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种田:我靠灵泉空间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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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穿来就遇饿狼,反杀打脸恶奶
黄沙卷着枯败的草屑刮过干裂的地皮,晒得发烫的空气里飘着尘土和若有似无的霉味,沈知夏是在一阵尖锐的推搡和尖叫声里醒过来的。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后背还留着被人用力推搡的钝痛,她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只灰黄色的饿狼正张着淌涎水的嘴,尖利的獠牙离她的脸不到半尺,腥臭味扑面而来。
“死丫头挡得正好!狼吃饱了就不会伤你堂弟了!”
身后传来老太婆刻薄又得意的声音,原主残存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大堰朝永安三年,北地连旱三年,蝗灾过后颗粒无收,她们村全村南下逃荒,要去南方的平安县安置点。她是沈知夏,原主和她同名,今年十四岁,爹半个月前为了救全村人被滚落的山石砸死,临死前留了二两银子的安家费,被偏心的奶奶王氏抢了去,刚才饿狼冲进逃荒队伍,王氏为了护自己怀里的宝贝孙子,直接把站在旁边的原主推了出来挡狼,原主本来就饿了三天浑身发软,当场就被吓晕死过去,再醒过来就换成了刚在实验室做抗旱种子实验遇到爆炸的现代顶尖农业研究员、省散打冠军沈知夏。
沈知夏眼神一冷,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躲开饿狼的扑咬,右手顺手就摸了脚边一块拳头大的尖石头,不等饿狼再扑上来,她整个人借力弹起来,攥着石头狠狠砸在狼的天灵盖上。
“嗷——!”
饿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脑壳被砸得凹进去一块,瘫在地上还想挣扎,沈知夏半点没留情,骑在狼身上抬手又补了两下,石头砸进骨肉里的闷响听得周围人都打了个寒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饿狼蹬了蹬腿,彻底没了气,脑浆混着血淌了一地。
沈知夏站起身,随手把沾了血的石头扔在地上,七八斤重的石头砸在干硬的土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周围的逃荒村民都看傻了,一个个张着嘴愣在原地,谁都没想到之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软柿子沈知夏,居然徒手就把一头饿狼砸死了?
王氏也看愣了,刚才的得意劲儿还没退下去,看着沈知夏冷得像冰的眼神,莫名后背发毛,可看着地上的死狼,又立刻红了眼,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你个杀千刀的死丫头!杀了狼还敢愣着?还不快把狼肉扛过来给你堂弟补身子!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她说着就上来要拽沈知夏的胳膊,另一只手还想去摸地上的死狼,那狼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饿了半个月的村民们看着狼肉眼睛都绿了,可谁也不敢上前抢,刚才沈知夏砸狼的狠劲儿还在所有人眼前晃着呢。
沈知夏看着伸过来的干瘦爪子,眼神一厉,抬手就扇了王氏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荒地里格外响亮,王氏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她捂着腮帮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夏:“你、你敢打我?我是你奶!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打死你!”
王氏撒泼就要往沈知夏身上扑,沈知夏抬脚就踹在她脚边的土上,硬邦邦的地皮被她踹出个三寸深的坑,尘土溅了王氏一脸,王氏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脚都软了。
“你也配当我奶?”沈知夏的声音冷得像冰,视线扫过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最后落在王氏身上,“我爹半个月前为了救全村人被山石砸死,临死前留了二两安家费给我,转头就被你抢了,这些天你让我吃糠咽菜,你宝贝孙子顿顿吃窝窝头我也没跟你计较,刚才你把我推出去喂狼,怎么不想着你是我奶?”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窃窃私语起来,对着王氏指指点点。
“我就说刚才王氏那一下推得太刻意了,原来是故意把知夏推出去挡狼啊?”
“也太黑心了!知夏他爹可是为了咱们死的,她居然这么对人家闺女!”
“之前我就看见她抢知夏的银子,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真是啊。”
王氏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捂着腮帮子撒泼:“你胡说!那银子是我儿子留给我的!我养你这么大,拿你二两银子怎么了?你个赔钱货,早知道你这么不孝,我当初就该把你溺死!”
“行啊,既然我是赔钱货,那咱们就断个干净。”沈知夏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把我爹留的二两银子还给我,从今往后,你沈家和我沈知夏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生老病死我都不管,我是死是活也跟你没关系。要是你不还,”她弯腰把地上的死狼拎了起来,七八十斤的狼在她手里跟拎个小鸡仔似的,狼头还在滴着血,“我就把你当这头狼一样砸,你要不要试试?”
王氏看着她手里拎着的死狼,又看着她冷得要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哆嗦,刚才被推出来挡狼的沈知夏好像突然换了个人,那眼神比饿狼还吓人,她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沈知夏真的能把她的脑壳也砸开。
她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蓝布帕子,抖着手打开,里面裹着二两碎银子,恋恋不舍地看了半天,才咬着牙扔给沈知夏:“给你给你!你这个白眼狼!以后就是饿死在外头,也别来找我们沈家!”
沈知夏伸手接住银子,分量刚刚好,她把银子塞进怀里,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前面的刘里正,刘里正刚才一直没说话,本来他就对王氏苛待沈知夏的事不满,只是沈家事他不好多管,现在见沈知夏看过来,立刻上前一步。
“刘爷爷,麻烦你给我做个见证。”沈知夏的声音清晰,足够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听见,“今天王氏把我推出去喂狼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我沈知夏今天正式和老沈家断绝关系,以后她和她的儿子孙子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要是他们敢来惹我,我就像砸这头狼一样对待他们,到时候还请大家给我做个证,是他们先找茬的。”
刘里正叹了口气,看着沈知夏的眼神里带着点心疼,沈知夏他爹是个实诚人,为了救全村人死得太可惜了,他点了点头:“好!今天我刘老根给你做这个见证!王氏之前苛待你,还把你推出去喂狼,本来就对不起你爹,以后你们两家就断了关系,要是王氏一家敢来找你麻烦,我们全村人都不饶他们!”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本来大家就都承了沈知夏爹的情,现在王氏做的事又太过分,自然都站在沈知夏这边。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沈知夏手里的狼肉眼馋得不行,可她身后的两个儿子拽了拽她的胳膊,对着她摇了摇头,刚才沈知夏砸狼的样子他们都看见了,他们两个饿了三天的壮汉,加起来也不一定打得过她,真上去也是找揍。
王氏咬了咬牙,捂着肿得老高的脸,狠狠地瞪了沈知夏一眼,抱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转身就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可是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显然是怕了沈知夏。
周围的村民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了,只是看沈知夏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也有忌惮,谁都知道,以后整个逃荒队,最不能惹的就是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十四岁丫头。
沈知夏拎着死狼找了个避风的土坡后面,把狼放在地上,才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原主饿了三天,刚才又跟狼搏斗,体力早就透支了。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祖传玉镯,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刚才砸狼的时候沾了点血,现在看起来好像比之前亮了一点,她没当回事,撸起袖子准备先把狼皮扒了,烤点狼肉先填肚子。
风刮过土坡,带来远处逃荒队伍的说话声,沈知夏抬头望了望南方,记忆里的平安县还有半个月的路程,既然她穿来了,占了原主的身子,那原主的仇她报了,以后的日子,她总得好好活下去,有手有脚还有一身本事,总不能在这荒年饿死。
她摸了摸怀里的二两银子,又看了看地上的死狼,嘴角勾了勾,不就是逃荒吗,多大点事。


第2章:捡个病弱美男,解锁灵泉空间
烤得油滋滋的狼肉飘出诱人的香气,沈知夏啃完小半条狼腿,胃里的烧灼感终于退了下去。剩下的五六十斤狼肉要是就这么明晃晃放在外头,要么会引来夜里觅食的野物,要么就得被逃荒队里红了眼的人偷摸抢走,她想了想,拎着用狼皮包好的肉,往土坡后头偏僻的山坳走,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先把肉埋起来,等夜深人静了再取回来慢慢吃。
山坳里长着半人高的枯黄茅草,风一吹就哗哗响,沈知夏找了个背风的石缝,刚蹲下来要挖坑,就听见茅草堆里传来极微弱的呼吸声。
她警觉地摸起脚边的石头,扒开挡路的茅草往里一看,顿时愣了。
草窝里躺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沾满了血污和泥垢,肩头和胸口还被划开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料子却依旧摸着滑腻挺括,是她在原主记忆里只见过地主家老太爷穿的上等云锦。少年长了一张极其出挑的脸,剑眉紧蹙,鼻梁高挺,唇色因为失血泛着毫无血色的白,即使闭着眼狼狈不堪,也能看出底子有多好。
沈知夏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指尖触到他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他体温低得吓人。
她眼睛亮了亮,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小子穿得这么好,非富即贵,要么是哪个世家的公子落了难,要么是商队的少东家遇了劫,反正一看就不差钱。她现在把人救回去,等他醒了,怎么也得要个二三十两医药费吧?到了平安县要落户费,还要买开荒的农具种子,刚好缺银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钱袋子。
至于救人会不会惹麻烦?沈知夏挑了挑眉,她刚杀了一头饿狼,现在手里还有力气,真要是有人追杀过来,她也不怕。
她弯腰轻轻松松把少年扛了起来,一百多斤的人在她手里轻得像个麻袋,另一只手拎着狼肉,没一会儿就回了她白天在逃荒队边缘搭的破棚子。棚子是用枯树枝和茅草搭的,虽然漏风,好歹能挡点夜里的寒气,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比沈家那堆人挤人的破窝棚舒服多了。
把少年放在干草上,沈知夏找了块干净的粗麻布,又把刚才烤狼肉剩下的火种引着,烧了点温热水,打算先给他把伤口上的泥污擦干净,不然万一感染死了,她的医药费可就打水漂了。
擦到少年腰侧的时候,她没注意到他衣服底下别着枚小巧的暗器,指尖刚碰到,就被锋利的边缘划开一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刚好滴在她手腕上那只祖传的灰白色玉镯上。
沈知夏刚要收回手,就见那只戴了二十多年从没变过样的玉镯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晃,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空气里飘着湿润的泥土香气,暖融融的,半点没有外面的干燥寒冷。脚边是足足一亩地大小的黑黝黝的灵田,土块松软肥沃,捏一把都能冒油,田边靠着一口半人高的泉眼,清冽的泉水冒着淡淡的白汽,旁边整整齐齐堆着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她实验室里的三层种子架,上面摆着她花了三年时间收集培育的所有抗旱种子,土豆、红薯、速生白菜、杂交小麦、玉米,应有尽有,甚至连她刚研发出来还没来得及推广的抗旱水稻种子都在。种子架旁边是她的工具箱,锄头、镰刀、小型播种机、浇水壶,还有她为了去野外做实验囤的整整一箱压缩饼干、十箱方便面、五箱矿泉水,甚至还有两箱她爱吃的卤味零食。
沈知夏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居然是她那祖传玉镯里的空间!她奶奶生前总说这玉镯是沈家传了好几代的宝贝,有大机缘,她以前只当是老人家迷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她快步走到灵泉边,蹲下来捧了一口泉水喝,清冽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就驱散了她这一天的疲惫,刚才和饿狼搏斗时蹭在胳膊上的小伤口一阵发痒,低头一看居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一股暖流顺着丹田涌遍四肢百骸,她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陌生的信息——她现在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一层,力气比之前翻了三倍,感知也敏锐了数倍,甚至能清楚听见棚子外面十步远的地方,一只蛐蛐正爬过枯草的声音。
沈知夏忍不住挥了挥拳头,空气里传来轻微的破风声,她现在的力气,别说是一头饿狼,就算是三四头一起上来,她也能轻松解决。
她又走到种子架旁边,翻了翻速生小白菜的种子,这种种子本来在外面种三天就能成熟,要是种在这灵气充足的灵田里,说不定第二天就能收。她又摸了块压缩饼干出来,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咸香味道,绝对不是幻觉。
心念一动,她瞬间就回到了破棚子里,抬头一看,灶上温着的水还冒着热气,前后才过去了不到十秒钟,显然空间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得多,要是用来种作物,简直是事半功倍。
沈知夏压下心里的狂喜,转头看向躺在干草上的少年,越看越觉得自己这笔买卖做得划算,救了个钱袋子,还误打误撞解锁了空间,简直是双喜临门。
她蹲下来戳了戳少年没什么血色的脸,对着还在“昏迷”的人碎碎念:“小子,算你运气好,遇上我你这条命才算捡回来了,我可跟你说,等你醒了,至少得给我二十两医药费,再加一百斤细粮,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然我就把你身上这破衣服扒了拿去当,也能换不少钱。”
她说完,起身去外面把之前埋好的狼肉挖了一小块回来,切成片串在树枝上烤,油珠滴在火里滋滋作响,香得人直咽口水。
她不知道的是,躺在干草上的谢砚,早在被她扛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是隐姓埋名的少年将军,被奸臣陷害全族抄斩,逃亡路上被追杀跳崖,修为从炼气五层硬生生掉到了炼气一层,浑身是伤,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会被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逃荒丫头捡回来。
他修为虽然掉了,感知却还在,从被扛回来开始,他就一直装晕观察这个奇怪的丫头。一开始见她盯着自己的衣服摸来摸去,眼睛发亮,一口一个“医药费”,还以为她是哪伙山匪派来的眼线,后来又见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身上的气息突然从普通的有点力气的农户丫头,直接变成了炼气一层的修为,甚至比普通的炼气一层修士气息还要强得多,谢砚心里的警铃瞬间就响了。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装晕,感觉到她蹲下来戳自己的脸,语气凶巴巴地要医药费,绷着的嘴角忍不住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他要医药费,还盘算着要扒他的衣服去当。
他悄悄掀了掀眼睫,就着火光看见小姑娘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得金黄的狼肉,啃得一脸满足,脸上还沾了点灰,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看起来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可刚才徒手砸死饿狼、随手就把他一百多斤的人扛回来的样子还在眼前晃,谢砚抿了抿唇,心里盘算着,等他伤好一点,再查清楚这丫头的底细,要是她没恶意,他不介意付双倍的医药费,要是她是奸臣派来的人……
他指尖悄悄按住了腰侧的暗器,眼神沉了沉。
沈知夏啃完一串狼肉,摸了摸饱胀的肚子,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少年,见他呼吸平稳,应该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才放下心来。
她坐在干草堆上,抬头看着外面漫天的星光,手指摸着腕间温热的玉镯,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有灵泉空间,有满空间的种子和粮食,还有个马上就能变现的钱袋子,别说是逃荒到平安县落户开荒,就算是在这荒年里种出万亩良田,让整个北地的人都不再挨饿,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之前害死原主的王氏一家,还有那些想找她麻烦的人,最好别来惹她,不然她不介意让他们尝尝被石头砸脑袋的滋味。
风刮过棚子外的茅草,哗哗的响声里,远处传来逃荒队里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叹息声,沈知夏打了个哈欠,往干草堆上一躺,打算先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了,再好好研究空间的用法。
她没看见,她睡着之后,原本躺在旁边的谢砚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又看了看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复杂,看了好半天,才悄悄扯过旁边半块破旧的兽皮,盖在了她的身上。


第3章:极品抢粮,直接打服赶出队伍
深秋的晨光刚翻过土坡,把昏黄的光洒在逃荒队错落的窝棚上,空气中还飘着夜里的寒霜冷意,沈知夏的破棚子里却暖烘烘的。她刚把昨天剩下的狼肉切了一小块架在火上烤,油珠滋滋往下掉,香气顺着棚子的缝隙飘出去老远。
隔壁窝棚里的王氏脸肿得老高,昨天沈知夏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到现在她张嘴说话都疼,闻着那股勾人的肉香,气得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糠窝头狠狠砸在地上。
“那个小贱种!反了天了!拿了我沈家的二两银子,独吞了那么大一头狼,连口汤都不给家里人留,我看她是活腻歪了!”王氏啐了一口,转头对着蹲在旁边的两个儿子沈大柱和沈二柱道,“你们俩跟我过去,把那小贱种的狼肉和银子都抢回来,我刚才瞅着她棚子里还躺着个穿锦袍的小白脸,瞧着是个有钱的,等咱们把人拉去没人的地方卖了,至少能换十斤粗粮,够咱们家吃半个月的!”
