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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倒计时90天,我们到期就散 “抵押物估值虚高47%,现金流覆盖率不足60%,相关负责人明天自己去人事领劝退通知。” 沈砚把3亿的地产项目报告往会议桌上一放,骨节分明的指尖扫过否决栏,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坐着的高管们连呼吸都放轻,看着这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装、头发一丝不乱的女人——顶流投行最年轻的风控部MD,业内外号“冰面判官”,说一不二,从没有转圜的余地。 散会的指令刚落下,所有人抱着文件跑得比兔子还快,沈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点开工作邮箱,一封加密邮件先跳了出来,发件人是她的私人律师,标题刺眼:《沈砚女士与陆准先生婚姻合约到期提醒》。 她指尖顿了半秒,点开。合约上明明白白写着,三年期限还有整整90天届满,触发自动续约条款,若双方未在90天内提交书面不续约申请,婚姻关系将自动续期五年。附件里已经备好的申请函上,“是否续约”那栏空着,沈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分钟,指尖敲击键盘,毫不犹豫敲下了“不同意”三个字。 刚点击保存,微信弹出新消息,发件人备注是“陆准”,内容简洁得像工作通知:“晚上回老宅家宴,苏晚也来。”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回,把手机按黑丢进包里。心脏的位置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没多疼,但是密密麻麻的涩意往上涌。12年暗恋,她主动求爷爷促成的三年合约婚姻,原来真的快到要还回去的时候了。 晚上七点的陆家老宅灯火通明,陆奶奶看见她进门,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放,左一句“阿砚又瘦了”右一句“你们俩什么时候给我抱重孙”,沈砚耐心地应着,余光扫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陆准穿着黑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眉骨凌厉,周身还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完全符合外界给他的“陆阎王”称号。而他身边坐着的苏晚,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脑袋几乎要靠到陆准胳膊上,看见沈砚进来,抬了抬手腕,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包,笑得甜得发腻:“沈砚姐你来啦?你看这个包好不好看?准哥下午特意带我去专柜给我买的,整个南城就这一只呢。” 那是爱马仕的喜马拉雅限量款,市价七位数。沈砚的目光扫过包,又落到陆准脸上,他没抬头,指尖划着平板看公司的财报,仿佛没听见苏晚的话,也没看见她进来。 “挺好看的,苏小姐喜欢就好。”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抽回被陆奶奶拉着的手,坐到了餐桌对面的位置,和陆准隔了整整一个桌子的距离。 饭桌上苏晚的嘴就没停过,说着说着就扯到了高中的事:“奶奶你不知道,当年高中运动会,准哥跑3000米拿第一,冲线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上去,只有我敢给他递水,他当时还喝了我递的水呢,对吧准哥?” 陆准终于抬了头,眉峰皱了皱,刚要说话,陆奶奶已经笑着拍苏晚的手:“好好好,我知道你和阿准从小感情好。”话头又转回来问沈砚,“阿砚啊,你们俩结婚三年,怎么分房睡的事还没改啊?是不是阿准欺负你了?” 沈砚捏着瓷勺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她和陆准结婚三年,确实分房睡了三年,对外说是俩人工作都忙,怕互相打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露了馅,连这三年偷来的日子都保不住。 “是我要求的,我睡眠浅。”沈砚声音平静,舀了一勺冬瓜汤送进嘴里,没什么味道。她抬眼看向陆准,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不过一秒,陆准先移开了视线,淡淡接话:“嗯,是我的问题,以后改。” 苏晚在旁边撇了撇嘴,没说话,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陆准的腿,被陆准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饭后陆奶奶留沈砚说话,苏晚闹着要走,陆准被陆爷爷催着去送。沈砚借口透气,走到了二楼的阳台,刚靠在栏杆上,就听见楼下传来苏晚娇滴滴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格外清晰。 “准哥,我知道你和沈砚姐的合约还有90天就到期了,到时候你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爸妈都同意了,我们结婚以后我就退圈,专心在家陪你好不好?” 沈砚的呼吸猛地顿住,扒着栏杆的指尖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听见陆准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含糊地说了句“以后再说,你赶紧回去,晚了你爸该找你了”。 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啪”地砸在沈砚的心上,瞬间凉透了。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等合约到期,就和苏晚双宿双飞,只有她像个傻子,揣着12年的暗恋,偷了三年的时间,还以为多少能有点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在阳台上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陆准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沈砚擦了擦脸,转回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刚好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飘窗上的电脑屏幕上——刚才她没关电脑,页面还停留在合约续约申请提交成功的界面,“不同意续约”五个字明晃晃的,刺眼得很。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沈砚看见陆准的喉结滚了滚,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半天,他憋出一句,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沈总倒是干脆,就这么盼着到期?” 沈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伸手合上电脑:“毕竟陆总早就找好下家了,我总不能占着陆太太的位置耽误事,对吧?” 她的话刚说完,陆准的脸更冷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要把她脸上的表情看穿,最终却只是冷笑了一声:“沈总倒是懂事。那我就提前祝沈总合约到期以后,得偿所愿,冲上天花板,不用再靠我们陆家的资源。” 这是他们俩心照不宣了三年的“共识”:对外,她要借沈家联姻的资本冲投行的最高位置,他要拿沈家的授信盘活濒临破产的陆氏,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对外的说辞,全是藏住暗恋的遮羞布。 沈砚的心像被针扎得密密麻麻的疼,脸上却半点不露,点点头:“多谢陆总吉言,也祝陆总早日和苏小姐修成正果。” 陆准没再说话,拿起放在门口的枕头和睡衣,转身就去了客卧,关门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砚的心上。 她靠在墙上,直到听见客卧的门反锁的声音,才终于泄了劲,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三年婚姻,他们睡在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连牵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出席活动需要做戏,碰一下就立刻松开,像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隐藏相册里全是陆准的照片,从高中运动会上他跑3000米冲线的背影,到他退伍回来创业发布会的新闻图,再到这三年里她偷偷拍的他吃饭、看文件、甚至睡觉的侧脸,攒了整整12年,几千张照片,是她全部的青春。 而一墙之隔的客卧里,陆准坐在床边,指尖捏着钱包里夹着的旧照片,那是他高中偷偷拍的,沈砚穿着蓝白校服,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写竞赛题,阳光落在她的发顶,软乎乎的。旁边还放着他当年捡到的她的兔子发夹,藏了13年,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刚才在楼下,根本不是什么“以后再说”,他是怕苏晚继续纠缠,怕她跑到沈砚面前胡说八道,才含糊着应付,可他没勇气上楼跟沈砚解释。他怕一开口,就露了馅,让她知道他暗恋了她13年,知道他当年接到联姻的消息时,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知道他装了三年的冷淡,只是怕她知道了心思,要赶他走,连这三年偷来的日子都不肯给他。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人各怀心事的脸上,倒计时90天的日历被风掀动一页,没人知道,这两个嘴硬了十几年的人,藏在“合约婚姻”壳子下的,是整整十几年没说出口的爱意。 沈砚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合约到期的倒计时数字,轻轻叹了口气。 还有90天,她偷来的三年,就该还回去了。 第2章:倒计时75天,工作场合见生死 中环CBD的凌晨四点还亮着半城的灯,沈砚熬完跨境并购案的最后一页风险评估报告,刚趴在办公桌上眯了半小时,就被助理林晓的敲门声喊醒。 “沈总,刚收到高层通知,陆氏科技的D轮融资尽调项目定了您做总负责人,十点开项目启动会,陆氏的人会过来参会。” 沈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的手猛地顿住,抬眼看向林晓,语气冷了半分:“我上周提交的项目排期里没这个,谁定的?” “是王总直接拍的板,说陆氏现在是国内硬科技赛道的头部,全投行都盯着这块肥肉,对方指定要我们家做,点名要风控部最高级别负责人对接,推不掉的。”林晓把打印好的项目资料放在她桌上,小心翼翼地补了句,“陆总今天也会来。” 沈砚没说话,指尖扫过资料封面上“陆氏科技”四个大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距离上次家宴已经过去15天,她故意躲着陆准,要么住公司要么回自己的婚前公寓,一次都没回过两个人的婚房,没想到躲来躲去,还是在工作场合撞上了。 她捏了捏眉心,接过资料:“知道了,你去安排会议室。” 十点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陆准带着陆氏的核心高管进来的时候,沈砚刚好低头翻完项目方案的第一页,没抬头,仿佛没看见人。陆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挽成利落的低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明显是又熬了夜。他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兜里揣着的丝绒盒子硌得手心发疼——那是他上周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冰种平安扣,三年前她妈留给她的那枚碎了,她找了整整三年同款,他托了好多人才拍到手,今天刚好是他们领证三周年的日子,本来想着找机会给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人齐了就开始吧。”沈砚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她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拿起方案直接翻到标记的页,“我刚看完了陆氏提交的D轮融资方案,问题很多,我拣重点说。”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整个会议室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沈砚一条一条列着风险点,逻辑清晰,数据精准,连每一个漏洞对应的损失概率都算得明明白白:“核心专利的权属存在瑕疵,三年前的技术转让合同没做公证,一旦竞品发起诉讼,至少要拖18个月的上市周期;对赌条款触发阈值过高,按照陆氏现在的增速,90%的概率要赔投资人3个亿的回购款;现金流预测注水32%,陆总这方案是拿出来哄散户的?