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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燧火-II诞生 2006年5月23日凌晨三点,帝汶西海岸地下120米的燧火-II总控室里,冷光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泛着青白。陈启明已经在这待了72个小时,白衬衫的领口沾着咖啡渍,手里的钢笔被捏得指节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央大屏上跳动的等离子体约束场参数。旁边的十几名中乌联合工程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控制台上的提示音每隔十秒响一次,在密闭的空间里撞出细碎的回声。 林炽靠在后排的金属椅上,指尖转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钢镚——那是他1992年在九龙城寨打零工赚的第一块钱,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上。苏慕晴坐在他旁边,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正在和香港的金融团队核对并网后的电价核算,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燧火-II对外申报的装机容量是1200兆瓦,按照和东盟、欧盟签的供电协议,光是卖电每年就能赚12亿美元,加上配套制氢的收益,预计五年就能收回全部建造成本。” “不用算这么细,”林炽把钢镚收进口袋,目光落在前排陈启明的背影上,“只要堆能稳定运行,钱的事永远不是问题。” 唐岳站在总控室的防爆门旁,黑色作训服的领口敞着,胸口旧枪伤的位置贴了张止疼贴——昨天夜里有ASIO的特工试图摸进设施外围的电网,他带人去追的时候被铁丝网刮到了旧伤。听见林炽的话,他低声汇报:“外围三层安保全部到位,近卫旅的防空系统全开,维克多那边送来了三套最新的反干扰设备,已经装到控制中枢了。IAEA的人昨天刚到帝力,现在被我们的人引去参观东部的太阳能发电厂,至少三天之内不会过来。” 林炽点了点头,没说话。总控室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并网倒计时六十秒,约束场参数稳定,氘氚注入量正常,第一回路温度达到临界值……” 陈启明猛地站起身,手按在控制台的红色启动键上,指尖微微发抖。他突然想起1993年深圳那个漏雨的小实验室,林炽把一张手绘的约束场构型图拍在他桌上,说“这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东西”,那时候他还以为眼前的年轻人是个疯子,可现在,那幅潦草的草图已经变成了脚下这座总重37万吨、能输出近乎无限能源的超级聚变堆。 “十、九、八……三、二、一,并网!” 陈启明重重按下启动键。中央大屏上的功率数值猛地跳了一下,先跳到1200兆瓦——这是对外申报的第三代压水堆的额定功率,所有对外公开的监控端口显示的都是这个数字。紧接着,内部的加密屏幕上数值一路飙升,最终稳稳停在3600兆瓦的位置,比申报值整整高出三倍。控制台上的绿灯齐刷刷亮了起来,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成了”,总控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几个乌克兰专家抱着伏特加就往嘴里灌,陈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湿意,转过身对着林炽比了个OK的手势。 “多余的电力全部切去西海岸的重水提纯厂,”林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把提氘的产能拉满,这个月我要至少300公斤武器级氘。” 陈启明的笑容淡了点,点了点头:“已经安排好了,提纯厂的三班倒人员上个月就到位了,按照现在的功率,下个月产能还能再翻一倍。只是……林炽,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们没有选择,”林炽的目光落在大屏上跳动的聚变堆芯影像上,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澳大利亚的舰队上个月还在我们领海晃悠,埃克森美孚的暗杀名单上我们所有人都排前二十,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们连和别人坐下来谈判的资格都没有。走吧,该去开发布会了,全球的记者都在外面等着。” 地面上的发布会现场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几百名来自全球各国的记者举着话筒和相机,连围栏都被挤得变了形。主席台上的背景板印着火红色的“燧火-II商用核电站并网成功”的字样,旁边是帝汶能源特别区的火焰旗。林炽穿着黑色西装走上台的时候,闪光灯亮得像下起了雪。 “首先我宣布,”林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到全球各地,“帝汶首座商用第三代压水堆‘燧火-II’于今日凌晨三点十五分正式并网发电,年发电量可达105亿千瓦时,除满足帝汶全岛用电需求外,可额外支撑每年500万吨液氢的生产,我们将成为全球首个实现100%清洁能源供电的地区。” 台下的掌声刚落,路透社的记者就猛地站了起来,举着话筒高声提问:“林炽先生,我们收到情报,帝汶的核设施并非所谓的民用核电站,而是在秘密研制核武器,此前的填海爆破实际是核试验,对此你有什么回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台上的林炽。