沈大柱搓了搓手,有点犯怵:“娘,昨天那小贱种可是一石头砸死了一头狼,力气大得很,我们俩能打得过吗?”
“怕什么?”王氏眼睛一瞪,“她就是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昨天那是走了狗屎运才打死狼,你们俩是她亲大伯亲二伯,她还敢真动手打你们不成?真要是闹起来,我就去喊里正,就说她不孝长辈,私吞家产,到时候里正肯定站在咱们这边!”
沈大柱和沈二柱一听也对,立刻抄起手里的木棍,跟着王氏气势汹汹地往沈知夏的破棚子走,一路上动静闹得极大,周围窝棚里的人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却没人敢上前拦,谁都知道王氏是个混不吝的极品,平时偷抢惯了,没人愿意惹这麻烦。
“砰”的一声,破棚子的柴门被王氏一脚踹开,她叉着腰站在门口,指着沈知夏的鼻子就骂:“好你个不孝的小贱种!手里有银子有肉,居然敢自己独吞,还敢捡个野男人回来养,我今天非得替你死去的爹好好教训你不可!”
沈大柱和沈二柱紧跟着闯进来,目光扫到梁上挂着的半扇狼肉,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抢,另一只手还往沈知夏的怀里摸,摆明了是想搜那二两银子的下落,沈二柱的目光更是落在躺着的谢砚身上,嘴角咧到了耳根:“这小白脸长得真俊,卖到城里的小倌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沈知夏本来还坐着啃狼肉,看见这三人闯进来抢东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躲也没闪,看着沈大柱伸过来的手,抬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沈大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沈知夏随手一甩,直接摔出了棚子,滚在外面的泥地里疼得直打滚。
沈二柱吓了一跳,举着手里的木棍就往沈知夏的头上砸,沈知夏侧身躲开,反手一耳光抽在他脸上,这一下用了炼气一层的力气,直接把沈二柱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吐出来两颗带血的牙,捂着脸晕头转向地倒在了地上。
王氏本来还在蹦着高骂,看见两个膀大腰圆的儿子居然连沈知夏一招都接不住,吓得腿都软了,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撒泼:“杀人了!孙女杀亲大伯了!大家快来看啊!沈知夏这个小贱种不孝长辈,私吞家产,还要杀了我们母子三个啊!”
她哭嚎的声音极大,没一会儿就把里正给喊来了,周围围了几十号逃荒的村民,都对着地上打滚的三个人指指点点。
里正皱着眉走过来,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王氏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得天昏地暗:“里正!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沈知夏这个小孽障,偷了家里的二两银子,独吞了打下来的狼肉,还动手打她的大伯二伯,这是要反了天了啊!你快把她绑起来,把她的银子和肉都交出来,不然我们母子三个就不活了!”
“哦?我偷家里的银子?”沈知夏慢悠悠地从棚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块昨天砸死饿狼的尖石头,石头上还留着暗褐色的狼血,她走到王氏面前,蹲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昨天是谁把我推出去挡饿狼,想要我的命来着?当着全村人的面,我是不是已经说了,和你沈家断绝关系,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
她抬眼扫过周围围观的村民,声音清亮:“昨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吧?饿狼扑过来的时候,王氏亲手把原主,哦不,把我推出去挡狼,要不是我命大打死了狼,现在我已经进了狼肚子了。我爹临死前留给我的二两安家费,被王氏抢了大半年,昨天我才拿回来,怎么就成了我偷家里的银子了?”
昨天不少人都亲眼看见王氏推沈知夏的事,本来还有点怕王氏报复,现在看见沈知夏这么能打,都纷纷点头附和:“对,我昨天亲眼看见的,王氏把知夏推出去的,太毒了!”
“不止呢,上个月我家剩的半袋糠,就是被沈大柱偷走的,他们家平时就总抢别人的东西!”
“上次我家小娃饿哭了,王氏还抢了他手里的窝头,这种人怎么还好意思来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控诉王氏一家的恶行,王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坐在地上撒泼:“你们胡说!都是这个小贱种给你们灌了迷魂汤!里正,你可不能信他们的!”
里正本来就知道王氏一家是什么德行,现在看见沈知夏手里的石头,再想想昨天她徒手砸死饿狼的样子,心里的天平早就偏到了沈知夏那边。这逃荒的路还有好几天才能到平安县,路上说不定还会遇上山匪饿狼,有沈知夏这么能打的人在,整个逃荒队都安全不少,他怎么可能为了王氏一家得罪沈知夏。
还没等里正开口,沈知夏手里的石头“砰”的一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坚硬的树干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寸许深的坑,碎石子崩得满地都是。
“里正,”沈知夏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种为了自己活命就能把亲孙女推出去喂狼的人,留在逃荒队里,指不定下次遇到事就要推谁挡灾,抢谁的粮食。今天他们能闯我的棚子抢东西,明天就能杀了老弱抢粮食,要是你不把他们赶出逃荒队,下次他们再敢来惹我,我下手可就没个轻重了,到时候出了人命,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周围的村民一听这话都慌了,连忙跟着喊:“对!把他们赶出去!我们不要和这种人一起走!”
“万一哪天他们把我家娃推出去挡狼怎么办!赶出去!”
里正见状,立刻顺坡下驴,沉下脸对着王氏道:“行了!别在这撒泼了!昨天你推知夏挡狼的事大家都看着呢,你们父子三个今天闯棚子抢东西也是事实,我们逃荒队留不下你们这种恶毒的人家,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不准再跟着队伍!”
王氏傻眼了,她没想到里正居然真的要赶他们走,这荒山野岭的,脱离了逃荒队,他们母子三个不是喂狼就是饿死,她刚要开口求,就看见沈知夏手里的石头转了转,眼神冷得像要杀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大柱和沈二柱也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回去收拾了自己的破包袱,扶着王氏就往队伍外面走,走的时候还不忘放狠话:“沈知夏你给我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知夏嗤笑一声,指尖捏着个小石子随手一甩,石子擦着王氏的耳朵飞过去,“咚”的一声打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都崩了出来。王氏吓得嗷的一声叫,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连狠话都不敢再说了,爬起来拽着两个儿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上。
周围的村民哄然叫好,看沈知夏的眼神里多了不少敬畏,刚才喊着赶王氏走的几个妇人还主动过来问沈知夏缺不缺干草,要不要帮忙补棚子,都被沈知夏笑着婉拒了。
等人都散了,沈知夏才转身回了棚子,她刚掀开门帘,就看见原本“昏迷”的谢砚已经睁开了眼,正靠在干草堆上,脸色依旧苍白,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得像风一吹就倒:“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沈知夏挑了挑眉,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心里暗道这钱袋子醒得还挺是时候,她故意绷着脸道:“谢就不用了,昨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二十两医药费,再加一百斤细粮,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刚才你也看见了,我连亲奶都敢打,你要是想赖账,我就把你扔去喂狼。”
谢砚看起来像是被她吓得抖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掩去眸子里的精光。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沈知夏刚才甩石子的时候那股子炼气一层的灵力波动都被他捕捉到了,那石子的准头和力道,比他手下训练了三年的亲兵还要强,这丫头绝对不是普通的农户女。
他心里的戒心越来越重,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样子,小声道:“姑娘放心,等我家里人找过来,一定双倍付给姑娘报酬。”
沈知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把火上烤得温热的水端过来,递给他:“先喝点水,别死在我这,我可不负责埋。”
谢砚接过水碗,指尖不经意地碰到沈知夏的手指,感觉到她手腕上的玉镯传来淡淡的灵气波动,眸色深了深。
这丫头身上的秘密不少,他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4章 山匪劫道,杀匪夺粮立威
把王氏一家赶走后,逃荒队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没人再敢小偷小摸,连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妇人看见沈知夏都得绕着走,恭恭敬敬喊一声“知夏姑娘”。一行人往南又走了三日,路两旁的草木越来越密,连过往的商旅痕迹都几乎看不见,深秋的风卷着黄沙刮过,吹得人脸上生疼,大家怀里的粮袋都见了底,连糠窝头都要掰成三瓣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忧色。
沈知夏坐在队伍最前面的驴车上,时不时眯着眼扫过周围的山林,自从喝了灵泉突破炼气一层后,她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数倍,走了这一路,总觉得暗处有视线盯着他们,像是藏着什么人。旁边铺着的干草堆上,谢砚裹着她捡来的破棉絮,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动一下,指尖凝着一点极淡的灵力,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嗷——”
一声哨响突然从两侧的山坡上传来,紧接着十几个穿着灰布衫、手里拎着钢刀的山匪窜了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他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插,粗声粗气地吼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十斤细粮二十斤粗粮,再挑三个年轻小姑娘给兄弟们当压寨夫人,不然老子把你们这群逃荒的废物全砍了喂狼!”
逃荒的人哪见过这阵仗,瞬间吓得乱作一团,年轻的姑娘们都哭着往爹娘身后躲,老人孩子缩在一起瑟瑟发抖,里正连忙举着双手凑上去,陪着笑脸道:“各位好汉,我们都是逃荒的百姓,手里真没多少粮食,这是我们凑出来的十五斤粗粮,您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了。”
“十五斤粗粮?你打发叫花子呢?”络腮胡一口唾沫吐在里正脚边,钢刀往他脖子上一架,冷笑道,“没有粮也行,把你们队伍里那几个长得标致的小丫头交出来,再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不然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再把你们这群人全杀了!”
他身后的山匪跟着哄笑起来,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人群里躲着的姑娘们,有个尖嘴猴腮的山匪甚至直接冲过去拽一个小姑娘的胳膊,把那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哭,她爹扑上去拦,被那山匪一脚踹在肚子上,滚出去老远吐了一口血。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都吓得不敢出声,沈知夏脸色一冷,把手里装着干粮的包袱递给旁边相熟的李婶,嘱咐道:“婶子,帮我看着点车上的人,我去去就回。”
没等李婶反应过来,沈知夏已经从驴车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那尖嘴猴腮的山匪面前,伸手扣住他拽着小姑娘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山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沈知夏随手一甩,直接把他扔出去撞在旁边的石头上,晕死了过去。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敢管老子的事?”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打量了沈知夏两眼,见她长得清秀,顿时淫笑起来,“哟,这小丫头长得还挺俊,正好抓回去给我当压寨夫人,兄弟们,把她给我绑了!”
旁边的两个山匪立刻拎着刀冲了上来,沈知夏侧身躲开劈过来的钢刀,抬腿踹在左边山匪的膝盖上,直接把他的腿骨踹断,另一只手夺过右边山匪的刀,反手用刀背拍在他的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不过几招的功夫,冲上来的三个山匪就全躺在了地上,剩下的山匪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居然这么能打。络腮胡脸色一变,知道是遇上硬茬了,拎着刀亲自冲了上来,他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一带占山为王好几年,从来没遇见过对手,一刀劈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普通人挨上一下就得身首异处。
沈知夏眼神一凛,运转起体内的炼气一层灵力,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侧身躲开刀锋,抬手扣住络腮胡的手腕,稍微一拧就把刀夺了过来,另一只手握成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络腮胡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树干上,张嘴吐了一大口血,晕死过去。
剩下的山匪见老大都被一招放倒了,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想跑,沈知夏随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指尖一弹,石子像箭一样飞出去,精准打在每个山匪的腿弯处,十几个人“噗通噗通”全跪在了地上,抱着腿哭爹喊娘,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整个山谷静悄悄的,逃荒队的人全都看傻了,过了好半天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李婶抱着沈知夏的包袱,激动得手都在抖:“知夏太厉害了!多亏了知夏!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没命!”
刚才被救的小姑娘爹娘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沈知夏面前,连连磕头感谢,沈知夏连忙把人扶起来,转身拎起一个吓傻了的小山匪,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冷声道:“你们的寨子在哪?里面还有多少存粮?说实话我就饶你一命,不然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喂狼。”
那小山匪吓得尿都出来了,连忙哭着道:“我说实话!我们寨子就在后面的山坳里,还有两千多斤存粮,还有几百两碎银子,都是我们抢来的,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沈知夏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着里正道:“你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跟我去搬粮,剩下的人在这等着,别乱跑。”
“我也去。”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沈知夏转头就看见谢砚扶着驴车站在那,脸色依旧苍白,风一吹就晃了晃,像是随时能倒下去,他咳了两声,小声道:“我欠姑娘的医药费,想帮姑娘干点活抵债,我能扛动东西的。”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劝:“小伙子你身子这么弱,就别去了,万一累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沈知夏挑了挑眉,她可是清楚得很,这货藏着修为呢,刚才打斗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了一瞬,显然是怕她吃亏想出手来着,现在又在这装柔弱。她也没戳破,点了点头道:“行,那你跟着吧,要是扛不动别硬撑,省得死在山上我还得埋你。”
谢砚乖乖点头,掩去眸子里的笑意,跟在沈知夏身后往山坳走。
山寨果然不大,里面的存粮堆得像小山一样,除了两千多斤粗粮,还有半袋细米,几匹布料和三百多两碎银子,都是附近的商旅和逃荒的人被抢过来的。沈知夏把银子收进怀里,对着跟着过来的小伙子们道:“这些粮食,愿意以后跟着我去平安县一起开荒的,等搬回去按人头分,以后我保管你们都能吃饱饭,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一人给五斤粗粮,以后各走各的。”
这些人亲眼看见沈知夏既能打又心善,谁不愿意跟着她干?当场所有人都表示愿意以后跟着沈知夏,就连里正都笑着说:“知夏你放心,到了平安县,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开荒就怎么开荒!”
