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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桶金的豪赌 青春的阳光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透过宿舍的窗户，明晃晃地照在陈默的脸上，却没有驱散他心头那沉甸甸的压力。笔记本上那一条条“财富路径”固然诱人，但眼下横亘在面前的第一个难题，现实得近乎冰冷——钱。 他所有的“资本”，不过是存在银行卡里的1.8万元，那是大学四年省吃俭用、加上各种零散兼职攒下的全部。距离他记忆中开启财富神话的入场券——凑足3.5万元在6月初全仓买入比特币——还差着整整1.7万。 这笔“缺口”，指向了家里。那笔父母为他准备的、用来“毕业缓冲”或“找工作租房”的2万元备用金。 前世的他，带着大学生的清高和初入社会的忐忑，最终没动这笔钱，觉得是父母的养老本，硬是揣着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开始了在深圳的“深漂”生涯。现在想来，那2万元或许能帮他多撑几个月，却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杠杆。 “这一次……”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帮助他保持清醒。“不能再错过了。这不是啃老，是投资，是撬动未来的支点。我必须拿到那2万块。” 说服父母，尤其是像父亲陈建国那样固执、讲究实际的老派国企职工，并不比敲一行完美的代码容易。直接说“我要拿钱去买一种叫比特币的虚拟货币，它下个月能翻几十倍”？恐怕话没说完，就会被当成被传销洗脑的失足青年，甚至可能被连夜“押送”回老家“冷静冷静”。 陈默走到水房，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也让他翻腾的思绪冷静下来。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的面孔，开始构思“说服计划”。 不能提虚拟货币，不能提投机。父母那代人，理解不了这个。他们相信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学门手艺”、“找个稳定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 “培训费……”陈默擦干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演练着说辞，“对，就说参加一个……高端IT技能培训班。Java架构师？大数据？云计算？哪个在2011年听起来最前沿、最有‘钱途’？” 他快速搜索着前世的记忆。2011年，移动互联网刚刚兴起，Android和iOS开发开始火热，但真正在传统企业端被重视、薪资高企的，还是Java企业级开发和大数据的前哨——Hadoop。说这个，父母虽然听不懂具体技术，但“高端IT培训”、“结业后高薪”、“大公司抢着要”这些关键词，他们能理解，也符合他们对儿子“学计算机的”应有出路的想象。 地点，就说深圳。那里是IT前沿，机会多，培训“含金量”高。学费……2万块，对于一个“保证就业、起薪过万”的“高端封闭式培训”来说，虽然不便宜，但也算是在父母心理承受的合理区间上限。自己那1.8万，可以作为“生活费”和“备用金”，合情合理。 “就这么办。”陈默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回到宿舍，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将那个记满了“金山”坐标的笔记本小心地放入背包夹层。然后，他拿起那部屏幕有裂痕的诺基亚N97，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他的心上。前世的他，很少主动给家里打电话，怕父母问起工作，怕听到他们小心翼翼的关心。此刻，他却无比渴望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喂？小默？”母亲李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惯常的急切，“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学校有事？钱不够花了？” “妈，没事，挺好的。”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年轻人常有的、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点点“画大饼”的兴奋，“我有个事想跟您和爸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电话那头传来父亲隐约的询问声，母亲按了免提。 “是这样，我最近打听到深圳那边有个特别好的IT技能培训班，教那种……特别前沿的企业级开发和大数据技术，学出来特别抢手，好多大公司像华为、腾讯都认可他们的证书，起薪至少一万多。”陈默语速适中，既不过分夸张，又突出了关键卖点，“培训是封闭式的，两个月，包住宿，但学费有点贵……” “多少钱？”父亲陈建国的声音直接插了进来，带着一贯的审慎。 “两万。”陈默干脆地报出数字，没给对方太多思考犹豫的时间，紧接着说，“我自己手里还有一万八，是平时攒的和做项目剩的，但我想着，这笔钱留着当去深圳找工作的启动资金和生活费。这个培训机会真的很难得，错过这期，下一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而且行情变化快，早学出来早占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默能想象父母在电话那边交换眼神、权衡利弊的样子。两万块，对于2011年一个内陆县城普通工薪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几乎等于父亲小半年的工资。 “小默啊，”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担忧，“这培训班……靠谱吗？别是骗人的。你现在也毕业了，要不先回来，在县里或者市里找个工作先干着？稳当点。” “妈，我查过了，这个培训机构在业内口碑很好，有正规资质。而且，现在IT行业日新月异，学校学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不出去学点真本事，很难找到好工作。”