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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比特币的第一次狂欢 等待的滋味，如同钝刀割肉，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陈默将全部身家3.8万元换成37000个比特币后，日子仿佛被调成了0.5倍速。他依旧住在即将清退的宿舍里，每日去食堂吃饭，在图书馆消磨时间，偶尔应付一下前来道别的同学。表面上，他只是一个等待毕业、对未来略有迷茫的普通大学生。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正随着墙上日历一页页翻向6月1日，而越跳越快，越跳越用力。 他每天都会去那家小网吧的角落包间，登录Mt.Gox账户。屏幕上的数字，最初几天几乎纹丝不动，在0.9美元到1.1美元之间做着微不足道的波动。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期待与忐忑交织的窒息感。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偏差，怀疑重生是否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怀疑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第一次狂欢”是否真的会在2011年夏天上演。 “如果……如果历史改变了呢？” 夜深人静时，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偶尔浮现，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将所有筹码都压在了“已知”的历史轨迹上，这是重生者最大的优势，却也成了此刻最脆弱的软肋。他只能一遍遍回忆前世在技术论坛、财经新闻角落里看到的那些关于比特币早期历史的碎片化信息，用那些模糊但确定的“事实”来强行安抚自己躁动不安的心。 5月31日，比特币价格依旧在1美元附近徘徊。陈默坐在网吧，看着屏幕上那条近乎平直的K线，手心里全是汗。他关掉交易界面，点开了一个名为“Bitcoin Talk”的英文论坛，试图从全球极客们的只言片语中寻找蛛丝马迹。论坛里依旧冷清，大部分是讨论技术漏洞、挖矿难度和新项目的帖子，看不出任何爆发的前兆。 “难道真的要等到明天？” 他低声自语，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买来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灼。 6月1日，清晨。 陈默几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便冲向了网吧。清晨的网吧空旷而安静，只有通宵的游戏少年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鼾声。他颤抖着手输入网址，登录账户。 屏幕刷新。 比特币价格：1.05美元。 涨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0.05美元，但对于盯盘数日、神经紧绷到极致的陈默来说，这无异于暗夜中的第一道曙光！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数字，仿佛要将它烙印在视网膜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价格开始了缓慢但坚定的爬升。1.08美元…1.12美元…1.15美元…到中午时分，已经站上了1.2美元。论坛里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声音，讨论着“价格好像动了”、“是不是有什么新闻”。 陈默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不停地刷新着页面，看着代表价格的曲线，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开始挣脱冰层的束缚，汩汩流淌起来。胸中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浊气，似乎也随着这上涨的曲线，一点点吐了出来。 真正的疯狂，始于6月2日。 不知从哪里涌来的资金和关注，开始疯狂涌入这个尚且稚嫩的市场。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1.5美元、2美元、3美元……几乎是以小时为单位在跳跃。论坛彻底炸了锅，各种语言的帖子疯狂刷屏，惊呼、质疑、狂喜、追悔的情绪弥漫在虚拟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史上最牛投资”、“一夜暴富不是梦”、“新货币时代的到来”等标题开始出现。 陈默的账户价值，也随之开始了令人眩晕的飙升。3.7万美元…7.4万美元…15万美元…当价格突破5美元时，他账户的浮动盈利已经超过了100万人民币！仅仅三天时间！ 网吧污浊的空气、劣质耳机里的电流声、隔壁少年激烈的键盘敲击声……一切现实的嘈杂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只剩下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数字，以及血液冲上头顶带来的、一阵阵轻微的眩晕感和巨大的不真实感。 “是真的……历史没有改变……” 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冰冷的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在新闻角落里瞥见过“比特币早期暴涨”几个字的旁观者。而此刻，他正置身于这场狂欢的风暴眼，亲身感受着财富以指数级膨胀所带来的、足以摧毁普通人理智的冲击力。 价格在6月8日达到了第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点——31.9美元。 陈默的Mt.Gox账户里，那37000个比特币的价值，定格在了一个他前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数字：1,180,300美元。按当时汇率，超过750万人民币。 七百五十万。对于一个昨天全部身家只有三万八、刚刚毕业、连工作都没着落的大学生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足以瞬间改变阶层、实现无数梦想的数字。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甚至出现了嗡嗡的耳鸣。巨大的喜悦、如释重负的虚脱、以及一丝面对巨额财富骤然降临时本能的惶恐，交织在一起，让他坐在电脑前，半晌没有动弹。 他需要冷静。疯狂的上涨必然伴随着剧烈的波动和不可预知的风险。历史告诉他，比特币在触及31.9美元的高点后，会迅速回落，并在接下来几个月里反复震荡，最终在年底回落到2美元左右。他必须在高点附近，将大部分利润落袋为安。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强迫自己从暴富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开始像最冷静的猎手一样，执行既定的收割计划。他没有选择在最高点一次性抛售（那几乎不可能做到），而是采用了分批卖出的策略。 当价格在30美元上方震荡时，他卖出了5000个BTC，套现15万美元。 价格回落至25美元附近反弹时，他又卖出5000个，套现12.5万美元。 随着价格波动，他陆陆续续又卖出了10000个BTC，均价大约在22美元左右。 到7月中旬，当比特币价格在15-20美元区间挣扎时，他手中最初的37000个BTC，已经卖出了整整20000个，累计套现超过60万美元（约合380万人民币）。他保留了剩下的17000个BTC，作为长期持仓，等待2013年那场更加疯狂的第二次盛宴。 整个套现过程，他都是在宿舍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上完成的。为了节省电费和避免断电，他甚至在宿舍楼不断电的半夜进行关键操作。室友们要么已经离校，要么沉浸在自己的游戏或求职世界里，对这个每天大部分时间对着电脑、神情专注到有些肃穆的舍友在做什么毫不知情。他们偶尔会问：“陈默，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陈默只是含糊地答：“在等深圳那边的培训通知，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 没人知道，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吃着食堂最便宜饭菜、看起来和所有应届生一样焦虑迷茫的年轻人，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人生第一次，也可能是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财富跃迁。 当最后一笔大额卖单成交，60万美元的真金白银（数字形式）安安稳稳地躺在他Mt.Gox账户和经过几次测试确认安全的国内银行卡里时，陈默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走到宿舍窗边。 夏日午后的阳光炽烈，校园里绿树成荫，蝉鸣震耳。远处篮球场上传来青春的呼喊，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一切如常，世界并未因他账户里多出的几十万美元而有丝毫改变。 但陈默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拥有了启动一切计划的“第一桶金”，远超他最初设想的“百万人民币”，而是接近四百万。这笔钱，足以让他从容地前往香港开设离岸账户，足以支付库页岛之行的费用，也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黄金狙击战中，拥有更充足的弹药和更高的安全垫。 “比特币的第一次狂欢……我赶上了。” 他望着窗外明媚到有些刺眼的阳光，低声说道。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历经煎熬后终于收获的释然，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更有一种重生者掌控命运的、冰冷的笃定。 第一场战役，大获全胜。 接下来，该去香港，为这场资本游戏，搭建一个更安全、更高效的舞台了。而库页岛的召唤，也随着这笔巨额财富的落袋，变得愈发清晰和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