搬粮的时候,最沉的一个粮袋装满了糙米,足足有三百斤重,两个小伙子都抬不动,沈知夏故意指了指那粮袋,对着站在旁边“喘气”的谢砚道:“谢砚,你不是要干活抵债吗?把这个扛回去,今天的饭钱就给你免了。”
旁边的小伙子都吓了一跳:“知夏姑娘,这可是三百斤啊!他一个病秧子怎么扛得动?别把人压坏了!”
谢砚的脸瞬间白了,他现在修为只剩炼气一层,平时装柔弱装惯了,要是扛了这三百斤的粮袋,不就露馅了?可是看着沈知夏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又不想认怂,咬了咬牙,走上前双手抓住粮袋的袋子,偷偷运起体内残存的灵力,闷哼一声,愣是把三百斤的粮袋扛在了肩上。
他走得很慢,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看起来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路上所有人都看呆了,纷纷夸他:“这小伙子看着弱,没想到力气这么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好不容易把粮袋扛到山下的空地上,谢砚把粮袋放下的时候差点闪了腰,扶着腰咳了好半天,沈知夏靠在旁边的树上,抱着胳膊笑得不行,递给他一块凉掉的狼肉干:“还行,没白吃我那两块狼肉,有点用处。”
谢砚接过肉干,气得牙都痒,心里暗戳戳把这笔账记在了小本子上,等他修为恢复了,非得扛个五百斤的粮袋扔在这丫头面前,让她知道什么叫真的力气大!面上却还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小声道:“多谢姑娘给我机会还债。”
当天晚上,逃荒队在山谷外的空地上扎营,沈知夏把粮食按人头分给了愿意跟着她的二十多户人家,每个人手里捧着沉甸甸的粮食,都激动得红了眼,连之前最悲观的老人都笑得合不拢嘴,说跟着知夏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等大家都睡了,沈知夏悄悄摸进空间,里面的速生小白菜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灵泉的水位也稍微涨了一点,她喝了一口灵泉,感觉体内的灵力又充盈了不少,距离突破炼气二层已经不远了。
她出了空间,刚掀开棚子的门帘,就看见谢砚坐在棚子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背挺得笔直,正盯着周围的暗处守夜,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耳朵尖不知道为什么红了,别过脸小声道:“我怕山匪还有同伙过来,帮你守会儿,你放心,我不是白守的,要算工钱的。”
沈知夏忍不住笑,扔给他一块刚从空间拿出来的甜薯干:“给你的工钱,甜的。”
谢砚接过甜薯干,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心跳瞬间快了半拍,他攥着甜薯干,嘴硬道:“我不爱吃甜的。”等沈知夏进了棚子,他才偷偷把甜薯干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嚼了两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丫头,好像也没他想得那么坏。


第5章:半路种出速生菜,全村看呆
端了山匪窝的余劲没过去多久,逃荒队的粮食就又见了底。
二十多户人省吃俭用,把分来的粗粮掰成碎粒混着野菜煮,足足撑了八日,离平安县还有三日脚程的时候,最后半袋糙米也见了空。深秋的山风刮得人脸生疼,路两旁的树皮都被更早路过的流民扒得精光,连草根都被挖得干干净净,小娃子们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窝在爹娘怀里睁着肿成核桃的眼睛,连喘气都带着虚弱的颤音。
里正急得嘴上满是燎泡,蹲在沈知夏的棚子外抽了半袋旱烟,嗓子哑得像砂纸磨:“知夏啊,这可怎么办?再找不到吃的,别说走到平安县,今晚就得有老人孩子撑不住。”
沈知夏靠在驴车上,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玉镯,心里早就有了盘算。昨天晚上她进空间的时候,三天前撒下的速生小白菜已经长得油绿发亮,一颗颗足有巴掌大,一亩灵田收下来少说有几百斤,足够这二十多户人吃三天的。她早就等着这时候拿出来,只是要找个合适的由头。
“我早上听见旁边的山坳里有鸟叫,大概率是有绿植,我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菜,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沈知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拿了个空布袋转身就往旁边的山坳走。
谢砚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养病”,听见这话抬了抬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坳口,指尖轻轻敲了敲石头。这一片他昨天暗中探查过,全是被旱灾晒得裂了缝的硬土,别说是野菜,连个活的虫子都难找,这丫头明显是找借口去干什么,倒要看看她能变出什么东西来。
沈知夏进了山坳,确定周围没人,闪身就进了空间。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清新的菜香,灵田里的小白菜脆生生的,叶面上还挂着灵泉的水珠,她随手拔了满满一布袋,又搬了小半筐提前留好的发了芽的土豆,这才闪身出了空间,扛着东西往回走。
还没走到宿营地,眼尖的李婶先看见了她,看着她肩上鼓鼓囊囊的布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知夏!是不是找着野菜了?!”
这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等沈知夏把布袋往地上一倒,露出满满一袋子还带着新鲜泥土的油绿小白菜,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的天!这是白菜?!怎么这么新鲜?!”
“这哪是野菜啊,比我家以前在菜园子种的白菜还好!这么多!咱们所有人都能吃上一口热的了!”
刚才还蔫蔫的小娃子们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围着布袋伸着小脑袋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里正激动得手都在抖,摸着白菜的叶子红了眼:“老天爷开眼啊!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沈知夏又把身后藏着的半筐土豆拿出来,放在地上:“不光有菜,还有这个,我在山坳的土堆里挖出来的,叫土豆,芽眼挖掉煮了就能吃,顶饱,比粗粮还顶饿。”
众人看着那一堆圆滚滚、表皮带着土黄色的东西,都有点懵,有人犹豫着问:“知夏,这东西真能吃?不会有毒吧?”
“我刚才已经吃过一个了,你看我这不没事?”沈知夏早就料到有人会质疑,拿起一个土豆,掏出随身带的小刀把芽眼挖掉,递给李婶,“婶子,你拿几个去煮,煮软了就能吃,我教大家怎么处理。”
李婶立刻应了,拿着土豆就去了搭好的灶台那边,沈知夏蹲在地上,手把手教几个妇女挖土豆芽,教她们怎么煮才好吃。没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白菜的清香味和土豆的香气,所有人都围在灶台边,闻着香味忍不住咽口水。
第一锅土豆煮好的时候,李婶先给沈知夏盛了最大的一个,沈知夏接过来,转手就递给了旁边最瘦小的那个小娃子:“虎子,你先吃。”
叫虎子的小娃子才五岁,饿得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看着热乎乎的土豆不敢接,直到他娘点头,才接过去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甜!好吃!谢谢知夏姐姐!”
有了他带头,大家都放心了,纷纷捧着碗领了煮好的土豆和白菜汤,一口下去,土豆沙软香甜,白菜汤鲜得掉舌头,好多老人吃着吃着就掉了眼泪,说这是他们逃荒半年以来吃的第一顿热乎的饱饭。
谢砚手里捧着一个温热的土豆,指尖感受着土豆传来的温度,抬眼看向不远处正给老人盛汤的沈知夏。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和之前下手狠辣打山匪、怼恶奶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咬了一口土豆,软糯的口感带着淡淡的甜味,他活了十八年,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附近的山他都摸过,别说这么多新鲜白菜和土豆,连个能吃的草根都找不到,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趁着大家都围着灶台吃饭没注意,谢砚起身走到沈知夏身边,假装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道:“你找菜的那片山坳,我昨天去捡柴的时候去过,全是干裂的硬土,连草都不长,怎么会有这么多白菜和土豆?”
沈知夏正擦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凑到他面前。少女身上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谢砚没想到她会突然凑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尖瞬间就红了,别开脸不敢看她。
“怎么?”沈知夏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抬手指了指他手里剩下的半个土豆,“吃我的东西还管我的东西从哪来?谢公子这么闲,不如明天你去找点吃的给大家?要是找不到的话……”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他苍白的脸,故意拖着调子道:“再多嘴问东问西,我就把你扔在这喂野狗,反正你这么瘦,刚好够野狗塞牙缝,省得我还得管你的饭。”
谢砚被她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看着沈知夏转身就走,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土豆,忍不住“嗤”了一声。这丫头,嘴还挺厉害。他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这丫头藏的秘密不少,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知夏每天早上都“去山坳里转一圈”,每次都能带回来一筐新鲜的白菜和一筐土豆,足够所有人吃饱。大家吃着热乎的菜和土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赶路的速度都快了很多,之前还病恹恹的几个老人,现在都能自己拄着棍子走路了。
跟着沈知夏的这些人,现在对她更是心服口服,连里正都说,要是没有沈知夏,他们这一群人别说去平安县落户,早就饿死在半路上了。
只有谢砚,每次看着沈知夏扛着菜回来,都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却再也没问过菜的来路。他看得出来,沈知夏不想说,他也没打算逼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不也隐姓埋名藏着身份吗?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队伍终于走到了平安县的边界,远远就能看见平安县的城墙,城门口还挂着“流民安置点”的牌子,不少和他们一样的流民正排着队进城登记。
大家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都激动得红了眼,有人忍不住跪在地上对着天磕了好几个头,哭着道:“终于到了!我们终于有地方去了!”
沈知夏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平安县的城门,松了口气。逃荒的路总算是走完了,接下来就是开荒种地,把她空间里的良种都种出来,让跟着她的人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过逃荒的日子。
谢砚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脸上放松的表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往上扬了扬。他以前的人生里全是打打杀杀、阴谋诡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着一群逃荒的百姓,走了半个月的路,到一个陌生的小县城来。
他转头看向沈知夏的侧脸,心里默默想,好像这样的日子,也没那么差。
沈知夏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挑了挑眉:“看什么?是不是又想问我菜是哪来的?”
谢砚连忙别开脸,假装咳嗽了两声,弱不禁风地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到了平安县,我还能继续给你干活抵债。”
沈知夏忍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到了地方有的是活给你干,别到时候累得哭鼻子就行。”
她说完就转身招呼大家往城门走,谢砚站在原地,摸着被她拍过的肩膀,心跳又快了半拍,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哭鼻子?他谢砚长这么大,还从来不知道哭字怎么写。等着吧,等他修为恢复了,什么活都能给她干,别说开荒,就算是给她挖一百亩地都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城门走,谁都没注意到,城门口的几个衙役看着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露出了点不怀好意的笑。
沈知夏走在最前面,指尖的玉镯微微发烫,她抬眼扫了一眼城门口的衙役,眸色冷了冷。
看来这平安县,也不是什么太平地方啊。不过没关系,她连饿狼、山匪都不怕,还能怕几个衙役?正好,她刚到地方,正愁没人给她立威呢。
等着吧,她沈知夏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6章 抵达平安县,被里正刁难
一行人走到城门口,还没等递上流民路引,守着城门的两个衙役就把手里的水火棍一横,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皮笑肉不笑地道:“干什么的?流民啊?不知道平安县的规矩?要进城先交每人十文的入城费,不交就滚远点,别挡着道。”
这话一出,后面的人瞬间就炸了。大家逃了大半年的荒,身上那点银子早就花得精光,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交入城费?李婶抱着怀里的小女儿,红着眼上前道:“官爷,我们是朝廷允许过来的流民,之前收到的告示说流民入城不用交钱啊,您就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我们都走了好几个月的路了。”
“告示?那是朝廷给你们画的饼,到了平安县就得守平安县的规矩。”衙役啐了一口,伸手就想去推李婶,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疼得“嘶”了一声,抬头就对上沈知夏冷得像冰的眼睛。
“我劝你最好动手之前先想想,你这一推,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沈知夏指尖微微用力,那衙役疼得脸都白了,刚想喊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晃悠着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
守城门的衙役一看见他,立刻赔着笑脸道:“刘里正,您怎么来了?”
这人就是负责流民安置的里正刘富贵,因为平时最爱刮地皮,当地人背地里都叫他刘扒皮。他扫了一眼沈知夏一行人,慢悠悠地踱到桌子后面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懒洋洋地道:“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要在城门口闹事呢。想进城落户也不是不行,刚才的十文入城费免了,但是每人一两的落户费,一分都不能少,交了钱就给你们登记,分荒地,没钱就哪来的回哪去,平安县不养闲人。”
这话比刚才的入城费还要吓人,他们这一队一共七十八口人,就算一户平均三口人,那也得二十多两银子,别说他们现在拿不出来,就算是没逃荒的时候,普通人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里正的话音刚落,队伍里几个老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里正旁边的家丁还在旁边狐假虎威地喊:“听见没有?太阳落山之前凑不齐银子,就直接把你们赶去乱葬岗,那边饿死人的流民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们这几个。”
刘富贵眯着眼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沈知夏身上,见她虽然穿的是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但是脸蛋白净,腰杆挺得笔直,身边还跟着个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户的谢砚,当下就认定这两个人身上肯定有银子,敲着桌子道:“我看你是这帮人的头吧?赶紧把银子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丁就凑了上来,伸手就想去摸沈知夏的脸,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道:“小娘子要是没钱也没事,陪爷乐呵乐呵,你们的落户费爷就给你包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家丁伸出去的胳膊被沈知夏直接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疼得他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刘富贵“啪”的一下就把茶碗摔在了地上,指着沈知夏怒道:“你个贱民还敢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送官!”
“我看谁敢。”沈知夏冷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浑身的气势冷得吓人,“朝廷明明白白发了告示,流民到安置点落户免一切费用,还给分荒地种,你这一两银子的落户费,是皇帝下的旨意还是你自己定的规矩?真当没人敢告你贪墨流民的安置款?”
刘富贵被她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白了一瞬,随即又硬撑着道:“少拿朝廷压我!平安县的规矩就是我说了算!你要么交钱,要么滚,想要好地更是门都没有!”
沈知夏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两个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大土豆,每个都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往刘富贵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我确实没钱,但是我有个东西,比你这几十两银子值钱多了。”沈知夏指了指桌子上的土豆,“这东西叫土豆,是我家祖传的高产良种,亩产最少五百斤,煮着烤着都能吃,顶饱还耐放,比麦子的产量高两倍还多。”
刘富贵盯着那两个圆滚滚、黄澄澄的东西,愣了半天才道:“你少忽悠我,什么东西能亩产五百斤?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听说过有产量这么高的作物,你当我是傻子?”
