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专利陷阱与窃密者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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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专利陷阱与窃密者的末路
1857年4月14日,万国博览会的第六天,坤甸的太阳刚爬过棕榈树的树梢,博览会展区的入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昨天海军开放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南洋甚至整个东亚,今天来的人比往常多了三倍,既有挎着篮子凑热闹的本地土著,也有西装革履的欧美商人,还有留着长辫子、特意从大清赶过来的洋务派官员,大半都是冲着兰芳理工学院的机械展区来的。
林晏穿着一身半旧的亚麻衬衫,混在巡查的安保队伍里慢悠悠地逛着,艾米莉亚挽着他的胳膊,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金发格外亮眼。两人刚走到机械展区的入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半人高的淡绿色内燃机原型机正突突突地转着,曲轴带动着旁边的小型抽水机,把下方水池里的水抽到两米高的水槽里,哗哗的水流砸在水面上,溅起的碎金似的水花落在围观的人群脚边。
“这玩意儿比蒸汽机小这么多,劲儿居然这么大?”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清朝商人凑得最近,脑袋几乎要贴到机器上,“要是装到漕船上,以后跑运河再也不用怕逆风了!”
旁边负责讲解的年轻工程师张启笑着点头:“大叔您说得没错,这台内燃机功率有5马力,重量才不到两百斤,同等功率的蒸汽机最少要两千斤,装在船上、车上都合适。等再过两年量产了,您要多少有多少。”
林晏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两分钟,刚要转身去旁边的化工展区,穿着便衣的安全局负责人李默就挤了过来,压着声音凑到他耳边:“总长,出事了。昨天晚上机械展区负责打扫的杂役王阿福收了个美国商人两万银元,把存在后台资料柜里的内燃机设计图纸副本拍走了,那个商人叫汤姆森,买了今天中午去旧金山的船票,现在人已经在码头候船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张启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讲解稿“啪嗒”掉在地上:“那、那套图纸虽然不是核心参数版,但大部分结构都是对的!美国人要是拿回去,最多半年就能仿制出差不多的产品,我们花了两年才搞出来的技术优势,这就没了?!”他急得眼睛都红了,攥着拳头就要往码头跑,“我现在就去拦船!就算把船扣了也要把图纸拿回来!”
林晏伸手一把拉住他,脸上一点慌的神色都没有,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急什么?我当多大的事。那份图纸是不是我上周让你特意打印出来,标注了‘最终定稿版’,放在后台那个没上锁的资料柜里的?”
张启愣了愣,下意识点头:“是、是啊,您当时说放在那里给临时来的工程师看,方便他们对照调整原型机的参数……”
“那就对了。”林晏挑了挑眉,指尖转着磨得发亮的核桃,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那份图纸我特意改了三个核心参数:压缩比调大了0.3,气门间隙多留了0.2毫米,冷却循环的管路也改了个不起眼的小弯。按这份图纸造出来的内燃机,要么根本启动不了,要么连续运转三个小时必炸缸。就算他们运气好,花个两三年把参数调对了,也绕不开我们的核心专利。”
艾米莉亚在旁边笑着接话,从包里掏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晃了晃:“早在三个月前,我就安排了国际律师团,在美国、英国、法国、荷兰等十七个主要工业国,注册了内燃机的全部十九项核心专利,从结构到燃料配比甚至到火花塞的造型,能注册的全注册了。只要他们敢生产、敢销售,不管在哪个国家,我们都能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那、那我们就这么放他走?”张启还是有点懵,“万一他们真的把参数改对了怎么办?”
“改对了也没用。”苏拉刚好从旁边的土著工艺品展区走过来,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脸上带着点刚训完人的锐气,“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那个汤姆森,他所有的行踪、接触过的人、背后的老板是谁,我们都摸得一清二楚。要不要现在把他扣下来,顺便把他背后的情报网一锅端?”