还是觉得我们投行的风控都是瞎子?” 她一共列了17个问题,每一个都戳在陆氏方案的死穴上,陆氏的高管们脸都白了,偷偷抬头看坐在主位的陆准,谁都不敢说话——自家老板是什么性子?业内出了名的“陆阎王”,脾气爆,说一不二,上次有个投资人敢质疑他的方案,直接被他赶了出去,今天这个沈总怕是要遭殃。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准没发火,只是黑着一张脸,指尖敲着桌面,盯着沈砚的脸,半天憋出一句:“沈总说完了?” “说完了,方案打回去重做,什么时候改到符合风控标准,什么时候启动尽调。”沈砚合上方案,笔往桌上一放,“散会。” 所有人抱着文件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一点就被波及,沈砚刚要起身走,陆准伸手按住了会议室的门,“咔嗒”一声反锁了。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瞬间变得紧绷。陆准一步一步走过来,把她堵在会议桌和自己的胳膊之间,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沈砚,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沈砚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陆总说笑了,我是按投行的风控标准做事,你要是觉得我针对你,大可以换别家投行,我没意见。” “换不换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陆准的喉结滚了滚,看着她清冷的脸,心里的火气莫名更旺,“你就这么不想见我?躲了我15天,现在在会上给我难堪,是不是觉得拿着沈家的资源压我一头,很爽?” 沈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刚要反驳,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顾衍的电话,刚按下接听键,顾衍带着笑意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因为离得近,陆准听得清清楚楚:“阿砚,我给你发的对冲基金合伙人的offer收到没?薪资是你现在的两倍,团队你自己带,我知道你最近在接陆氏的尽调,不想见的人我帮你绕开,随时可以过来入职。” 顾衍的话像一把火,瞬间把陆准心里的火气点炸了。他盯着沈砚的脸,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原来沈总早就找好下家了,难怪这么急着给我找不痛快,怎么?攀高枝的滋味这么好?要走赶紧走,我陆氏不差你这一家投行,更不差你沈家那点资源。” 沈砚的火气也上来了,她抬手把手里的尽调报告狠狠甩在他身上,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她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陆准,你大可放心,合约还有75天就到期,到期我立刻搬走,所有沈家给陆氏的授信我会安排人走流程解除,绝不耽误你和苏小姐双宿双飞,你犯不着在这给我扣帽子。” 她说完一把推开他的胳膊,拉开会议室的门就走,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碰见提着保温盒过来的苏晚。苏晚看见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饭盒,笑得一脸得意:“沈砚姐也在呀?我来给准哥送他最爱喝的海鲜粥,他早上特意给我发消息说想吃呢。” 沈砚没理她,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去,指尖攥得指节泛白。 陆准站在会议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发闷。他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尽调报告,弯腰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指尖突然顿住——页脚的空白处,用淡灰色的铅笔轻轻写了几行小字,是专利权属瑕疵的补正流程,还有对赌条款的调整建议,字迹清隽,是沈砚的字。 她根本不是故意找茬,她甚至提前把解决方案都想好了。 陆准的火气瞬间消得一干二净,只剩密密麻麻的涩意往上涌。他掏出兜里的丝绒盒子,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冰种平安扣,想起刚才她那句“绝不耽误你和苏小姐双宿双飞”,心里又酸又疼,抬手就把盒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跟着进来收拾东西的特助看得眼皮一跳,刚要伸手去捡,就被陆准冷着脸拦住:“扔了,别捡。” 特助不敢说话,默默把垃圾桶里的盒子捡出来塞进了自己包里——他跟了陆准三年,太清楚自家老板的别扭性子,这平安扣他找了多久,自己心里有数,现在扔了,等回过神来肯定要后悔。 陆准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看见苏晚提着保温盒进来,把粥放在他桌上,笑得甜腻:“准哥,我熬了三个小时的海鲜粥,你快尝尝。” “谁让你进来的?”陆准抬眼看向她,脸色冷得吓人,“以后不要再来公司,我不吃这些。”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刚要说话,就被陆准打断:“出去,让秘书以后不要放无关的人进来。” 苏晚咬着唇,红着眼眶跑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拍了张办公室门口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配文“今天的爱心午餐准哥很喜欢呀~”,屏蔽了陆准,只对沈砚可见。 另一边沈砚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刷到了这条朋友圈,她指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把朋友圈关了,点开手机里的倒计时APP,屏幕上明明白白显示着:距离合约到期还有75天。 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半天,点开邮箱,找到顾衍刚发过来的offer邮件,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她才不会走,陆氏的D轮是陆准熬了三年才等到的机会,现在方案里漏洞百出,要是换了别的风控负责人,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坑了陆准,要么直接毙了项目让他三年的心血白费,她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哪怕合约快到期了,哪怕他身边已经有了苏晚,她也不能看着他出事。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陆氏的尽调资料,重新翻了起来。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来,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她把17个风险点对应的修正方案全部做了出来,连每一步的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做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拿起手机想给陆准的特助发邮件,指尖停在发送键上,半天还是没按下去。她怕自己的关心太明显,怕他察觉了她的心思,连这最后75天的相处机会都不给她。 而此时的陆准,坐在婚房的主卧里,床上还放着她没带走的睡衣,枕头上还留着她淡淡的雪松香味。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方案我按你说的改”“你什么时候回家”“平安扣我没扔”……打了几十条,最后一条都没发出去。 他怕一开口就露了馅,怕她知道他藏了13年的心思,怕她嫌他烦,怕她真的要走,要去顾衍那里,要和他断得一干二净。 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个人亮了一整夜的电脑屏幕上,倒计时75天的数字静静跳动着,两个嘴硬了十几年的人,一个躲在办公室里给他做修正方案,一个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等她回家,谁都不肯先低头说一句在意。 第3章:倒计时60天,同学会的公开打脸 班长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砚刚把陆氏D轮方案的第二版修正意见发去陆准特助的邮箱,指尖还沾着刚泡的美式的凉意。 “沈大才女,毕业十周年同学会明天晚上可必须来啊,全班就差你和陆准了,当年你们俩是咱们级的金童玉女,现在真成了夫妻,不来给我们撒撒糖说不过去吧?” 沈砚捏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她本来打算最近都躲着陆准,同学会这种要同台的场合,实在不想去。可鬼使神差的,她想起高中毕业那天,她穿着校服站在操场的梧桐树下,看着陆准抱着篮球和兄弟走过,连上前说一句“毕业快乐”的勇气都没有,那是她藏了十二年的遗憾。 “好,我去。”她听见自己说。 挂了电话,她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找出一条挂了很久的藏蓝色丝绒连衣裙,是她高中时候攒了半年零花钱也没舍得买的款式,去年看到复刻版的时候脑子一热就买了,一次都没穿过。她对着镜子试了试,裙摆刚好到膝盖,衬得皮肤很白,长发散下来的时候,居然和高中时候的样子有几分重叠。 第二天晚上沈砚开车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陆准的车也停在旁边。他今天没穿惯常的黑西装,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少年气,像极了高中时候他站在操场主席台上领奖的样子。 沈砚的心跳漏了半拍,刚要转身进去,就听见陆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起走?” 她没回头,淡淡“嗯”了一声,两个人并肩走进包厢,瞬间引来一阵起哄。 “我靠!真的来了!当年咱们磕的CP居然成真了!” “沈砚还是这么好看,陆准也太帅了吧,果然神仙眷侣就是不一样!” 大家围着他们俩打趣,有人翻出高中的毕业照,指着上面站得隔了三个人的两个人笑:“你看你们俩当年就站得近,是不是那时候就好上了?” 沈砚笑了笑没说话,指尖捏着玻璃杯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她和陆准那时候哪是好上了,是她连走到他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每次竞赛故意留一道大题不做,让他拿一等奖,只能在他跑3000米的时候,偷偷把买好的运动饮料放在他的校服外套旁边,不敢留名字。 陆准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滚了滚,刚要伸手帮她挡掉递过来的酒,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苏晚穿着亮粉色的吊带裙,拎着限量款的包,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自然地挽住了陆准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 “各位学长学姐好呀,我是苏晚,跟着准哥来凑个热闹。”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秒,有人认出她是现在的顶流小花,刚要打招呼,就听见苏晚笑着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却字字清晰:“对了,忘了跟大家说,我和准哥等他和沈砚姐的合约到期就订婚,到时候一定给大家发请帖呀。” “嗡”的一声,沈砚觉得脑子里的弦一下子断了。 她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里的红酒晃出来,洒在她藏蓝色的裙摆上,像一滴刺目的血。她抬眼看向苏晚,又看向陆准,他眉头皱着,刚要把胳膊抽出来,沈砚突然笑了,是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带着冷刺的笑。 她喝了半杯红酒,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我和陆准还没离婚,苏小姐这么急着上位,不怕被人说小三?” 全场鸦雀无声,连空调吹风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傻了,谁不知道沈砚是业内出了名的“冰面判官”,情绪永远稳得像冰山,从来不会当众给人难堪,今天居然说出这种话。 陆准也愣住了,他看着沈砚泛红的眼尾,鼻尖红红的,明明是委屈得快哭了,却硬撑着摆出一副冰冷的样子,心里又疼又麻,像被泡在温的醋里,酸得发疼。他盼了多少年,盼着她能为自己吃一次醋,盼着她能表现出一点在意,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只剩心疼。 他刚要开口解释,说他和苏晚什么关系都没有,说那些话都是苏晚造谣,沈砚却突然转身,拉开包厢的门就走了。 “沈砚!”