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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材料被卡，顾晏辰伸手解围 接下来的一周，地标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苏晚调整后的光伏外立面方案通过了专家组的全部审核，施工队的进度甚至比原定节点还快了两天，眼看着就到了外立面特殊建材的交货日。 这种高转化率的半透明光伏板国内只有一家总代理，苏晚半个月前就签了供货合同，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反复确认过对方会在约定日期当天把货送到工地。可离交货日还有三天的时候，供应商的负责人忽然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吞吞吐吐：“苏设计师，实在对不住啊，你订的那批光伏板，我们库里没货了，最早也要三个月之后才能给你调过来，定金我们双倍退给你行不行？”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就凉了。 三个月？地标项目的外立面施工窗口期只有二十天，要是等三个月，整个项目都要延期交付，光违约金就要赔近千万，到时候别说她的名声要臭遍整个行业，连带着顾氏也要受牵连。 “为什么忽然没货？我们签了合同的，你们这是违约。”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面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原因，匆匆挂了电话。苏晚转头就让小唐去查这批货的去向，不到半小时，小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气得发抖：“苏姐！查出来了！那批货被一个叫周凯的人订走了，我查了，他是苏柔柔的远房表哥！开的就是个空壳公司，根本用不着光伏板，摆明了是苏柔柔故意搞的鬼！” 苏晚闭了闭眼，果然是苏柔柔。上次苏柔柔被公司记大过，又被顾氏拉入了供应商黑名单，全行业都没人敢给她项目，她怀恨在心，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拖她的后腿。 “我知道了。”苏晚压下心里的火气，立刻开始联系其他渠道，国内所有的代理商她都问了个遍，要么是没这么大的库存量，要么就是调货要等四个月以上，比之前的供应商还要久。她又翻了海外的供应商联系方式，算下来关税加上海运最快也要四十天，根本赶不上施工窗口期。 小唐看着苏晚对着电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烟灰缸里的咖啡罐堆了三个，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忍不住劝她：“苏姐，你先休息会儿吧，你都熬了快一天了，实在不行我们跟顾氏申请延期几天？” “不行。”苏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屏幕上的项目进度表，“这个项目是沪市的重点工程，开幕时间定在明年的建市纪念日，一天都不能延。我再想想办法。” 这一想就是两个通宵。 苏晚把自己关在公寓里，翻遍了上学时候攒的所有供应商资源，打了几十通越洋电话，问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还是找不到能十天内到货的渠道。第三天清晨，她趴在堆满设计稿的桌子上刚要合眼，手机就响了，是林川打来的。 “苏设计师，你订的那批光伏板已经到沪市港口了，我安排了车下午送到工地，你让施工队那边准备一下接货就行。”林川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平稳，说出来的话却让苏晚瞬间就清醒了。 “什么？”苏晚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我没订到货啊，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林川笑了笑，“是顾总安排的，他昨天知道建材出了问题，直接从欧洲的顾氏自有仓库调的现货，走的政企项目专用清关通道，比你原定的交货时间还早了三天，质量标准和你之前订的是一样的，检测报告我一会儿发你邮箱。” 苏晚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当然知道顾氏在欧洲有建材仓库，可那是专门供给顾氏海外项目的库存，从来不会对外调用，更别说为了她一个设计师的项目，特意走特批清关通道，这里面要搭的人情和成本，比那批建材本身还要贵。 “顾总他……”苏晚的声音有点发涩。 “顾总说了，项目进度最重要，别的都不用你操心。”林川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苏设计师，顾总为了这批货，昨天跟海外的负责人开了四个小时的会，到凌晨才散的。” 挂了电话，苏晚看着桌子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供应商名录，心里又酸又暖。她本来以为这次要栽个大跟头，没想到顾晏辰连招呼都没跟她打，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她立刻给顾晏辰发了条微信，说要请他吃饭道谢，顾晏辰那边秒回了个“好”，还给她发了个私房菜的地址，说让她不用破费，选个她爱吃的就行。 晚上七点，苏晚特意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那家私房菜。地方藏在老弄堂里，环境安静得很，包厢里摆着原木的桌子，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一点都不像是谈工作的地方，倒像是专门约会的场所。 顾晏辰准点到的，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少了平时的疏离感，多了点烟火气。他刚一坐下，苏晚就把菜单推到他面前：“顾总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谢谢你帮我解决了建材的事。” “我不挑，你点就行。”顾晏辰看着她眼底还没消的青黑，眉头微微皱了皱，“你是不是又熬通宵了？我不是说过项目有问题随时找我？” “我就是不想什么事都麻烦你。”