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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铁路大动脉贯通 1853年10月12日,坤甸中央火车站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穿短打的华工攥着擦得发亮的劳工证,裹着彩色纱笼的达雅克人插着五彩羽毛,穿浆硬礼服的欧洲使节举着单筒望远镜,就连附近雨林里的土著部落都拖家带口赶过来,围着铺着红布的站台探头探脑。穿卡其布军装的国民军士兵站得笔直,黑鹰突击队的队员戴着战术墨镜,手按在M1911的枪柄上,眼神扫过拥挤的人群,却没人敢随意呵斥——林晏半个月前就下了令,今天通车仪式,所有民众都可以自由观看,只要不闯警戒区就行。 站台的西侧立着一块三米高的花岗岩纪念碑,上面刻着一百二十七个人名,七十二个是华人,五十五个是达雅克、马来族的土著工人,最上方刻着一行烫金的字:“为兰芳铁路牺牲的建设者永垂不朽”。昨天揭碑的时候,林晏带着所有内阁成员对着纪念碑鞠了三个躬,还特意交代交通部,以后每修一公里铁路、每建一座大型工厂,只要有工人因公殉职,必须立碑留名,家属的抚恤金要比普通工伤多三倍,伤残的工人优先安排铁路、港口的后勤岗位,不许让人流了血还寒心。 “总长,时间到了。” 苏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今天穿了一身绣着金线的达雅克传统礼服,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插着几根鲜艳的羽毛,手里还牵着个满脸皱纹的老长老——正是三年前带着两百个部落武士堵了铁路工地三个月的峇都长老。当初铁路规划线要经过他们部落的圣树,峇都长老说什么都不肯让步,要不是苏拉亲自去谈,说服林晏把圣树平移了一百米,还在旁边建了专门的祭祀亭,这条铁路至少要晚半年通车。 林晏点了点头,走上铺着红布的演讲台,台下的欢呼声瞬间压过了远处海浪的声响。他没有拿提前写好的稿子,只是指着身后的纪念碑,开口第一句话就压得全场鸦雀无声:“三年前我们动工修这条铁路的时候,有人说我疯了,说在雨林里修一千二百公里的铁路,是把银元往水里扔,还有人说铁路是‘铁龙’,会冲了土著的气运,断了华人的财路。今天,铁路通了,我站在这里,最先要谢的,是碑上这一百二十七个把命留在了铁路上的兄弟。”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举着香案对着火车头跪拜的土著村民,笑了笑:“以前从坤甸到东边的马辰,走陆路要三个月,遇到雨季还要绕路,遇上山贼劫匪能不能活着到都难说;走水路要一个月,遇上台风船翻了,满船的货全喂鱼。现在呢?坐这趟火车,三天就能到马辰,拉着一万吨煤从坤甸到三发港,只要八个小时,运费比走水路省七成。我以前跟你们说过,兰芳是我写的一个程序,以前各个模块是散的,数据跑不通,现在这条铁路就是我们的底层链路,以后全岛的粮食、矿石、药材、孩子上学、士兵调防,都能顺着这条链路跑起来,再也不会有东边闹饥荒西边的粮运不到,再也不会有土著部落守着满山的橡胶、燕窝卖不出去。” 台下的股东长老们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程序”什么“链路”,他们半句都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跟着鼓掌——这三年林晏说的话,就没有没实现的。当初说煤矿要月赚十五万,做到了;说要打赢荷兰人,做到了;说要在澳洲建垦区,现在黄金都运回来一船又一船,他说铁路是好事,那肯定就是好事。 剪彩仪式上,林晏特意把峇都长老拉到了C位,自己站在最边上,四个人手里的银剪刀同时落下,红绸断开的瞬间,远处的蒸汽火车头突然鸣响了汽笛,“呜——”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白色的蒸汽从烟囱里喷出来,吓得几个小孩哭着钻进了大人怀里,又忍不住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个喷着白烟的“铁龙”。 车头正面漆着四个隶书大字“罗芳伯号”,旁边还刻着金色的兰芳蓝底金龙旗,亮红色的车轮擦得一尘不染。林绍宗摸着冰凉的金属车身,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指尖微微发颤。三年前林晏把铁路规划拍在他桌上的时候,他气得掀了茶杯,说一千二百万银元的预算,要把林家几辈子攒的家底都败光,现在看着这绵延到雨林深处的铁轨,他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的眼界,还不如儿子的十分之一。 “这就通了?真的八个小时就能到三发?”林绍宗还是不敢信,拉着旁边的铁路工程师问。 工程师笑得满脸是褶子:“老爷,昨天我们试车,跑完全程还快了二十分钟,装了三千吨煤都没减速,以后还能更快!” 陈启明叼着雪茄凑过来,雪茄的烟雾混着蒸汽飘在半空中,他拍了拍车头的铁皮,声音洪亮:“以后调兵就方便了!一个步兵团加一个炮兵营,半天就能从坤甸拉到三发边境,荷兰人再敢派侦察船过来晃悠,我们当天就能把炮架到海岸线上,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正说着,英国领事罗素端着香槟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总长阁下,真是奇迹,我实在没想到黄种人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完一千二百公里的铁路,就算是大英帝国在印度修铁路,速度也不过如此。” 林晏接过侍者递来的苏打水,指尖碰了碰玻璃杯的边缘,笑着怼回去:“领事先生过奖了,我们兰芳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效率高。