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99章:澳亚银行的诞生 三宝颜的海风裹着椰林的甜香钻进窗户,拂过案头摊开的银行章程,把林晏手里的电报纸吹得哗哗作响。他刚给苏拉回完报,译电员又抱着一叠皱巴巴的电报纸快步走了进来,帽檐上还沾着港口的盐粒:“总长,坤甸来的急电,陈夫人说准备金全部盘点完毕,伦敦那边的牌照也下来了,就等您签字敲定开业日期。” 林晏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指尖在“澳亚银行”四个字上顿了顿,眼底浮起点笑意。坐在旁边藤椅上给林和平织小毛衣的艾米莉亚抬了抬头,银质的织针在阳光下闪了闪:“终于批下来了?我上周还收到伦敦法学院校友的信,说英格兰银行给财政部施压,拖了半个月不肯发牌照,最后还是那群香料商人闹到议会,说没兰芳元进不了货,才逼着松了口。” “意料之中。”林晏把电报放在桌上,伸手戳了戳躺在地毯上玩锡兵的林和平,小家伙胖乎乎的手攥着个明晃晃的金币,抬头对着他咯咯笑,“当初发行兰芳元的时候,那群华人堂口老板还说我是印废纸骗钱,现在呢?全南洋谁不攥着兰芳元当宝贝?” 他说的是三年前的旧事。那时候坤甸市面上流通的货币乱得像麻团:西班牙银圆含银量忽高忽低,英镑跟着欧洲战事波动,甚至还有土著部落用贝壳当货币,每年光汇兑损失就能吞掉兰芳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林晏顶着满场反对发行兰芳元,规定锚定“一吨标准煤、十斤橡胶、二十斤胡椒”的一揽子大宗商品,随时可以到官办汇兑点等价兑换,硬生生把纸币的信用给撑了起来。 马六甲海战打赢之后,兰芳垄断了南洋九成以上的工业原料供应,欧洲商人要进货,必须先兑换兰芳元,这张印着罗芳伯头像的绿色纸币,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比黄金还稳的硬通货。 “但是英格兰银行那边放话了,说不会允许澳亚银行接入他们的清算系统,所有和兰芳银行往来的英国商行,都会被扣除信用分。”艾米莉亚放下织针,拿起案头的银行法草案翻了翻,上面用红笔标注的修改痕迹密密麻麻,都是她熬夜改的,“没有清算通道,就算开了分行,资金也转不起来,等于就是个摆设。” “谁要接他们的系统?”林晏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程序员的逻辑链在脑子里转得飞快,“他们搞垄断那套我熟,当年做后端开发的时候,大厂封API我还不是自己搭了一套分布式节点?现在一样,不用他们的清算系统,我们自己搞。” 他伸手扯过一张白纸,拿着钢笔在上面画圈:“坤甸总行是核心节点,新加坡、马尼拉、悉尼、伦敦各设一级节点,所有加入我们体系的商行、部落、垦殖点都是二级节点,每一笔交易都编唯一识别码,用电报同步到所有节点,比他们那套靠马车送票据的清算体系快十倍,手续费还低三成。我就不信,那些商人放着便宜快捷的通道不用,非要去给英格兰银行交冤枉钱?” 艾米莉亚看着他在纸上画的节点图,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也就你能把银行清算系统写得像代码架构图。对了,你给这套清算系统起的那个名字‘支付宝’是什么意思?上次财务大臣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哦,就是‘保障支付的宝贝’的意思。”林晏面不改色地胡扯,把那页架构图折起来放进文件夹,“就这么定,开业日期就选3月12号,坤甸总行和伦敦分行同时挂牌。你之前草拟的《银行存款保险条例》一起公布,储户存款在五百兰芳元以内的,就算银行破产也全额赔付,给大家吃定心丸。” 消息传到坤甸的时候,整个商界都炸了。保守派的议员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把钱存到银行里不如埋在地下安全”,李万春甚至在国会上拍桌子说林晏是“想把所有人的钱都攥在自己手里”,转头却连夜把自己矿上的三十万银圆流动资金换成了兰芳元,偷偷存进了筹备中的澳亚银行——他下个月要运三船锡矿去伦敦,用兰芳元结算能省将近两万银圆的汇兑费。 苏拉更是直接带着达雅克部落的长老们,把部落攒了几十年的三百公斤黄金储备全都拉到了银行金库,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开了账户:“我们部落信得过林总长,信得过兰芳的法律,以后部落的所有公款,都存在澳亚银行。” 陈淑婉穿着暗纹绸衫,亲自带着财务团队盘点金库,看着堆满了半间屋子的黄金、银圆、还有一捆捆崭新的兰芳元,向来镇定的她指尖都有点发抖。她算过账,澳亚银行的初始准备金就有两千万兰芳元,换算成英镑足足有五百万,比很多欧洲小国的央行储备都多。 开业那天的坤甸比过年还热闹。银行门口搭起了高高的牌楼,舞龙舞狮的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土著抬着整头的烤猪来存钱,华商们攥着银票排着队兑换存单,陈淑婉亲手给第一个储户——一个卖椰子的达雅克老太太——发了刻着澳亚银行标志的银质纪念章,还额外送了她十兰芳元的开门红。老太太攥着存单笑得满脸皱纹,对着周围的人晃了晃:“以前我把钱埋在椰子树下,被老鼠啃了一半,现在存在银行里,还给我利息,真好!” 