苏晚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头点菜的时候特意多点了几样养胃的清粥小菜，她记得前世顾晏辰胃不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最后才熬到胃出血。 顾晏辰看着她点的菜全是温和养胃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指尖敲了敲桌面：“跟我不用客气，我说过，你的事不是麻烦。” 菜上得很快，苏晚特意点了一壶度数很低的桂花米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顾晏辰倒了小半杯：“顾总，我敬你，这次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顾晏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陪着她喝了一口。 米酒的度数低，但是后劲足，苏晚高兴，连着喝了三杯，脸颊很快就红了，眼神也开始发飘。她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顾晏辰，越看越觉得他好，明明前世他们没怎么说过话，他却愿意为了她花三年的时间报仇，今生又三番五次地帮她，她怎么上辈子就瞎了眼看上陆明哲那个垃圾呢？ “顾晏辰。”苏晚忽然喊了他的名字，没喊顾总，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酒气，“你怎么这么好啊？” 顾晏辰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就听见苏晚又接着开口，絮絮叨叨的，像是在说胡话：“我上辈子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好呢？那时候我傻，被陆明哲和苏柔柔骗得团团转，死了才知道，你偷偷帮我挡了那么多灾，还帮我报了仇，把那两个混蛋都送进监狱了。” 顾晏辰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探了探身：“你说什么？” “我说你傻啊。”苏晚晃了晃脑袋，伸手想去摸他皱着的眉头，指尖刚碰到他的眉心，又缩了回来，眼眶有点红，“你后来怎么就不注意身体呢？胃出血多疼啊，你才三十岁，怎么就走了呢？我那时候拿到金顶奖的奖杯，还想谢谢你来着，结果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炸在顾晏辰的耳边。他帮苏晚挡灾的事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他胃出血去世的事更是只有林川一个人知道，苏晚不可能从任何渠道听到这些消息。 他看着苏晚红通通的眼睛，心里忽然就懂了。之前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解释：她刚重生就毫不犹豫地跟陆明哲离婚，她对地标项目的细节了如指掌，她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点他看不懂的愧疚和感激，甚至她刚才点的菜，全是他胃不好的时候爱吃的。 她不是在说胡话，她说的都是真的。 顾晏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疼得厉害。他看着苏晚趴在桌子上，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桌布上，嘴里还在嘟囔：“你以后要好好吃饭知不知道，不许再熬夜工作了，我还没把金顶奖拿给你看呢……” “好，我知道了。”顾晏辰的声音有点发哑，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我以后都好好吃饭，不熬夜了。” 苏晚哭着哭着就困了，脑袋一歪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还红扑扑的。顾晏辰没叫醒她，拿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轻轻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还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攥住了他羊绒衫的衣角。 林川早就等在包厢外面，看到顾晏辰抱着苏晚出来，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顾晏辰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苏晚上了车，直接回了自己平时常住的酒店套房。 把人放在卧室的大床上，顾晏辰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去厨房煮了醒酒汤，端进来的时候苏晚睡得正香，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他的名字。他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伸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碎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原来她什么都记得。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单向奔赴。 那天晚上，顾晏辰没走，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了宿。他睡前给林川发了条消息，让他把苏柔柔买通供应商故意卡货的证据整理好，全行业通报，以后整个顾氏的产业链，永远不许录用苏柔柔。 发完消息，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虚掩的门，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浅淡呼吸声，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不管她是重生回来的也好，有多少秘密没说也罢，反正这辈子，他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