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万国博览会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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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万国博览会开幕

1857年4月10日的坤甸,天刚蒙蒙亮就醒透了。东郊新建的博览园门口,插满了蓝底白星的兰芳国旗,热气球悬在椰林上方,垂着的红布横幅被海风卷得猎猎响,上面用华文、英文、马来文三种文字写着“兰芳第一届万国博览会”。地面上的人流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插着羽毛头饰的达雅克人敲着铜鼓跳传统战舞,金红色的舞龙队从场馆门口一路耍到主会场台阶下,穿着浆硬燕尾服的欧洲使节拄着文明棍站在阴凉处,脸上还挂着惯常的倨傲,眼神却忍不住往场馆方向瞟。

林晏一家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林绍宗带着几个煤矿管事往外走。如今的林绍宗已经是兰芳最大的煤炭托拉斯主席,一身暗纹锦缎马褂衬得面色红润,看见儿子,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我弄的那个机械化采矿模型放工业馆了,刚才几个荷兰商人围着看了半个钟头,说从来没见过这么高效的采煤流程,还问我能不能转让技术。”
“爸你做的比我预想的好。”林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指尖蹭到口袋里那对磨得发亮的核桃,“等下开幕仪式你坐前排,我要给大家介绍下,兰芳的工业底子,是你们老一辈人一镐一镐挖出来的。”
林绍宗的脸一下子红了,嘴硬嘟囔着“我有什么好介绍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观礼台方向挪,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跟在林晏身后的艾米莉亚和苏拉招手:“和平和振华呢?等下散了场带他们去我那,我给两个小崽子准备了金打的长命锁。”

艾米莉亚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林和平,小家伙啃着芒果干,嘴角沾得全是黄渍,听见祖父的声音,举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喊。苏拉牵着三岁的林振华,小男孩攥着个蒸汽小火车模型,跑得满头是汗,非要去看场馆门口的蒸汽观光小火车。
“先陪我逛一圈展区,等下开幕仪式结束了再陪你坐。”林晏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指尖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脸蛋,“你要是乖,等下给你拿个加特林机枪的小模型。”

一行人顺着展区往里走,第一个就是农业馆。门口摆着半人高的椰子、比脸还大的菠萝,玻璃展柜里铺着金黄的双季稻样本,旁边立着的木牌上用红漆写着“亩产八百斤”。几个从暹罗来的商人蹲在展柜前,伸手摸着稻穗直抽冷气:“我们那边亩产才三百斤,这是神稻啊!”负责讲解的兰芳公学学生笑着递过一包化肥样本:“这是我们自己造的化肥,用了这个,你们也能种出这样的稻子,以后我们的农业馆会免费教种植技术。”
旁边的土著展区更热闹,达雅克人摆出来的藤编工艺品、象牙雕刻围了一圈欧洲太太,苏拉碰见几个部落的长老,赶紧过去打招呼,几个老人拉着她的手,指着展区门口亮着的电弧灯连连比划,说那是“太阳神的火把”,要请一个回去供在部落的祭台上。苏拉哭笑不得,扶着老人的胳膊解释了半天电的原理,最后答应下个月就派人去部落装路灯,老人们才欢天喜地地走了。

走到工业馆的时候,震耳的轰鸣声先传了出来。一进门就看见一台一人高的蒸汽机正突突地喷着白汽,带动着旁边的精密车床快速转动,穿着工装的工人手脚麻利地把一块钢锭送进去,不过半刻钟,一个公差不到千分之一英寸的齿轮就切削完成,亮闪闪地摆在操作台上。
英国领事罗素本来靠在柱子上跟旁边的随员说笑,看见那齿轮的精度,手里的雪茄“啪嗒”掉在了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展台前,盯着车床看了半天,抬头问操作的工人:“这机床是你们从英国曼彻斯特进口的?”
操作车床的是个十五岁的华裔小伙子,是兰芳理工学院的第一届学生,他挠了挠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是啊先生,这是我们学院自己造的,我们校长说,自己造的才好用,不会被别人卡脖子。”
罗素的脸瞬间白了。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精度的车床,就算是英国最顶尖的工厂,造出来的公差也到不了这么低的水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悻悻地捡起点燃的雪茄,转过身假装去看旁边的贝塞麦转炉模型,握着文明棍的手却忍不住在抖。

军工馆的人更多,陈启明穿着海军元帅的制服,腰上挎着佩刀,正给一群各国武官演示加特林机枪。他一扣扳机,哒哒哒的枪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几百米外的木板靶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几个西班牙武官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在棉兰老岛吃过这玩意儿的亏,知道这东西扫过来,就算是骑兵队也挡不住。
展台后面摆着“兰芳号”铁甲舰的等比例模型,钢制舰身、旋转炮塔,旁边的标注牌上明明白白写着装甲厚度、航速、火炮射程。一个法国海军上尉趴在展台边,拿着笔记本抄得飞快,额头的汗把纸都洇湿了。林晏扫了他一眼,给跟在身后的国安局局长递了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两个穿黑衣服的探员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放心,我故意把核心参数改了。”林晏凑到艾米莉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他抄走的那套参数,造出来的船开不出十里就得沉,正好给他们挖个专利陷阱。”艾米莉亚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损招。”

