片黏腻的温热,他低头看到她满脸是血的样子,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恨,什么怨,什么六年来的不甘和赌气,在这一刻全碎得渣都不剩。他抱着她的手都在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着围过来的助理嘶吼:“让开!报警!所有损失我担!”
他抱着苏砚往停车场跑,她的血蹭在他白衬衫的领口,红得刺目,他把她放在副驾驶上,伸手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指尖都在抖,连扣了三次才扣上。车开得像飞一样,连闯了三个红灯,交警骑摩托追了他两个路口,他把车窗降下来,露出副驾驶上脸色惨白满脸是血的苏砚,声音都在发颤:“我爱人受伤要去第一人民医院,罚单我回头双倍交,麻烦让开。”
交警看情况紧急,直接拉响警笛在前面给他开道,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八分钟就开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时衍才脱力似的靠在墙上,白衬衫上沾的血已经半干了,他垂着的手还在抖,护士递过来棉签让他擦脸上蹭到的血,他接都没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急诊室的灯。
他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她呼吸轻得像要消失了一样,那瞬间他甚至在想,只要她能醒过来,之前的所有事他都可以不计较,不管她当年为什么逃,不管她现在回来是为了什么,他都可以不追究了。
“病人家属?”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没什么大碍,额角缝了两针,有点轻微脑震荡,观察一晚上没什么事明天就能出院,就是伤口别碰水,免得留疤。”
陆时衍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跟着护士去病房,苏砚还没醒,麻药劲儿没退,睡得很沉,额角缠着白色的纱布,脸色白得像纸。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没受伤的那半脸颊,指尖滚烫。
他守了她一整夜,时不时伸手摸她的额头怕她发烧,她睡得不安稳,皱着眉哼了两声,他就握着她的手轻声哄,像六年前她每次生病的时候一样。后半夜他实在困得撑不住,就趴在床边眯了一会儿,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松开。
苏砚醒的时候天刚亮,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落在地上,形成一格一格的影子,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攥得有点麻,抬头就看到陆时衍趴在床边,眼底都是青黑,下巴上冒出了浅浅的胡茬,平时永远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得很,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衬衫还没换。
她动了动,陆时衍立刻就醒了,抬头看见她睁着眼,声音哑得厉害:“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苏砚摇了摇头,刚一动,额角就疼得厉害,她嘶了一声,陆时衍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动作轻得很,像怕碰碎了她似的:“别动,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要静养。”
他起身去楼下买了早餐,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保温桶,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递到她面前,是她以前最爱喝的那家老店的味道,勺子递到她嘴边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微微抖。
苏砚张了张嘴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暖得顺着喉咙滑到胃里。她抬头看他,他正盯着她额角的纱布看,眼神暗得很:“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要是留疤了,我赔你。”
“赔什么?”苏砚笑了笑,扯得伤口疼,又皱了皱眉,“公事公办而已,我是星驰的主办律师,你要是出事了,我案子更难办。”
陆时衍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她,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很轻:“苏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刚才冲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想什么案子对不对?你要是对我还有一点感情,我们就别互相折磨了行不行?之前的事我不跟你算了,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推开了,江辞手里拎着换洗衣物和出院证明走了进来,看到陆时衍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走到苏砚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就好,我来接你出院。”
陆时衍的动作瞬间僵住,握着勺子的手指慢慢收紧。
“师傅,你怎么来了?”苏砚撑着想坐起来,刚醒还有点虚,晃了晃,江辞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靠在枕头上,语气带着点责备:“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出这么大事,昨天要不是医院给律所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瞒我到底?”
他把出院证明放在床头柜上,脸色有点沉:“还有个事,林薇薇那边刚才发了律师函,说你在星驰资产核查过程中存在利益输送,故意高估星驰资产,要告我们律所渎职,要求我们三天之内把你换掉,不然就终止和我们的所有合作,还要发公告让整个行业封杀我们。”
苏砚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咚”的一声,陆时衍把手里的粥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粥洒出来一点,淌在木质桌面上。
她抬头看他,刚才还带着点温度的脸此刻已经冷得像冰,他的目光落在江辞扶着她胳膊的手上,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就说苏律师怎么这么好心,拼着命护着我,原来是早就和老相好商量好了,打算拿我当你们赚业绩的垫脚石是吧?”
“陆时衍你胡说什么?”苏砚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胡说?”陆时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才的慌张和温柔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偏执冷漠的陆总,“看来苏律师有人照顾,是我多此一举。你放心,案子我会配合,但是苏砚,你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和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嫌脏。”
他说完转身就走,病房门被摔得震天响,整个屋子都震了震。
苏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攥得紧紧的,刚到嘴边的解释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却远不及心口的疼。
江辞看着陆时衍的背影,叹了口气,伸手把撒了的粥碗收拾了:“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瞒着他?他刚才明明都软下来了。”
苏砚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额角的纱布,声音很轻:“现在说了有什么用?林薇薇手里还攥着证据,万一她把当年的事捅出来,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等案子结了再说吧。”
她低头,看到枕头边掉了个东西,是陆时衍刚才俯身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她捡起来,是那枚被他磨成钥匙扣的旧戒指,内侧的“S&L”刻痕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是被人天天摩挲的缘故。
苏砚把戒指攥在手里,指尖用力到泛白,眼泪砸在冰凉的金属戒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冒着命护下来的人,到最后还是以为她是在利用他。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她缠满纱布的额角,有点晃眼,苏砚闭了闭眼,把戒指放进了口袋最深处。
还有21天。
她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处理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