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特别股与垂帘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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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特别股与垂帘听政
坤甸议事厅的檀香飘了三十年,今天却混进了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酸枝木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穿绸衫的华人堂口老大、披金饰的土著部落长老、留山羊胡的旧派董事凑在一处,水烟袋抽得咕噜噜响,交头接耳的声音像雨林里的蚊子,嗡嗡绕着人转。主位上的吴天雄指尖转着两枚磨得发亮的铁核桃,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山羊胡绷得笔直——昨夜长街的枪声他听了整整一夜,派去给林绍祖报信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傻子都知道出事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去。
林绍宗走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昨夜熬出来的青黑,下巴上的胡茬没刮,却腰杆挺得笔直。林晏跟在他身侧,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看起来温润得像个教书先生。陈启明穿着海军制服走在右边,腰里的佩刀晃得人眼晕,苏拉则跟在林晏左后方,纱笼外别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砍刀,小麦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扫过桌旁的土著长老时,那些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老头瞬间闭了嘴。
门口守着两个黑鹰队员,黑色的战术背心外头露着M4A1的枪托,手指就搭在扳机旁,站得像两尊门神。
“林贤侄昨夜好大的手笔啊。”吴天雄先开了口,声音沉得像灌了铅,“长街上火拼了半宿,死了近两百人,连荷兰人的炮艇都惊动了,你是不是该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他的狗腿子立刻附和:“就是!公司规矩,私自动兵超过五十人就要董事会批准,你眼里还有没有总长,有没有规矩!”
“私自动兵?”林晏挑了挑眉,从袖筒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吴叔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平的是通敌叛国的叛贼,守的是坤甸几十万老百姓的命,怎么就成私自动兵了?诸位叔伯不妨看看,这是林绍祖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签的协议,事成之后把坤甸的关税权、金矿开采权全送给红毛鬼,还有吴叔你亲手写的手令,承诺事成之后封林绍祖当副总长,这些难道也是我伪造的?”
纸页散开,上面的字迹和朱红印鉴清清楚楚。几个和林震山一起打天下的老董事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指着吴天雄说不出话。吴天雄脸一阵白一阵红,“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胡说!这都是假的!是你栽赃陷害!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小崽子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刚要伸手掏枪,门口的黑鹰队员“咔哒”一声拉了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阿牛从门外探进半个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看谁敢动我们总长?”
护卫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不敢动了。
“吴叔别急啊,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大家看。”林晏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锦盒,放在桌子上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宣纸,右下角盖着林震山的私人印鉴,“这是我祖父临终前交给我母亲的遗诏,怕我年纪小压不住事,特意叮嘱等我能独当一面了再拿出来。今天事出紧急,我就不藏着了。”
他展开遗诏,清了清声音念道:“吾孙林晏,天资聪颖,心智过人,特拨公司总股本一成,为‘特别股’,凡涉及公司人事任免、对外缔约、制度修改等重大决策,特别股持有者拥有一票否决权。林家子弟、公司董事,需同心协力辅佐,不得违逆。”
“不可能!老头子什么时候留的遗诏,我怎么不知道!”吴天雄急了,伸手就要抢,被陈启明一把按住手腕,疼得他龇牙咧嘴。
“吴总长稍安勿躁。”坐在最下首的老叔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凑过去摸了摸宣纸上的印鉴,又仔细看了看字迹,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泪来,“是真的……这印是震山兄当年用南洋沉水香做的,边角缺了一小块,我跟他共事四十年,不会认错。这字也是他的笔迹,他写‘晏’字最后一笔总爱往上挑,跟这个一模一样。”
老叔公是林震山的结拜兄弟,在公司里威望极高,他这话一出口,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董事们瞬间安静了。