“不用扣。”林晏摆了摆手,视线投向码头的方向,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放他走。他带回去的假图纸,至少能让美国的内燃机研发走三到五年的弯路,比抓他有用多了。再说了,等他们造的内燃机炸个十次八次,所有人就都知道,只有兰芳造的内燃机才是靠谱的,这免费的广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张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林晏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合着您这是早就挖好坑等着他跳呢?我刚才白急了半天。”
“不然呢?”林晏笑了笑,想起自己穿越前做后端开发的时候,公司每次上线新产品,第一件事不是搞宣发,而是先把能申请的软件著作权、专利全申请一遍,还特意在代码里留几个没用的冗余段当“水印”,防止别人抄了还反咬一口。搞工业和搞互联网本质上是一个道理,技术壁垒是一方面,规则的护城河才是最保险的防火墙。
此刻的三发港码头,汤姆森正坐在咖啡馆的靠窗位置,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怀里揣着藏了微型相机的皮夹子,心里美得快要冒泡。他名义上是美国机械进出口公司的商人,实际上是美国政府资助的工业间谍,这次来兰芳的任务,就是搞到最新的内燃机和铁甲舰技术。他之前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摸情况,好不容易买通了展区的杂役王阿福,只花了两万银元就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图纸,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帮黄种人就是蠢,这么重要的图纸居然随便放在没锁的柜子里。”汤姆森喝了一口威士忌,脸上露出不屑的笑,“等我把图纸带回去,老板说了,给我十万英镑的奖金,还要给我升副总裁。到时候我就在纽约买个大别墅,娶个漂亮的女明星,再也不用来这鬼地方遭罪了。”
登船的汽笛声响起的时候,汤姆森特意站在甲板上,对着坤甸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心里恶狠狠地想:等我们美国造出了自己的内燃机和铁甲舰,下次再来的时候,这个破地方就该插星条旗了。他完全没注意到,码头角落里一个卖椰子的小贩,拿着相机把他登船的全过程拍了下来,转头就把照片送到了安全局的办公室。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1857年10月,美国波士顿。
汤姆森所在的西部机械公司召开了盛大的新品发布会,舞台中央摆着他们“自主研发”的内燃机,外观和兰芳的原型机几乎一模一样。汤姆森穿着笔挺的燕尾服,站在台上唾沫横飞地吹牛逼,说自己花了三年时间,带领团队夜以继日地攻关,才突破了欧洲人的技术封锁,搞出了这台世界上最先进的内燃机,比蒸汽机效率高三倍,重量只有五分之一。
台下的掌声雷动,当场就有几个铁路公司的老板递上了订单,总额超过五十万美元。汤姆森站在台上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甚至还暗戳戳地影射兰芳的内燃机是“抄了美国的技术”,吹得自己都快信了。
结果发布会刚结束,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法警就挤了进来,把一张盖着法院公章的传票拍在了汤姆森的脸上。兰芳的国际律师团以侵犯十九项核心专利为由,起诉西部机械公司,要求赔偿一百万英镑,并且永久禁止他们生产、销售任何使用相关专利的产品。
法庭开庭那天,整个波士顿的媒体都来了。汤姆森一开始还嘴硬,说专利是他们自己研发的,兰芳的注册是恶意抢注。直到艾米莉亚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律师袍,站在原告席上,拿出了三个月前就在美国专利局注册的全部专利文件,还有汤姆森在坤甸给王阿福塞钱的照片、王阿福的证词、甚至还有他在码头咖啡馆说的话的录音(兰芳安全局特意留的证据),所有证据链严丝合缝,连法官都看傻了。
“被告方不仅恶意窃取兰芳共和国的知识产权,还当众诽谤兰芳的商业信誉。”艾米莉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凛然的锐气,“根据美国专利法第37条和涉外商业法第14条,我们要求被告方赔偿经济损失八十万英镑,公开道歉,并且销毁所有已经生产的侵权产品。”
汤姆森坐在被告席上,脸白得像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兰芳人怎么会提前三个月就在美国注册了专利?还留了这么多证据?
法官当庭宣判,兰芳胜诉。西部机械公司不仅要赔八十万英镑,还因为商业欺诈被罚了十万英镑,直接宣告破产。汤姆森作为主要责任人,被公司开除,还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只能流落街头,在波士顿的码头扛包为生,逢人就念叨“兰芳人太狡猾了,给的是假图纸”,所有人都当他是疯子。
消息传回坤甸的时候,林晏正在科学院的新工地上视察,李默拿着电报跑过来,笑得嘴都合不拢:“总长,赢了!法院判我们赢了!八十万英镑已经打到央行的账户上了!那个汤姆森现在在码头扛包呢,太惨了。”
张启站在旁边,拿着电报看了三遍,忍不住冲林晏竖了个大拇指:“总长,您这也太神了!不光没损失技术,还赚了八十万英镑,刚好够我们建新的实验室。以前我以为打仗才是最厉害的,现在才知道,玩规则比玩枪赚得还多。”
“那是自然。”艾米莉亚端着两杯冰咖啡走过来,递给林晏一杯,脸上带着笑,“以前英国东印度公司就是靠这套专利陷阱,坑了不少其他国家的商人,动不动就告人家侵权,罚得人家倾家荡产。现在我们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林晏喝了一口冰咖啡,凉丝丝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热带的燥热。他脑子里的系统“叮”的响了一声,扫了一眼面板:自主研发占比提升到了68%,系统依赖度降到了31%,【无烟火药】的解锁进度已经到了85%,还差最后几个工艺参数就能完全解锁。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工地,工人们正在打地基,旁边的标牌上写着“兰芳科学院新材料实验室”,建成之后,这里就是整个南洋甚至整个亚洲最先进的科研中心。远处的港口里,满载着橡胶和钢铁的货轮鸣着汽笛,缓缓驶向远方,蓝底白星的兰芳国旗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
苏拉骑着马从外面跑过来,跳下马扔给林晏一份电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刚收到的消息,美国、英国还有法国的商人都发来了电报,说要跟我们合作生产内燃机,愿意拿四成的利润换我们的专利授权!还有好多大清的商人,说要订一千台内燃机装到漕船上,定金都打过来了!”
林晏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笑着揣进兜里,指尖摩挲着口袋里暖融融的核桃。以前他总觉得,在这个丛林法则的时代,只有枪杆子硬才是硬道理,现在才发现,枪杆子是底气,规则和技术才是真正能走得长远的东西。
“告诉他们,合作可以,专利授权费要先付,生产出来的产品必须贴兰芳的商标,核心零部件只能从我们这里买。”林晏抬眼看向远处湛蓝的天空,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亮得晃眼,“想要赚大钱,就得按我们的规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