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辞职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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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辞职决议
接下来的几天,林清源过得格外“正常”。每天早起为家人准备早餐,送晓晓去幼儿园,然后“去上班”——实际上是在图书馆、咖啡馆或者公园里度过,用笔记本查阅大量关于中医、草药、医馆经营乃至政策法规的资料。他需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编织一个尽可能合理、经得起推敲的“外壳”。
他频繁穿梭于两界之间,利用现实时间流速慢的优势,在青鸾峰和寿阳城花费更多时间。他在木屋附近开辟了一个更隐蔽的储藏点,用防水的油布和木板搭建了一个简易地窖,储存越来越多的草药、采集的野果,以及从寿阳城采购的基础物资。他跟随那位陈氏药铺的老医师,以“对药理感兴趣的山野小子”身份,用“符纸”和鼠儿果作为学费,系统学习了这个世界的基础药材辨识、药性搭配和简单炮制手法。老医师虽觉他来历神秘,但感其诚恳,又对那“奇异符纸”和灵气果子充满研究兴趣,倒也倾囊相授。
在现实世界,他密切关注着张大爷的病情。张大爷术后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要好得多,虽然偏瘫的后遗症不可避免,但意识清醒,语言功能也在缓慢恢复,被医生称为“不幸中的万幸”。张阿姨私下里又来过一次,千恩万谢,提到救护车上她实在心焦,看老伴又有点憋气,就按林清源说的给他喂了一小口水壶里的“果汁”,之后似乎呼吸顺了点。她没敢告诉医生,只说是自己带的参汤水。林清源心中了然,再三叮嘱此事不要再提,只说大爷福大命大。
这件事,像一根刺,也像一束光,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周末晚上,哄睡晓晓后,林清源走进客厅。苏雨柔正靠在沙发上看一份合同草案,柔和的灯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雨柔,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林清源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郑重。
苏雨柔放下文件,转过头,敏锐地察觉到丈夫不同以往的严肃。“怎么了?工作上的事?”
“我想辞职。”林清源开门见山。
苏雨柔微微一愣,但并没有立刻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绝不是冲动的人。
“不只是辞职,”林清源继续说道,声音平稳但透着决心,“我想开一家医馆,中医馆。”
苏雨柔的眉头轻轻蹙起:“医馆?清源,这跨度太大了。你之前是做互联网运营的,虽然有家里长辈懂点草药,可开医馆需要资质,需要经验,风险很高。而且我们现在……”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们有房贷,有车贷(虽然车卖了但贷没还完),女儿要上学,经济压力并不小。
“我知道。”林清源握住妻子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雨柔,我下面说的话,可能听起来有些离奇,但请你相信,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绝没有发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概……从我生日前那段时间开始,我常常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里好像去了一个很古老的地方,看到很多从没见过的草药,还有很特别的治病方法。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压力大。但后来,”他斟酌着用词,半真半假地叙述,“我发现自己对那些‘梦’里的草药印象越来越深,甚至能画出样子。有一次,我照着梦里一个方子,用普通药店能买到的几味药材,试着配了点药膏,效果……好得惊人。”
苏雨柔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带着审视,但没有打断。
“我偷偷试过几次,也查了很多资料,发现那些‘梦’里的知识,很多竟然能和古代一些失传的医书碎片对上,但又更加完整,更加……神异。”林清源继续说道,语气诚恳,“我开始怀疑,这可能不是普通的梦。也许……是某种传承?就像小说里写的,血脉或者机缘传承?”
“所以,张大爷那次,你给他喝的……”苏雨柔思维敏捷,立刻联想。
“是。”林清源点头,“那是我根据‘梦里’的一个古方改良的,用了几种很偏门的野果汁和草药。我当时也是没办法,看大爷那么危险,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似乎真的起了点作用,至少帮他稳住了情况,撑到了医院。”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妻子的反应。苏雨柔的脸上有惊讶,有恍然,但更多的是沉思。
“这件事后,我想了很久。”林清源握紧妻子的手,“如果我获得的这些知识是真的,如果它们真的能救人,那我继续待在互联网公司,每天对着数据和报表,是不是一种浪费?是不是辜负了这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机缘?”
