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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吻与血 铅板隔绝了外界的所有雨声和喧嚣,狭小的地下室里只有老旧设备滋滋的电流声,和两个人交叠的心跳。沈夜的手还僵在林在的背上,指尖温度偏凉,却顺着她汗湿的后脊一点点熨帖上来,烫得她整个背都在发颤。 林在突然松开了环抱他的手,抬脸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红得像浸了血,可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只剩下淬了火的亮。没等沈夜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撕咬。她咬得很重,几乎是瞬间就咬破了沈夜的下唇,铁锈味的血混着他嘴里淡得发苦的薄荷烟味漫开,呛得沈夜喉结滚了滚。他痛觉迟钝,却还是因为这带着狠劲的触碰麻了半边身子,迟疑了半秒,他伸手扣住了林在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回吻了回去。 空气里的硝烟味、血腥味、旧防尘布的灰尘味混在一起,烫得人皮肤发疼。林在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摸,摸到他左胸那道狰狞的旧疤,指尖压上去的时候沈夜闷哼了一声,她才想起前几天自己以为他是杀父仇人,一刀捅在了这个位置,现在伤口还没长好,刚才抱着她跑的时候又扯裂了,血正透过T恤渗出来,染了她满手。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缩指尖,沈夜却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挪开,低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带着点喘:“没事,不疼。” “骗人。”林在的鼻子又酸了,她刚才共享他记忆的时候清清楚楚感受到,爆炸那天铁片划开这道口子的时候,他疼得差点昏过去,只是习惯了忍着不说而已。她指尖摸索着他的口袋,摸到个硬邦邦的丝绒盒子,掏出来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盒子已经被压得变形了,边角磨得发毛,打开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里面的铂金戒指也歪了半圈,戒托上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焦黑痕迹——是三年前爆炸的时候,被火燎的。 “你居然还留着。”林在捏着那枚戒指,眼泪砸在冰凉的戒面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她记得这枚戒指,那时候沈夜天天吃泡面攒钱,她还笑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人,原来那时候他是在准备求婚。 “嗯,丢过一次,后来在爆炸废墟里找着了。”沈夜的耳尖有点发烫,偏过脸不去看她,语气有点不自在,“压变形了,等端了神父的老巢,给你买新的。” “谁要新的。”林在没等他说完,直接把那枚变形的戒指往自己无名指上套,尺寸刚好,歪歪扭扭的铂金圈贴在她白皙的指节上,显得格外突兀,她却举着手看了半天,笑得很艳,“就这个好,戴着杀人才有劲儿。” 沈夜看着她指节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她脸上还没干的眼泪,嘴角扯出点极淡的笑。他活了二十九年,前二十多年都按着规矩活,后来三年踩着刀尖活,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心是满的。 他转身走到那台老旧设备旁边,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张3D结构图,是新海地下三百米的废弃人防工程,密密麻麻的红点在图上闪着:“这就是神父的实验室,我破解了你体内病毒的溯源代码,定位到的位置。里面大概有三百个被植入了记忆病毒的‘空心人’,还有陈建国带的特警队守着,防空洞的入口有三层身份验证,硬闯肯定不行。” “伪装成实验体混进去。”林在想都没想就开口,她走过去指尖点在结构图最深处的核心区,“这里是病毒主机的位置,只要炸了这里,所有的病毒程序都会报废,那些空心人也能恢复意识。” “太危险了。”沈夜皱着眉摇头,“实验体进去之前都会做脑电波检测,你体内本来就有病毒,一查就会暴露。” “那又怎么样?”林在转过身凑到他面前,红发扫过他的下巴,她举着自己戴了戒指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们现在是共犯,不是吗?你别想再像三年前那样,把我扔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去送死。要么一起进去炸了他的实验室,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绑了,自己去。”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疯劲,沈夜看了她半天,终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好,一起去。” 他从设备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两个米粒大小的银色神经贴片,递了一个给林在:“这是单向定位贴片,植入后颈的皮下,只有我们俩能解锁对方的位置。