陆准立刻甩开苏晚的手,追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气温降了好几度,沈砚穿得薄,站在酒店门口冻得发抖,刚要掏手机叫车,一件带着雪松香味的男士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头,看见顾衍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她身后,眼里带着担忧:“我刚好在这边谈事,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定位,就过来等你了,怎么出来得这么急?” 沈砚吸了吸鼻子,没说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没心思推开顾衍的外套,实在是太冷了,心也冷。 追出来的陆准刚跑到门口,就看见顾衍低头给沈砚拢了拢外套的领子,沈砚低着头,没拒绝,然后顾衍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上了车。车子发动的时候,顾衍隔着落了雨的车窗,冲他抬了抬下巴,示威的意味十足。 陆准站在雨里,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指尖攥得咯吱响,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打湿了衬衫的领口,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盯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雨幕里,半天没动。 “准哥,你怎么站在雨里啊,快回去吧。”苏晚追了出来,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被他狠狠甩开。 陆准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像在看一个死人:“谁让你过来的?谁给你的胆子说要和我订婚?” 苏晚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眶红了,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准哥,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知道你和沈砚姐的合约快到期了,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我和你订婚?”陆准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给特助打了个电话,语气没有半点温度,“张特助,现在立刻发律师函给苏晚,告她诽谤造谣,要求她三天之内在个人社交平台公开道歉,不然就走法律程序,告到她退圈为止。” 苏晚吓得脸都白了,哭着摇头:“准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告我行不行?” “现在知道错了?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陆准没看她,转身就走,“道歉信我要看到她艾特我和沈砚,少一个人都不行。” 苏晚站在雨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陆准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再追上去。 陆准回到车上,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掏出手机点开和沈砚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 “刚才的事我会处理。” “你别生气。” “你在哪?我去接你。” “平安扣我找回来了,等你回来给你。” 打了十几条,最后一条都没发出去。他怕她还在气头上,怕她看到他的消息更烦,怕她亲口跟他说,她已经决定要和顾衍在一起了。 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冰种平安扣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是她找了三年的款式。上一次他扔了之后,特助偷偷捡回来给他,他嘴上说不要,转身就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揣了半个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个日程提醒,是他之前标下的,距离合约到期还有60天。 陆准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半天,第一次觉得这90天的倒计时,长得像一辈子,又短得像一眨眼就会没了。他以前总觉得,只要他装得够冷淡,到期的时候她走的时候就不会难过,可现在他突然不想放她走了。 他想告诉她,他喜欢了她13年,想告诉她那些沈家的授信他根本不在乎,想告诉她苏晚说的都是假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在一起。 可他不敢。 他怕说出口,连这最后60天能偷偷看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沈砚坐在顾衍的车上,外套上还留着顾衍的味道,她却满脑子都是陆准刚才皱着眉的样子。她掏出手机,点开倒计时APP,屏幕上明明白白显示着还有60天。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把外套脱下来叠好,递给顾衍:“师兄,谢谢你,外套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顾衍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接:“没事,你拿着吧,我还有很多。你要是实在不想和他耗了,就来我这边,我给你留着位置。” 沈砚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 她怎么会不想耗呢?她耗了12年,才偷来这三年的时间,只剩最后60天了,她怎么舍得放手。 可他身边已经有苏晚了,他也默认了合约到期就和苏晚在一起,她再纠缠下去,就太掉价了。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掏出手机给陆准的特助发了条消息:“方案修改好了直接发我邮箱,不用告诉陆准是我改的。” 发完,她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也模糊了两个人藏了十几年的心思。60天的倒计时静静走着,没人知道,这场嘴硬的游戏,到底谁会先投降。 第4章:倒计时45天,火灾里的本能保护 距离同学会的闹剧过去整整两周,沈砚硬生生把所有和陆准的对接都转成了线上,要么直接找特助张凯,连视频会都刻意错开他在的时间,手机里的倒计时跳到“45天”的那天清晨,她刚到公司,就被团队的实习生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沈总,陆氏那边发了通知,云城传感器工厂的资产核查下周就要截止,咱们得今天过去做实地尽调,不然D轮的时间节点赶不上。”小姑娘抱着平板,战战兢兢的,谁都知道最近沈总和陆氏的陆总不对付,上次尽调会两人当众互怼的八卦已经在投行圈传了半个月。 沈砚指尖顿了顿,云城工厂是陆氏科技的核心生产基地,这次要核查的12项专利和早年的资产账目都是最高级别的风险点,换别人去她确实不放心。她捏了捏眉心,应了声“知道了,准备车,我跟你们去”。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工厂门口,负责人王经理早就等在门口,脸上堆着笑,只是眼神总不自觉地躲闪,引路的时候刻意绕开了西南角那栋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旧楼。“沈总,咱们先去看生产线吧?那边都是新上的设备,您肯定感兴趣。” 沈砚扫了一眼那栋锁着门的旧楼,没戳破,点了点头跟着往前走。工厂里的消毒水味混着金属的味道,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陆准参加机器人大赛,抱着自己焊的电路板从实验室出来,身上也是类似的味道,额头上沾着汗,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了,连招呼都忘了打就跑了。 她晃了晃神,把那些没用的回忆压下去,跟着团队看完生产线,借口去卫生间,转身往西南角的档案室走。她之前翻陆氏的旧资料,知道2018年陆家出事前后的所有财务凭证都存在这里,她总觉得那批账有问题,之前几次要调阅都被以“档案整理中”的理由挡了回来。 刚走到档案室门口,她忽然闻见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紧接着,浓烟从门缝里冒了出来,刺耳的火警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工厂。 “着火了!快跑啊!” 尖叫声从远处传来,沈砚心里一紧,转身往最近的安全通道跑,跑到门口才发现,厚重的防火门居然被人用大铁链子从外面锁死了,怎么拽都拽不动。浓烟顺着楼道涌过来,她呛得直咳嗽,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身边连个能砸门的东西都找不到,意识渐渐开始模糊,靠在墙上滑坐下去的时候,她脑子里居然想的是,还好没让实习生跟着过来,还有45天,她不会就栽在这了吧? “沈砚!沈砚你在哪?” 熟悉的男声穿透浓烟传过来,带着慌得不成样子的颤音,沈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攥住了,带着薄茧的掌心烫得惊人,一个带着雪松味的防毒面具狠狠扣在了她脸上。 陆准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平时梳得整齐的头发乱得一塌糊涂,昂贵的定制西装蹭得全是灰,领口都被扯破了,看见她没事,他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松,哑着嗓子道:“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扶着她往楼梯口走,刚迈上最后一阶台阶,头顶忽然传来“咯吱”的异响,烧得变形的钢梁直直往下掉,陆准几乎是本能地把沈砚往怀里一护,右肩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血瞬间渗过衬衫,滴在了沈砚的脖子上。 “陆准!你受伤了!”沈砚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这是她成年以后除了外婆去世第一次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傻不傻啊?你进来干什么?我死了不正好顺了你的意,合约到期不用麻烦了!” “胡说什么。”陆准咬着牙,半蹲下来把她背在背上,脚步稳得惊人,“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 他背着她往外冲的路上,沈砚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烟火气的雪松味,能感觉到他后背上的汗浸透了衬衫,还有他肩膀上不停渗出来的血,她把脸埋在他颈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什么合约到期什么苏晚,一瞬间全都忘了,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 冲出火场的时候救护车刚好赶到,医护人员把陆准按在担架上的时候,他还攥着沈砚的手腕不放,反复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手晕过去。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难受,沈砚坐在急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看着自己沾了血的袖口,心脏还在砰砰跳。刚才陆准护着她的那一下太真了,真到她差点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说陆准右胳膊有二度烧伤,骨裂,缝了27针,已经没生命危险了,沈砚松了口气,去楼下药房买了最好的进口烫伤膏,刚推开病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苏晚的哭声。 “准哥你可吓死我了,我一听说你出事立刻就从剧组赶过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苏晚坐在病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沈砚进来,立刻站起来,故意挡在她和陆准中间,脸上还挂着泪,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沈总怎么来了?要不是你非要去什么工厂尽调,准哥能受伤吗?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了,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就不麻烦你这个外人了。”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手链,是上次家宴陆准妈妈随手送的,她却故意对外说是陆准送的定情信物。 