要是英国在印度的铁路修得不顺,我们可以派工程队过去帮忙,人工比你们英国的工人便宜一半,质量还更好,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罗素的脸瞬间绿了,他这次来本来是想打探兰芳的铁路技术,顺便看看能不能薅点好处,没想到被林晏一句话怼得下不来台,干笑了两声就端着香槟走了,回去就给伦敦发了电报,说兰芳的工业扩张速度远超预期,再不加以遏制,以后整个南洋都要变成华人的地盘。 林晏没理他,带着内阁成员和几个土著长老上了第一趟试运行的火车。车厢是全木的,擦得发亮的长条座椅能坐一百多个人,窗户装着透明的玻璃,风吹进来,带着雨林的草木香气。以前跑南洋的船都是漏风的帆布棚,别说玻璃,连个稳当的座椅都没有,几个土著长老摸着光滑的玻璃,啧啧称奇,说这火车比苏丹的王宫还舒服。 艾米莉亚坐在林晏身边,递给他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封面上写着《铁路劳工保障条例》,蓝色的封面上还盖着最高法院的印章。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金发挽成了发髻,没有戴平时的白帽子,显得格外干练:“我核对过了,所有因公殉职的工人家属都拿到了抚恤金,伤残的也都安排了检票、维护的工作,没有遗漏。另外我加了一条,铁路工人每天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十小时,加班必须付三倍工资,不许雇佣童工,你上次为了赶雨季前的工期,差点让工人连轴转一个月,下次再敢这么做,我就按《劳工法》罚你的款。” 林晏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笑着举手投降:“知道了我的大法官,以后我肯定先看法律再定工期。以前我总觉得进度最重要,现在才明白,要是把人都熬垮了,铁路修得再快也没用。” 苏拉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峇都长老刚才跟我说,想要修一条三十公里的支线到他们部落,把他们的橡胶、燕窝还有藤条运出来卖,以前他们把货扛到最近的集市要走三天,现在要是通了铁路,半天就能到坤甸,价格能翻三倍。我已经让交通部核算了,成本不高,明年的规划里能不能优先安排?” “当然可以。”林晏拿过笔,在那张皱巴巴的图纸上签了字,“不仅要修到他们部落,以后所有人口超过一千的土著聚居区,都要通支线铁路,还要通电报、建小学,不能让土著兄弟总是守着雨林过苦日子。” 苏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这两年跑遍了婆罗洲的各个土著部落,看着以前靠打猎维生、动不动就饿肚子的部落,现在种橡胶、进工厂,每个月都能拿到现钱,孩子还能去公学读书,她比谁都高兴。 火车跑得又稳又快,窗外的雨林、稻田、村落飞快地向后退,沿途的村民都站在铁路边挥手,有的摆着香案对着火车跪拜,有的把刚摘的香蕉、芒果往车厢里扔,还有的光着脚跟着火车跑,边跑边喊,脸上满是兴奋的笑。 八个小时后,天刚擦黑,火车准时停在了三发站的站台上。三发的总督早就带着人在站台上等了,手里端着一筐刚摘的芒果,表皮还带着水珠:“总长,早上接到您从坤甸发的电报,知道您要过来,特意让果园摘的最新鲜的,您尝尝!” 林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举着芒果对着身后的众人晃了晃:“以前从三发运芒果到坤甸,走陆路要半个月,到了都烂得只剩核了,现在早上摘的芒果,晚上就能放到坤甸人的餐桌上,这就是铁路的好处。” 当天晚上的庆功宴上,林绍宗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林晏的手不肯放,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你爷爷要是活着,看到这铁路,肯定高兴得要多喝三斤酒。以前我们林家跑商,货在路上被劫、被雨泡,一年赚的钱一半都耗在路上,现在有了铁路,煤、橡胶、锡矿,运到港口只要一天,卖到欧洲去,价格比荷兰人的还便宜,迟早把荷兰人的生意全抢光!” 林晏扶着他坐下来,给倒了杯热茶,转身走到阳台上透气。三发站的煤气灯亮得晃眼,远处的“罗芳伯号”还停在站台上,车头的灯光划破了雨林的夜色。脑子里的军火库系统突然弹出了提示:【环婆罗洲铁路全线贯通,区域交通效率提升300%,人口流动速度提升400%,声望+15000,解锁【铁路调度系统】【盾构机优化技术】,下一阶段解锁目标:完成苏门答腊铁路网建设,总人口突破200万】。 他笑了笑,没像以前一样急着去看新解锁的技术细节。现在系统给的这些东西,就算没有,兰芳理工学院的那群学生,再过个两三年也能研究出来——上个月他们就自己搞出了改良版的蒸汽机车,比系统给的图纸还省油5%。 苏拉和艾米莉亚也走了出来,苏拉手里拿着明年的支线铁路规划,艾米莉亚手里拿着刚起草的《铁路安全法案》,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混在一起。远处的雨林里,土著部落的火把亮着,和火车站的煤气灯连在一起,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火车的鸣笛声远远地传出去,惊飞了林子里的鸟。 林晏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踏实得很。 从穿越过来那天算起,快六年了。他从一个躺在病床上差点被叔父弄死的病弱少爷,走到今天,一手把兰芳从一个散沙一样的华人矿业公司,建成了横跨两个大洲的新兴国家。他以前总怕系统突然没了,自己手里的牌就打完了,现在他终于确定,就算明天系统就消失,他身边有这些人,有修好的铁路、钢厂、学校,有已经刻进所有人骨子里的法律和规则,这个他亲手写出来的“程序”,也会稳稳当当地跑下去,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风从太平洋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海水味,混着远处稻田的香气,林晏伸手揽住身边的两个人,看着远处的灯光,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属于兰芳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