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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溶洞里的干尸 手电的冷光在墨绿的湖水里切出窄窄的一道,水里悬浮的细碎毒素颗粒蹭在裸露的手背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沈砚攥着防水袋里拼好的路线图,指尖死死按着王伯画叉的位置,每往下潜一米,心脏就跳得更重一分。陆野一直揽着她的腰,把她护在水流冲击力更小的内侧,另一只手攥着潜水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按照路线图的标注,溶洞入口应该在湖底二十七米深的礁石后面,两个人潜了大概十分钟,陆野突然收紧揽着她腰的手,指了指右前方一块半人高的深色礁石。沈砚眯起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礁石后面果然藏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飘着三四张半烂的招魂笺,黄纸被湖水泡得发涨,像浮在水里的死人脸,和路线图上标的位置分毫不差。 陆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先侧身钻了进去,沈砚紧随其后。洞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的水流比外面缓很多,游了大概二十米,头顶突然空了,两个人同时破水而出,湿冷的空气瞬间裹了上来,带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绿雾”毒素挥发的气味。 陆野先爬上旁边的岩石,伸手把沈砚拉了上来,两个人拧了拧衣服上往下滴水的下摆,拧开手电扫过周围的环境。这溶洞比想象中大得多,顶部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水滴下来砸在岩石上,发出叮咚的声响,回声在空旷的溶洞里飘出去很远。手电光扫到溶洞角落的时候,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 角落里堆着四具干尸,都穿着解放前的靛蓝色粗布短打,腰上挂着磨得发亮的马帮铜铃,头骨上都有个圆圆的弹孔,明显是生前被人近距离枪杀的。干尸旁边堆着半人高的空白黄纸,纸质和那些招魂笺一模一样,旁边还扔着个锈得掉渣的铁盒,铁盒上面印着一个暗红色的蛇形标记——陆野瞳孔骤缩,那是他卧底三年的贩毒集团的专属徽记。 “是他们的东西。”陆野蹲下来,指尖蹭了蹭铁盒上的标记,用尽量轻的声音说,“我在缅甸的时候见过好几次,只有集团核心成员的货箱上才会印这个。” 沈砚没说话,伸手把铁盒掀开,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个封皮磨烂的牛皮笔记本,纸页已经泛黄,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沾着不少墨绿色的污渍。她快速翻着纸页,前面都是毒贩的流水账,翻到中间的时候,她的指尖猛地顿住。 那页的日期写着2013年7月12日,刚好是十年前那次缉毒行动的时间:“条子咬得太紧,12罐‘绿雾’的母本带不出去,找了马帮的人带路藏在这个溶洞里,装了压力触发的自毁装置,只要罐体破了或者溶洞被强攻,10分钟就炸,毒素飘出去,整个山区的人都得陪葬,条子也不敢随便闯。” 再往后翻两页,日期是三年前的7月14日,也就是沈清出事的前一天:“有个姓沈的女的闯进来了,拍了视频跑了,周恺说他会处理,让我们别管,他现在是缉毒队的副队长,做事稳当。” 沈砚的喉咙瞬间堵得发疼,指尖攥着纸页,指节都泛了白。她终于确认了,姐姐当年不是什么被诅咒索命,是真的查到了这个溶洞的秘密,才被周恺灭了口。她眼眶发热,刚要开口说话,陆野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飞快地按灭了两个人的手电,溶洞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沈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趴在陆野怀里,清晰地听到洞口方向传来扑通扑通的跳水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洞道飘进来,是周恺的手下。 “恺哥,这湖底的水真他妈凉,老子胳膊都冻麻了。” “少废话,赶紧找溶洞入口,拿到那批货,三个亿到手,你想泡多少温泉就泡多少。”是周恺的声音,带着点掩不住的兴奋,“刚才那两个小崽子估计早就喂鱼了,等咱们拿到货,直接从边境线走,谁也抓不住咱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砚和陆野赶紧猫着腰躲到干尸堆后面,干尸的骨头硌得沈砚后背生疼,她不敢出声,攥着陆野的手腕,手心全是冷汗。陆野反手握紧她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是他们大学时候约定的“放心”的信号。 很快,几道强光亮了起来,晃得整个溶洞亮得刺眼,沈砚趴在干尸堆后面,透过干尸的缝隙往外看,刚好看到周恺带着五个小弟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周恺的腰上还别着个遥控器,正是他之前说的改了自毁装置的遥控器。 “我靠,这地方怎么这么多死人骨头?”有个留寸头的小弟往前凑了凑,被干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不会是那些被诅咒死的人吧?” “诅咒个屁。”周恺啐了一口,抬脚踹了他一下,“这都是当年我雇的马帮的人,藏完货被我毙了,省得他们嘴碎往外说。别他妈废话,赶紧找钢箱,那12罐母本就藏在这溶洞里,找到了咱们立刻走。” 几个人分散开在溶洞里找,脚步声哐哐的,还有人拿刀柄敲着岩石找暗格。找了没两分钟,突然有个黄毛喊了一声:“恺哥!找到了!在这!” 沈砚顺着缝隙看过去,黄毛站在溶洞最里面的岩壁下面,脚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银灰色钢箱,箱身上印着醒目的生物危害标志,正是笔记本里写的那批“绿雾”母本的储存箱。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寸头第一个伸手要去摸钢箱的锁,“咔哒”一声,周恺突然掏枪,一枪打在了寸头的手背上,寸头嗷的一声惨叫,捂着手蹲在了地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恺哥你干嘛?”寸头疼得脸都扭曲了,“说好的拿到货分我们每人两千万,你这是要翻脸?” “翻脸?”周恺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枪,脸上的疤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三个亿的货,你们也配分?当初要不是我给你们透露警察的动向,你们早就被枪毙八百回了,还敢跟我谈分钱?” 黄毛脸色骤变,猛地掏出腰后的开山刀就要往周恺身上扑,周恺反手就是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眉心,黄毛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眼睛还瞪得圆圆的,到死都没反应过来。 剩下三个小弟瞬间慌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周恺磕头磕得砰砰响:“恺哥我们错了!我们不要钱了!我们给你当牛做马,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周恺冷笑一声,根本没犹豫,接连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声枪响,三个小弟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完,就倒在了血泊里,血溅在旁边的干尸上,黑红色的污渍顺着干尸的头骨往下流,像在哭血泪。 整个溶洞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周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自毁装置待机的细微嘀嗒声。周恺吹了吹枪口的烟,弯腰要去搬脚边的钢箱,他手里的枪垂在身侧,枪口刚好直直对着沈砚和陆野躲的干尸堆的方向,强光手电的光顺着枪口的方向扫过来,刚好照在了沈砚露在外面的一小片裤腿上。 周恺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握着枪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枪口离干尸堆越来越近。 沈砚攥紧了手里的潜水刀,刀刃凉得刺骨,陆野也摸向了腰后藏的备用枪,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只要一点点动静,就能瞬间炸开。 周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走到干尸堆前面站定,枪口已经抵在了最前面那具干尸的头骨上,声音冷得像冰:“别躲了,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