沈砚刚暖起来的心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所有到了嘴边的关心全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病床上刚醒过来的陆准,他眉头皱着,似乎想说话,却因为刚醒声音沙哑发不出来。沈砚扯了扯嘴角,又变回了那个刀枪不入的冰面判官,把手里的烫伤膏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工作:“陆总没事就好,尽调我后续安排团队其他人跟进,不会再打扰陆总。”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沈砚!”陆准急得要坐起来,扯到了伤口疼得脸色惨白,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苏晚还想凑上去扶他,被他冷冷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冻得她打了个哆嗦,“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以后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让你在整个娱乐圈混不下去。” 苏晚的眼泪卡在眼眶里,不敢再多说一句,拎着包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陆准靠在枕头上,看着床头柜上那管还没拆封的烫伤膏,心里堵得发疼。刚才他趴在地上护着她的时候,她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还在眼前,他以为终于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怎么苏晚一来,她又缩回那个冰冷的壳里了? 晚上张特助过来汇报火灾的调查结果,脸色很不好看:“陆总,查清楚了,监控是被人蓄意删除的,工厂后门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没烧完的汽油桶,上面有陆明总的指纹,还有老员工说今天亲眼看见陆明总去了档案室,锁安全通道的那把锁,也是陆明总常用的那款。还有……档案室里存的全是2018年公司出事前后的旧账,陆明总应该是怕沈总尽调的时候查到假账的证据,才故意纵火销毁。” 陆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得咯吱响。2018年,就是他父亲被构陷跳楼,他被迫从特种部队退伍回来收拾烂摊子的那一年,他查了三年,都没找到陆明动手脚的实锤,这次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沈砚身上,简直是找死。 “还有个事。”张特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们查监控的时候看到,沈总今天进火场之前,拍了很多档案室里旧账的照片,她好像早就怀疑那批账有问题了。” 陆准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出和沈砚的对话框,这次没再犹豫,敲了一行字发过去:“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今天的事,谢谢你。” 他等了半个小时,手机才震动了一下,沈砚回了两个字,冷得像冰:“没事。” 陆准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自己包得像粽子的胳膊,嘴角扯出个苦笑。他本来想借着这次的机会跟她坦白,说他喜欢了她13年,说联姻那三年他从来没觉得是束缚,说苏晚的事全是假的,可现在看来,他好像又搞砸了。 而另一边,沈砚坐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胳膊上被蹭破的伤口刚消完毒,疼得她嘶了一声。她刚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没敢说,怕陆准分心。看着手机上那行“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她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天,本来想打“你胳膊疼不疼”,删删改改了十几遍,最后还是只回了两个字。 她刚才在病房里看见苏晚站在陆准床边的样子,瞬间就清醒了。陆准拼死救她,说不定只是怕她在陆氏的工厂出事,沈家追究起来影响他的D轮融资而已,她怎么能天真到以为他是在意她呢?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明晃晃的“45天”刺得她眼睛疼。 再熬45天,就不用再受这种期待又落空的苦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把今天在工厂里偷偷拍的旧账照片导了出来,一张张翻看着。不管怎么样,她得帮他把当年的事查清楚,就当是这三年偷来的时光的谢礼。 月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也落在她手腕上那根戴了十年的藏蓝色编织手绳上,和当年陆准高中戴的那根,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他从来都没注意过。 第5章:倒计时30天,藏了三年的秘密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跳到“30”的时候,沈砚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整整72小时。 宽大的茶几上铺满了陆氏2018年前后的财务凭证打印件,喝空的美式咖啡罐堆在墙角快摞成了小山,她指尖捏着刚从海外会计师事务所发过来的流水核验报告,眼睛熬得通红,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到某笔和陆明海外账户对应的转账记录时,笔尖才顿了顿,在旁边打了个醒目的红圈。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衍拎着热粥和小笼包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把早餐放在她手边:“你不要命了?为了陆氏那点旧账,连欧洲那边百亿规模的母基金对接会都推了,沈砚,你别忘了你是投行的MD,不是陆准的私人助理。” 沈砚接过热粥抿了一口,胃里的绞痛才稍微缓了点,她把最后一页核验报告钉进证据册里,声音哑得厉害:“这是陆氏D轮尽调的内容,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工作?”顾衍笑了一声,伸手点了点证据册里夹着的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高中时候陆准领竞赛一等奖的抓拍,不知道沈砚什么时候夹进去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沈砚,我们认识快十年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查这些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尽调,是为了帮他洗清他父亲当年的冤屈对不对?”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喜欢他12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陆明能构陷他父亲下台,手里肯定有不干净的人脉,你现在把这些证据挖出来,万一惹到他,他报复你怎么办?还有,这些旧账牵扯到当年沈家给陆氏的授信,你爷爷当年为了逼陆准联姻压贷款的事要是爆出来,你的职业声誉就全毁了,犯得上吗?” 沈砚指尖摩挲着那张旧照片的边缘,照片上的陆准穿着白衬衫,笑得眉眼都亮,和她记忆里那个抱着电路板红着脸跑开的少年一模一样。她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顾衍,眼神很坚定:“我必须帮他。这三年他过得太难了,我不能看着他好不容易把陆氏做起来,又栽在陆明手里。” “行,我劝不动你。”顾衍叹了口气,把一份offer放在她面前,“这是我那边基金的合伙人合约,薪资是你现在的2.5倍,带独立团队,不需要对接任何陆氏的项目,我已经跟董事会打好招呼了,你什么时候想走随时可以签。还有,你住的那个婚房不是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吗?我在你公司附近有套公寓,空着的,你要是不想住家里随时可以搬过去。” 沈砚看着那份烫金的offer,指尖动了动,最后还是推了回去:“offer我先收下,搬家的事再说吧,最后30天,我想再住一阵。”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套房子里留着太多她偷来的回忆,比如陆准偶尔在家吃饭时放在玄关的雪松味外套,比如他深夜回来时留在厨房的半杯温水,比如他以为她睡着了,偷偷给她盖毯子的温度。这些东西,她想再多留一阵子。 早上九点,沈砚把所有整理好的证据拷进加密U盘,特意换上了上次和陆准一起出席商业晚宴时穿的那身米白色套装——那是她唯一一身不是黑色的正装,当年陆准看见她穿的时候,愣了足足三秒,她偷偷高兴了好久。 她开车到陆氏科技楼下的时候,刚好碰到陆准的特助张凯,张凯看见她眼睛都亮了:“沈总您怎么来了?陆总刚到办公室,他胳膊还没好,昨天还跟我问起……” “我来送尽调的补充材料。”沈砚打断他,没让他把话说完,她怕听见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我自己上去找他就行,你忙吧。” 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陆准的声音,带着点刚拆绷带的疲惫,正在打电话:“爷爷,您别劝我了,续约的事我不可能同意的。” 沈砚的手顿在半空中。 “当年联姻本来就是我们家欠沈家的,这三年沈砚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我不能再绑着她了。”陆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出来,“她那么好,值得比我更好的人,顾衍追了她七年,家世能力都配得上她,比我这个随时可能被旧案牵连的人强多了。合约一到期我就签字,沈家的资源我以后也不会再用,陆氏现在已经稳了,我能给她自由。” 后面的话沈砚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连指尖都在发凉。原来火场里那句“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是真的,只是原因不是喜欢,是愧疚;原来他拼着命救她,只是怕她出事他没法跟沈家交代;原来这三年的相处,在他眼里从来都是“绑着她”,他早就盼着到期解绑,把她推给别人。 她攥着U盘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U盘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本来涌到嘴边的“你胳膊好了吗”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甚至没勇气推开门问一句是不是真的,转身走到前台,把U盘递给接待的小姑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投行这边给陆总的尽调补充材料,麻烦你转交给他。” 没等小姑娘问她要不要留名,她就转身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办公室的门开了,陆准缠着绷带的胳膊露在外面,正往这边看。 她别开脸,没看他。 陆准挂了爷爷的电话,刚走到门口想让张凯去问问沈砚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就看见前台小姑娘捧着个U盘进来:“陆总,刚才有个女士送过来的,说是尽调的补充材料。” 陆准接过U盘,指尖刚碰到就觉得熟悉——那是沈砚常用的那款加密U盘,外壳上贴了个小小的兔子贴纸,他以前在她办公桌上见过好多次。 他赶紧插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整理得极其清晰,从陆明当年做假账的签字凭证,到他转移资产到海外账户的流水记录,再到当年构陷他父亲的证人证词,每一份都做了公证,来源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是沈砚手写的备注,瘦金体力透纸背:“所有证据合规,不会影响D轮融资进程,可直接提交经侦。” 旁边还附了一张便签,写着他胳膊上的烫伤用什么药膏好得快,饮食要注意什么,没落款,但是字迹他认得,是沈砚的。 “陆总,查到了!”张凯急急忙忙跑进来,脸色有点复杂,“这些证据是沈总整理的,她团队的人说,沈总为了核对这些流水,连续三天没回家,在办公室熬的,还推了欧洲那边的母基金对接会,刚才她上去找您,听见您跟老爷子打电话,没进去就走了。” 陆准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胳膊上刚愈合的伤口被扯到,血瞬间渗过绷带,他疼得闷哼了一声,却连停都没停,冲到楼下的时候,只看到沈砚的车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风里,攥着那个热乎的U盘,第一次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他跟爷爷说那些话,明明是怕旧案翻出来牵扯到沈家,影响沈砚的前途,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的未来,才想着等把陆明送进去,把所有事都摆平了,再风风光光地跟她告白,怎么就刚好被她听见了? 