陈默语气诚恳，又适时地加入了一点“压力”和“远景”，“我们班好几个同学家里都支持他们去参加各种培训了。爸，妈，我知道家里不宽裕，但这笔投资，我觉得值得。等我学出来，找到好工作，一两个月就能把这钱赚回来。以后，我还能帮衬家里，让小浩（弟弟）也轻松点。” 他提到了弟弟陈浩，这是触动父母内心柔软处的一招。前世父母就常为两个儿子的未来操心。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听到父亲轻轻咳嗽了一声：“你把那个培训机构的详细名字、地址、还有往期学员的就业情况，发个短信告诉我，我托人打听打听。” “行，爸，我待会儿就发您。不过报名截止日期就在这两天，因为名额有限。”陈默知道父亲谨慎，这个要求合理，他早有准备。他前世确实知道几家2011年在深圳做得风生水起的IT培训机构，名字和地址都能对上。 “嗯。钱……等你爸打听清楚了再说。”母亲最终说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挂断电话，陈默长长舒了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他知道，以父亲的性格，托人打听多半是走个形式，最终同意的可能性超过七成。毕竟，儿子主动要求“上进学本事”，总比在家闲着或随便找个两三千的工作让他们安心。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一边将精心“筛选”过的培训机构信息发给父亲，一边开始着手比特币入场的具体准备。他找到学校附近最偏僻、网速相对稳定的一家小网吧，开了个角落的包间。2011年，Mt.Gox（门头沟）交易所是比特币交易最主要的平台，虽然它以安全漏洞和最终倒闭“闻名”于后世，但此刻，它是唯一的、流动性最好的选择。 注册过程比他想象中繁琐一些，全英文界面，需要邮箱验证、身份信息（他用了真实信息，但地址留了学校），以及最麻烦的——入金。国际电汇手续费高、周期长，而且他这点本金根本不够看。好在，Mt.Gox支持一些第三方支付渠道和银行转账，但对中国用户并不友好。 “必须走线下交易，或者找人代买……”陈默皱眉思索。他依稀记得，2011年初国内比特币的圈子极小，主要在论坛和QQ群里，有零星的个人交易。他尝试着搜索记忆中的关键词，找到了一个名为“Bitcoin China”的简陋论坛。注册账号，发帖询问，很快有几个头像灰暗的人私信他，报价从1美元到1.2美元不等，都要求先款后币，或者通过一个名叫“支付宝”的第三方担保（当时支付宝担保交易功能初现，但远不完善）。 风险极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这来之不易的、承载了全部希望的本金就可能打水漂。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对话框，手心微微出汗。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次真正“豪赌”，赌的不仅仅是比特币未来的涨幅，更是此刻交易对手的诚信。他仔细甄别着对方的发言记录、注册时间，最终选择了一个在论坛里信誉较好、交易过几次、并且同意走“小额多次”交易模式的卖家。对方人在上海。 “先买1000元试试水。”陈默下定决心。他按照对方提供的支付宝账户，忐忑地转去了1000元。然后，便是焦灼的等待。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就在他几乎要认定自己被骗了的时候，对方发来消息：“已发货，到你的Mt.Gox钱包地址了，查收。” 陈默立刻登录Mt.Gox，刷新账户。余额那里，赫然显示着：1000.00 BTC（按照1美元汇率，实际到账约1000个，因汇率微小浮动）。成功了！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继续买入。他需要确认这个流程的稳定性和卖家的可靠性。他尝试着提出卖出其中10个BTC，对方也很快接收，并将相应的人民币（约65元，按当时汇率）转回他的支付宝。 一次完整的买入-卖出闭环走通，虽然金额极小，却让陈默心中大定。这个渠道是可行的！他不再犹豫，开始分批将自己银行卡里的1.8万元，通过支付宝，逐步兑换成比特币，全部存入Mt.Gox账户。为了防止汇率波动和平台风险，他控制着节奏，用了三天时间，将1.8万元全部换成了大约18000个BTC（均价约1美元）。 做完这一切，他账户里的比特币价值，已经变成了一个令他头晕目眩的数字——按当前市价，超过10万人民币！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批买入的当天晚上，父亲的短信来了：“培训班的事，我问了深圳的老同事，说那家机构确实还可以。钱，我明天让你妈去银行给你汇过去。出门在外，自己多长个心眼，别被骗了。学就好好学。” 简短的文字，没有多余的温情，却让陈默眼眶一热。他知道，这不仅仅是2万块钱，是父母沉甸甸的信任和期待。 “爸，妈，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他低声对着手机屏幕说。 第二天下午，2万元准时到账。陈默没有耽搁，立刻联系那个上海卖家，以略高于市价（1.05美元）的价格，将2万元人民币分批兑换成了大约19000个BTC。至此，他手中持有的比特币总数达到了惊人的37000个，总投入成本3.8万元。 按照历史，就在几天后的6月1日，比特币价格将站稳1美元，然后开始一路飙升，在两个月内冲击30美元的高点。而他这37000个比特币，届时将价值超过百万美元！ 所有的本金都已投入，如同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陈默退掉了网吧的包间，走出那烟雾缭绕、光线昏暗的小房间。夏夜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活力。他抬头望着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不再是猝死前的憋闷和疲惫，而是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种即将见证历史、参与历史的兴奋与战栗。 第一桶金的豪赌，筹码已经全部押上。现在，他能做的，唯有等待。 等待那场注定席卷而来的、数字世界的黄金狂潮。而他的库页岛农场梦，他人生的崭新篇章，都将随着这潮水的升起，正式启航。 “比特币……我来了。”陈默低声说，身影没入校园的夜色中，步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