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封锁与反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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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封锁与反封锁
伦敦威斯敏斯特宫的议事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下议院的议员们拍着桌子吵成了一锅粥,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被撕烂的《泰晤士报》,头版上哈里斯垂头签字的照片被墨水涂得面目全非。
“耻辱!这是大英帝国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白发苍苍的陆军大臣把军帽狠狠砸在桌上,胡须都气得发抖:“必须立刻增兵远东,把那个黄种人的国家炸成平地!把林晏的脑袋挂在伦敦塔上示众!”
坐在首座的维多利亚女王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她面前的卷宗上清清楚楚写着马六甲海战的损失:七艘主力战舰沉没,两千三百名士兵阵亡,东印度公司的股价三天跌了42%,无数银行家堵在白金汉宫门口要求政府给个说法。
“陛下,不能再增兵了。”财政大臣苦着脸站出来,“现在国库连打克里米亚战争的欠账都没还清,再增兵远东,至少要花两千万英镑,那些资本家不会同意掏这笔钱的。”
最后还是首相帕麦斯顿敲了桌面定了调:“不用派陆军,立刻宣布对兰芳实施全面海上封锁,切断他们所有的对外航线,禁止任何国家的商船驶入兰芳港口,不许他们的一斤香料、一两橡胶流进欧洲市场。我就不信,那群泥腿子出身的黄种人,靠自己能撑过三个月!”
命令下达的第七天,封锁的消息就传到了坤甸。
总长府的会议室里烟味呛人,董事们的脸一个比一个黑,主管财政的陈淑婉翻着账本,眉头拧成了疙瘩:“上个月就有十七艘开往欧洲的商船被英国海军扣了,损失了二十多万银圆的香料和橡胶,现在欧洲那边的商人都不敢接我们的订单,再过两个月,港口堆的货就得烂掉,煤矿和橡胶园的工人至少要失业三万。”
“怕个屁!”陈启明“啪”地拍了桌子,腰间的佩刀撞得哐哐响,“他们要封锁,我们就打出去!直接把新加坡打下来,我看他们还怎么封!”
“打不了。”林晏靠在椅子上,指尖转着一支钢笔,神色平静得像在讨论下周的天气,“我们现在的海军主力只有十二艘铁甲舰,英国在远东还有二十多艘主力舰,真打起来我们赢面不大,就算赢了,也得至少拼掉一半的家底,这几年攒的工业底子就得赔进去。”
“那怎么办?难不成真坐着等死?”
下面的董事们顿时炸了锅,有人捶桌子骂英国佬阴损,有人唉声叹气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和英国人对着干,还有人偷偷瞥林晏,眼神里满是怀疑。
林晏敲了敲桌面,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笃定:“英国人想靠封锁逼我们投降,本质上就是卡我们的供应链链路,搞单点故障。但他们忘了,我们的贸易网不是只有欧洲这一个节点,他们封了马六甲,我们就走别的链路,绕开他们的卡点不就行了?”
一堆元老听得一脸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林晏嘴里的“链路”“节点”是什么东西,只当他又在说什么听不懂的“法术”。
林晏也懒得解释,直接把两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间:“第一,海军那边抽调人手,明天去西港船坞接收新装备,我已经安排好了,专门用来对付英国的封锁舰队。第二,情报部之前派去印度的人,最近可以动手了,把我们的武器和小册子给那些印度土兵送过去,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敢闹,我们给他们提供后援。”
陈启明拿起那份海军的文件翻了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潜艇?什么玩意儿?铁做的船能沉到水底下开?总长你不是开玩笑吧?那玩意儿沉下去还能浮上来?别到时候把我们的水兵都淹死了。”
“你要是不信,明天自己去船坞看。”林晏笑了笑,没多解释,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苏拉,“你那边安排一下,发动达雅克部落的人,把雨林里的旧商路拓宽,我们的货不走马六甲,走雨林小路运到东边的古晋港,再从那里坐船去澳洲,转卖到美洲和普鲁士,美国那边的商人早就想绕过英国人,跟我们直接做生意了。”
苏拉立刻点了点头,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小麦色的脸上满是肃杀:“放心,雨林里的路我们熟,半个月就能把路拓宽到能走马车,保证货能运出去。”
坐在林晏身边的艾米莉亚轻轻咳嗽了一声,她今天穿了宽松的长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手里拿着一份法律文件:“我补充一点,英国的封锁违反了国际法的公海航行自由条款,我们可以发布公告,只要愿意和我们做生意的中立国商船,挂兰芳的国旗,我们的海军就会提供护航,美国和普鲁士早就不满英国垄断东方贸易了,他们肯定愿意走我们的航线,到时候英国要是敢扣中立国的船,就是和整个欧洲的商人作对。”
会议散了之后,陈启明半信半疑地带着人去了西港的秘密船坞,刚进门就愣了,船坞里停着三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长约十丈,圆滚滚的,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指挥塔,看着就像个巨大的铁棺材。
“这就是你说的潜艇?”陈启明伸手敲了敲潜艇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玩意儿真能在水底下开?别下去就上不来了。”
负责潜艇研发的工程师笑着递给他一个望远镜:“元帅你看,那边正在试航呢。”
陈启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艘同款的潜艇已经开到了港外的海面上,随着指挥塔里的旗语落下,潜艇慢慢往下沉,没过多久就彻底消失在了海面上,只剩下一根细细的通气管露在水面上,快得像一条游鱼。
过了大概一刻钟,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艘用来当靶船的旧木船直接被炸成了碎片,木屑飞得到处都是,紧接着,那艘潜艇又慢慢浮了上来,指挥塔里的水兵探出头来,挥着帽子欢呼。
“我的娘哎!”陈启明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这玩意儿比鱼雷艇还狠!在水底下偷偷摸过去,英国人的军舰根本发现不了啊!”