他掏出手机给沈砚打电话,响了两声被挂了,再打,还是挂,最后收到她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陆总收到材料就好,后续尽调我会安排其他同事对接,工作事宜走官方流程即可,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陆准指尖飞快地打字:“你是不是听见我打电话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等我,我去找你解释。” 他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才等到沈砚的回复,只有三个字:“没必要。” 陆准看着那三个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回到办公室,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放着个银质的兔子发夹——那是高中运动会的时候沈砚掉的,他捡了之后藏了13年,本来打算等告白的时候给她的。 他指尖摩挲着那个发夹,抬头看向张凯,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陆明那边的证据够了对吧?下周就收网,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控制住,旧案结了之后,我要开新闻发布会,把当年的事全说清楚。还有,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沈家,找沈砚。” “合约我绝对不会签解约的。”陆准看着窗外沈砚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力量,“我要跟她续约,续一辈子。” 而此时的沈砚正坐在自己的车里,指尖摸着脖子上戴了12年的奖牌——那是当年陆准参加机器人大赛赢的,他丢了之后找了好久,被她捡到,偷偷戴到现在。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30天”,眼泪砸在奖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还有30天,这场偷来的三年大梦,终于要醒了。 副驾驶上放着顾衍给的offer,她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包里。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脆利落地签了offer,到期就走,从此和陆准桥归桥路归路,可是她做不到。 哪怕他觉得是绑着她,哪怕他想把她推给别人,哪怕他从来没喜欢过她,这最后30天,她也想再陪他走完,等他把旧案了结,等他的D轮融资顺利落地,等他再也不需要她了,她再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泪,发动车子往公司开,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屏幕壁纸上是她高中偷拍的陆准跑3000米的照片,少年迎着风跑,头发被吹得乱翘,笑得耀眼。 那是她12年的青春,是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第6章:倒计时20天,绑匪面前的告白 手机屏幕弹出“倒计时20天”的锁屏提醒时,沈砚刚签完陆氏D轮尽调的最终版报告,笔尖的红墨水还没干,下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带着重感冒的沙哑:“沈总,我烧到39度实在起不来,郊外仓储中心那批2018年的库存盘查,您看能不能找别人替我去?” 沈砚皱了皱眉。那批库存是陆明当年转移资产的最后一笔实据,除了她没人清楚其中的明细,要是出了差错,之前攒的所有证据都可能白费。她沉默两秒,拿起车钥匙往外走:“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去。” 深秋的郊外风很大,旧仓储中心的铁门锈得掉渣,沈砚刚推开门走进去,后颈就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她手脚被粗麻绳绑着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周围堆着落满灰的纸箱,三个戴头套的男人蹲在不远处抽烟,她的手机被扔在领头男人的脚边,屏幕亮着,正在拨陆准的电话。 “陆总对吧?你老婆沈砚在我手里。”领头的男人开了免提,声音粗哑,“给你一个小时,带盖了章的陆氏30%股权转让协议过来换,晚一分钟,我就划她一刀,你要是敢报警,就等着收尸吧。” 电话那头原本是发布会喧闹的背景音,瞬间就静了,陆准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不住的慌:“我马上到,你们敢碰她一根头发,我让你们全族陪葬。”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张嘴就喊:“陆准你别来!我不需要你救!”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绑匪甩了个耳光,脸颊火辣辣地疼,她听见电话那头陆准的呼吸瞬间重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过来:“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电话被掐断,沈砚靠在墙上,指尖攥得发白。她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陆准为了她把辛辛苦苦拼了三年的陆氏拱手让人,那是他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他不能毁在她手里。 不到四十分钟,仓库的铁门就被推开了,陆准站在门口,穿的还是发布会那身高定黑西装,领带扯松了半挂在脖子上,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左胳膊还缠着没拆的绷带,是上次火灾留下的伤。他手里攥着个文件袋,视线扫到沈砚泛红的脸颊时,眼神瞬间狠得能杀人。 “东西我带来了,把人放了。”陆准把文件袋扔过去,领头的绑匪打开看了一眼,确认公章和签名都是真的,嗤笑一声,“陆总果然痛快,不过兄弟几个还有个要求,你自断一条胳膊,免得我们放了人,你事后找我们算账。” 话音刚落,两个绑匪就拎着钢管冲了上去。陆准是前侦察兵退伍,身手自然利落,侧身躲开钢管,抬腿就踹翻了一个,可他既要躲攻击,又怕乱飞的钢管伤到沈砚,难免分心,领头的绑匪拎着砍刀冲过来时,他没躲开,刀刃直接砍在了右肩膀上,血瞬间渗黑了西装面料。 “陆准!”沈砚吓得眼泪都掉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了手上的麻绳,扑过去就挡在他身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傻不傻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陆准本来还在硬撑着和绑匪周旋,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了。他伸手把沈砚护进怀里,一脚踹开冲上来的绑匪,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抖得厉害,带着藏了13年的滚烫心意:“沈砚,我喜欢你13年,从高二你在实验楼楼下帮我捡掉了一地的竞赛笔记那天就喜欢了。当年你爷爷找我谈联姻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连我们以后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我装了三年冷淡,是怕你知道我心思,觉得我是为了沈家的资源才缠着你,怕你讨厌我,要跟我解约。我从来没觉得是绑着你,我巴不得绑你一辈子。” 沈砚整个人都僵在了他怀里,12年的暗恋像被突然掀开了盖子,滚烫的情绪涌得她鼻尖发酸,她张了张嘴刚要回应,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大批警察冲进来把绑匪按在了地上。陆准肩上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流,他冲沈砚笑了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医院的手术室灯亮了三个小时,沈砚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指尖还沾着陆准的血,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准刚才的告白,心脏跳得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他出来,她就把自己藏了12年的日记给他看,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再也不装了。 她起身想去楼下买陆准最喜欢喝的冰柠檬茶,手机突然弹出来沈爷爷的语音,老人家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愧疚:“砚砚,陆准那边的旧案快结了,当年的事爷爷跟你说句对不起。当年陆家出事我故意压了那笔2.7亿的贷款,就是算准了陆准走投无路会答应联姻,你从小就喜欢他,我总不能看着你求而不得,你别怪爷爷啊。” 沈砚的脚步顿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连指尖都在发凉。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联姻是她求爷爷伸手拉陆准一把,是她偷来的三年相处时光,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爷爷设的局。陆准那句“我们家欠沈家的”,他这三年的小心翼翼,他拼着命救她,甚至刚才的告白,是不是都掺杂着对沈家的愧疚?她藏了12年的喜欢,居然变成了爷爷要挟他的筹码? 她不敢想下去,浑身发冷地站在走廊里,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她才慢慢回过神。 她走到护士站要了张空白的离婚协议书,掏出笔,一字一句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得像她平时签风控报告的样子。她把协议书放在陆准的床头,旁边还放了那枚她戴了12年的机器人大赛金牌——那是当年陆准丢了的,她捡了之后藏了十几年。 然后她掏出手机,把陆准的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转身走出医院的时候,顾衍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师兄,你之前说的公寓,我现在可以搬过去吗?”沈砚坐进车里,声音哑得厉害,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掉眼泪。 顾衍没多问,点了点头发动车子,车开出去的时候,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门,才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不敢赌,赌他的告白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是对沈家的亏欠。她藏了12年的喜欢,不能是一场要挟来的骗局。 陆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转头找沈砚,入目却只有床头放着的离婚协议书,还有那枚他找了十几年的机器人大赛金牌,凉丝丝的,像沈砚平时看他的眼神。 “陆总,沈总昨天晚上就走了。”张凯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得要命,“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查了,她搬去顾衍的公寓了,还跟投行提交了调岗申请,以后再也不对接陆氏的项目了。” 陆准握着那枚金牌,肩膀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却远比不上心口的疼。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把藏了13年的心意说出口,好不容易才盼到要解约的日子,想换一辈子的合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张凯慌忙拦住:“陆总你伤口还没拆线!医生说不能动!” “动不了也要动。”陆准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要去找她,问清楚到底为什么。我说了要续约一辈子,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他攥着金牌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枚被两个人各自藏了十几年的金牌,此刻终于回到了原主手里,可它的另一个主人,却躲了起来。 倒计时还有20天,陆准看着手机里沈砚的照片,咬了牙。 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第7章:倒计时10天,撕毁的离婚协议 手机锁屏弹出“合约到期倒计时:10天”的提醒时,沈砚正坐在顾衍公寓的落地窗边改风控预案,咖啡壶里的意式浓缩沸腾溢出,滴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才猛地回过神,抬手关掉火,把多煮的那杯倒进了洗手池。 