苏慕晴站在台边,指尖微微攥紧,陈启明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林炽却笑了笑,往前凑了凑话筒,声音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帝汶拥有完整的核技术研发与应用能力,也具备必要的核打击能力。”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记者的提问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林炽抬了抬手,等现场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口:“但我同时承诺,帝汶的所有核力量仅用于本土防御,绝不首先对任何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绝不向任何非国家主体转让核技术。我们搞核技术的初衷,从来不是要威胁谁,只是不想再像十几年前一样,随便哪个石油巨头派几十个雇佣兵就能炸我们的工厂,随便哪个国家的舰队开到我们领海门口就能逼着我们签不平等条约。” 他话音刚落,台下的帝汶民众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少人举着火焰旗又跳又喊。苏慕晴松了口气,侧过头看了眼陈启明,却见他皱着眉,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发布会结束后,各类消息以光速传遍全球。澳大利亚国防部当天下午就发布了紧急声明,谴责帝汶“破坏地区和平稳定”,宣布将向北领地增派两艘驱逐舰和一个F35中队,印尼也宣布暂停与帝汶的边境贸易,要求帝汶立刻公开所有核设施接受国际核查。但另一边,俄罗斯外交部率先表态,称“所有主权国家都拥有发展自卫力量的权利”,欧盟能源委员会也发表了措辞温和的声明,称“只要帝汶履行此前的氢能供应协议,欧盟将保持与帝汶的正常合作”——毕竟刚进入五月,欧洲的天然气价格已经涨了四倍,德法两国的民众已经在游行要求政府降低能源价格,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手里握着廉价氢能的林炽。 晚上八点,林炽带着几个人站在燧火-II的冷却塔旁,晚风带着海盐的味道吹过来,冷却塔排出的白色蒸汽在夜空中飘得很远,远处的港口里,十几艘液氢运输船亮着灯,正等着明天一早就驶往欧洲和日本。 “今天的发布会之后,我们的氢能订单又涨了320万吨,炽阳资本的股价单日涨了17%,净资产突破3200亿美元,”苏慕晴把一件黑色风衣披在林炽身上,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个好消息,中国的中核集团刚才发来了合作函,想和我们联合研发小型聚变堆的民用技术。” 唐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近卫旅的岸基反舰导弹已经全部搭载了聚变弹头,射程覆盖澳大利亚全境和东南亚所有主要城市,防空系统也全部升级完毕,就算美国的航母来了也讨不到好。还有,维克多今天送了个纯金的反应堆模型当贺礼,说要再买十架氢能攻击无人机的技术,给西伯利亚的矿主用。” “技术可以给他,核心的控制算法删掉,”林炽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告诉他,下次再敢把我们的装备倒卖给中东的恐怖分子,我就把他在西伯利亚的军火库炸上天。” 陈启明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重水提纯厂的最新报告,递给林炽:“这个月的氘产量能到320公斤,够造三个聚变弹原型。我还是那句话,这些东西最好永远都用不上。” “我比你更不想用上这些,”林炽接过报告,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1992年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九龙城寨的漏雨棚子里想,我要是能把核聚变技术搞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用得上便宜的能源,这辈子就值了。可走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光有技术没用,你手里没有能保护技术的东西,再好的技术也只能被别人抢过去,变成他们剥削普通人的工具。”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三个人——跟着他从香港打拼到帝汶的金融副脑,陪他守了十几年实验室的技术总工程师,为他挡过子弹的安保主管,笑了笑:“不过现在好了,燧火-II成了,我们终于有资格在这个世界的牌桌上坐下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满月正从海里升起来,银辉洒在海面上,和燧火-II的灯光、港口的航灯连在一起,像一条通向未来的光带。林炽口袋里的那枚旧钢镚硌着掌心,他想起14年前那个雨夜,他在九龙城寨的地上醒过来,手里攥着半块淋湿的“燧火”数据硬盘,那时候他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可现在,他手里握着能改变整个人类文明走向的力量。 他知道,后面的路还长,IAEA的核查,美国的打压,旧能源体系的反扑,都还在前面等着。但他已经无所畏惧——燧火已经燃起来了,这股从1992年就开始烧的火焰,早晚会烧穿整个旧世界的枷锁,把能源自由的光,洒到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