当天下午,陈启明就挑了三十个最机灵的水兵,跟着工程师学怎么开潜艇,练了不到十天,第一支潜艇小队就正式出海了。
半个月之后,消息传回坤甸:英国三艘满载弹药和粮食的补给船在马六甲海峡失踪,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海面上只飘着几块碎木板和几个救生圈。
英国海军部接到消息的时候根本不信,觉得是舰长偷懒,把船开沉了找的借口,直到接下来的一个月,又有七艘补给船莫名其妙失踪,活着回来的水兵疯疯癫癫地喊着“海怪!会潜水的铁船!会在水底下开炮!”,他们才慌了神,派了大量的军舰在海峡里巡逻,可是连潜艇的影子都没摸到。
那些英国水兵走在甲板上都提心吊胆的,总觉得水底下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一听见水声就吓得举枪乱射,根本没法正常巡逻,封锁线一下子就松了大半。
而另一边,印度的消息也传了回来了。
之前被英国调走了大半兵力的印度,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土兵哗变,那些被英国殖民者压榨了几十年的印度士兵,拿着兰芳送过来的斯奈德步枪,喊着“赶走英国佬”的口号,直接攻下了德里,打死了无数英国殖民者,还把英国驻印度总督逼得躲到了船上,连岸都不敢上。
消息传到伦敦,议会直接炸了锅,印度是大英帝国最重要的殖民地,要是印度丢了,英国的损失比丢了整个远东还大。帕麦斯顿首相没办法,只能把原本准备派往远东增援的三万陆军,紧急调往印度平叛,原本计划增派到封锁线的十二艘主力舰,也被调去了印度洋镇压起义。
封锁线的压力一下子就小了大半。
苏拉那边拓宽的雨林商路也通了,一车车的香料和橡胶沿着雨林小路运到古晋港,再装上挂着兰芳国旗的商船,运往澳洲和美洲,美国的商人早就等着了,橡胶的收购价比欧洲市场还高两成,不仅没亏,反而赚得更多。
艾米莉亚提出的中立国护航政策也起了效果,美国和普鲁士的商船为了赚钱,纷纷挂上兰芳的国旗,跑到兰芳来运货,英国海军不敢扣中立国的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商船来来往往,所谓的全面封锁,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月底算账的时候,陈淑婉拿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这个月的总利润比上个月还涨了两成!美洲那边的橡胶订单都排到明年了,还有普鲁士的钢铁订单,他们要修铁路,指定要我们兰芳产的钢轨,价格比国内高了三成!”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一个个眉开眼笑,之前愁眉苦脸的样子早就没了,有人拍着马屁说总长神机妙算,有人喊着要给林晏立生祠,热闹得像过年。
陈启明更是笑得满脸横肉乱颤,他手里拿着潜艇部队的战报,拍着桌子喊:“这潜艇真他娘的好用!这个月我们已经打沉了英国十二艘补给船,抓了四十多个俘虏,那些英国佬现在看见我们的商船就躲,根本不敢拦!”
林晏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看着窗外港口里来来往往的商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英国的封锁看似来势汹汹,实际上只是纸老虎,他们的利益点太多,不可能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到南洋来,而他要做的,就是趁着英国陷在印度的泥潭里的这段时间,赶紧把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提,等英国腾出手来的时候,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和他们正面掰手腕了。
会议散了之后,林晏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草莓派的香味,艾米莉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刚烤好的草莓派,旁边还有一杯温着的牛奶。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林晏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着凉吧?”
“没事,我在家待着也无聊,就过来给你送点吃的。”艾米莉亚笑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这是美国领事刚送过来的合作协议,他们想在坤甸建领事馆,还想和我们签订最惠国待遇协议,我看了,条款没什么问题,你要不要过目一下?”
林晏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拿起一块草莓派咬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他看着艾米莉亚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辛苦你了,怀着孩子还要操心这些事。”
“不辛苦。”艾米莉亚笑着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港口里亮着的灯火,“我今天看到统计数据,这个月来兰芳的外国商人比上个月多了一倍,大家都说,英国人的封锁,反而把我们的名声打出去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南洋有个兰芳,连英国都奈何不了。”
林晏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英国人以为卡断一条航线就能饿死我们,他们不知道,写代码的时候,只要多留几个备用节点,就算一个节点挂了,整个系统也不会崩。他们封了马六甲,我们还有雨林商路,还有澳洲航线,还有美洲市场,以后就算他们把所有的航线都封了,我们自己的市场也足够撑得起整个工业体系。”
艾米莉亚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啊,三句话不离你那套代码理论,说的别人都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好用就行。”林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窗外的海面上,一艘潜艇正悄悄驶出港口,黑色的船体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把藏在水里的尖刀,直直刺向英国的封锁线。
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鱼肚白,这场封锁与反封锁的较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英国赢不了。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旧式的封建王国,而是一个带着未来两百年知识,把整个国家当成一个系统来迭代优化的程序员。
他们卡得住一时的航线,却卡不住一个新兴工业国向上生长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