三年婚姻早就把“煮咖啡要加两勺奶泡、不加糖”刻进了她的肌肉记忆,那是陆准的习惯,她记了12年,比任何风控条款都熟。 “躲了10天,打算躲到什么时候?”顾衍端着切好的草莓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目光扫过她捏皱的文件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陆准每天都在楼下等,昨天降温下暴雨,他在车里坐了一整夜,我今早下楼买早餐,看见他车窗上全是雾气,人靠着方向盘打盹,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 沈砚翻页的手顿了半秒,又飞快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和我没关系,还有10天合约就到期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顾衍笑了笑,没戳破她耳尖瞬间泛起的红:“晚上有个行业酒会,你总闷着也不是事,陪我去一趟?就当散散心,总不能让我放合作伙伴鸽子。” 沈砚沉默两秒,点了头。她确实不能躲一辈子,三年都装过来了,还差这最后10天? 她换了件深V的黑色礼服,特意挽上顾衍的胳膊出门,刚走到单元门门口,就看见陆准靠在那辆她坐了三年的黑色越野车头旁站着。 深秋的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在身上,左肩膀的伤口处渗着淡红色的血印,显然是刚拆的线没养好,胡子拉碴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哪还有半分平时陆氏总裁“陆阎王”的狠戾矜贵。他脚边堆着五六个烟头,都是她熟悉的牌子,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看见沈砚挽着顾衍的胳膊走出来,陆准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攥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掌心攥着的兔子发夹边缘硌得皮肉生疼——那是沈砚高二运动会弄丢的,他捡了藏了13年,本来是打算今天拿来给她的。 “沈砚,跟我回去。”他走过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沈砚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把顾衍的胳膊挽得更紧,抬着下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是业内外闻名的“冰面判官”式冷淡:“陆总有事?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签字后寄给我的律师就行,还有10天合约到期,我们好聚好散。” 陆准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挽着顾衍的那只手,胸口疼得像是被撕开了个口子,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沾着他血迹的离婚协议书,声音抖得厉害:“我问你,为什么要走?仓库里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耳边又响起爷爷那天的语音,那句“我故意压了那笔2.7亿的贷款,算准了陆准走投无路会答应联姻”像根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她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冷静,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陆总说的是哪句?说喜欢我13年?还是要绑我一辈子?” 她顿了顿,刻意放软了声音靠在顾衍胳膊上,一字一句像把刀,扎向陆准也扎向自己:“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答应师兄的求婚了。三年合约就是场交易,我玩够了,对你没兴趣了,陆总就别来打扰我的新生活了。” 这话一出,顾衍都愣了,低头就看见沈砚的指尖在他外套上抖得厉害,指甲都掐进了面料里,眼眶红得像要出血,偏生还硬撑着抬着下巴,不肯露半分怯。 陆准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他看了13年,她撒谎的时候眼尾会微微泛红,他比谁都清楚。可他还是觉得心口的疼压得他喘不过气,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逼她:“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陆准,我要和顾衍结婚了,我不爱你,从来都没爱过。”沈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了命才忍住没掉下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哗啦”一声脆响,陆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被他撕得粉碎,碎纸片混着他手心被发夹硌出来的血,散了一地。他红着眼,声音狠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同意离婚。沈砚我告诉你,合约到期我也不会放你走,你别想逃。” 他没再看她,转身上了车,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纸片,黑色越野很快消失在路口,连尾气都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刚才硬撑的那股劲瞬间垮了,腿一软就蹲在了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晕开了地上碎纸片上的血印。 顾衍站在旁边没碰她,只是递了张纸巾过去,叹了口气:“你啊,明明喜欢得要死,非要嘴硬。他昨天发烧到39度,拔了输液针就过来等你,攥着那枚兔子发夹坐了三个小时,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见他对着发夹傻笑,跟个傻子似的。” 沈砚哭得更凶了,她当然知道那枚发夹,高二运动会她跑800米的时候弄丢的,找了整整一周都没找到,原来一直在陆准手里。她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又是合约到期的提醒,那几个字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 她怎么会不爱他啊,12岁第一次在初中竞赛场上看见他站在领奖台上,她就动心了,高中偷偷跟在他身后走了三年,大学攒了一整本他的新闻剪报,当年明知是飞蛾扑火,还是求爷爷促成了联姻,偷来的三年时光,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当做最后一天来珍惜。 可她不敢赌,赌他的告白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是对沈家的亏欠,赌他们之间隔了爷爷的那场局,还能不能回到纯粹的原点。她藏了12年的喜欢,太干净了,不能是一场要挟来的骗局。 “酒会我帮你推了,上去吧。”顾衍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是难得的认真,“沈砚,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怂过。不就是个误会吗?说开了就完了,你总不能因为怕输,就把一辈子的幸福都赔进去。” 沈砚没说话,直到腿麻得站不起来,才扶着顾衍的手慢慢起身,上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陆准刚才站着的位置,地上还留着两个烟头,风一吹滚了半圈,像她此刻悬着的心。 回到公寓,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陆准停车的位置空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留着上次火灾时陆准护着她,蹭上去的烟灰印,她当时舍不得洗,留了整整三天。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她写了12年的暗恋日记,封皮已经磨破了,第一页就写着陆准的名字,旁边画着个小机器人,和当年他机器人大赛金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她把日记抱在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陆准的车根本没走远,就停在路口的拐角处。他坐在车里,看着她公寓的灯亮起来,指尖攥着那枚兔子发夹,边缘已经被他磨得发亮。 “陆总,查到了!”张凯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点急,“当年沈爷爷压下那笔贷款的事,沈总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她当时以为是她求爷爷给陆家授信,还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都抵押给了银行,补了那2.7亿的缺口,这事连沈爷爷都不知道!还有,陆明买了明天飞国外的机票,打算跑路!” 陆准的眼睛瞬间亮了,肩膀的伤口疼得他抽了口气,可他半点都不在乎。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不会骗他,她的喜欢和他的一样,都是藏了十几年的真心,从来没掺过杂质。 “安排人盯着陆明,在机场布好网,我要亲手抓他。”陆准盯着楼上的灯光,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笑意,“还有,帮我把沈总这三年偷偷帮陆氏摆平资本围猎的所有证据都整理出来,越细越好。” 他挂了电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兔子发夹。还有10天,等他把所有的障碍都扫干净,等他把陆明绳之以法,他会带着所有的真相去找她,告诉她,他的喜欢从来都和沈家没关系,从13年前实验楼楼下,她蹲下来帮他捡竞赛笔记,发梢蹭到他手背的那一刻起,他这辈子就只认她一个人。 车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陆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公寓的灯灭了,才发动车子慢慢离开。 倒计时10天,他等了13年,不差这最后10天。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把她弄丢。 第8章:倒计时3天,暗恋日记的秘密 沈砚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正把最后一件羊绒毛衣塞进28寸的行李箱,弹窗上的字刺得她眼尾发涩:【合约到期倒计时:3天】。旁边还躺着她下午刚收到的伦敦商学院的offer,报到日期就在下月初,只要等3天后合约正式解除,她就能彻底离开这个装满了12年心事的城市。 “陆明在机场被抓了。”顾衍端着鲜榨的橙汁靠在门框上,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上的财经新闻,头版头条就是陆氏科技旧案翻案、始作俑者陆明被捕的消息,“你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证据没白费,陆准把所有材料递上去,连带着当年陆明做假账、纵火、绑架的罪证一起交的,判个无期没问题。陆氏今天股价涨了12个点,现在整个创投圈都在夸陆阎王手段狠,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沈砚叠衬衫的指尖顿了顿,平整的衣料被捏出一道褶皱,她垂着眼把褶皱捋平,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挺好的,他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得偿所愿的前提是身边的人是你才行。”顾衍把橙汁放在她手边,语气带着点无奈,“陆准昨天找过我,把你当年补2.7亿贷款缺口、还有这三年偷偷帮陆氏摆平资本围猎的证据都摆我面前了,他说他不怪沈爷爷当年的小动作,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沈家的资源,是你。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那么慌过,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反复问我你是不是真的要走。” 沈砚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别过脸去看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打转,声音哑得厉害:“过去的事都不重要了,三天后合约到期,我和他就没关系了。” 她嘴上说得硬,指尖却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结婚证照片——是当年领证时她趁陆准不注意偷偷撕下来的单人照,撕了又粘,边缘都磨得起毛了,照片上的陆准穿着白衬衫,下颌线绷紧,明明是她见过的最欢喜的模样,却被他装得冷若冰霜。 