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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悬棺落顶 林砚把王奎往身后又挡了挡,指尖扣着地质锤的木柄,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笔记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先告诉我,1998年我爷爷逃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补了一刀?” 张秉坤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枪口又往下压了压:“是又怎么样?那个老东西死活不肯交符,还说要把我通匪的证据上报,我不捅他那一刀,现在蹲大牢的就是我。少跟我拖延时间,把笔记扔过来,不然我先打死这个老猎户,再打死你们俩,一样能搜出来。” 苏野的手电筒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后晃了晃,光柱扫过主室的穹顶和四壁,林砚顺着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心脏猛地一跳——按照汉代黄肠题凑墓的规制,主室正中本该安放墓主的漆木棺椁,可这间主室空荡荡的,半点儿落地棺的影子都没有,只有一口三米多长的金丝楠木棺椁,用四根碗口粗的青铜绞索牢牢吊着,悬在主室正中的半空,棺椁上雕刻的云纹和瑞兽纹路清晰,连漆面都光可鉴人,两千多年的时光居然没在上面留下多少痕迹。 “别耍花招!”张秉坤察觉到苏野的动作,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晃到她脸上,刺得苏野眯了眯眼,“把电筒关了,往我这边走!” “你急什么。”林砚故意放缓了语气,目光落在主室四周的壁画上,矿物颜料绘制的壁画历经两千年依然色泽鲜亮,朱砂绘的朝服、石绿染的松枝都鲜活如初,内容从左到右依次铺开:第一幅是身着朝服的刘昌站在茂陵的建筑工地前,身边的吏员捧着成箱的竹简,标注的汉隶写着“元狩二年,昌领司空职,督茂陵工”;第二幅是汉武帝坐于殿上,殿下的武士押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工匠,刘昌跪在阶下连连磕头,旁边的题字是“帝欲坑匠三万,昌苦谏不得”;第三幅是刘昌捧着半块铜符交给一个身着布衣的老者,自己站在黄肠题凑的墓道口朝宫城的方向跪拜;最后一幅画着完整的黄肠秘符嵌在主室正中的青铜底座上,旁边刻着一行极小的汉隶,林砚眯着眼辨认了几秒,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看出什么来了?”张秉坤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刚要追问,身后的石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碎石和粉尘瞬间飞溅过来,张秉坤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苏野看准机会,手里的手电筒猛地砸向他握枪的手腕,张秉坤吃痛闷哼一声,枪口偏了方向,子弹“砰”的一声打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张秉坤!老子今天宰了你!”陈驼子的嘶吼声从炸开的缺口里传出来,他半边脸都是被碎石划开的血口子,背上驮着半箱炸药,手里举着猎枪,带着仅剩的两个手下从半米高的缺口里钻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只追进来的尸蹩,被他身后的手下拿着喷火器一烧,瞬间化作焦黑的碎渣。 原来刚才石门落下的瞬间,陈驼子急红了眼,摸出贴身藏的小型定向炸药贴在石门底部,硬生生炸出了个能容人钻过的缺口,外面的尸蹩潮还在往这边涌,他索性把剩下的半箱炸药都堆在了缺口边上,大不了同归于尽。 三方瞬间呈犄角之势对峙,张秉坤退到了悬棺的立柱边上,枪口扫过陈驼子和林砚三人,咬着牙笑:“好啊,都凑齐了,今天刚好一起算总账。” “算你妈的账!”陈驼子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猎枪牢牢对准张秉坤的胸口,“你敢阴我,害死我那么多兄弟,今天不把你挫骨扬灰,老子跟你姓!把黄肠秘符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就凭你?”张秉坤晃了晃手里的黄肠秘符,脸上满是讥讽,“你这种只知道摸金倒斗的粗人,也配知道这符里的秘密?