而远在伦敦的分行门口,却是另一番景象。早晨挂牌的时候,门口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报社的记者蹲在对面拍照,等着看黄种人银行的笑话。英格兰银行的代表爱德华站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端着咖啡冷笑:“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存第一个便士。”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穿着英军上校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袖口还绣着马六甲海战的服役勋章——正是之前被兰芳俘虏的英军旗舰“复仇女神号”的舰长史密斯。他走到银行柜台前,把一叠英镑递了进去:“麻烦给我兑换五千兰芳元,我要进一船胡椒运回利物浦。” 柜台后的华人柜员愣了愣,随即笑着给办了手续,还递给他一张印刷精美的存单。史密斯拿着存单转身,对着街对面目瞪口呆的爱德华抬了抬帽子:“不好意思爱德华先生,英镑最近贬值太厉害,我要是用英镑进货,回去得亏两千英镑,还是兰芳元稳,锚定香料的,跌不了。” 他刚走,一群穿着燕尾服的伦敦商人就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递钱兑换兰芳元——他们上周刚收到兰芳贸易部的通知,4月1号之后,所有橡胶、锡、香料的交易,一律只接受兰芳元结算,英格兰银行就算再霸道,也挡不住他们要吃饭的需求。不到半天,伦敦分行准备的一百万兰芳元兑换额度就被抢光了,经理不得不拍电报回坤甸,要求紧急调运三百万额度过来。 爱德华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银行门口,气得把咖啡杯砸在了地上。他当天就给英格兰银行董事会发了电报,标题只有一行字:“我们阻止不了他们了,黄种人的银行已经闯进了伦敦的心脏。” 消息传回三宝颜的时候,林晏正和艾米莉亚在港口散步,看着一艘艘装满橡胶的货船驶向伦敦。译电员把电报递过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就笑了,随手递给了旁边的艾米莉亚:“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资本是逐利的,只要有好处,他们连绞死自己的绳子都愿意买,更别说用我们的银行了。” 艾米莉亚接过电报看完,也忍不住笑:“你这套逻辑,我算是服了。之前我还担心清算系统出问题,现在伦敦那边的商人已经自发开始推广你的‘支付宝’系统了,说比英格兰银行的清算快三天,手续费还低一半。对了,母亲发来的电报,说开业当天,总行的存款就突破了一千万兰芳元,李万春还存了五十万,说要给矿上的工人开工资用。” 林晏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兰芳的蓝底白星国旗在货船的桅杆上飘着,被海风卷得猎猎作响。他知道,澳亚银行的成立,意味着兰芳终于有了自己的金融心脏。之前军火库给的是武力,宪法给的是骨架,现在这套金融体系,就是流动在整个国家身体里的血液。 “对了,还有个事。”艾米莉亚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他,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澳亚银行开业,英镑霸权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下面还附了一张伦敦分行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的照片,“我父亲从伦敦寄来的信,说议会已经在讨论要不要承认兰芳元的官方货币地位了,他还问我们,什么时候带和平回去看看他。” 林晏接过报纸,伸手摸了摸被艾米莉亚抱在怀里的林和平,小家伙正啃着一个芒果干,嘴角沾得全是黄色的果渍。他笑了笑,说:“等打完吕宋,把南洋的事都定下来,我们就带和平回去。顺便看看,我们的澳亚银行,什么时候能把分行开到纽约去。” 晚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吹过来,远处的坤甸方向,似乎能隐约听见汽笛的声响。林晏知道,从今天起,兰芳的疆域不再只是看得见的土地和岛屿,还有看不见的金融网络,顺着货轮和电报线,延伸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这个程序员写了半辈子代码,现在终于把这套从支付到清算的金融系统,写进了19世纪的世界版图里。 口袋里的核桃被他盘得温热,他摸出来转了转,脑子里的军火库系统似乎响了一声轻提示,他扫了一眼,声望值又涨了十万,新的科技树已经亮了一角——那是内燃机的图纸。他笑了笑,把核桃塞回口袋,牵着艾米莉亚的手往官邸走,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椰壳的小路上,暖得像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