同一时间,陆准刚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脸上,他却半点都不觉得冷,手里攥着张凯刚递过来的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文件袋里装的是他要的所有证据:沈砚三年前偷偷把名下所有房产、股票、基金全部抵押给银行,凑了2.7亿补了沈爷爷当年压下的贷款缺口的转账记录;去年外资恶意做空陆氏,她动用自己在投行的所有人脉,拉来三家国际长期机构投资者进场,帮陆氏扛过爆仓危机的沟通邮件;前年陆氏下属工厂出安全事故,她提前三个月匿名给陆氏做了风险对冲方案,把原本要赔的3.2亿压缩到了5000万的项目合同……所有的事她都做得悄无声息,连他身边跟了五年的特助都没察觉,若不是这次彻查陆明的旧案顺藤摸瓜,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以为的“利益联姻”,是她攒了十年的真心铺出来的路。 他开车回了俩人住了三年的婚房,沈砚走得急,她的东西几乎都没动:玄关挂着她去年冬天买的米白色围巾,茶几上放着她常用的兔子马克杯,书房的书架上还摆着她看了一半的风控专业书,书签是一片13年前的银杏叶——是当年他高中校运会跑完3000米,掉在跑道边的,他当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原来被她捡走藏了这么多年。 他去储物间翻当年的旧文件,打算整理陆明案子的收尾材料,指尖碰到一个贴满兔子贴纸的粉色行李箱,是三年前俩人搬家时,沈砚的行李不小心混到他的箱子里的,他那时候忙着盘活公司,一直没来得及打开还给她。 箱子打开的瞬间,陆准的呼吸猛地顿住。 最上面放着的是一本封皮磨得发白的日记本,封面右下角用钢笔写了两个小小的字:沈砚。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第一页的日期是13年前的秋天,蓝色的钢笔字娟秀又工整:“今天实验楼楼下遇到陆准,他的竞赛笔记掉了一地,我帮他捡,他跟我说谢谢,耳朵尖红了,好像比我还紧张,好可爱。” 再往后翻,全是他的名字: “今天运动会他跑3000米拿第一,苏晚给他送水,他接了,我手里的脉动攥了半个小时,最后扔垃圾桶了,好难过。” “他去当兵了,新闻里说特种部队训练很苦,我偷偷去寺庙给他求了平安符,不敢寄给他,放在钱包里已经三年了。” “他退伍回来开发布会,说要做国产机器人,我在台下坐了三个小时,他瘦了,但是眼睛比以前更亮了,我好开心。” “今天跟他领结婚证了,他脸上没表情,是不是不愿意啊?没关系,我就偷三年,三年到期我就把他还给喜欢的人,不耽误他。” “倒计时90天,他今天带苏晚回家宴,苏晚说等合约到期就和他订婚,他没否认,我躲在阳台吹了半个小时的风,好像终于要醒了。” “今天工厂着火,他冲进来抱我的时候,我差点就想告诉他我喜欢了他12年,可是苏晚在医院哭着说她照顾他就好,我好像确实没资格站在他身边。” 眼泪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蓝色的墨迹,陆准这个在特种部队训练时断了肋骨都没哼过一声的人,蹲在储物间的地上,攥着那本日记哭得像个傻子。 他想起三年前领证那天,他前一天晚上激动得一整夜没睡,翻来覆去地试了三件衬衫,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思,故意冷着脸,连一句“我愿意”都憋得声音发紧;想起这三年他每次晚归,玄关的灯都亮着,桌上温着的小米粥温度刚好,他一直以为是阿姨做的,原来都是她等他到半夜熬的;想起火灾时她趴在他背上哭着说“你傻不傻”,原来她的心意比他的还要早,还要重,藏了12年,半分都没让他察觉。 他抱着日记和文件袋开车去了沈宅,沈爷爷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来也不意外,指了指石桌上的热茶,主动开了口:“你是来问当年贷款的事吧?是我干的,我故意压了那2.7亿的贷款,算准了陆明不会给你留活路,你走投无路只能答应联姻。” 陆准摇了摇头,把那本日记放在石桌上:“爷爷,我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给了我三年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我喜欢她13年,比她喜欢我还早,我从来没图过沈家的任何东西,我从始至终要的只有她。” 沈爷爷浇花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这个孙女,心思太重,当年跪在我书房三个小时,哭着说她喜欢了你十年,要是我不帮陆家,你就完了,我拗不过她才同意给你授信,压贷款也是怕你不珍惜她,想让你念着沈家的情,以后对她好点。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动了手脚,还以为是她求来的联姻,觉得自己是个骗子,不敢面对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信息递过来:“她买了到期日当天上午10点飞伦敦的机票,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要去读两年书,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陆准接过那张纸条,指尖捏得发皱,沈爷爷又递给他一个包装得精致的盒子:“这是她高中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是你当年机器人大赛想要的那款限量版模型,没好意思送,一直放在我这里,你拿去吧。” 等陆准开车赶到顾衍的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全黑了,他坐在车里,副驾驶上摆着那本日记,那枚藏了13年的兔子发夹,沈爷爷给的机器人模型,还有他刚打印好的新合约,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大字:《终身婚姻合约》,甲方陆准,乙方沈砚,期限一辈子,无违约条款,永不解约。 他掏出手机给沈砚打电话,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陆准看着她公寓亮着的暖黄色灯光,低低地笑了,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跑?他等了13年,偷来的三年还没够,怎么可能让她跑。 倒计时3天,他所有的障碍都已经扫干净了,这一次,他要把所有的真相都摊开在她面前,把他藏了13年的喜欢,完完整整的,都给她。 公寓里的沈砚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停在路灯下,明明关了手机,她却像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指尖攥着那半张结婚证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口袋里的护照和机票被她攥得发皱,她知道自己该走,可是脚却像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12年的暗恋,三年的相处,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不知道的是,楼下的陆准靠在车边,看着她窗边的剪影,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兔子发夹,在路灯下轻轻摩挲。 明天,他就来接她回家。 # 第9章:到期日,换个一辈子的合约 11月17号,是他们三年合约到期的日子。沈砚醒的时候才六点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顾衍已经把早餐摆在餐桌上了,三明治的边切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温好的牛奶。 “航班是上午十点的,民政局那边我帮你约了九点的号,领完证我直接送你去机场,来得及。”顾衍把车钥匙放在她手边,看见她眼下面的青黑,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昨晚没睡好?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沈砚捏着牛奶杯的指尖顿了顿,摇了摇头,把放在包里的离婚协议书和两本旧结婚证掏出来核对了一遍,证件照上两个人都绷着脸,看起来半点夫妻相都没有,像两个被逼着拍证件照的陌生人。 “没什么可后悔的。”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把东西塞回包里,起身拿外套,“走吧,别让他等久了。” 车开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才八点四十,深秋的风刮得人脸疼,沈砚让顾衍在车里等,自己站在台阶上吹冷风,指尖把离婚协议书的边缘攥得发皱。她以为陆准会提前到,毕竟他之前那么急着解绑,结果等到八点五十九,台阶上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沈砚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刚解开锁屏,就听见街上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看过去,瞳孔猛地缩了缩。 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车队沿着街道开过来,每辆车的车头都绑着99朵红玫瑰,风一吹,花瓣飘得满街都是,最前面的那辆越野她认得,是陆准开了三年的那辆,车身上喷着白色的字:沈砚,我来接你回家。 车门打开的瞬间,沈砚的呼吸彻底停了。 陆准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是她高中最喜欢的那款版型,他剪了头发,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少了平时的冷厉,像极了她高中时在实验楼楼下撞见的那个少年。他手里攥着个丝绒盒子,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周围全是举着手机拍照的路人,他却半点都没在意,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沈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抖:“你……你怎么穿成这样?离婚协议书我带了,签字吧,签完我还要赶飞机。” 陆准在她面前站定,比她高一个头的个子,微微弯着腰看她,伸手就把她攥在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抽走了,三下两下撕得粉碎,碎纸被风刮得满天飞。 “我什么时候说要签离婚协议书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手里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个银白色的兔子发夹,边角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藏了很多年,“这个,是你高中运动会丢的对吧?你当时蹲在跑道边找了半个小时,红着眼睛掉金豆子,我捡了,藏了13年,一直没敢还给你。” 沈砚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以为这个发夹是当年自己不小心弄丢的,原来是被他捡走了。 陆准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磨得发白的日记本,还有一沓转账凭证和沟通邮件,递到她面前:“你的日记我看了,2.7亿的贷款缺口,还有这三年你偷偷帮我摆平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了。沈砚,我喜欢你13年,比你喜欢我还早,从你当年在实验楼楼下帮我捡竞赛笔记,红着脸把本子递给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当年联姻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试了三件衬衫,怕你看出我心思,故意冷着脸装无所谓,装了三年,我以为只要我不表现出来,就能多偷几年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太蠢了。” 他说着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腹带着薄茧,蹭得她脸颊发痒:“沈爷爷当年压贷款的事我知道,我不怪他,更不怪你,我知道你当年跪在他书房三个小时求他帮我,我知道你从来没图过陆家任何东西,你偷了三年的时间,我也偷了三年,现在到期了,我们不偷了好不好?” 他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掏出一份新的合约,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终身婚姻合约》,甲方是陆准刚劲的签字,乙方的位置空着,他把笔递到她手里:“期限一辈子,无违约条款,永不解约,你要不要签?” 沈砚捏着笔,哭得说不出话,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怒骂:“陆准!你害得我哥坐牢,我跟你同归于尽!” 她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举着刀冲过来,下意识地就要挡在陆准前面,陆准却一把把她护在身后,抬脚就把那个人踹倒在地,周围早就埋伏好的警察瞬间冲上来,把人按得死死的。 “别怕,是陆明的弟弟,我早就查到他想报复,故意在这里等他露头,所有的事都解决了。”陆准转过身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找我们的麻烦了。” 沈砚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把他的白衬衫都打湿了,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的笔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是她这辈子写得最丑的一次签名。 “我签。”她吸了吸鼻子,把藏在口袋里的半张旧结婚证照片掏出来,递给他,“这个我藏了三年,我以为到期了就该扔了。” 陆准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照片,笑出了声,伸手把那个兔子发夹别在她的头发上,低头就吻了下来。 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起哄声,闪光灯亮个不停,陆准抱着她,吻得又凶又软,像是要把这13年的思念都补回来。沈砚闭着眼睛,手攥着他的衬衫衣角,12年的暗恋,三年的伪装,所有的委屈和欢喜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处。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低的:“机票退了好不好?不去伦敦了,你要是想读书,我们去度蜜月的时候顺便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沈砚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机票,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碎纸被风刮得满天飞,像极了他们飘了十几年的心事,终于落了地。 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了,靠在车门边鼓掌,手里还举着个红包:“行啊你们俩,瞒了所有人这么久,我这7年的追求者当得像个笑话,红包给你们,记得请我喝喜酒。” 陆准接过红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谢了,下次你结婚,我包个更大的。” 沈砚看着顾衍,有点不好意思:“师兄,对不起啊,之前骗你说要答应你的求婚。” “没事,我本来也没当真。”顾衍耸耸肩,转身开车走了,走之前挥了挥手,“我就不耽误你们俩领证了,记得给我寄喜糖。” 陆准拉着她的手往民政局里走,刚才还在拍照的路人纷纷给他们让路,有人举着手机喊“百年好合”,陆准笑着点头,手攥着沈砚的,紧得像是怕她跑了。 “对了。”沈砚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当年家宴,苏晚问你是不是合约到期就和她在一起,你说以后再说,是什么意思?” 陆准的脚步顿了顿,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时候她天天缠着我,我烦得很,怕她闹到你面前惹你不高兴,就随口含糊了一句,谁知道你在阳台听见了,我后来后悔了好久,早知道我当年就该直接把她赶出去。” 沈砚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又傻又可爱。 拍新的结婚证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让两个人靠近点,笑一笑,陆准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沈砚靠在他肩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一次的证件照,两个人都笑得格外好看。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刚好是上午十点,本来是她该登机的时间,现在她手里攥着新的结婚证,身边站着她喜欢了12年的人,风都是甜的。 陆准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周围又响起一阵起哄声,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合约到期了,我们换了个一辈子的,以后再也不用装不爱了。” 沈砚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嗯了一声。 12年的暗恋,三年的错付,原来从始至终,他们的心意从来都没有错付,只是晚了一点,终于等到了到期的这天,换来了一辈子的相守。 第10章:尾声,不用再装不爱了 一年后的深秋,市一中的老操场被白玫瑰铺满了红毯,跑道边的梧桐叶飘落在洁白的纱幔上,风一吹,就带着满院的桂花香落在宾客肩头。沈砚穿着拖地的婚纱站在主席台前,指尖被陆准攥得发烫,台下坐着的全是高中同班同学,还有当年的班主任李老师,大家举着手机拍照,起哄声比当年运动会喊加油的动静还大。 “我当证婚人啊,有个秘密憋了十三年,今天必须说出来。”李老师捧着话筒笑得满脸皱纹,推了推老花镜看向陆准,“当年高三调座位,你每次都跟我说你近视,要坐第三排,其实第三排就坐了沈砚一个人对吧?还有沈砚,你每次收数学作业,都要在陆准桌前多站半分钟,等他把最后一道题写完,以为我不知道呢?” 全场哄的一声笑开了,沈砚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偷偷掐了一把陆准的腰,陆准疼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开,握着她的手举起来给所有人看:“是我笨,憋了十三年才敢说喜欢她,让她等久了。” 台下的起哄声更响了,顾衍靠在梧桐树上举着酒杯,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等仪式结束才走过去,递了个厚得离谱的红包:“喏,随礼,我这七年的追求者当得像个背景板,你们俩要是不给我包个大的谢媒红包,我转头就把沈砚挖到我的对冲基金去,让陆总天天求着我见媳妇。” 陆准笑着把红包接过来塞进沈砚的手包里,拍了拍顾衍的肩:“谢了师兄,上次你说的那个东南亚的科技项目,我这边给你投两个亿,就当谢媒礼了。” 沈砚也笑着给顾衍递了杯香槟,眼底的笑意软得能化开:“师兄,谢谢你这几年一直帮我,之前骗你说要答应求婚,对不起啊。” “多大点事。”顾衍耸耸肩,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苏晚,“我还不算最惨的,你看那个,追了陆准十年,现在不也找到下家了?” 沈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苏晚挽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过来,男生穿着白色的休闲西装,眉眼清秀,是今年刚拿了最佳新人奖的男演员,正低头给苏晚剥橘子,递到她嘴边的时候还顺便擦了擦她沾了糖的嘴角。 “喏,我男朋友周扬。”苏晚晃了晃手上的情侣对戒,撇了撇嘴看向陆准,“之前真是眼瞎才喜欢你这么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我男朋友可好,记得我爱喝三分糖的芋泥啵啵,记得我对芒果过敏,连我拍戏要穿的高跟鞋码数都记得清清楚楚,比你强一百倍。” 陆准笑着给她递了盒喜糖:“恭喜,祝你幸福。” “那当然,肯定比你幸福。”苏晚接过喜糖,塞了两颗给周扬,拉着他就往甜品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沈砚挥了挥手,“沈砚姐,当年我故意气你对不起啊,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们俩要好好的。” 沈砚笑着点了点头,看着苏晚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扯了扯陆准的袖口:“你说当年我们俩是不是都太能装了?要是早说开,是不是就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 “不算浪费。”陆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如果没有那三年,我可能永远都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能偷三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赚了。” 闹洞房的朋友闹到凌晨才走,满屋的气球和彩带堆得满地都是,沈砚换了真丝的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摘首饰,那只银白的兔子发夹就放在首饰盒最显眼的位置,边角的磨损痕迹被陆准特意找师傅补过,闪着淡淡的光。 “对了,我有个问题憋了三年了。”沈砚拿着发夹转过头,就看见陆准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得像浸了蜜,“你老实说,那三年我们住在一起,你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连手都没牵过几次,我还以为你真的讨厌我。” 陆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洒在她的颈侧,有点痒。他伸手握住她拿着发夹的手,指腹蹭过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怎么可能没有想法?你每次洗完澡穿白色的睡裙出来,我都要躲到阳台抽三根烟才能压下心思。我不敢碰你,怕我一碰就忍不住说喜欢你,万一你嫌我烦,要提前解约,我连偷来的三年都没有了。” 他说着咬了咬她的耳垂,沈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笑出了声:“巧了,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每次你加班回来晚了,我熬着夜等你,想给你递杯热牛奶,都要装作是刚好出来倒水,怕你看出我心思,转头就找律师提解约。我那时候天天算着合约到期的日子,既盼着到期能解脱不用再装,又怕到期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个人都笑出了声,陆准抱着她起身走到阳台,深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天上的月亮圆得像块玉盘,和十三年前他们在实验楼楼顶撞见的那个月亮一模一样。那天沈砚偷偷溜上去看月亮,撞见刚跑完3000米的陆准坐在台阶上喝水,两个人隔着三米远站了十分钟,谁都没好意思先说话,最后还是沈砚红着脸先跑了,连兔子发夹掉了都没发现。 “你看。”陆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卧室的抽屉,抽屉没关严,露出里面的东西,旧的三年合约被塑封起来,到期日的地方被陆准用红笔圈了,旁边写了一行字:“从此之后,都是一辈子。”旁边放着两本磨得发白的高中日记,一本是她的,一本是他的,扉页都写着对方的名字,还有今天刚领的新结婚证,照片上两个人笑得傻气,靠得紧紧的。 “我前几天收拾东西,翻到你当年给我补2.7亿贷款的转账凭证,还有你偷偷帮我挡资本围猎的邮件。”陆准把她的手攥在怀里,他的掌心常年带着薄茧,温度暖得烫人,“你怎么那么傻啊,当时万一我真的和你解约了,你不是亏大了?” “我才不亏。”沈砚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我赚了个老公,陆氏科技的老板,长得帅又能打,还喜欢了我十三年,怎么算都是我赚。” 陆准低笑出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风把卧室的窗帘吹得飘起来,刚好刮过那两本日记,吹得纸页哗哗响,翻到了最后两页。沈砚的那本最后一页写的是合约到期那天的字:“今天到期,我以为我的暗恋也要结束了,没想到他说他也喜欢我。”旁边是陆准刚写上去的字,笔锋刚劲:“我的暗恋也到期了,以后都是明目张胆的喜欢,一辈子都不够。” 沈砚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三年前她主动找爷爷求联姻的时候,跪在书房里三个小时,爷爷问她值得吗,她那时候说,哪怕只有三年能待在他身边,也值得。现在想想,何止是值得,她偷来的三年,换来了一辈子的相守,那些藏在草稿纸背面的名字,那些故意制造的偶遇,那些装出来的冷淡和无所谓,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错付。 “以后再也不用装不爱你了。”陆准收紧胳膊,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赖床就赖床,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陪着你。” 沈砚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十二年的暗恋,三年的合约,那些以为永远说不出口的心事,那些差点错过的岁月,终于在到期的这天,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风一吹,梧桐叶落在阳台的栏杆上,远处的街灯亮着暖黄的光,两个人靠在一起,直到月亮落下去,天都快亮了,都没舍得松手。 床头柜上的兔子发夹闪着淡淡的光,旁边放着那份签了两个人名字的《终身婚姻合约》,最后一条写着:“合约永久有效,双方自愿绑定一生,永不解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