“我是不是忽悠你,你试试就知道。”沈知夏挑了挑眉,“你要是给我们免了落户费,还给我们分荒地,半年之后要是我种不出亩产五百斤的土豆,我不仅给你补双倍的落户费,还给你免费当三年长工,说到做到。要是我种成了,以后育种出来,第一个给你分一千斤土豆种,还教你怎么种,以后你家的地每年产量翻两倍,不比你收这几十两银子划算?”
刘富贵盯着桌子上的土豆,心里快速地盘算起来。他最近正愁家里的地产量低,要是真有这么高产的东西,那他以后可就发财了,就算这丫头是骗他的,反正城西那片盐碱荒地本来就荒了好几年,种什么死什么,白给都没人要,给他们也没什么损失,要是真种成了他赚大了,要是种不成到时候再把他们赶出去,还能赚双倍的落户费,怎么算都是他稳赚不赔。
想到这,刘富贵立刻换了副脸色,摸着下巴道:“行,我就信你一次,落户费给你们免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好地都被先来的流民分完了,剩下的只有城西那片盐碱地,你们要是要就现在登记,不要就算了,我也不勉强。”
旁边跟着的流民一听是城西的盐碱地,瞬间就炸开了锅,那地方他们都听说过,撒下去十斤种子能收回一斤就不错了,全是白花花的盐霜,连草都不长,这刘扒皮摆明了是坑人!
“刘里正,你这也太欺负人了!那盐碱地怎么种东西啊?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就是!我们不要盐碱地,你给我们换别的地!”
刘富贵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道:“爱要不要,不要就滚,别的地没有,想要好地就拿银子来,没钱就别挑三拣四的。”
众人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和他理论,沈知夏却伸手拦了下来,笑着对刘富贵道:“行,盐碱地我们要了,你就等着半年后收土豆种吧。”
刘富贵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心里暗道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连盐碱地是什么都不知道,正好,等半年后种不出东西,看她怎么哭。他当下就给沈知夏他们开了落户文书,扔给他们就带着人走了,边走还边跟身边的家丁笑,说等半年后有好戏看。
周围其他等着落户的流民也都对着沈知夏指指点点,纷纷笑话她傻,放着争取好地的机会不要,非要那片不毛之地,等着饿死吧。
李婶拿着落户文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拉着沈知夏的手道:“知夏啊,你怎么能答应要那片盐碱地呢?我之前听人说,那地连草都不长,咱们种什么死什么,以后可怎么活啊?”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沈知夏笑着拍了拍李婶的手,安抚道:“婶子,你们放心,我既然敢要,就有办法把那地改成肥田,最多三个月,我保证咱们的地比那些好地的产量还高,你们信我就行。”
大家本来就对沈知夏心服口服,路上要是没有她,他们早就饿死了,现在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也都纷纷点头道:“我们信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跟着你干。”
谢砚站在旁边,看着沈知夏一脸自信的样子,挑了挑眉。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地方上巡查,也知道盐碱地是什么德行,那地方除非有特别的改良办法,不然根本种不出东西,这丫头难不成还有这种本事?他越来越觉得沈知夏身上的秘密多得数不清,不过他也不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沈知夏带着大家往城西走,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那片盐碱地,远远看过去,地上全是白花花的盐霜,风一吹就扬起一片白色的粉末,果然连半棵草都看不到,地硬得像石头,踩上去都硌脚。
其他人看到这场面,脸色又白了几分,沈知夏却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捻了捻,闻了闻味道,心里瞬间就有数了。空间里的灵泉本来就有改良土壤的作用,再兑上点她之前实验室里带的土壤改良剂,最多三天,这地就能变成比普通肥田还肥沃的好地。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大家道:“今天先不忙开荒,咱们先搭棚子休息,明天再动工,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这地上种出吃不完的粮食,以后再也不用过饿肚子的日子。”
大家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也散了不少,纷纷动手去找木头搭棚子,谢砚扛着一根胳膊粗的木头走过来,放在沈知夏脚边,故意压低声音道:“你真有办法把这地种出东西?要是种不出来,真要给刘富贵当三年长工?”
沈知夏瞥了他一眼,故意逗他:“怎么?你怕我养不起你啊?放心,就算真要当长工,我也把你带上,你长得好看,干活又利索,刚好给刘富贵家当放牛的小厮,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多给我二两银子,省得我天天管你的饭。”
谢砚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去扛下一根木头,耳尖却悄无声息地红了。沈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还真是,一逗就脸红,太有意思了。
她摸了摸腕上微微发烫的玉镯,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地,眼里全是笑意。逃荒的苦日子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把这一片不毛之地,变成整个大堰朝最肥沃的粮仓,她沈知夏的种田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第7章:开荒搞灵土,谢砚装露馅
天刚蒙蒙亮,盐碱地边上的临时棚子就冒起了炊烟,逃荒来的农户们攥着磨得发亮的锄头,站在白花花的地边,脸上的喜色还没挂稳就又沉了下去。
昨天沈知夏的话虽然给大家吃了定心丸,可真到下地的时候才知道这地有多难啃——硬得像被太阳晒了三年的铁块,一锄头砸下去只能留下个浅浅的白印,震得虎口发麻,刨上一刻钟,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
“这、这也太硬了,照这个速度,咱们二十多户人刨一个月,也开不出十亩地啊。”李叔攥着豁了口的锄头,看着手上震出来的血口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旁边的小伙子不信邪,铆足了劲往下砸,“哐当”一声,锄头直接被崩出了个缺口,人也往后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坐在地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昨天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上来。沈知夏刚把熬好的野菜汤分完,走过来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症结,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别急,硬地浇水就松了,我昨天看见山后面有个山涧,我去提两桶水来,浇完再刨就好弄了。”
她提着两个木桶往山后走,拐过一个没人的土坡,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半人高的灵泉井正冒着丝丝凉气,她舀了小半桶灵泉,又往里面兑了半桶从实验室储备里翻出来的土壤改良剂,最后灌满普通的山泉水,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桶快步走了回去。
“来,大家先顺着地垄浇一遍,等水渗进去再刨。”沈知夏把桶放下,率先拎着水瓢往地里浇。稀释后的灵泉水清冽,浇在白花花的盐碱地上,肉眼可见地渗了进去,原本泛着盐霜的土块慢慢变软,有人试着拿锄头刨了一下,居然轻轻松松就刨下了一大块土。
“哎!真的松了!这水也太神了!”小伙子惊喜地喊出声,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抢着去后山提水,干得热火朝天。
接下来两天,沈知夏每天都趁着天不亮没人的时候,往挑回来的水里兑灵泉和改良剂,一天三遍往地里浇。到第三天头上,所有人看着眼前的地,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白得晃眼的盐霜消失得一干二净,地表全是黑油油的腐殖土,抓一把在手里捏着,松软肥沃得能挤出油来,风一吹,还带着点泥土特有的腥甜气,比县里最好的良田看起来还要好上几分。
“我的天……这、这真的是之前那片盐碱地?”李婶蹲在地上,捧着黑土眼泪都掉了下来,“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地!知夏,你真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周围的农户也都跟着红了眼,纷纷对着沈知夏道谢,要不是她,他们说不定真的要饿死在这盐碱地上。之前邻村过来等着看他们笑话的流民,站在田埂上看得眼睛都直了,揉了好几下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慌张张地跑回去报信了。
刘富贵派来盯梢的家丁也看傻了,连滚带爬地跑回刘富贵家,把地里的情况一说,刘富贵惊得手里的茶碗都摔了,愣是不信,骂骂咧咧地说肯定是沈知夏找人刷了黑泥糊弄人,过两天盐霜冒出来,有她哭的时候。
沈知夏压根没把刘富贵的小动作放在心上,她挑了十亩最平整的地,把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土豆种拿出来分给大家,嘱咐了种植的间距和深度,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把土豆种埋了下去,又浇了一遍兑了灵泉的水,就等着冒芽了。
忙到晌午,大家都坐在田埂上歇脚吃干粮,沈知夏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谢砚身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两天谢砚可真是把“病弱书生”的人设焊死在了身上,别人都扛着锄头一个上午刨半亩地,他倒好,握着个轻飘飘的锄头,刨两下就扶着腰咳嗽,脸白得像纸,时不时还得扶着树喘半天,看得李婶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地让他别干了,回棚子歇着,他还故作虚弱地摆手:“没事婶子,我能多干点,不给知夏添麻烦。”
那演技,要是没见过他半夜趁所有人都睡了,拎着一把从山匪窝里捡来的剑,在树林里剑法快得带出残影,沈知夏说不定真信了他的邪。
沈知夏摸了摸下巴,故意走到村口老铁匠的摊子前,指着昨天特意让他打的四十斤重的锄头道:“张叔,锄头打好了吧?我拿走了啊。”
四十斤的纯铁锄头,拎在手里沉得很,沈知夏轻轻松松地单手提溜着,走到谢砚跟前,往他面前一递,笑得一脸纯良:“谢砚,张叔刚打的新锄头,比之前的顺手,你试试好不好用?”
话音未落,她手一松,沉甸甸的锄头就带着风往谢砚脚边砸。
谢砚正装模作样地擦汗,余光瞥见锄头过来,本能反应快过脑子,手腕一抬就稳稳地把锄头接在了手里,分量沉得他手臂都没晃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抬头就对上沈知夏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想装作接不住的样子松手,可沈知夏的手已经快一步托住了锄头柄,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腕,语气带着点调侃:“哟,接得挺稳啊,我还以为你要被砸脚呢。之前拿个十斤的锄头都喘得不行,现在四十斤的拎着都不费劲?合着你力气比我家大黄还大啊?”
大黄是前几天他们捡回来的流浪狗,站起来能到人的腰,平时拖着一百斤的柴火跑都不费劲,沈知夏这话一出来,旁边歇着的人都看了过来,纷纷笑着搭话:“就是啊小谢,原来你力气这么大呢?之前还以为你真的弱不禁风,原来是藏拙啊!”
谢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拿着锄头站在那,扔也不是拿也不是,嘴硬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我就是今天吃得多,突然有劲儿了……之前是伤还没好,力气时好时坏的。”
“哦?是吗?”沈知夏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抬着下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正好,后山还有几棵枯树要砍回来当柴烧,你要是力气够,就去砍了吧,砍完了今天晚饭给你加个煮鸡蛋,怎么样?”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灵泉清香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青草气,离得太近,谢砚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往后退了半步,慌慌张张地“嗯”了一声,拎着四十斤的锄头转身就往后山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沈知夏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还真是,一逗就害羞,太有意思了。
当天下午,谢砚愣是一个人砍了二十多棵碗口粗的枯树,拖回来堆在棚子边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说这小谢看着瘦,力气居然这么大,之前真是小瞧他了。谢砚全程黑着脸不说话,只有耳根的红一直没褪下去。
晚上的时候,沈知夏刚把煮好的土豆拿出来,就看见谢砚堵在她的棚子门口,手里攥着个用木头刻的小兔子,看起来像是刚刻好的,边缘还带着毛刺。
“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谢砚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知夏的脸,“我之前被人追杀,身上有伤,不敢暴露力气,怕引来仇家。”
他没说全,却也是第一次在沈知夏面前露了点底,说完他就紧张地看着沈知夏,生怕她生气赶他走。
沈知夏看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大狗狗似的,忍不住笑了,递给他一个刚烤好的、皮都裂开的黄澄澄的土豆,热气腾腾的:“我知道啊,我又没怪你。你想装就装,反正就算你装病,干的活也比别人多,我不吃亏。”
她咬了一口土豆,甜糯的香气散开,含糊不清地补充:“再说了,你要是真的弱不禁风,遇到事我还要保护你,那多亏啊,现在这样挺好。”
谢砚接过烫手的土豆,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指尖,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他活了十八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从来没有人能像沈知夏这样,轻轻松松就看穿他所有的伪装,还能笑着说“挺好”。
他看着沈知夏坐在棚子门口,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捏着手里的木头小兔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递出去,藏在了袖子里。
“对了,明天土豆应该就冒芽了。”沈知夏吃完土豆,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等土豆收了,咱们就建大房子,再也不用住棚子了。”
谢砚看着她眼里的光,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建。”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风一吹,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土豆的甜香,远处的田里,刚埋下去三天的土豆种,已经悄悄顶破了土,冒出了嫩生生的绿芽。


第8章 土豆冒芽,地主上门抢地
天刚擦亮,沈知夏还在棚子里兑今天浇地用的灵泉水,就听见外面传来李叔震天的喊声,狂喜得都破了音:“知夏!知夏你快出来!土豆冒芽了!十亩地全冒了!”
沈知夏手里的水瓢一放,掀开草帘走出去,就看见二十多户农户挤在田埂上,一个个凑着脑袋往地里瞧,见她过来连忙让出条路。她顺着路走到地边一看,也忍不住弯了眼——昨天还光秃秃的田垄上,此刻全冒出了嫩生生的绿芽,叶片肥嘟嘟的带着透亮的油光,株高都快赶上附近农户种了半个月的白菜,风一吹晃得格外喜人。
“我的天,这才埋下去四天吧?怎么长得这么快?”
“你瞧这叶子多精神,我家那三亩肥田种的萝卜,都没这芽长得壮!”
农户们蹲在田埂边,连碰都不敢用力碰,生怕碰坏了半片叶子,李婶攥着衣角抹眼泪,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下有盼头了”。附近等着看他们笑话的流民也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叶片,又捻了捻脚下的黑土,一个个都傻了眼,之前说沈知夏异想天开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半个平安县,连县城里卖菜的小贩都特意绕过来瞧新鲜,自然也传到了本地大地主张富贵的耳朵里。这张富贵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手里攥着全县一半的良田,之前见县里把最偏的盐碱地划给流民,还偷着乐了好几天,等着流民种不出东西饿死,他再把地收回来建私宅,此刻听说盐碱地里种出了比肥田还壮的苗,当场就红了眼,揣着张伪造的地契就带着二十多个护院往这边赶。
马蹄声踏得尘土飞扬,张富贵穿着绣金线的锦缎袍子,晃着肥硕的身子下马,一脚就踩在了最边上的田垄上,碾碎了好几棵土豆芽,斜着眼扫了一圈围在地里的流民,嗤笑一声:“看什么看?这地是我张家的祖产,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外来的贱胚子乱种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炸了。
“你胡说!这是县里划给我们的安置地,有县官大老爷盖了印的文书!”
“就是,我们来的时候里正都点过数的,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里正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对着张富贵拱了拱手,苦着脸劝:“张老爷,这地确实是官府划给流民的,您就别为难他们了。”
“为难?”张富贵呸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契晃了晃,“看见没?太祖年间盖的印,比你们县官的文书还早几十年!我之前忘了这片祖产在这,今天过来收地,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东西滚,地里的土豆就当给我的占地补偿,不然打断你们的腿扔出去!”
