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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墓塌人亡 林砚攥着黄肠秘符的边缘,指尖被铜锈磨得发疼,脚下的青石板晃得他几乎站不稳,他咬着牙连冲带跑往青铜台的方向扑,耳边是碎石砸落的哐当声、张秉坤的嘶吼声还有积尸坑里尸蹩爬动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四十秒的倒计时在他脑子里像敲钟一样响,每一声都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身后的陈驼子挨了张秉坤一刀,半边后背都浸着血,却还是凭着对黄金的执念撑着爬了起来,伸手就把悬棺里露出来的金册捞在了手里,纯金的金页蹭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他笑得癫狂,嗓子都喊得劈了叉:“老子到手了!十二座金坑的黄金都是我的!”他边喊边往石门炸开的缺口跑,根本没注意脚下的裂缝已经越扩越大,底下积尸坑的腐臭味直往上冒,还夹杂着尸蹩啃食腐肉的细碎声响。苏野眼疾手快,抄起脚边的半截柏木断茬往他腿弯狠狠一砸,陈驼子腿一软往前栽,苏野紧跟着一脚踹在他后背上,他整个人失重摔进了裂缝里,手里的金册脱手飞了出去,刚好落在林砚脚边。底下只传来陈驼子半声惨叫,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啃噬声,不过几秒就彻底没了动静,这个横行南方二十年的盗墓头子,最终成了尸蹩的口粮。 林砚弯腰捞起金册揣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刚好跑到青铜台边上,手腕上的电子表跳了一下,倒计时只剩最后五秒,他几乎是把黄肠秘符砸进了台面的凹槽里,“咔哒”一声脆响,铜符刚好严丝合缝嵌了进去,林砚屏住呼吸,几秒之后,墓室的晃动居然真的缓了缓,掉落的碎石也少了些,他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张秉坤的嘶吼从身后传来:“我杀了你们!” 张秉坤刚才被陈驼子压在地上打,半边脸都肿了,眼镜也碎了半边,看到黄肠秘符被嵌回底座,知道自己做了二十年的出国淘金梦彻底碎了,居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捆捆好的民用炸药,拽着引线笑得狰狞:“你们不让我活,大家都别活!我炸了这洞,就算死我也要带着这些宝贝一起埋!”他话音刚落就点燃了引线,火花滋滋响着往炸药的方向烧,苏野要扑过去抢,林砚一把拽住她往后躲:“来不及了!” “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在石门缺口的位置炸开,原本就松动的岩层瞬间塌了一大块,刚稳了没几秒的墓室再次剧烈晃动起来,而且晃得比之前更凶,穹顶的石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林砚脑子里瞬间闪过王奎之前说的话“山底下是空的”,他脸色煞白:“他炸穿了溶洞的顶层!整个墓室要塌了!” 大块的碎石从头顶往下砸,林砚抱着怀里的金册要往后撤,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突然朝着他的方向砸了下来,他根本躲不开,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火药味的身影猛地扑过来把他往旁边一推——是王奎!石头结结实实砸在王奎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嘴里瞬间涌出一口血,喷在林砚的冲锋衣袖口上,温热的血溅得林砚满脸都是。 “王爷爷!”林砚赶紧扶住他滑下去的身体,王奎的后背已经被砸得凹陷进去,他咳着血,粗糙的手颤抖着指了指林砚怀里的位置,又指了指洞口的方向,声音气若游丝:“……守好……山……别让那些狗东西……碰地下的东西……”话没说完,头一歪就没了气息,他手里还攥着当年林山送他的那半盒烟,烟盒已经被血浸透了。 林砚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把王奎的尸体轻轻靠在还没塌的石壁上,脱了自己的冲锋衣盖在他脸上,攥紧了怀里的金册,抬头就看见张秉坤要往炸开的缺口跑,苏野已经冲了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张秉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林砚紧跟着冲上去,把他的胳膊反拧在背后,用地质锤的挂绳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绳结打得比苏野教他的户外逃生结还紧。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张秉坤疯了一样挣扎,脸上的血混着粉尘流得满脖子都是,“我研究了二十年!我凭什么落到这个下场!林山那个老东西当年就该把符给我!” “你也配提我爷爷?”林砚咬着牙,一拳砸在他脸上,打得张秉坤鼻子直流血,“我爷爷当年为了护着这些文物,挨了你一刀躲在山里二十年不敢露面,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说,你为了你的私欲,杀了那么多考古队的队员,你连当学者的资格都没有,你就是个败类!” 