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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逃亡开始 5月21日凌晨零点十七分,云顶酒店顶层的露台上,风卷着初夏的潮热气息扑在脸上,混着陈启明手里威士忌的烟熏味,呛得苏见微忍不住咳了一声。 陈启明靠在大理石栏杆上,指尖的雪茄燃着暗红的光,眼神扫过被安保围在中间的两人,最后落在林深攥得发白的手上:“我没耐心跟你们耗,要么把密钥交出来,要么你母亲明天的手术就取消,还有这个苏小姐,我会把她的记忆全部清空,扔去暗巷当记忆供体,你们选一个。” 站在张凯身后的阿昆往前踏了一步,右手虎口的蝎子纹身随着他攥拳的动作微微蠕动,眼神像黏在苏见微身上的湿冷的蛇:“陈总,要不我先搜搜她身上?说不定密钥就在她身上藏着。”他说着就伸手要去碰苏见微的脸,指尖还没碰到皮肤,就被林深狠狠挡开了。 “别碰她。”林深的声音冷得像冰,手腕上的排异痕隔着渗血的纱布突突地跳,“密钥不在她身上,在我脑子里,你想要,得先让我看到我母亲平安进手术室的视频。” 陈启明笑了,抬手弹了弹雪茄灰:“你也配跟我谈条件?三年前苏明远把半块密钥植进你脑子里的时候,你以为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我能让你活着,就能让你生不如死,把你脑子切开来找密钥,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抬了抬下巴,阿昆和两个安保立刻就冲了上来,冰凉的手铐已经举到了林深的手腕边。 就在这时,林深口袋里突然传出“滴”的一声轻响。 下一秒,整个露台的灯猛地闪了三下,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安保手里的对讲机瞬间炸了火花,陈启明手里的智能酒杯“啪”的一声裂成了碎片,连远处宴会厅里的催眠声波都停了,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是林深提前藏在口袋里的电磁脉冲器,他早就料到陈启明会来这一手,只要按下触发键,周围五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都会暂时失效。 “跑!”林深一把攥住苏见微的手腕,趁所有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的间隙,猛地撞开身边呆立的安保,往露台侧门的消防通道冲去。 “拦住他们!开枪!”陈启明的怒吼被电流杂音撕得支离破碎,阿昆最先反应过来,掏出手枪就往两人的方向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着林深的耳边飞过,打在金属门把手上溅起一串火星。 消防通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楼梯间里满是灰尘的味道,苏见微被林深拉着往下跑,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风灌进她的喉咙里,呛得她胸口发疼。跑到第十二层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声枪响,苏见微只觉得左边胳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米白色的礼服面料,她闷哼一声,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中枪了?”林深立刻停下来,半蹲下身把她背在背上,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伤口,血腥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洋甘菊香水味钻进他的鼻子里,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撑住,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背着苏见微往楼下跑的间隙,还不忘按下手机里提前设置好的快捷键,那是他一周前就写好的程序,只要触发,U盘里的所有证据就会同步上传到十个不同国家的加密服务器,只要他24小时内不输入安全码,所有资料就会自动发送给全国的媒体、监管部门,甚至还有几个国际人权组织的公共邮箱。陈启明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所有渠道都封死。 跑出酒店后门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启明的人还在后面追,车灯的光在巷子里晃来晃去,阿昆的咒骂声隐约能听见。林深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老巷,绕了三个岔路口,最后在一扇爬满爬山虎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溯光科技十年前淘汰的旧记忆存储仓库,早就废弃不用了,只有林深这种参与过早期仓库建设的老员工才知道这里的密码。他输入六位数的密码,铁门“咔哒”一声开了,他背着苏见微进去,反手把门锁死,又拉过来旁边堆满废弃存储盘的铁架子挡在门后。 仓库里没有灯,只有角落里几个还没完全报废的存储盘发着淡蓝色的光,空气中飘着旧塑料和灰尘的味道,偶尔有存储盘读取到残留的记忆数据,会跳出细碎的全息影像: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棉花糖笑,有白发老人坐在摇椅上给孙子讲故事,还有穿婚纱的姑娘在海边跑,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旷的仓库里飘来飘去。 林深把苏见微放在角落的干净纸板上,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身后,借着存储盘的光看她的伤口:子弹打在左胳膊的上臂,没有穿过去,还卡在肉里,血还在不停往外流。 “我随身带了急救包。”林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防水包,里面是碘伏、止血棉、绷带,还有一把小型的消毒手术刀,“得把子弹取出来,有点疼,你忍忍。” 