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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到期日,换个一辈子的合约 11月17号,是他们三年合约到期的日子。沈砚醒的时候才六点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顾衍已经把早餐摆在餐桌上了,三明治的边切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温好的牛奶。 “航班是上午十点的,民政局那边我帮你约了九点的号,领完证我直接送你去机场,来得及。”顾衍把车钥匙放在她手边,看见她眼下面的青黑,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昨晚没睡好?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沈砚捏着牛奶杯的指尖顿了顿,摇了摇头,把放在包里的离婚协议书和两本旧结婚证掏出来核对了一遍,证件照上两个人都绷着脸,看起来半点夫妻相都没有,像两个被逼着拍证件照的陌生人。 “没什么可后悔的。”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把东西塞回包里,起身拿外套,“走吧,别让他等久了。” 车开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才八点四十,深秋的风刮得人脸疼,沈砚让顾衍在车里等,自己站在台阶上吹冷风,指尖把离婚协议书的边缘攥得发皱。她以为陆准会提前到,毕竟他之前那么急着解绑,结果等到八点五十九,台阶上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沈砚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刚解开锁屏,就听见街上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看过去,瞳孔猛地缩了缩。 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车队沿着街道开过来,每辆车的车头都绑着99朵红玫瑰,风一吹,花瓣飘得满街都是,最前面的那辆越野她认得,是陆准开了三年的那辆,车身上喷着白色的字:沈砚,我来接你回家。 车门打开的瞬间,沈砚的呼吸彻底停了。 陆准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是她高中最喜欢的那款版型,他剪了头发,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少了平时的冷厉,像极了她高中时在实验楼楼下撞见的那个少年。他手里攥着个丝绒盒子,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周围全是举着手机拍照的路人,他却半点都没在意,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沈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抖:“你……你怎么穿成这样?离婚协议书我带了,签字吧,签完我还要赶飞机。” 陆准在她面前站定,比她高一个头的个子,微微弯着腰看她,伸手就把她攥在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抽走了,三下两下撕得粉碎,碎纸被风刮得满天飞。 “我什么时候说要签离婚协议书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手里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个银白色的兔子发夹,边角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藏了很多年,“这个,是你高中运动会丢的对吧?你当时蹲在跑道边找了半个小时,红着眼睛掉金豆子,我捡了,藏了13年,一直没敢还给你。” 沈砚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以为这个发夹是当年自己不小心弄丢的,原来是被他捡走了。 陆准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磨得发白的日记本,还有一沓转账凭证和沟通邮件,递到她面前:“你的日记我看了,2.7亿的贷款缺口,还有这三年你偷偷帮我摆平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了。沈砚,我喜欢你13年,比你喜欢我还早,从你当年在实验楼楼下帮我捡竞赛笔记,红着脸把本子递给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当年联姻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试了三件衬衫,怕你看出我心思,故意冷着脸装无所谓,装了三年,我以为只要我不表现出来,就能多偷几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太蠢了。” 他说着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腹带着薄茧,蹭得她脸颊发痒:“沈爷爷当年压贷款的事我知道,我不怪他,更不怪你,我知道你当年跪在他书房三个小时求他帮我,我知道你从来没图过陆家任何东西,你偷了三年的时间,我也偷了三年,现在到期了,我们不偷了好不好?” 他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掏出一份新的合约,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终身婚姻合约》,甲方是陆准刚劲的签字,乙方的位置空着,他把笔递到她手里:“期限一辈子,无违约条款,永不解约,你要不要签?” 沈砚捏着笔,哭得说不出话,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怒骂:“陆准!你害得我哥坐牢,我跟你同归于尽!” 她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举着刀冲过来,下意识地就要挡在陆准前面,陆准却一把把她护在身后,抬脚就把那个人踹倒在地,周围早就埋伏好的警察瞬间冲上来,把人按得死死的。 “别怕,是陆明的弟弟,我早就查到他想报复,故意在这里等他露头,所有的事都解决了。”陆准转过身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找我们的麻烦了。” 沈砚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把他的白衬衫都打湿了,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的笔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是她这辈子写得最丑的一次签名。 “我签。”她吸了吸鼻子,把藏在口袋里的半张旧结婚证照片掏出来,递给他,“这个我藏了三年,我以为到期了就该扔了。” 陆准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照片,笑出了声,伸手把那个兔子发夹别在她的头发上,低头就吻了下来。 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起哄声,闪光灯亮个不停,陆准抱着她,吻得又凶又软,像是要把这13年的思念都补回来。沈砚闭着眼睛,手攥着他的衬衫衣角,12年的暗恋,三年的伪装,所有的委屈和欢喜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处。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低的:“机票退了好不好?不去伦敦了,你要是想读书,我们去度蜜月的时候顺便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沈砚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机票,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碎纸被风刮得满天飞,像极了他们飘了十几年的心事,终于落了地。 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了,靠在车门边鼓掌,手里还举着个红包:“行啊你们俩,瞒了所有人这么久,我这7年的追求者当得像个笑话,红包给你们,记得请我喝喜酒。” 陆准接过红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谢了,下次你结婚,我包个更大的。” 沈砚看着顾衍,有点不好意思:“师兄,对不起啊,之前骗你说要答应你的求婚。” “没事,我本来也没当真。”顾衍耸耸肩,转身开车走了,走之前挥了挥手,“我就不耽误你们俩领证了,记得给我寄喜糖。” 陆准拉着她的手往民政局里走,刚才还在拍照的路人纷纷给他们让路,有人举着手机喊“百年好合”,陆准笑着点头,手攥着沈砚的,紧得像是怕她跑了。 “对了。”沈砚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当年家宴,苏晚问你是不是合约到期就和她在一起,你说以后再说,是什么意思?” 陆准的脚步顿了顿,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时候她天天缠着我,我烦得很,怕她闹到你面前惹你不高兴,就随口含糊了一句,谁知道你在阳台听见了,我后来后悔了好久,早知道我当年就该直接把她赶出去。” 沈砚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拍新的结婚证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让两个人靠近点,笑一笑,陆准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沈砚靠在他肩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一次的证件照,两个人都笑得格外好看。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刚好是上午十点,本来是她该登机的时间,现在她手里攥着新的结婚证,身边站着她喜欢了12年的人,风都是甜的。 陆准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周围又响起一阵起哄声,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合约到期了,我们换了个一辈子的,以后再也不用装不爱了。” 沈砚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嗯了一声。 12年的暗恋,三年的错付,原来从始至终,他们的心意从来都没有错付,只是晚了一点,终于等到了到期的这天,换来了一辈子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