他身后的护院头子当即上前一步,撸起袖子露出膀子上的刀疤,拳头捏得咔咔响。这护院头子是张富贵花了五十两银子一年雇来的,实打实的炼气二层修为,平日里在县里横着走,打死过两个流民也没见官府追责,凶得很。旁边的小伙子气不过,拎着锄头就要上去理论,被护院头子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找死!”护院头子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着剩下的人,“谁还敢废话?这就是下场!”
农户们又气又怕,他们大多是没入阶的普通人,哪里打得过炼气二层的武者,一时间都僵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沈知夏快步走过去,把受伤的小伙子扶起来,递给他一小瓶兑了灵泉的水让他喝下去,转过身看着护院头子,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你打了人,赔十两银子,再给大家道歉,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你走不出这田埂。”
“就凭你?”护院头子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也敢跟爷叫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往前冲,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往沈知夏脸上砸,炼气二层的力道足有几百斤,普通人挨上一拳不死也得残。旁边的人都吓得捂住了眼睛,谢砚站在沈知夏身后,指尖刚动了动,就见沈知夏偏头躲开,抬手精准攥住了护院头子的手腕,指尖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护院头子的惨叫声比骨头裂的声音还大,疼得脸都扭曲了。沈知夏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抬脚踹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重重砸在张富贵脚边,吐了一口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傻了。
张富贵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可是清楚这护院头子的本事,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身,居然被这看起来瘦巴巴的小丫头一招就放倒了?他盯着沈知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丫头居然也是炼气二层的修为!而且比他雇的这个厉害太多了!
沈知夏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前走了一步,扫了一眼张富贵手里的地契:“你说这地是你的?行啊,拿着你的地契跟我去县衙打官司,要是县官说这地是你的,我二话不说就带所有人走,要是你这地契是假的,就别怪我告你个伪造地契、强抢民田的罪名。”
张富贵哪敢去县衙,这地契本就是他找人伪造的,真闹上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知夏一眼,色厉内荏地放狠话:“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个小贱蹄子!”说完连忙招呼人抬着昏过去的护院头子,灰溜溜地骑马跑了。
“太好了!知夏你太厉害了!”
“赶走了张地主,咱们的地保住了!”
农户们欢呼起来,围着沈知夏一个劲地夸,沈知夏笑着摆了摆手,让大家该干活干活,自己蹲下来检查受伤小伙子的情况,灵泉的效果好,小伙子喝了水已经缓过来了,胸口的淤青都消了大半。
谢砚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沈知夏被众人围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神却暗了暗。他太清楚张富贵这种人的脾性,睚眦必报,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么是去找更厉害的杀手,要么就是买通官府的人来找麻烦,沈知夏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对方玩阴的。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所有人都睡熟了,谢砚悄悄从棚子里溜出来,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没一会儿就摸到了张富贵家的院墙外面。他现在修为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但对付几个看家护院的普通人绰绰有余,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墙,避开巡逻的家丁,径直摸去了张富贵的书房。
他之前就打听清楚了,张富贵这些年强抢民田、逃税漏税、逼良为娼的罪证,全都藏在书房的暗格里。翻找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撬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账本、伪造的地契,还有他和县丞往来的书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每年给县丞送多少银子,县丞帮他压下多少条人命官司。
谢砚把有用的证据都揣进怀里,临走的时候还顺便往张富贵家的粮仓里撒了一把耗子药,算是给他今天踩坏土豆芽的教训。
等他翻出张家院墙,回到流民安置点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刚要溜回自己的棚子,一抬眼就看见沈知夏靠在他棚子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拎着个热乎的瓦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大半夜的去哪逛了?一身的夜露气,还带着点耗子药的味?”
谢砚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咯噔一下,刚要编个“出去练剑”的理由,就见沈知夏抬手扔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行了,我不问,赶紧去换身衣服,别冻着了。张富贵那人心眼小,你下次再去记得蒙面,别被人看见留下尾巴。”
他接过红薯,烫得手心一缩,抬头撞进沈知夏亮晶晶的眼睛里,心里又暖又慌——她居然都知道?而且还在这等了他半天?他憋了半天,嘴硬地憋出来一句:“我就是睡不着出去转转,碰巧看见他家书房门没锁,进去拿了点东西。”
“哦,碰巧啊。”沈知夏挑了挑眉,也不戳破,转身往自己棚子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拿的东西要是有用,记得借我用用,我正愁没由头收拾那姓张的呢。”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棚子后面,手里的红薯烫得他心口都热得发烫,低头咬了一口,甜得发腻,耳尖又悄咪咪地红了。
他回到棚子里换了衣服,把挑出来的最关键的几页罪证整理好,趁着天还没亮,偷偷摸摸溜到沈知夏的棚子外面,把纸放在了她的窗台上,转身就跑,活像个做了坏事怕被抓的小孩。
第二天沈知夏起来的时候,一开窗就看见了那叠纸,拿起来翻了翻,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还真是,明明是特意为了她去跑的一趟,非得嘴硬说碰巧。她把罪证仔细收好,抬头看向远处的田埂,嫩生生的土豆芽在朝阳下晃得发亮,手腕上的玉镯微微发烫,空间里的灵泉又涨了一分,照这个进度,再过半个月就能突破炼气三层了。
她伸了个懒腰,心情好得不行,张富贵要闹就闹吧,这回她不仅要把他送进大牢,还要把他身后的县丞也一起拉下来,省得以后再有人来找麻烦。


第9章:反告地主,赚第一桶金
刚过晌午,安置点的农户们正蹲在田埂边给土豆芽除草,就听见村头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铁链碰撞声,穿青灰色差役服的官差横冲直撞地闯进来,为首的县丞穿着半旧的墨绿色官袍,三角眼扫了一圈,厉声喝道:“刁民沈知夏在哪?给我抓起来!”
所有人都愣了,李叔第一个扔下锄头挡在沈知夏前面,陪着笑脸道:“官老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知夏她没犯事啊!”
“误会?”县丞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后面裹着绷带的护院头子探出个脑袋,一脸怨毒地指着沈知夏,“大人,就是她!打了小的,还强抢张老爷的田产!张老爷已经递了状纸,告她勾结匪类、恃勇斗狠、强占民田!”
十几个衙役当即上前就要拿人,铁链子晃得哗哗响,农户们又气又怕,纷纷围上来挡在沈知夏身前,眼看就要起冲突,沈知夏伸手把挡在前面的李叔拉到身后,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心,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县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巧了,我正准备去县衙告张富贵伪造地契、行贿官员、草菅人命,既然官老爷来了,咱们就正好当堂对质。”
领头的衙役是炼气一层的修为,见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跟县丞叫板,当下就拎着铁链子往她肩膀上套:“哪来那么多废话!先锁起来带回县衙再说!”
他手上力道不小,普通人被这一下砸中少说也要脱层皮,却见沈知夏抬手轻轻搭在铁链上,指尖微微用力,那衙役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愣是拽不动半分,脸涨得通红,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一脸惊骇地看着沈知夏,再也不敢上前。
“我自己会走,别动手动脚的。”沈知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要跟着走,胳膊却被人拽住了。
谢砚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她身边,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苍白,语气却硬得很:“我跟你去,当证人。”
沈知夏挑眉,故意上下扫了他一眼,笑着逗他:“你这弱不禁风的,到了公堂看见板子别吓得腿软,到时候我可没空护着你。”
“用不着你操心。”谢砚脸一黑,松开她的胳膊,率先走到了前面,背影挺得笔直,耳尖却悄悄红了半分。
一行人到县衙的时候,张富贵已经等在了堂上,看见沈知夏进来,立刻哭天抢地地扑上去,要不是被衙役拦着,能直接抱着知县的腿喊冤:“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小民做主啊!这个刁民强占我家祖产,还打了我家护院,您可要为小民伸冤啊!”
县丞立刻在旁边附和,手里的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大胆沈知夏,见了县太爷还不下跪!强占民田、行凶伤人,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坐在主位的王知县摸了摸胡须,没说话,眼神落在沈知夏身上,带着点探究。他早就不满张富贵和县丞勾结,把持地方粮价、强抢民田,只是一直没拿到切实的证据,之前听说沈知夏一个小姑娘把张富贵的护院头子一招放倒,还敢放话要跟张富贵打官司,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有几分本事。
沈知夏站在堂下,腰杆挺得笔直,抬眼看向王知县,不卑不亢地开口:“大人明鉴,民女非但无罪,还要反告张富贵三条大罪:其一,伪造太祖年间地契,强抢官府划给流民的安置田产,还纵奴行凶打伤流民;其二,常年逃税漏税,名下两百亩良田瞒报大半,累计逃税超过千两;其三,行贿官员,草菅人命,这三年来有三条流民的人命栽在他手里,全靠送银子压了下来。”
“你胡说!”张富贵脸都白了,指着沈知夏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外来的贱民,怎么可能有证据!你这是污蔑!”
县丞也跟着急了,拍着桌子就要喊人动刑:“满口胡言!公然污蔑乡绅和朝廷命官,来人啊,先打她二十大板,看她还敢不敢胡说!”
“慢着。”王知县抬手止住衙役,看向沈知夏,“你说你有证据,证据在哪?”
沈知夏从怀里掏出谢砚放在她窗台上的那叠罪证,双手举过头顶,旁边的衙役接过来递到王知县面前。王知县越翻脸色越沉,到最后直接“啪”的一声把账本摔在案桌上,吓得县丞一哆嗦。
“好啊,真是好得很。”王知县的声音冷得像冰,把账本扔到县丞面前,“你自己看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每年收张富贵三百两银子,帮他压下人命官司、瞒报田产赋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县丞低头扫了一眼账本上自己的笔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我是一时糊涂啊!”
张富贵也直接瘫在了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眼神涣散,显然是吓傻了。
王知县一拍惊堂木,当堂宣判:“张富贵伪造地契、强抢民田、逃税漏税、草菅人命,数罪并罚,判斩监候,三日后问斩,所有家产全部抄没,名下田产除留二十亩给其家小度日外,其余全部分给平安县流民安置户,赃款全数充公;县丞收受贿赂、徇私枉法,革去官职,押往府城等候发落!”
宣判完毕,王知县走下堂来,拍了拍沈知夏的肩膀,脸上的笑意很是温和:“小丫头好样的,本县早就想收拾这两个毒瘤,这次多亏了你递上来的证据。本县赏你一百两银子,以后你育种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到县衙找我。”
沈知夏眼睛一亮,连忙谢恩,一百两银子啊,刚好够买一批农具和粮食,还能建几个像样的土坯房,省得大家天天住棚子漏风漏雨。
等她和谢砚走出县衙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得到消息的农户,看见他们出来,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听说不仅赢了官司,张富贵被斩,还能分他家的田,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几个年纪大的老人甚至直接抹起了眼泪,他们逃荒逃了大半年,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地了。
回到安置点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在村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鞭炮都点上了,劈里啪啦响得热闹。沈知夏当场把王知县赏的一百两银子拿了出来,递给李叔:“李叔,你明天带着几个小伙子去县城,买五十石粗粮,再买二十把锄头十把镰刀,剩下的钱给家里没粮的几户分了,先把这个冬天熬过去再说。”
“这……这是大人赏你的,我们怎么好要?”李叔连忙摆手。
“要不是大家一起护着这十亩土豆地,我也拿不到证据告张富贵,再说了,以后咱们还要一起种地发家,这些都是公用的。”沈知夏笑着把银子塞到他手里,周围的农户们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感激和敬重,现在别说让他们跟着沈知夏种地,就是让他们跟着沈知夏去拼命,他们都愿意。
晚上的时候,沈知夏炖了一锅鸡汤,盛了最大的一碗,端着去了谢砚的棚子。
谢砚正坐在干草堆上擦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听见脚步声连忙把剑藏到背后,看见她手里的鸡汤,愣了一下。
“给你的,奖励你‘碰巧’捡回来的证据。”沈知夏把碗递给他,笑着挑眉,“要不是你‘碰巧’逛到张富贵书房,我还拿不到这么全的罪证呢。”
谢砚接过碗,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耳尖唰的就红了,嘴硬道:“我又不是为了你,我就是看张富贵不顺眼,你要是被抓了,没人给我饭吃,我还要另找地方落脚,麻烦得很。”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知夏故意拉长了语调,伸手戳了戳他红透的耳尖,笑得眉眼弯弯,“嘴硬什么,想谢我直说啊,大不了以后给我多干两年活抵债就行。”
谢砚偏头躲开她的手指,脸也涨得微红,嘴硬道:“谁要谢你,这鸡汤炖得这么淡,一点味道都没有。”话是这么说,他手里的勺子却没停,一口接一口喝得飞快,连碗底的鸡肉和汤渣都吃得干干净净,半点没剩。
沈知夏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端着空碗走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身后落在她背上的目光,热得发烫。
谢砚靠在土墙上,摸着还温热的碗沿,看着窗外田埂上在月光下泛着绿光的土豆芽,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
他活了十八年,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直白地对他好,也从来没有人会笑着戳穿他的嘴硬,还留着面子不拆穿。
好像就这么一直待在这,给她当一辈子的长工,也挺好的。


第10章 土豆丰收,亩产千斤轰动全县
一晃三个月过去,北地的旱情还没见缓,周边州县的流民还在往平安县涌,本地农户地里的庄稼因为缺水,大半都蔫头耷脑的,麦秆细得像牙签,穗子空瘪,明眼人都知道今年的收成怕是要折半。唯独沈知夏他们那十亩之前被所有人笑是“盐碱废地”的土豆田,长得格外精神,深绿的叶片铺得满满当当,风一吹就晃起层层绿浪,惹得路过的人都要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本地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户们背着手路过,都要摇着头咂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盐碱地的地力薄成那样,底下结的薯块肯定小得像指头,到时候够不够赔种子钱都难说。”之前没跟着沈知夏开荒的逃荒户们看着那片田,也是又酸又悔,酸的是说不定沈知夏真能种出点东西,悔的是当初自己怎么就没胆子跟着她赌一把。
到了挖土豆的那天,天刚蒙蒙亮,田埂边就围了几百个看热闹的人,不光有安置点的流民,还有本地的农户、县城粮铺的老板,连隔壁县听说了消息的农户都赶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都想看看沈知夏嘴里“亩产至少五百斤”的土豆到底是个什么稀罕东西。
沈知夏换了身粗布短打,手里拎着锄头,对着跟着她的二十多户农户挥了挥手:“开工!挖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薯块挖破了,留着当种子的要完整的。”
话音刚落,她第一个走到田垄边,一锄头下去挖得足有半尺深,手腕轻轻一撬,连带着整株土豆都被掀了出来,根须上挂着一串圆滚滚的土豆,表皮带着湿润的泥土,最大的足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一串拎起来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周围的人群“哗”的一声就炸开了。
“我的天!那土豆居然这么大?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薯块!”
