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荷兰的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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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荷兰的最后通牒
潮湿的雨气还裹着会议室里的檀香味道,林晏刚把父亲递过来的锡矿地契锁进保险柜,门口就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外交部的年轻译员阿明浑身淋得透湿,撞开虚掩的门时还差点摔了一跤,手里举着个烫着荷兰王室纹章的信封,脸都白了:“总长!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信使送来的,新总督范·德·霍普的最后通牒!”
陈启明正叼着雪茄站在窗边看码头的船,闻言当即把雪茄往地上一踩,火星溅在水磨石地面上滋滋响:“狗娘养的荷兰佬,上次被揍得还不够疼?新官上任就敢来坤甸撒野?”他是刚从海军基地过来,本来是要跟林晏汇报兰芳号的试航情况,正好撞上这档子事,沙包大的拳头捏得咔咔响,满脸横肉都绷了起来。
艾米莉亚伸手接过信封,指尖扫过封蜡上的郁金香纹章,眉头先皱了起来:“只有荷兰文和马来文,没有中文,故意的。”她随随便便撕了封漆,抽出信纸扫了两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范·德·霍普倒是打得好算盘:要求我们三个月内解散国民军,割让巨港所有胡椒园的产权,每年向巴达维亚当局缴纳十万银圆的‘保护费’,不然就‘派出舰队踏平坤甸’。”
“放他娘的屁!”陈启明气得直接爆了粗手,伸手就去腰上摸佩刀,“巨港的胡椒园一年产三百万银圆的货,他张嘴就要?还踏平坤甸?我现在就去海军基地拉响警报,把兰芳号开去巴达维亚,把他的总督府轰成渣!”
林绍宗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这话又折了回来,脸上的皱纹拧成了疙瘩:“晏儿,不能冲动啊,荷兰人毕竟是老牌洋鬼子,真打起来,咱们的铁路、钢厂都得受影响,订单都排到明年了,耽误一天都是钱啊。实在不行……要不咱们先给点钱,应付过去再说?”
“爸,你这账算错了。”林晏没急着发火,伸手把艾米莉亚手里的信纸拿过来扫了两眼,随手扔在桌上,像扔一张废纸,“这次给十万,下次他就敢要一百万,今年要巨港,明年就敢要坤甸。你算过吗?真要是答应了,我们不仅每年要白扔几十万银圆,南洋的商人都会觉得我们怕了荷兰人,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损失的订单都不止这个数。”
他说着点开桌上的海军部署图,指尖落在三发附近的海域:“我上周刚看过情报,范·德·霍普这次来上任,就带了三艘木壳巡洋舰,最大的‘巴达维亚号’排水量才1200吨,装的还是三十年前的前装滑膛炮,射程最多一千米。我们的兰芳号2500吨铁甲舰,侧舷装甲厚150毫米,后装线膛炮射程三千米,穿甲弹能直接打穿他们的船壳,真打起来,我们一艘舰就能干翻他整个舰队,他就是来碰瓷的,不敢真动手。”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陈启明急得直跺脚,“他都把最后通牒送上门了,我们要是没点反应,以后猫啊狗啊都敢来坤甸要好处!”
“谁说没反应?”林晏笑了笑,指尖在“巴达维亚号”的标记上点了点,“情报说巴达维亚号现在就在三发外海游弋,刚好我们的兰芳号在那一带试航,你现在就登舰,过去‘偶遇’一下他们。不用开火,也不用喊话,就跟他们并排航行,所有炮门全部打开,炮口对准他们的侧舷,把测距仪、测速仪都架起来对着他们,就这么陪他们漂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程序员才懂的梗:“就当是给新舰队做个压力测试,看看我们的系统扛不扛得住并发请求。”
陈启明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压力测试什么并发请求,他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知道林晏的意思:就是去给荷兰人一点颜色看看。他当即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往门外跑:“得嘞!我这就去,保证把荷兰佬吓得尿裤子!”
陈淑婉坐在旁边翻着账本,头都没抬:“你放心去,军费我已经给你留出来了,刚到的五十万银圆的钢材款,本来是要付水泥厂的,先给你调过来用,打坏多少炮弹我给你补多少。”这当了二十年家的女人最清楚,什么钱该省什么钱该花,拳头硬了,才能赚更多的钱。
艾米莉亚拿起笔摊开公文纸,笔尖在墨水里蘸了蘸:“外交照会我来写,就按《兰芳根本大法》第37条,主权问题不容谈判,要是他们敢开第一枪,我们就有正当防卫的权利。对了,回函我只写中文和英文,不写荷兰文,他们不是故意不写中文吗?咱们也礼尚往来。”
林绍宗站在旁边看着几个人各司其职,连最抠门的老婆都主动掏军费,他愣了半天,突然笑了,把怀里揣着的几张银票掏出来拍在桌上:“这是我刚收的三个月的煤矿分红,一共八万银圆,你拿去给兄弟们发赏钱,打胜了,我请全坤甸的人吃三天流水席!”他活了四十五年,以前总想着安稳赚钱,现在才明白,在这乱世里,安稳从来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三个小时后,三发外海的阳光亮得晃眼。
荷兰旗舰“巴达维亚号”的舰长亨德里克正靠在栏杆上喝朗姆酒,看着远处坤甸方向的炊烟,嘴角带着不屑的笑。他不觉得兰芳敢反抗,荷兰人在南洋横行了两百年,哪个土著政权见了他们不是乖乖下跪?这次新总督上任,就是要给这些黄种人一点颜色看看,讹一笔钱,再把巨港的胡椒园抢过来,他这个舰长还能分一笔好处。
“舰长!你看东边!”瞭望手的尖叫突然划破了海面的平静。
亨德里克抬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一艘通体黑色的巨型铁甲舰正破开海浪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舰身没有挂帆,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白烟,速度快得惊人,船首的金色兰芳国徽在太阳下亮得刺眼——是那艘传说中的“兰芳号”!