等我拿到金坑里的黄金,我就直接出国,谁也找不到我,你们这些人,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你别做梦了!”林砚指着他身后的壁画,声音都因为急切发颤,“你手里的黄肠秘符根本不是什么金坑钥匙,是整个墓的自毁机关触发钥!壁画上写得清清楚楚,符离开祭台底座超过十分钟,整个伏牛山的山体都会塌陷,所有人都得埋在这里!现在已经过去七分钟了,只剩三分钟了!” “你他妈骗鬼呢?”张秉坤厉声骂道,“林山那个老东西当年就拿这套话哄我,你现在还来这套?真当我傻?” 王奎靠在石壁上,捂着腿上的伤口咳了几声,声音沙哑:“他没骗你,当年你林爷爷逃到我家的时候,反复念叨的就是这句话,‘符不能拿,拿了全山都塌’,我守了这山几十年,山底下是空的,真炸了,谁也跑不了!” 苏野手里的地质锤敲了敲脚边的石壁,沉闷的回声传出来,她脸色也沉了:“林砚没说错,这座墓建在喀斯特溶洞上面,墓道周边的岩层本来就松动,真触发自毁机关,整个山体都会往下塌,我们现在在地下三十七米的位置,跑都跑不掉。” 张秉坤愣了一瞬,显然是动摇了,可他看着手里泛着冷光的黄肠秘符,想到自己隐忍二十年的野心,想到国外早就买好的别墅和存进离岸账户的定金,瞬间又红了眼:“不可能!你们就是想骗我把符交出去!我花了二十年的心思,不可能功亏一篑!就算塌又怎么样?我拿到金册找到金坑,就算塌了我也值了!” 他话音刚落,陈驼子突然扣动了扳机,子弹“砰”的一声射向张秉坤的胸口,张秉坤反应极快地蹲下身躲到了立柱后面,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刚好打在了吊住悬棺的主青铜绞索上,已经有了锈迹的青铜绞索瞬间被打断,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剩下的三根绞索根本撑不住金丝楠棺将近五吨的重量,晃了晃,径直朝着站在悬棺正下方的林砚砸了下来! “小心!”苏野瞳孔骤缩,扑过去拽着林砚的胳膊往旁边狠狠一扑,王奎也拖着伤腿往侧面滚,几人刚躲开,悬棺就“轰隆”一声砸在了青石板地面上,整个主室都跟着剧烈晃了晃,顶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墙壁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悬棺的棺盖被震得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里面露出一卷闪着金光的金册边角,陈驼子眼睛瞬间亮了,也不管张秉坤了,嘶吼着就往悬棺的方向扑,张秉坤也急了,举着枪就要冲过去抢,林砚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倒计时只剩不到两分钟了。 “没时间了!”苏野拽了他一把,指着张秉坤手里的黄肠秘符,“必须把符放回主室的底座,不然我们都得埋在这!” 林砚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地质锤,眼看着张秉坤和陈驼子已经为了抢金册扭打在了一起,两人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滚到了石壁边上,王奎咬着牙,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扭打的两人扔过去,刚好砸在陈驼子的背上,陈驼子疼得骂了一声,回手就要去摸腰里的砍刀。 整个主室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墙壁上的壁画整块整块地往下掉,穹顶的石铆也开始松动,时不时有大块的石头砸下来,陈驼子疯了一样把张秉坤推到一边,伸手就去够悬棺里的金册,指尖刚碰到金册的边缘,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了一道缝,底下传来空洞的风声——是墓室的承重结构已经开始垮了。 张秉坤也红了眼,摸出腰里的弹簧刀就往陈驼子的后背上扎,陈驼子闷哼一声,反手就给了他一拳,两人滚在地上扭打,黄肠秘符从张秉坤的手里飞了出去,刚好滚到了林砚的脚边。 林砚刚要弯腰去捡,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突然从穹顶掉下来,直直朝着他的头顶砸过来,苏野眼疾手快,举着工兵铲往上一挡,“哐当”一声,石头被弹开,苏野的虎口被震得裂开了口子,鲜血顺着工兵铲的木柄往下滴。 “别管我,快把符放回去!”苏野喊得嗓子都哑了,林砚攥着冰凉的黄肠秘符,抬头就找壁画上标注的青铜底座,只见主室最里面的石壁下,果然有一个半米高的青铜台,台面的凹槽刚好和黄肠秘符的形状吻合,而他的手表显示,倒计时只剩最后四十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