“我没看错吧?这真的是之前那片扔种子都不发芽的盐碱地种出来的?”
“这要是真的,一亩地少说也能打个七八百斤啊,比麦子高两倍都不止!”
众人的议论声里,农户们都来了劲,挥舞着锄头热火朝天地挖了起来,一锄头下去就是一串沉甸甸的土豆,挖出来的黄澄澄的薯块堆在田埂上,没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李叔捧着个比他巴掌还大的土豆跑过来,激动得手都在抖:“知夏!你快看!这么大的土豆!我活了大半辈子,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啊!”
沈知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叔,这才刚开始呢,咱们一会儿称称就知道产量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十亩地挖了一半,特意挑出来的一亩长势中等的地已经全部挖完,所有土豆都堆在旁边的空地上,县城粮铺的王掌柜主动站出来当公证人,拿着账本和秤砣,手都抖得快拿不住。
称完最后一筐,王掌柜盯着算出来的数字,愣了足足三秒,才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都破了音:“一、一千二百斤!整整一千二百斤啊!”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前挤,想看清楚秤上的数字,连喊带叫的:“不可能吧?一亩地打一千二百斤?就是最好的水浇地种麦子也才三百斤啊!”“我的老天爷,这要是家家户户都种这个,还怕什么饥荒啊!就是旱个三年五年都不怕了!”
就在人群闹哄哄的时候,外面传来铜锣开道的声音,王知县带着衙役挤了进来,他刚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从县衙赶了过来,看见堆成小山的土豆,又听见亩产一千二百斤的数,激动得胡须都抖了,亲自蹲下来拿了个土豆,擦干净上面的泥咬了一口,脆甜多汁的口感在嘴里散开,他当场就拍了板:“好!好啊!沈丫头,你这可是救了整个北地的百姓!本县现在就给你拨一百亩最好的水浇田当育种基地,所有产出的种子,全部优先供给流民和受灾州县!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县全力支持!”
沈知夏笑着刚要应声,就听见人群外面传来哭天抢地的嚎哭声,王氏带着两个儿子还有儿媳扒开人群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沈知夏面前,伸手就要抱她的腿:“我的好孙女啊!奶之前是老糊涂了,你可不能跟奶计较啊!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她身后的两个儿子也跟着磕头,嘴里喊着“妹妹你就原谅我们吧”“咱们都是沈家的人,你的好处就是我们的好处”,周围的人都看愣了,当初见过王氏抢粮被打的人,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沈知夏往后退了一步,躲开王氏伸过来的脏手,眼神冷得像冰:“别乱攀亲戚,三个月前我就当着全村逃荒人的面跟你们断绝了关系。当初你把原主推出去挡饿狼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是一家人?后来你带着儿子抢我狼肉、抢我爹留下的安家费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是一家人?”
王氏被她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干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起泼来:“大家快来看啊!孙女出息了就不认长辈了!这是要遭雷劈的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她现在就这么对我啊!”
她的小儿子见撒泼没用,阴着脸就想上前拽沈知夏的胳膊,刚伸出手,就被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谢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沈知夏身前,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那一家人,抬手轻轻一推,那足有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居然直接往后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嗷嗷直叫。
“再敢往前半步,打断你们的腿。”谢砚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慑人的威压,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谁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沈知夏拉了拉谢砚的胳膊,对着旁边维持秩序的衙役抬了抬下巴:“这几个人之前多次抢劫流民财物,蓄意伤人,早就被赶出了逃荒队,现在又过来寻衅滋事,麻烦官差大哥把他们送到北边的铁矿上当苦役,正好矿上缺人手。”
衙役们早就看王氏一家人撒泼不顺眼了,闻言立刻上前,拎着几个人的后领就往外拖,王氏吓得魂都飞了,哭天喊地地挣扎,被衙役一巴掌扇得闭了嘴,没一会儿就连哭带嚎的声音就远了。
周围那些本来还想上来攀亲戚的沈家旁支,看见这阵仗,全都吓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谁都知道沈知夏是个不吃软也不吃硬的,真惹了她,半分好处都捞不到,说不定还要落得和王氏一样的下场。
打发走了极品,王知县拉着沈知夏到旁边商量育种的事,说朝廷已经下了急令,北地八州县旱情严重,流民已经开始闹起事来,要是土豆真能有这么高的产量,朝廷愿意出银子收购所有产出的种子,全部运往受灾州县,还说要给沈知夏向朝廷请功。
沈知夏当然乐意,她上辈子做了一辈子农业研究,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当下就和王知县定了章程,一百亩育种基地三天后就动工,所有愿意来干活的流民,按天给工钱还管三顿饭,种子培育出来之后,优先卖给平安县的农户,只收成本价。
周围的农户们听见这话,全都围了上来,本地的农户也红着脸问能不能买种子,说家里的地旱得种不了麦子,想改种土豆,沈知夏笑着应下,说只要愿意跟着她教的法子种,种子敞开供应,还免费上门指导种植,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看热闹的人才渐渐散了,田埂上只剩下沈知夏和谢砚两个人,还有一堆没来得及运回去的土豆。沈知夏蹲下来,拿起个土豆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终于成了,接下来大家就不用饿肚子了。”
谢砚蹲在她旁边,从怀里掏出个烤得焦香的红薯,递到她面前,红薯还冒着热气,表皮烤得裂开了缝,闻着就甜香扑鼻。“给你的,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的。”
沈知夏挑了挑眉,接过红薯,咬了一口,蜜甜的薯肉烫得她嘶了一声,却舍不得吐出来,笑着逗他:“顺路?我怎么记得卖烤红薯的摊子在县城最东头,咱们回来走的是西门啊?谢大长工这路顺得有点远啊。”
谢砚耳尖“唰”的一下就红了,偏过头去,嘴硬道:“我绕路去看那一百亩育种基地的位置不行吗?买多了吃不完,给你一个,别多想。”
沈知夏笑得肩膀都抖,伸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知道了,谢谢我们谢大长工特意绕路给我买的红薯。”
谢砚被她戳得脸更红了,却没躲开,看着她吃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往上翘。远处的晚霞烧得通红,橘红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连吹过的晚风都带着土豆和红薯的甜香。
等他们推着满车土豆回安置点的时候,农户们已经摆好了饭菜,全是用今天刚挖的土豆做的,有炖得沙软的土豆炖菜,有烤得焦香的烤土豆,还有两面煎得金黄的土豆饼,二十多户人家围坐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李叔端着满满一碗土豆炖菜,走到沈知夏面前,红着眼眶给她鞠了一躬:“丫头,我代表咱们所有逃荒过来的兄弟姊妹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说不定早就饿死在路上了,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啊。”
周围的人也纷纷站起来,端着碗给沈知夏鞠躬,沈知夏连忙把李叔扶起来,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以后咱们好好干,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不光要吃饱饭,还要穿暖衣,每家都住上青砖大瓦房,孩子都能上学堂。”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夹杂着笑声,传出去老远。沈知夏靠在谢砚旁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暖烘烘的。谢砚低头看着她眼里亮得惊人的光,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挡住了吹过来的晚风,心里默念: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实现,别说青砖大瓦房,就是你想要把整个大堰朝的地都种满高产作物,我也陪着你,当一辈子的长工都愿意。


第11章:搞大棚种菜,谢砚吃醋
入秋之后北地的风就跟淬了冰似的,刚过寒露,夜里就开始下霜,路边的野草一夜就枯了大半。往年这个时节,不管是本地农户还是逃荒来的流民,早就开始囤满缸的咸菜、串成串的干菜,整个冬天除了窖藏的土豆和萝卜,半分新鲜绿叶菜都见不到,不少人因为缺维生素烂嘴角、夜盲,都是常有的事。
沈知夏看着院子里刚收的半筐菠菜,心里很快就有了盘算——温室大棚。
她找了谢砚和李叔等几个最信得过的农户,把搭大棚的想法一说,几个人当场就懵了。李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知夏啊,不是叔不信你,这冬天冻得土都能裂成缝,泼出去的水转头就成冰,哪能种得活菜啊?”旁边的几个农户也跟着附和,活了大半辈子,谁也没听过冬天还能长绿叶菜的。
沈知夏笑着给他们解释:“咱们用竹篾搭成拱形的架子,外面糊上用桐油浸过的厚麻布,透光还挡风,棚里挖上连通的火道,烧柴供暖,温度够了,别说菠菜白菜,就是夏天的黄瓜番茄都能种。”
几个人半信半疑,但是之前沈知夏把盐碱地改成肥田、种出亩产千斤土豆的事还在眼前,没人敢真的质疑她的话,当天就扛着斧头去后山砍竹子了。
谢砚拿着柴刀劈竹篾,刀刃落得又准又稳,削出来的竹篾厚薄均匀,比老篾匠的手艺还好。沈知夏蹲在旁边整理浸好桐油的麻布,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心里暗忖:这家伙藏得还挺深,劈个竹篾都能看出来力气控制得极好,普通书生哪有这本事?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嘴硬道:“看我做什么?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把草帘编了,不然等搭好棚子,夜里下霜挡不住。”
沈知夏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凑过去:“谢大长工手艺这么好,不如以后家里的竹筐竹席都交给你做?”
谢砚被她凑过来的热气扫得耳尖更烫,偏过头去没应声,手上的柴刀却劈得更快了。
忙了小半个月,十亩连成片的大棚终于搭好了,沈知夏趁夜里没人,进空间挑了一批耐寒的小白菜、菠菜、香菜种子,混着普通种子一起撒进了翻好的地里,又挑了两桶灵泉水稀释了浇下去。不过三天时间,棚里的土就冒出了齐刷刷的嫩绿小芽,长得精神极了。
农户们挤进棚里,摸着嫩生生的菜芽,一个个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连呼“神迹”,这下没人再怀疑沈知夏的话,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大棚里种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县城王知县的耳朵里,眼看就要到年关,上峰的年礼、县城里酒楼富户的需求都摆在那,冬天的新鲜菜比肉还金贵,王知县当即就派了自己的儿子王明礼过来谈合作。
王明礼今年刚满十八岁,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之前就听过沈知夏的名头,一见面见她穿着粗布短打,眉目清朗,说起种菜的事条理分明,半点没有普通农女的怯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姑娘,我爹说了,你这大棚里出的菜,县衙全部按市价的两倍收,另外县城里的醉仙楼、福满楼几家大酒楼也托我过来问,能不能长期给他们供货,价钱都好说。”王明礼说着,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拿过一个布包递过来,“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带的细棉纱手套,姑娘天天干农活,手容易糙,戴着这个能护着点。还有几包南方的空心菜种子,据说产量极高,姑娘说不定能用上。”
他说话温温柔柔的,目光落在沈知夏冻得发红的指节上,满是关切。
沈知夏刚要伸手接,就听见旁边“咔嚓”一声,谢砚手里的竹篾直接被劈成了两半,他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眼神沉沉地扫过王明礼递过来的手套,手里的柴刀又落了下去,把剩下的半根竹篾劈得稀碎。
沈知夏心里暗笑,知道这醋坛子又打翻了,还是接过了东西,道了声谢:“多谢王公子,种子我收下了,手套就不用了,我干粗活戴不惯这么细的东西。”
王明礼也不恼,笑着把手套收回来,又跟她商量起供货的细节,时不时蹲下来摸着棚里的菜芽请教种植的注意事项,两个人凑得极近,说话的声音都落在旁边谢砚的耳朵里,他手里的柴刀劈得越来越快,竹篾碎末溅得满地都是。
“我去给你拿点热水,天凉。”谢砚冷着声音说了一句,转身去了旁边的草棚,没一会儿拎着个木桶走过来,路过王明礼身边的时候,像是没站稳似的,手腕一歪,半桶冒着热气的热水直接泼在了王明礼的新布靴上。
“哎呀,对不住,刚劈完柴手酸,没拿稳。”谢砚的语气半分歉意都没有,甚至还弯了弯嘴角,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王明礼被烫得跳了起来,靴子里进了热水,袜子都湿了,冻得他脚疼,看着谢砚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只能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没躲开。”
沈知夏瞪了谢砚一眼,连忙让人去给王明礼拿双干净的布鞋换,谢砚站在旁边,手里拎着空木桶,一脸无辜的样子,看得沈知夏又气又想笑。
经这么一闹,王明礼也不好多待,换了鞋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沈知夏约:“沈姑娘,明天你有空来趟县城吧,几家酒楼的老板都等着跟你当面签契约定供货量,我请你吃县城最有名的东坡肉,就当是赔今天耽误你时间的罪。”
沈知夏想着确实要去跟老板们谈细节,当场就答应了。
王明礼高高兴兴地走了,谢砚的脸却黑得能滴墨,一下午都没跟沈知夏说一句话,干起活来跟撒气似的,竹篾劈得啪啪响,旁边的农户都不敢跟他搭话,生怕惹到这个平时寡言、今天却浑身冒冷气的书生。
到了晚上,沈知夏正在自己的小屋里算大棚的账目,门被“哐当”一声推开,谢砚揣着个布包,冷着脸堵在门口,连风都跟着灌了进来。
“谢大长工这是怎么了?下午劈坏了三把柴刀还没撒够气?”沈知夏放下笔,撑着下巴逗他。
谢砚憋了半天,耳根都红了,才憋出来一句:“你是不是看上今天来的那个王明礼了?”
沈知夏故意挑了挑眉,笑着点头:“是啊,王公子温文尔雅,说话又好听,还知道给我带种子,比某些嘴硬心软、还故意泼人热水的家伙强多了。”
谢砚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看了她半天,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门被摔得哐当响,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下来了。
沈知夏在屋子里笑得直拍桌子,知道这醋坛子是真的被打翻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沈知夏刚开门,就看见谢砚站在她门口,眼圈还有点红,头发上沾了点霜,显然是站了好一会儿了,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个雕花的木盒子,见她开门,直接就塞到了她怀里。
沈知夏打开一看,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少说也有三千多两,木盒子里还放着玉佩、金簪,成色都极好,随便拿一个出去都能卖不少钱。
“我比他有钱。”谢砚的声音还有点哑,嘴硬得很,“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别跟他去县城,他就是看上你能种菜,不是真心的。”
沈知夏笑得肩膀都抖了,故意逗他:“我要你这些东西干嘛?我自己种菜卖的钱够花了,不稀罕。”
谢砚急了,往前凑了一步:“这些都是我之前攒的,本来就是给你的,你要是嫌少,我还有,都给你。你别理他,要谈供货我跟你去,我字写得好,还能帮你拟合同,他一个书生懂什么做生意。”
看他急得耳朵尖都红了,沈知夏也没忍心再逗他,晃了晃手里的银票,笑着说:“行啊,那这些就当你预支的一辈子长工工钱,以后你就得给我干一辈子活,不准跑。本来今天就打算带你一起去县城,谁要跟他单独去啊。”
谢砚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她耍了,气得伸手想把银票拿回来,手伸到一半又舍不得,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故意的?”