他参加过第一次坤甸保卫战,亲眼见过这艘铁甲舰的威力,当时他们的炮弹打在对方的铁甲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对方一炮过来,直接炸沉了他们两艘巡洋舰。
“快!挂信号旗,让他们立刻避让!这里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专属航道!”亨德里克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朗姆酒洒了一身都没察觉。
信号旗刚挂上去,兰芳号已经靠到了距离他们五百米的位置,速度慢了下来,和巴达维亚号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并排航行。紧接着,兰芳号侧舷的所有炮门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转了过来,对准了巴达维亚号的水线位置。舰桥上穿着蓝色海军制服的士兵还把测距仪架了起来,镜头直直对着他们,甚至有人拿着个小本子在记什么,像在算多久能把他们打沉。
陈启明站在兰芳号的舰桥上,叼着个单筒望远镜看着对面慌乱的荷兰人,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给我鸣三声汽笛,吓吓这帮狗娘养的!”
“呜——呜——呜——”
三声低沉的汽笛声震得海面都泛起了涟漪,巴达维亚号上的荷兰士兵吓得直接趴在了甲板上,以为对方要开炮了。亨德里克腿都软了,扶着栏杆才能站稳,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的炮管比他的腰还粗,只要一轮齐射,他这艘木壳船就得变成海底的废铁。
“快!给总督发电报!快!”亨德里克的声音都变调了,“兰芳的铁甲舰就在我们旁边,炮口全部对准我们了!我们打不过!请求立刻撤退!”
电报发到巴达维亚总督府的时候,范·德·霍普正和夫人吃晚餐,看到电报内容,手里的银叉子直接掉在了盘子上。他本来就是想讹一笔,毕竟荷兰本土现在和法国在欧洲大陆对峙,远东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他手里这三艘木壳船,要是真打起来,不够兰芳的铁甲舰塞牙缝的。真要是输了,丢了巴达维亚的殖民地,他得被王室送上军事法庭。
“快……快给兰芳回函!”范·德·霍普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就说……就说之前的通牒是文书错误!是下面的人写错了!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从来没有冒犯兰芳的意思,希望维持双边友好关系!”
当天傍晚,荷兰人的道歉信就送到了坤甸林氏总部,不仅用了中文、英文、荷兰文三种语言,范·德·霍普还亲自签了名,附上了十万银圆的“赔礼费”,说是补偿之前荷兰侦察船越界的损失。
林晏看着那封道歉信,笑着递给艾米莉亚:“你看,你写的法理再严谨,也不如炮口够硬管用。”
艾米莉亚翻了个白眼,把那张十万银圆的支票收进文件夹:“那也得我们占理才行,不然我怎么帮你写后续的外交照会?对了,刚才陈阿福又派人来了,听说我们把荷兰人怼回去了,他又加了两百吨钢轨的订单,说以后他的糖全部走兰芳的船队运,不用荷兰人的船了,安全。还有苏门答腊的其他华人商人,都发来了电报,要订我们的钢轨和武器,订单又多了两成,都排到后年了。”
窗外传来兰芳号回港的汽笛声,码头上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着进港的铁甲舰欢呼,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混着海浪声,飘得很远。
林晏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甲板上朝着岸边挥手的陈启明,又看向楼下举着兰芳国旗欢呼的人群,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次对峙花了不到一万银圆的燃油费,换来了两成的订单增长,还立了威,以后南洋的商人都会知道,跟兰芳做生意,不用看荷兰人的脸色,这笔买卖,赚翻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系统界面,看着“工业自主率”的进度条又涨了3%,现在已经到72%了,离摆脱系统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晚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也带着远处公学里孩子的读书声。林晏想起上辈子写代码的时候,总说“弱国无外交,弱网无服务”,现在才明白,无论是代码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道理都是一样的:你够强,规则就是你说了算。
天边的最后一丝落日落在兰芳号的铁甲上,泛着暖金色的光,像一把沉默的剑,守着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