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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抵达平安县,被里正刁难 一行人走到城门口,还没等递上流民路引,守着城门的两个衙役就把手里的水火棍一横,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皮笑肉不笑地道:“干什么的?流民啊?不知道平安县的规矩?要进城先交每人十文的入城费,不交就滚远点,别挡着道。” 这话一出,后面的人瞬间就炸了。大家逃了大半年的荒,身上那点银子早就花得精光,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交入城费?李婶抱着怀里的小女儿,红着眼上前道:“官爷,我们是朝廷允许过来的流民,之前收到的告示说流民入城不用交钱啊,您就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我们都走了好几个月的路了。” “告示?那是朝廷给你们画的饼,到了平安县就得守平安县的规矩。”衙役啐了一口,伸手就想去推李婶,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疼得“嘶”了一声,抬头就对上沈知夏冷得像冰的眼睛。 “我劝你最好动手之前先想想,你这一推,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沈知夏指尖微微用力,那衙役疼得脸都白了,刚想喊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晃悠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守城门的衙役一看见他,立刻赔着笑脸道:“刘里正,您怎么来了?” 这人就是负责流民安置的里正刘富贵,因为平时最爱刮地皮,当地人背地里都叫他刘扒皮。他扫了一眼沈知夏一行人,慢悠悠地踱到桌子后面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懒洋洋地道:“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要在城门口闹事呢。想进城落户也不是不行,刚才的十文入城费免了,但是每人一两的落户费,一分都不能少,交了钱就给你们登记,分荒地,没钱就哪来的回哪去,平安县不养闲人。” 这话比刚才的入城费还要吓人,他们这一队一共七十八口人,就算一户平均三口人,那也得二十多两银子,别说他们现在拿不出来,就算是没逃荒的时候,普通人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里正的话音刚落,队伍里几个老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里正旁边的家丁还在旁边狐假虎威地喊:“听见没有?太阳落山之前凑不齐银子,就直接把你们赶去乱葬岗,那边饿死人的流民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们这几个。” 刘富贵眯着眼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沈知夏身上,见她虽然穿的是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但是脸蛋白净,腰杆挺得笔直,身边还跟着个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户的谢砚,当下就认定这两个人身上肯定有银子,敲着桌子道:“我看你是这帮人的头吧?赶紧把银子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丁就凑了上来,伸手就想去摸沈知夏的脸,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道:“小娘子要是没钱也没事,陪爷乐呵乐呵,你们的落户费爷就给你包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家丁伸出去的胳膊被沈知夏直接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疼得他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刘富贵“啪”的一下就把茶碗摔在了地上,指着沈知夏怒道:“你个贱民还敢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送官!” “我看谁敢。”沈知夏冷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浑身的气势冷得吓人,“朝廷明明白白发了告示,流民到安置点落户免一切费用,还给分荒地种,你这一两银子的落户费,是皇帝下的旨意还是你自己定的规矩?真当没人敢告你贪墨流民的安置款?” 刘富贵被她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白了一瞬,随即又硬撑着道:“少拿朝廷压我!平安县的规矩就是我说了算!你要么交钱,要么滚,想要好地更是门都没有!” 沈知夏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两个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大土豆,每个都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往刘富贵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我确实没钱,但是我有个东西,比你这几十两银子值钱多了。”沈知夏指了指桌子上的土豆,“这东西叫土豆,是我家祖传的高产良种,亩产最少五百斤,煮着烤着都能吃,顶饱还耐放,比麦子的产量高两倍还多。” 刘富贵盯着那两个圆滚滚、黄澄澄的东西,愣了半天才道:“你少忽悠我,什么东西能亩产五百斤?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听说过有产量这么高的作物,你当我是傻子?” “我是不是忽悠你,你试试就知道。”