“开医馆,就能不浪费了吗?”苏雨柔冷静地反问,“你有行医资格吗?你的药方没有经过任何现代医学验证,如何保证安全?万一治坏了人怎么办?无证行医是犯法的。还有,启动资金哪里来?客源哪里来?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林清源反而松了口气,妻子肯这样问,说明她在认真思考可能性,而不是直接否定。
“我都考虑过。”他拿出这几天整理的笔记,“第一,资质。我可以去考取确有专长医师资格,或者先以‘中医调理’、‘健康咨询’的名义起步,不涉及危重病症和处方药。第二,安全。我会极其谨慎,先从最稳妥的外用、食疗、调理入手,并且会要求患者签署详细的知情同意和免责协议。像张大爷那种情况,是可遇不可求的冒险,以后绝不会作为常规。第三,资金。我们还有些积蓄,大概二十万。我打听过了,在浦东一些老小区或者非核心地段,租个小门面,简单装修,前期投入十几万应该能撑起来。第四,客源。先从社区做起,靠口碑。我甚至想好了,初期可以不盈利,甚至贴点钱,只要能把模式和效果做出来。”
他一条条说着,显然做了充分准备。“我知道这很冒险,但雨柔,我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能看到头。行业在变化,压力越来越大,身体也开始报警。更重要的是,”他眼神变得深邃,“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份‘传承’让我看到的东西,或许能让我们,让晓晓,让爸妈,都过上更健康、更安稳的生活。我想试一试,在我还有冲劲的时候。”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时钟的滴答声。苏雨柔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丈夫眼中许久未见的、带着光的神采,那是一种混合了渴望、责任和某种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笃定。她知道丈夫的性格,稳重到有些保守,能让他下定决心辞去稳定的工作去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背后一定有着比她所知更深的缘由。那些“梦”和“传承”,恐怕只是他能说出口的部分。
但,那又怎样呢?她爱的不正是这个稳重、负责、顾家的男人吗?如今他想改变,想去做一件在他看来更有意义、或许也能守护家庭的事,她应该支持。
“如果……”苏雨柔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支持你。”
林清源眼睛一亮。
“但是,”苏雨柔话锋一转,展现出法务主管的专业和严谨,“我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资质和安全是红线,绝不能碰。在你取得合法资质前,只能做最基础的咨询和养生调理,所有用到的‘特殊’东西,必须确保来源可解释、效果可控制、风险可承担。第二,财务上,我们设定一个止损线。比如,积蓄的二十万,最多动用十五万作为启动资金,预留五万作为家庭应急金。如果一年内医馆无法实现收支平衡,或者出现任何重大风险苗头,你必须无条件停止,重新考虑职业规划。第三,家庭时间必须保证。不能因为创业,就完全牺牲陪伴我和晓晓的时间,每周至少要有完整的家庭日。”
“我答应!全都答应!”林清源用力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满满的感动和暖意。他知道,妻子的支持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理性分析和共同约定基础上的,这反而让他更踏实。
“还有,”苏雨柔想了想,补充道,“爸妈和清泉那边,暂时先别说太多,就说你工作不顺心想换个赛道,学中医开个小调理馆,免得他们担心。等真的做出点样子了,再慢慢告诉他们。”
“好,都听你的。”林清源将妻子拥入怀中,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力量。有了妻子的理解和支持,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第二天,林清源向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部门经理有些惊讶,挽留了几句,但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多说。互联网行业人来人往,一个中层管理的离职,虽然会带来一些交接的麻烦,但也并非不可接受。按照劳动法,他还有一个月的交接期。
林清源利用这段时间,一边高效完成工作交接,一边马不停蹄地开始落实医馆计划。他在浦东一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年人居多的老小区边缘,找到了一间临街的铺面。原先是家复印店,搬走后空置了几个月。位置不算好,但租金便宜,四十平米,月租四千,付三押一。他签下了租赁合同。
接着,他找了一家小装修公司,要求极其简单:干净、整洁、明亮,有中药柜和问诊区,风格古朴些。预算严格控制在一万五以内。
同时,他报名参加了一个确有专长医师资格考试的辅导班,虽然他知道自己真正的“医术”不来自这里,但系统的学习和一张合法的证书,是必不可少的护身符。
现实世界紧锣密鼓推进的同时,仙剑世界的“资源储备”计划也在同步加速。他穿梭的频率和停留时间都在增加,利用时间差,他在青鸾峰的储藏点里,分门别类地存放了数以百计的止血草、霓裳羽衣草、鼠儿果,以及大量从寿阳城采购的、在现实世界可以作为“药引”或掩人耳目的普通草药,如甘草、枸杞、黄芪等。他甚至用卖草药和“符纸”换来的银子,购买了一些品质不错的空白玉简(虽然不知有何用,但觉得可能有用),以及几本这个世界的医术杂书。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忙碌的松鼠,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创业期)储备过冬的粮草。
一个月后,现实世界。林清源正式离职,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写字楼。手里拿着不多的补偿金,心里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同一天,浦东那个老小区门口,“清河医馆”的朴素招牌,悄然挂起。
(第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