“诸位可能不懂什么是特别股。”林晏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给大家解释一下,这特别股就相当于咱们公司的‘超级管理员权限’,不参与年底分红,但是所有涉及公司根本的决策,只要我不同意,就不能落地。说白了,就是我祖父给我留的一把尚方宝剑,专门用来斩那些吃里扒外、损害公司利益的蛀虫。”
什么“超级管理员权限”,在座的老董事们听都没听过,一个个面面相觑,只觉得这是老掌门留下的秘法,能定人生死,看向林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现在,就特别股生效的事,诸位投票吧。”林晏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和林绍祖的罪证一起,送到仲裁庭审。”
林绍宗第一个举起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是林家长子,遗诏是真的,我第一个同意。”
“海军所有弟兄都听阿晏的,我同意。”陈启明第二个举手,佩刀“哐当”一声磕在桌腿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跳。
几个土著长老看了看苏拉,见她轻轻点了点头,也连忙举起手:“达雅克部落支持林公子。”
剩下的董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一个个都举起了手,全票通过。
吴天雄看着满屋子举起来的手,脸白得像纸,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说几件事。”林晏扫了一圈全场,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第一,原护卫队统领林绍祖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秋后公开处决。护卫队即日起改组为‘兰芳国民军’,由我舅舅陈启明任临时统领,建立参谋部,所有旧团练人员需经过考核才能留任,不合格的一律遣散去矿场做工。第二,下个月起,全公司所有堂口、矿场、商铺的账目,都要送到新成立的会计事务所审计,再敢做假账贪墨的,按盗窃罪论处。第三,废除所有私刑,下周正式成立仲裁庭,不管是华人还是土著,所有纠纷都要到仲裁庭按规矩判决,再敢私自杀害人命的,一命偿一命。”
三条命令说完,满座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坤甸的天,真的变了。
吴天雄一句话都没说,站起来拂袖就走,路过林晏身边的时候,咬着牙丢下一句:“小子,你别得意太早,这坤甸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吴叔慢走。”林晏笑着抬了抬下巴,“下次董事会,我等你带新的证据来告我。”
人走得差不多了,议事厅里只剩下林家几个人。林绍宗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林晏,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爷爷眼光比我好,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守着那点家业就够了,现在才知道,你要做的事,比我想的大得多。我年纪大了,以后公司的事你看着办,我挂个董事的名头就行,不给你添乱。”
林晏心里动了动,有点愧疚。这遗诏其实是他让系统模仿祖父的笔迹和印鉴伪造的,连老叔公都看不出来破绽,可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他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爸,你放心,我不会把林家的基业败掉的。”
“我当然放心。”陈淑婉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抱着个紫檀木的匣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林家所有的地契、账本、银号存单,“我儿子从小就聪明,我就知道你能成。以后家里的财务都归你管,妈给你当出纳,谁要是敢在账上动手脚,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苏拉凑过来,戳了戳那卷遗诏,好奇地问:“你刚才说的超级管理员,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跟我讲的那个GM?想封谁的号就封谁的号?”
林晏忍不住笑出了声:“差不多,以后谁要是敢搞破坏,咱们直接把他踢出局。”
“那我帮你盯着那些土著长老!”苏拉拍了拍胸脯,“谁要是敢反对你搞的什么仲裁庭,我就回去扣他们的猎刀和盐巴!”
陈启明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林晏的肩膀:“你小子这招简直绝了,什么特别股,比老头子的遗训还好使。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参谋部,什么时候弄?我海军那边还有十几个小伙子,识字,会算坐标,你要是缺人直接调过去用。”
“下周就弄。”林晏点了点头,看向窗外。议事厅门口的街道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卖云吞面的摊子支了起来,热气腾腾的雾气飘得老高,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嘴里哼着他上周教的算术歌。
他摸了摸脑内的系统界面,声望值又涨了一大截,刚刚解锁的复装子弹全套模具正亮着绿光。所谓的“垂帘听政”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要的从来不是林家的那点权力,而是整个兰芳的新秩序。
旧的bug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把他写了好几个月的新代码,一点点嵌进这个国家的骨子里。林晏摸了摸口袋里还没来得及公布的仲裁庭章程,眼神愈发坚定。
坤甸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