沈知夏挑了挑眉,“你要是给我们免了落户费,还给我们分荒地,半年之后要是我种不出亩产五百斤的土豆,我不仅给你补双倍的落户费,还给你免费当三年长工,说到做到。要是我种成了,以后育种出来,第一个给你分一千斤土豆种,还教你怎么种,以后你家的地每年产量翻两倍,不比你收这几十两银子划算?” 刘富贵盯着桌子上的土豆,心里快速地盘算起来。他最近正愁家里的地产量低,要是真有这么高产的东西,那他以后可就发财了,就算这丫头是骗他的,反正城西那片盐碱荒地本来就荒了好几年,种什么死什么,白给都没人要,给他们也没什么损失,要是真种成了他赚大了,要是种不成到时候再把他们赶出去,还能赚双倍的落户费,怎么算都是他稳赚不赔。 想到这,刘富贵立刻换了副脸色,摸着下巴道:“行,我就信你一次,落户费给你们免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好地都被先来的流民分完了,剩下的只有城西那片盐碱地,你们要是要就现在登记,不要就算了,我也不勉强。” 旁边跟着的流民一听是城西的盐碱地,瞬间就炸开了锅,那地方他们都听说过,撒下去十斤种子能收回一斤就不错了,全是白花花的盐霜,连草都不长,这刘扒皮摆明了是坑人! “刘里正,你这也太欺负人了!那盐碱地怎么种东西啊?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就是!我们不要盐碱地,你给我们换别的地!” 刘富贵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道:“爱要不要,不要就滚,别的地没有,想要好地就拿银子来,没钱就别挑三拣四的。” 众人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和他理论,沈知夏却伸手拦了下来,笑着对刘富贵道:“行,盐碱地我们要了,你就等着半年后收土豆种吧。” 刘富贵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心里暗道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连盐碱地是什么都不知道,正好,等半年后种不出东西,看她怎么哭。他当下就给沈知夏他们开了落户文书,扔给他们就带着人走了,边走还边跟身边的家丁笑,说等半年后有好戏看。 周围其他等着落户的流民也都对着沈知夏指指点点,纷纷笑话她傻,放着争取好地的机会不要,非要那片不毛之地,等着饿死吧。 李婶拿着落户文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拉着沈知夏的手道:“知夏啊,你怎么能答应要那片盐碱地呢?我之前听人说,那地连草都不长,咱们种什么死什么,以后可怎么活啊?”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沈知夏笑着拍了拍李婶的手,安抚道:“婶子,你们放心,我既然敢要,就有办法把那地改成肥田,最多三个月,我保证咱们的地比那些好地的产量还高,你们信我就行。” 大家本来就对沈知夏心服口服,路上要是没有她,他们早就饿死了,现在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也都纷纷点头道:“我们信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跟着你干。” 谢砚站在旁边,看着沈知夏一脸自信的样子,挑了挑眉。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地方上巡查,也知道盐碱地是什么德行,那地方除非有特别的改良办法,不然根本种不出东西,这丫头难不成还有这种本事?他越来越觉得沈知夏身上的秘密多得数不清,不过他也不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沈知夏带着大家往城西走,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那片盐碱地,远远看过去,地上全是白花花的盐霜,风一吹就扬起一片白色的粉末,果然连半棵草都看不到,地硬得像石头,踩上去都硌脚。 其他人看到这场面,脸色又白了几分,沈知夏却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捻了捻,闻了闻味道,心里瞬间就有数了。空间里的灵泉本来就有改良土壤的作用,再兑上点她之前实验室里带的土壤改良剂,最多三天,这地就能变成比普通肥田还肥沃的好地。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大家道:“今天先不忙开荒,咱们先搭棚子休息,明天再动工,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这地上种出吃不完的粮食,以后再也不用过饿肚子的日子。” 大家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也散了不少,纷纷动手去找木头搭棚子,谢砚扛着一根胳膊粗的木头走过来,放在沈知夏脚边,故意压低声音道:“你真有办法把这地种出东西?要是种不出来,真要给刘富贵当三年长工?” 沈知夏瞥了他一眼,故意逗他:“怎么?你怕我养不起你啊?放心,就算真要当长工,我也把你带上,你长得好看,干活又利索,刚好给刘富贵家当放牛的小厮,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多给我二两银子,省得我天天管你的饭。” 谢砚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去扛下一根木头,耳尖却悄无声息地红了。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还真是,一逗就脸红,太有意思了。 她摸了摸腕上微微发烫的玉镯,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地,眼里全是笑意。逃荒的苦日子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把这一片不毛之地,变成整个大堰朝最肥沃的粮仓,她沈知夏的种田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