苏野拽着张秉坤的后领,指着越来越大的裂缝喊:“别跟他废话了,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砚最后看了一眼盖着冲锋衣的王奎,又看了一眼嵌在青铜台上的黄肠秘符,咬了咬牙,把怀里的金册揣得更紧,跟着苏野拽着张秉坤往炸开的缺口跑,身后的石梁一根接一根往下砸,整个主室的穹顶已经塌了一半,黄肠题凑的柏木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们刚钻过缺口,身后的墓道就塌了一大块,把主室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两千多年的刘昌墓,终于彻底回归了地底。 两人拽着张秉坤顺着墓道往外跑,一路踩着碎石和土块,裤腿和袖子都被划得破破烂烂,跑了十几分钟才终于看到了洞口的光,刚冲出洞口,身后就传来一阵闷响,整个阴岭涧的山体往下陷了几米,刘昌墓的入口彻底被塌下来的山石封死了,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林砚扶着旁边的松树大口喘气,怀里的金册硌得他胸口发疼,他把金册掏出来,苏野也凑了过来,两人翻开用金丝串起来的金页,上面的汉隶清晰工整,前半部分确实记载了汉武帝当年坑杀三万造陵工匠的名单,每一个名字都工工整整写在上面,甚至还标注了每个人的籍贯,翻到后面标注“金坑坐标”的部分,林砚越看越愣,苏野也皱起了眉。 “这……哪里是金坑?”苏野指着上面的标注,指尖都在抖,“上面写的是‘元狩三年,关中大旱,设窖十二于伏牛山周边,储粮二十万石,备灾荒’,这是汉代的赈灾粮窖的坐标啊?” 林砚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爷爷当年为什么宁死不肯把黄肠秘符交出去,什么十二座陪葬金坑,根本就是汉武帝和刘昌设下的幌子,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保护那些被刘昌秘密放走的造陵工匠,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盗墓贼惦记这些备着救荒的粮食,刘昌自愿入葬守的根本不是什么黄金,是三万工匠的性命,还有伏牛山周边百姓的救命粮。 被捆在地上的张秉坤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粮窖?我查了二十年的史料!找了无数的线索!明明说茂陵陪葬金坑在伏牛山!”他疯了一样挣扎,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得满脸都是,“我辛苦了二十年!我花了那么多钱打点关系!居然是粮窖?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林砚冷冷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人可笑又可悲:“你从一开始就错了,考古从来不是为了挖黄金,是为了找回那些被埋在地下的历史,你当了一辈子的考古学者,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是你活该。” 张秉坤瘫在地上,再也没了力气挣扎,嘴里还在反反复复念叨着“不可能”,林砚把金册收好,抬头看向伏牛山的方向,刚下过雨的山坳里飘着薄雾,风卷着松涛吹过来,像极了王奎平时巡山时哼的调子,也像他小时候趴在爷爷膝盖上,听爷爷讲汉代葬制时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刚要拨电话,就听见山下传来警笛声,还有文物局工作人员的喊声,原来是苏野进山前就给省文物局和当地派出所发了消息,留了定位,他们等不到两人的消息,就带着人上山来了。 警察过来把失魂落魄的张秉坤押上了警车,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围着塌陷的洞口做了登记,林砚把金册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半块黄肠秘符、爷爷的半本考古笔记一起交给了文物局的负责人,负责人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小林同志,小苏同志,谢谢你们啊,要是这些东西落到盗墓贼手里,那可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林砚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苏野,她正站在不远处的松树底下,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她父亲苏明的工作证,刚才在地窖里找到的工作证残片和这个拼在一起,刚好完整,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擦了擦眼睛,朝着林砚笑了一下。 风又吹了过来,卷着松针落在两人的肩膀上,远处的伏牛山连绵起伏,像是沉默的守护者,守着地下的秘密,也守着那些为了保护文物付出了性命的人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