苏见微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是点了点头:“没事,你来吧,我扛得住。” 林深用打火机给手术刀消了毒,小心地剪开她胳膊上的礼服布料,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苏见微疼得浑身一颤,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肤里,却没叫出声。林深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想安慰她,目光扫过她因为疼而偏过头的脖颈,垂下来的黑发滑到肩后,露出颈后一块淡粉色的月牙形胎记,大小跟小拇指指甲盖差不多,在淡蓝色的光下格外清晰。 林深手里的消毒棉“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上周趁母亲清醒的时候,看过一眼那个记忆胶囊里的片段,年轻的林月华抱着个裹着粉色襁褓的女婴,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掉眼泪,女婴哭得脸通红,颈后就是一模一样的月牙形胎记。当时他只以为是母亲以前照顾过的亲戚家的孩子,现在看着苏见微颈后的这块胎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混乱的记忆碎片好像突然找到了关联点。 他三岁之前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母亲说他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什么都记不得了。他以前总觉得母亲藏着事,却从来没深想过,现在看着这块胎记,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全部涌了上来:母亲每次看到苏见微的报道都会盯着发呆,每次他提苏见微的名字,母亲的眼神都会变得很复杂,还有那天母亲塞给他记忆胶囊的时候,反复跟他说“要好好照顾小微”,他当时以为是母亲烧糊涂了,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个“小微”,就是苏见微。 “怎么了?”苏见微见他愣着,忍着疼开口问,声音都在发颤,“是不是子弹伤到神经了?没事,我不疼。” “没、没事。”林深回过神来,赶紧捡起消毒棉,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疑惑,继续给她处理伤口,“子弹卡得不算深,很快就取出来。”他的指尖都在抖,好几次都差点碰疼她的伤口,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哪怕是三年前第一次看到苏明远的记忆碎片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慌。 子弹取出来的时候,苏见微疼得浑身都是汗,嘴唇都被咬破了,却还是没哼一声。林深给她缠好绷带,又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挡住她露出来的肩膀,两个人都没说话,仓库里只有存储盘转动的细微声响,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近,踩在仓库外的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深立刻站起来,把苏见微护在身后,顺手从旁边的铁架子上摸了一根锈掉的钢管握在手里,手腕上的排异痕跳得更厉害了,疼得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他却连动都没动。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紧接着就传来敲门的声音,很轻,三下,停两秒,再敲三下,是他和周雪约定好的安全暗号。 林深松了口气,刚要走过去开门,身后的苏见微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脸色苍白得像纸,声音很轻:“林深,你刚才看到我颈后的胎记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深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借着淡蓝色的光看着苏见微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和他记忆碎片里苏明远看着女儿的眼神,一模一样。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外传来周雪焦急的声音,压得很低:“林哥?微姐?你们在里面吗?我把护工阿姨也带来了,林伯母已经转去私立医院了,很安全!” 林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冲苏见微摇了摇头,声音很低:“等安全了,我再告诉你所有事。” 他走过去搬开挡在门后的铁架子,拉开铁门,周雪和护工阿姨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外套和热水,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周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微姐你流血了!我带了医生过来,就在巷子口的车上,我们快走吧!” 苏见微被周雪扶着往外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仓库门口的林深,他站在淡蓝色的光里,背影挺得很直,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那块胎记她从小就有,养父母说她被送来的时候就带着,林深刚才的反应,显然是见过的。 风卷着凌晨的凉意吹过来,她摸了摸颈后的胎记,指尖碰到的皮肤还带着点温度,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可她知道,那些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也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