“谁让某人昨天乱发脾气,还泼人家热水?”沈知夏从他口袋里掏出半袋还热着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丢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昨天晚上藏在身后想给我,后来气忘了是不是?”
谢砚的脸瞬间红得熟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看着她嘴角沾了点栗子壳,下意识就伸手给她擦掉,指尖碰到她软乎乎的唇,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我去套车,晚了酒楼老板该走了。”谢砚猛地收回手,转身就往院子外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狼追。
沈知夏摸着自己的嘴唇,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等坐上马车的时候,谢砚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副狐皮手套,塞到她手里,手套软乎乎的,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比王明礼送的细棉纱手套暖和一百倍。
“顺路买的,看你手冻得红,别多想。”谢砚偏着头赶车,耳尖的红却一直没退下去。
沈知夏戴上手套,暖得不光是手,连心里都热烘烘的。马车沿着官道往县城走,风吹起车帘,她看着谢砚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嘴硬的家伙,好像也没那么难拿捏嘛。


第12章:仇家找上门,沈知夏护夫
从县城谈完合作回来不过半月,大棚里的第一茬菠菜、香菜就到了采收的时候,凌晨摘下来装在竹筐里运去县城,还带着棚里的热乎气,刚摆到醉仙楼门口就被抢着订光,一斤新鲜绿叶菜卖到了二十文,比猪肉还贵三倍,跟着沈知夏种菜的二十多户人家,光是这第一茬菜就每户分了二两银子,一个个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沈知夏这段时间天天晚上泡在空间里,灵泉喝得多,再加上灵田作物产出的能量积累,这天半夜浇完灵田出来,忽然觉得丹田一热,浑身的力气都翻了倍,耳力也敏锐了不少,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隔壁李叔家的娃打呼噜的声音——她顺顺当当地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比修为突破更让她在意的是谢砚最近的反常。这半个月他总是时不时盯着院墙外面看,半夜里沈知夏起夜,好几次都看见他揣着短剑在院子里巡夜,问他就说是怕下雪压塌大棚的架子,要出来检查。沈知夏心里门儿清,这家伙藏了大半年的秘密,怕是要藏不住了,她也没戳破,只等着他愿意说的那天。
这天夜里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沈知夏刚在空间里收了一茬成熟的草莓,揣着几颗打算给谢砚尝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叮”的一声兵器相撞的脆响。
她随手拎过门后靠放的柴刀,开门的时候放轻了脚步,就看见四个穿玄色劲装的蒙面人把谢砚围在院子中间,雪地上已经落了好几滴血,谢砚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短剑,左臂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棉袍的袖口往下滴,脸色白得像纸,却站得笔直,把她的房门挡得严严实实,半分退路都没给刺客留。
“谢将军,我们找了你大半年,没想到你躲在这穷乡僻壤,给个小农女当牛做马。”为首的蒙面人掂着手里的鬼头刀,声音阴恻恻的,“丞相说了,只要你把当年的兵符交出来,就给你个全尸,不然的话,就把你身边这小丫头也抓回去,扔到教坊司好好伺候爷们。”
谢砚的眼睛红得要滴血,剑尖指着为首的杀手,声音冷得像冰:“兵符我早就烧了,有本事你们就冲我来,放了屋子里的人,我跟你们走。”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逞英雄呢?”沈知夏靠着门框笑出了声,随手把柴刀在门框上磕了磕,发出“咚”的一声响,“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放不放?”
四个杀手都愣了,显然没料到屋子里还藏着人,为首的扫了沈知夏一眼,见她穿得普普通通,看着就是个农户家的丫头,嗤笑了一声,冲旁边两个手下摆了摆手:“去,把这小丫头片子抓过来,先划花了脸,让谢将军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两个杀手应了一声,拎着刀就朝沈知夏冲过来,刀刃上闪着淬了毒的蓝光,出手就是杀招。谢砚脸色大变,刚要冲过来挡,就见沈知夏动都没动,抬脚就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砰砰”两声闷响,两个炼气二层的杀手直接飞出去三四丈,撞在院墙上闷哼了一声,当场就晕了过去。
“炼气三层?”为首的杀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是炼气三层巅峰,这次出来本来以为拿一个修为掉到炼气二层的谢砚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硬茬,“倒是我小看你了,刚好,今天把你们两个一起解决,回去领双份赏钱。”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鬼头刀带着风声就朝沈知夏砍过来,刀风刮得地上的雪粒子都飞了起来,谢砚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扑过去把沈知夏推开,就见沈知夏侧身躲开刀刃,攥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鬼头刀的刀背上。
“哐当”一声巨响,精钢打制的鬼头刀直接被砸得弯成了个U形,余势不减的拳风扫在为首杀手的胸口,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落在雪地里“哇”地吐了一大口血,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躺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剩下的两个杀手见势不对,转身就要翻墙跑,沈知夏弯腰捡了两颗地上的小石子,抬手就甩了出去,“噗噗”两声精准打在两个人的膝盖窝上,两个人“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腿骨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连站都站不起来。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四个来势汹汹的杀手就全被放倒了,谢砚握着短剑站在雪地里,愣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知道沈知夏能打,可没想到她能厉害到这个地步,同阶碾压也就算了,对面还是炼气三层巅峰,居然一招就被她打废了?
沈知夏把柴刀随手扔在一边,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轻轻擦了擦他嘴角渗出来的血,动作轻得跟刚才打人的时候判若两人:“傻站着干嘛?嫌血留得不够多?”
帕子上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麦香,谢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里又酸又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瞒了你这么久,我不是什么落魄书生,我是镇北将军谢砚,三年前北地旱灾,我带兵放粮赈济灾民,挡了丞相刘嵩的财路,他诬陷我通敌叛国,谢家三百多口全被斩了,我被追杀跳崖,才捡回一条命……他们都是刘嵩派来的,我连累你了,你要是怕……”
话还没说完,沈知夏就伸手按在了他的唇上,指尖软乎乎的,带着点刚摘的草莓的甜味,她歪着头笑,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怕什么?你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预支了一辈子工钱的长工,别说几个上不了台面的杀手,就是皇帝亲自来抓你,也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谢砚整个人都僵住了,灭门惨案之后的这两年,他见惯了落井下石,见惯了冷眼旁观,连最信任的旧部都劝他隐姓埋名躲一辈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不是让他跑,不是让他躲,是站在他前面,说要护着他。
他看着沈知夏认真的眼神,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别过头去抹了把脸,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耳尖还泛着红:“谁要你护着,我只是修为没恢复,不然我自己也能解决。”
“是是是,谢大将军最厉害。”沈知夏笑着扶他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了杯灵泉水递给他,“先把这个喝了,疗伤快。”
谢砚知道她总有好东西,也没多问,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灵泉水下肚,丹田瞬间暖烘烘的,左臂的伤口疼意都消了大半,连之前停滞不前的修为都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刚要说话,就听见院墙上轻轻响了两声,两个穿着猎户衣服的壮汉跳了进来,看见谢砚直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声音压得很低:“属下来迟,请将军恕罪。”
“起来吧,把这四个人拖走,该问的问,问完了处理干净,别留痕迹。”谢砚摆了摆手,语气是沈知夏从未听过的威严,跟平时那个嘴硬爱别扭的长工判若两人。
两个属下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把四个杀手扛起来,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雪地上的血迹扫得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就恢复了之前的安静,要不是谢砚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沈知夏都要以为刚才的刺杀是场梦。
“他们是我以前的亲兵,我跳崖之后他们也辞官隐姓埋名,一直在附近找我,前阵子才联系上的。”谢砚有点不自在地解释,“之前没告诉你,是怕连累你。”
“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了。”沈知夏拉着他进屋,翻出金疮药给他包扎伤口,“普通书生哪能劈竹篾劈得比老篾匠还好,哪能随手就拿出三千两银票?哪能半夜揣着短剑巡夜?我就等你自己跟我说呢。”
谢砚愣了愣,随即苦笑:“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怎么不赶我走?就不怕我是坏人,对你图谋不轨?”
“你能图我什么?图我能种出高产土豆,还是图我打架比你厉害?”沈知夏笑着给他系好绷带,从怀里摸出刚摘的草莓,塞了一颗到他嘴里,“再说了,赶你走谁给我劈竹篾,谁给我买糖炒栗子,谁吃醋了给我演泼人热水的戏啊?”
草莓甜得发酸,谢砚含在嘴里,看着沈知夏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甜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犹豫了半天,终于轻轻落在沈知夏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我保护你,再也不会让别人来打扰我们的日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子里的火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裹着草莓的甜香散开,沈知夏咬着草莓,看着谢砚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捡回来的这个嘴硬长工,好像终于舍得把真心掏出来了。


第13章:谢砚恢复修为,实力宠妻
翌日清晨沈知夏是被院中的风声唤醒的,她披着棉袍推开门,就见簌簌落雪中,谢砚正握着那把玄铁短剑练剑,剑气卷得地上的碎雪打着旋儿飘起来,剑招凌厉得能削掉人一层皮,昨天还深可见骨的左臂伤口此刻只结了一层淡粉色的薄痂,挥舞短剑的动作半点滞涩都没有,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病弱书生的样子?
“醒了?”谢砚听见动静收了剑,走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寒气,耳尖却有点红,“吵到你了?我以后去后山练。”
沈知夏上下打量他一圈,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的痂:“你这伤好得够快的,修为恢复了?”
“嗯,昨天喝了你给的那杯水,丹田暖了一晚上,今早醒过来就回到炼气五层了。”谢砚没瞒她,他从前巅峰时期是炼气七层,现在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可整个平安县乃至周边三个县,都找不出第二个炼气五层的武者,“以后劈柴挑水巡夜的活都我来,不用你动手。”
“哟,原来谢大将军还有当长工的潜质啊。”沈知夏故意逗他,“早知道你恢复得这么快,我昨天就该让你把那四个杀手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省得我动手。”
谢砚被她逗得耳朵更红,咳嗽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个烤得焦香的红薯:“先吃饭,昨天你折腾到半夜,今早多吃点补补。”
沈知夏咬着甜糯的红薯,看着谢砚耳尖的红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个人嘴硬归嘴硬,对她是真的没话说。
吃完饭沈知夏打算去村西的大棚看看,第二茬的小白菜再过十天就能采收,刚好赶上年前县城里的富贵人家采买年菜,能卖个好价钱,跟着她种菜的二十多户人家都指着这茬菜过年呢。
谁知道刚走到地头,就看见王婶坐在田埂上哭,旁边围了七八个农户,脸色都难看得像锅底。
“知夏你可来了!”王婶看见她,眼泪掉得更凶,“你看看这菜!昨天傍晚还好好的,今早一来就全蔫了!根都黑了!”
沈知夏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就靠路边的三亩多地的小白菜、菠菜全都塌了秧,叶子皱巴巴地发着黄,扒开土一看,菜根果然都烂成了黑褐色,泥土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是北地山里特有的“烂根草”榨的汁,这种草毒性不大,但是撒到地里,至少半年种不了任何作物,撒在成株的菜上,一晚上就能把菜烂得连根都不剩。
“谁这么缺德啊!这三亩地的菜再过几天就能卖了,至少能卖一百两银子!我们全家还等着卖了菜给娃治病呢!”
“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雪,脚印都被盖住了,这缺德鬼是早有预谋啊!”
农户们气得直跳脚,举着锄头要去附近的山里找人,沈知夏刚要开口让大家冷静,顺着脚印慢慢查,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抬头就看见谢砚拎着个跟死狗似的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是昨晚那两个亲兵。
“不用找了,人在这。”谢砚随手把拎着的人扔在地上,那人发出一声痛呼,脸肿得像猪头,一条腿以奇怪的角度耷拉着,明显是断了,“张地主家的儿子张彪,昨天我就看见他在大棚附近晃,跟着他躲在林子里,看着他撒完烂根草汁,抓去审了一晚上,都招了。”
周围的农户瞬间炸了锅,张地主被抄家之后,张彪就跑得没影了,没想到居然躲在山里憋坏呢!
“我呸!你个狗东西!我们家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毁我们的菜!”王婶气得冲上去踹了张彪一脚。
张彪疼得龇牙咧嘴,还嘴硬地瞪着沈知夏,眼神怨毒得像毒蛇:“无冤无仇?要不是这个贱女人告我爹的黑状,我们张家能家破人亡?我爹现在还在牢里坐着!我就是要毁了她的地,让她赔得倾家荡产!我还要放火烧了她的房子,让她给我们张家陪葬!”
“你找死。”
谢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抬脚就踩在了张彪另一条好腿上,“咔嚓”一声脆响,张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爹强抢民田、偷税漏税、逼死了三条人命,是知县亲自判的抄家,关她什么事?”谢砚蹲下来,手指轻轻拍了拍张彪的脸,语气平淡却听得人后背发凉,“敢动她的东西,我没直接砍了你的脑袋,已经是给知县面子了。”
周围的农户都看傻了,平时看着温温和和的谢先生,居然这么狠?
沈知夏走到张彪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笑了笑:“你以为毁了我三亩地,就能让我赔本?实话告诉你,这点损失我还不放在眼里,按照大堰朝的律例,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超过十两,就得服三年苦役,你毁的这三亩地加上半年不能种地的损失,至少值一百二十两,够你在矿上挖十年煤了。”
张彪听完脸瞬间白了,矿上的苦役根本就不是人干的,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他刚要求饶,谢砚就摆了摆手,两个亲兵上前一步,拎着张彪就往县城的方向走:“我们送他去县衙,知县老爷之前就吩咐过,抓到张彪直接送牢里,不用审。”
沈知夏看着还在心疼菜的农户,笑了笑:“大家别担心,烂根草的毒性好解,我有办法,三天之后这块地就能重新种,损失的菜钱我先给大家补上,保证大家过个好年。”
农户们一听瞬间就放下心来,沈知夏说话从来都算数,她说能解就肯定能解,大家又热火朝天地去打理没被破坏的菜地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谢砚才从怀里掏出来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沈知夏面前,油纸还带着点体温,打开一看,是四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又大又圆,裹着亮晶晶的糖壳,还撒了白芝麻,咬一口脆甜的糖壳裂开,里面的山楂酸得恰到好处。
“我刚才送张彪去县衙的时候顺路买的,县城门口老李家的,你上次去县城的时候说他家的糖葫芦最好吃。”谢砚耳尖有点红,别开脸不看她,“我尝了一颗,没毒。”
沈知夏忍不住笑出了声,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顺着舌尖漫到心里,她故意举着一颗糖葫芦递到谢砚嘴边:“谢大将军这么贴心啊?特意给我买的?”