最受普通人欢迎的是民生馆。门口摆着水泥做的浴缸、桌子,摸上去光滑冰凉,比木头的耐用十倍还便宜。展台上的肥皂、火柴、印花布堆得像小山,一群欧洲太太挤在柜台前抢,说这肥皂比伦敦卖的香多了,洗出来的衣服还不褪色。那个第一个在澳亚银行存钱的达雅克老太太也在,她摆了个小摊卖椰子,面前的木牌上用粉笔写着“存在银行的钱赚了利息,我家椰子今年大丰收,三个铜元一个”,生意好得不得了,看见林晏过来,举着个最大的椰子硬塞给他,笑得满脸皱纹。
核心展区摆着刚造出来的内燃机原型机,还有“兰芳一号”汽车的等比例模型:四个橡胶轮胎,铁制车身,旁边的牌子上写着“预计明年量产,时速可达三十公里,比马车快三倍”。刚才那个法国上尉挤到这里,眼睛都直了,假装掏手绢擦汗,偷偷把藏在袖子里的速写本拿出来画,刚画了两笔,就被两个探员拦住了。他吓得脸都白了,刚要喊,就看见探员笑着拿过他的速写本,撕掉了画着内燃机的那两页,塞给他一本印着错误参数的宣传册,用流利的法语说:“先生,想要资料我们这里有免费的,不用偷偷画。”说完就侧身让他走了。法国上尉愣了半天,攥着宣传册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上午十点整,二十一响礼炮准时炸响,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林晏走上观礼台,没有拿演讲稿,指尖转着那对磨得发亮的核桃,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得很远:
“今天来的人,有华人,有达雅克人,有马来人,还有从欧洲、美洲、清国来的朋友。一百年前,我们南洋华人只能在别人的地盘上讨生活,矿挖得再好,香料种得再香,人家说抢就抢,说杀就杀,连祖坟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白发苍苍的老华人摸着眼泪,有达雅克人举着铜鼓欢呼,有欧洲使节脸色复杂地低着头。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有自己的钢铁,自己的枪炮,自己的银行,自己的法律。我搞这个博览会,不是为了跟谁比高低,是想告诉所有人:黄种人不仅能种地、能做买卖,也能造出最先进的机器,也能过上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好日子。以后我们每年都办博览会,全世界的好东西都能来兰芳卖,我们的好东西,也能卖到全世界去!”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那个卖椰子的老太太举着椰子跳着喊“林总长万岁!兰芳万岁!”,周围的人都跟着喊,声浪震得树梢的椰子都往下掉。
蓝底白星的兰芳国旗在蒸汽驱动的旗杆上缓缓升起,军乐队奏起了兰芳国歌,几个跟着罗芳伯打天下的老华人坐在台阶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嘴里反复念叨着“值了,这辈子值了”。

仪式结束后,林晏偷偷塞给艾米莉亚一张小卡片,上面画着黑白相间的小方块。艾米莉亚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她之前跟林晏学过二进制,对着译了半天,译出来一行字:“今晚月光很美,我请你吃新鲜荔枝。”她偏头凑到林晏耳边,声音软得像春风:“你这加密情诗,我可记住了。”旁边的苏拉看见,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夕阳西下的时候,博览园的电弧灯全部亮了起来,把整个园区照得像白天一样。蒸汽观光小火车拉着满车的游客,突突地从各个场馆之间穿过,孩子们的笑声飘得很远。林晏站在观礼台上,看着下面的人流:林绍宗和陈淑婉被一群商人围着,笑着给人递名片;陈启明拉着几个武官,兴冲冲地要去海军基地看实弹射击;林和平和林振华拿着小模型,追着小火车跑,艾米莉亚和苏拉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扶一把怕他们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核桃,脑子里的系统响了一声轻提示,扫一眼,声望值足足涨了五十万,无烟火药的科技树已经完全解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自主研发占比突破60%,系统依赖度下降。”
林晏笑了笑,抬头看着天上飘着的热气球,上面印着他设计的博览会标志:罗盘和齿轮缠在一起,代表着海洋和工业。风一吹,热气球晃得慢悠悠的,远处的港口传来汽笛声,一艘装满橡胶和锡矿的货轮正缓缓驶离港口,目的地是伦敦。
他知道,从今天起,全世界都会记住“兰芳”这个名字。这个从南洋丛林里长出来的国家,终于不再是欧洲人眼里的“蛮荒部落”,而是站在了世界工业舞台的中央。他这个穿越过来的程序员,写了半辈子代码,现在终于把“工业文明”这行最宏大的代码,写进了19世纪的世界版图里。
口袋里的核桃被盘得温热,他攥紧了,看向远处亮着灯的坤甸城区,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