里面还装了自毁程序,如果哪一方被抓,触发关键词,两个人的记忆数据都会同时销毁,不会落在神父手里,也不会受他的病毒控制。” “挺狠啊沈清道夫。”林在挑了挑眉,接过那个贴片,指尖拨开沈夜后颈的黑发,找准位置按了进去,贴片碰到体温的瞬间自动融在了皮肤下面,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小点。她故意凑过去,在那个小点上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盖个章,以后你就是我的共犯了,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安全屋里,天天给我拆炸弹。” 沈夜被她咬得麻了一下,伸手捏住她的后颈,也把手里的贴片按了进去,指尖扫过她细腻的皮肤,语气带着点惯有的冷,却藏着点笑:“你可以试试,看谁打断谁的腿。” 他说话的时候,左臂之前被麻痹弹划开的伤口又渗了血,顺着小臂往下滴,落在铅灰色的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暗红的血痕。林在抓住他的手腕,低头舔了一口他伤口上渗出来的血,舌尖扫过裂开的皮肉,沈夜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攥得更紧。 “甜的。”林在抬脸看他,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沈夜,你记住,要是你敢再骗我,敢再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就把你全身的血都喝光,把你的骨头磨成粉撒进海里喂鱼。” “不会有那一天。”沈夜低头,又吻住了她。这次的吻比刚才温柔了点,却还是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把人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温度都找回来。林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无名指上的变形戒指硌在沈夜的后颈上,凉得刺骨,却又烫得他心脏发疼。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设备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两人才分开。沈夜扫了一眼屏幕,脸色沉了下来:“陈建国的人搜到这附近了,追踪程序在扫附近的信号,我们得马上走。” 林在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角落里的装备:两把改装过的消音手枪,四枚高爆手雷,一叠假的身份芯片,还有沈夜习惯抽的劣质薄荷烟。她把自己的弹簧刀揣进靴筒里,又把那枚U盘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面贴在胸口,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沈夜正把那件黑色的风衣往身上套,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动作利落地把弹夹塞进风衣口袋里。 “伤口不包一下?”林在走过去,从急救包里摸出绷带,给他缠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时不时碰到他的皮肤,沈夜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红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微弱的光。 “不用包太紧,妨碍开枪。”沈夜叼着烟,摸出打火机点上,烟雾漫开,遮住了他眼里的笑意。 林在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听话地松了点绷带的力度,打了个漂亮的结。她把自己的红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后颈那个淡银色的贴片在冷光下闪了一下,她伸手拿过另一把手枪揣在腰后,抬头看沈夜:“准备好了?” “嗯。”沈夜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踩灭,伸手拉住她的手,“等炸了实验室,给你爸报仇,我们就去新海的海边住,那里有个小渔村,没监控,也没信号,没人能找得到我们。” “好啊。”林在笑了,反手扣紧他的手,“要是我们俩都能活下来,以后就再也不分开了,谁要敢来惹我们,就把他沉去海里喂鱼。” 沈夜嗯了一声,伸手按在安全屋的密码锁上,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外面的冷雨瞬间灌了进来,砸在两个人的脸上。巷子里的路灯昏黄,把雨丝照得像金色的线,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夜把风衣脱下来,披在林在的身上,挡住了她身上的枪。他拉着她的手,冲进了雨幕里,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只留下地上两个被雨水打湿的脚印,还有安全屋里还亮着的屏幕,上面停留在他们俩警校毕业的合照上,年轻的男女穿着警服,笑得一脸明亮。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新海城的罪恶和血迹,而这对踩着刀尖走了三年的恋人,终于成为了彼此最忠诚的共犯,手握着同一把刀,朝着最深的黑暗走了过去。他们的吻里混着血,他们的未来绑着命,从这一刻起,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