谢砚愣了一下,张嘴咬下那颗糖葫芦,嘴唇不小心碰到了沈知夏的指尖,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谢砚的耳朵红得快滴血,沈知夏也有点不好意思,咬着糖葫芦憋笑。
“原来我们谢大将军还会买糖葫芦啊?以前在战场上打仗的时候,也给下属买吗?”沈知夏故意逗他。
“不给。”谢砚接过她递过来的糖葫芦棍,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有点闷,“只给你买,别人没有。”
沈知夏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实则比谁都细心,她随口提过一句的糖葫芦,他都记在心里。
当天下午,沈知夏就趁着没人,拎着桶兑了稀释的灵泉水,挨个往被撒了烂根草汁的地里浇,灵泉水能解百毒,还能肥田,浇完水的第二天,地里的毒就全解了,第三天翻地的时候,土肥得都能攥出油来,比旁边没被撒毒的地还好,农户们看着黑黝黝的土地,一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直说沈知夏是活菩萨下凡。
谢砚恢复修为之后,也没端什么将军的架子,每天还是跟以前一样,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帮着搭建新的大棚,沈知夏去县城谈生意的时候,他就牵着驴车跟在旁边,有人想跟沈知夏压价,他只要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对方立刻就把压价的话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按沈知夏报的价签契约。
他还把散在附近的十几个旧部都召了过来,全部扮成普通的农户,帮着巡逻田地、押送货物,以前还有不长眼的混混敢来抢菜,自从这些亲兵来了之后,连个敢在大棚附近晃的小偷都没有。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屋子里烤火,沈知夏拿着个烤得焦香的红薯,剥了皮递给谢砚,问他:“你现在修为也恢复了,旧部也找到了,就没想过回京找丞相报仇?毕竟谢家三百多口的仇,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谢砚接过红薯,掰了一半递回给她,火光映得他的脸暖暖的,他看着沈知夏的眼睛,认真地说:“仇肯定要报,但不是现在,刘嵩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我现在回去就是送死,等你把抗旱麦培育出来,解决了北地的旱灾,百姓不用再逃荒,刘嵩没了可以搜刮的钱粮,势力自然就弱了,到时候我再回京算账也不迟。”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揉了揉沈知夏的头发:“更何况,我走了,谁给你当长工,谁给你买糖葫芦?”
沈知夏咬着红薯,笑得眼睛都弯了,她凑过去,在谢砚的脸上亲了一口,谢砚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在火盆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快要滴血。
“奖励你的。”沈知夏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好好干,以后还有更多奖励。”
谢砚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把沈知夏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哑得厉害:“好,我给你当一辈子长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子里的火盆烧得正旺,烤红薯的甜香味混着糖葫芦的余甜散开,暖烘烘的热气裹着两个人的心跳,慢慢融在了一起。


第14章:育种成功,解决旱灾问题
冬雪消融的时候,漫山的枯草刚冒出嫩绿色的芽尖,沈知夏就扛着锄头去了后山的十亩向阳坡地——这是她特意选出来的抗旱麦试验田,空间里用灵泉水迭代了三茬的麦种早就装了满满两麻袋,就等着开春播种。
谢砚跟在她身后,一手拎着半袋麦种,一手拿着她画的种植行距图,俊眉微微皱着:“每株之间要留三寸的间距?这会不会太疏了?往年农户种小麦都是撒籽,密得恨不得挨在一起。”
“密了反而抢养分,抗旱麦的根系比普通小麦深三倍,要给根留够生长的空间,才能扎到更深的土层里吸水。”沈知夏蹲下来用锄头刨了个小坑,丢进去两粒麦种,抬头冲他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种粮这事我说了算,你乖乖给我当劳动力就行。”
谢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锄头:“哪能让你动手,我来刨坑,你撒种。”他现在炼气五层的修为,一锄头下去深浅刚好合适,速度比五个壮劳力加起来还快,不到半天功夫,十亩地的麦种就全都种完了。
周围跟着沈知夏种菜的农户们凑过来瞧热闹,看见土里稀稀拉拉的麦种,都忍不住劝:“知夏啊,不是婶子说你,北地连着旱了三年,这开春的雨连地皮都没湿透,往年县太爷组织人种过好几次小麦,连苗都没出就旱死了,你不如种点番薯土豆,好歹还能收点。”
“就是啊,这十亩地要是种土豆,至少能收一万斤,种小麦要是绝收了,多可惜啊。”
沈知夏把最后一粒麦种埋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着谢过众人:“大家放心,我这麦种是特意培育的抗旱品种,肯定能活,等两个月收了麦子,我请大家吃白面馒头。”
众人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多劝,只是私下里都忍不住嘀咕,说沈知夏这回怕是要栽跟头,种了这么久的地,怎么反倒糊涂了。
没人想到,这场春旱足足持续了二十天,天上连个雨星子都没掉,地里的土干得能扬起灰,农户们种的番薯苗都打了蔫,每天要挑好几趟水浇才能勉强保住,大家愁得连觉都睡不着,天天蹲在田埂上盼下雨。
有人想起沈知夏种的那十亩小麦,特意绕到后山去看,这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坡地上的小麦不仅没旱死,反倒长得绿油油的,麦秆粗得能顶住山风,叶片肥厚得能掐出水来,已经长到半人高了,连个黄尖都没有。
“我的天!这是小麦?怎么长得比苞米还壮?”
消息传出去,半个村的人都跑来看稀奇,之前劝沈知夏别种小麦的王婶蹲在地边,摸着麦秆啧啧称奇:“这麦种也太神了?二十天没下雨都长得这么好?”
“我特意培育的抗旱品种,根系能扎到地下三尺深,就算再旱一个月也没事。”沈知夏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小麦的株高和生长情况,谢砚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个竹编的伞给她挡太阳,听见她说话,还不忘点头附和:“她选的种,肯定没问题。”
众人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之前还觉得谢砚是个落魄书生,配不上能干的沈知夏,现在看人家疼人疼到骨子里,长得又俊,干起活来比谁都利索,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又过了两个多月,小麦抽穗、灌浆,慢慢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片,风一吹就翻起金色的麦浪,穗子又大又饱满,沉甸甸地压弯了麦秆,看着就让人欢喜。
平安县的陈知县听说了消息,特意带着衙役和粮铺的掌柜过来验产,刚走到坡地边上,看着那十亩沉甸甸的麦子,眼睛都直了:“沈小娘子,这、这真的是你种的小麦?我在平安县当了五年县令,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麦子!”
“大人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割一亩地打粮称重。”沈知夏笑着让人拿镰刀过来,几个衙役撸起袖子就下地,不到半个时辰就割完了一亩地的麦子,当场脱粒扬场,一称重,足足八百二十斤!
“八百二十斤?!”陈知县捧着装满小麦的斗,手都在抖,“普通小麦风调雨顺的时候亩产才两百多斤,你这麦子旱了一个多月还能收八百斤?这要是推广到北地,哪里还会有流民逃荒啊!”
跟过来的粮铺掌柜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场就表示要定下所有的麦种,多少钱都收,沈知夏却摇了摇头:“麦种我不卖给粮铺,我要卖给北地过来的流民和种不起地的农户,一文钱一斤,普通农户买也只要两文钱一斤,比普通麦种还便宜。”
陈知县愣了一下,随即对着沈知夏深深鞠了一躬:“沈小娘子心怀百姓,是我平安县的福气,我这就写奏折上报朝廷,给你请功!”
抗旱麦亩产八百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几天就传遍了周边三个县,紧接着整个北地的农户和流民都涌到了平安县,就为了买几斤抗旱麦的种子,沈家的院门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连县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过来买种子的人。
沈知夏干脆在村头的晒谷场摆了个摊子,带着几个识字的农户卖种子,还把自己写的《梯田种植法》《保墒节水法》印成小册子,凡是买种子的人都免费送一本,教大家怎么在坡地上开荒种粮,怎么在旱天保住地里的水分。
谢砚带着十几个旧部在旁边维持秩序,有人想插队、有人想哄抬价格倒买倒卖,只要被他冷冷扫上一眼,立刻就老实了。沈知夏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他就端着杯子凑到她嘴边,等她喝完了又递过来一块刚烤好的红薯,贴心得不行。
这天傍晚摊子快收的时候,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头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颤巍巍地走到沈知夏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沈先生,求求你卖点种子给我吧,我是从北地逃过来的,家里人都饿死了,就剩我和我这小孙子,我攒了三文钱,能不能卖我三斤种子,我保证好好种,以后收了粮肯定还给您。”
沈知夏连忙把老头扶起来,转身就装了十斤麦种,又塞给他半袋土豆种:“大爷,钱你拿着,种子我送你,这本种植手册你也拿着,要是有不懂的就来村里问我,等收了粮,够你们爷孙俩吃好几年的。”
老头激动得眼泪直流,拉着小孙子给沈知夏磕了好几个头,才抱着种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过了不到三个月,那老头果然又来了,背着半袋新收的小麦,手里拎着一篮鸡蛋,还给谢砚和沈知夏编了两个草蚂蚱:“沈先生,您的麦种真的太神了!我就种了两亩地,收了一千二百多斤麦子!以后我爷孙俩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周围来买种子的农户看着都红了眼,纷纷感叹沈知夏是真的活菩萨,要是没有她的抗旱麦,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饿死在逃荒的路上。
短短半年时间,平安县八成的荒地都种上了抗旱麦,周边三个县也跟着推广,就算后来又旱了一个月,也没人再慌着逃荒了,大家都知道,有沈先生的麦种,就算天旱也能收粮。
现在整个平安县,上到知县下到农户,见了沈知夏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沈先生”,连县里的老秀才见了她,都要主动作揖行礼,说她的功劳比教出十个状元还大。
晚上忙完了回到家,谢砚给沈知夏揉着酸疼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天陈知县说,朝廷的嘉奖令估计下个月就到了,你现在可是整个大堰朝的名人了。”
沈知夏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个刚培育出来的稻种,笑着说:“名人有什么用,我还要培育更高产的杂交稻,以后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饱饭,再也不用受饥荒的苦。”
“好,我陪你。”谢砚伸手环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当你的大田令,我当你的长工,你想种什么我都给你刨地,想推广到哪我都给你开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的麦种上,暖烘烘的灯光裹着两个人的身影,安稳又踏实。沈知夏知道,她穿到这个荒年,不光是为了自己活下去,她要让这片经历了三年旱灾的土地,再也没有饿死的人,再也没有流离失所的流民,而她身边的这个人,会一直陪着她,把这个理想变成现实。


第15章 钦差到访,谢砚身份曝光
距离陈知县上报抗旱麦的功绩已经过去一个月,整个平安县的人都在等朝廷的嘉奖令,连村头的土路都被里正带着人扫了三遍,就怕钦差过来的时候路上扬尘脏了官服。沈知夏倒是没太放在心上,每天照旧泡在试验田里记录杂交稻的育种数据,谢砚还是跟着她,她蹲在田里记数据他就蹲在旁边给她赶蚊子,她渴了他就递凉好的灵泉水,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这天正午沈知夏刚从地里回来,就见陈知县穿着簇新的官服,骑着马急急忙忙冲进村,见了她就勒住缰绳跳下来:“沈小娘子!好消息!朝廷派的钦差已经到县城了,明天一早就到村里来宣嘉奖令,你快准备准备接旨!”
沈知夏哦了一声,转头就招呼谢砚帮忙把晒在院子里的麦种收起来,别明天人多手杂给踩坏了。谢砚应了一声,弯腰扛起麻袋往库房走,只是转身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沈知夏瞥见了,只当他是怕人多麻烦,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天刚亮,村口就敲起了锣鼓,陈知县带着衙役差役早早就等在了村口,全村的老老少少也都挤在路边看热闹,都想看看京里来的大官长什么样。没等半个时辰,就见一队穿着玄色劲装的骑士开路,后面跟着四抬的朱红官轿,浩浩荡荡地顺着土路过来,鞋底碾过路面的尘土,带着京城来的威严气势。
陈知县赶紧整了整官服,拉着沈知夏上前要跪接,结果官轿刚落地,穿着绯色官服的钦差走下来,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定在了沈知夏身后的谢砚身上,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作了激动,上前两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尘土里,声音洪亮得传遍了整个村口:“属下参见少将军!属下来迟,请少将军恕罪!”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敲到一半的锣鼓戛然而止,陈知县跪到一半的身子僵在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周围的村民更是傻了,你戳我我戳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将军?什么少将军?那个天天跟在沈先生身后扛锄头刨地、连劈柴挑水都干的落魄书生谢砚?
沈知夏也愣了,她早知道谢砚身份不一般,不然不会被人追杀到跳崖,修为还高得离谱,但是真听到“少将军”三个字的时候,还是觉得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向身边的人。
谢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度,他上前把钦差扶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叫谢砚,不是什么少将军,李大人认错人了。”
那李钦差却不肯起来,反而从怀里掏出明黄色的圣旨,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带着点哽咽:“少将军!陛下已经为谢家满门平反,构陷谢家的奸相魏忠已经被凌迟处死,谢家旧部都官复原职了!陛下下旨,召您回京复任征北大将军,赏黄金千两,宅邸一座,还请少将军接旨!”
这话一出,全场更是炸了锅,之前那些偷偷笑谢砚是吃软饭的落魄书生的人,现在腿都软了。征北大将军?那可是传说中带着三千骑兵就能打退北狄十万大军的战神?居然在他们平安县的小村子里种了一年的地?还天天被沈知夏支使着干这干那?
谢砚的目光先落在明黄色的圣旨上,又侧头看向旁边的沈知夏,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攥着手里育种笔记本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圣旨,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李大人一路辛苦,先去我家坐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沉默着往沈知夏家走,一路上所有村民都自动让开道,目光落在谢砚身上,有敬畏有好奇,谢砚却全程只盯着沈知夏的背影,手指攥得圣旨的边角都皱了。
进了院子,李钦差屏退左右,才对着谢砚红了眼:“少将军,您这一年受苦了,我们找了您整整一年,若不是陈知县上报的折子上提了您的名字,我们还不知道您躲在这小县城里。”
谢砚倒了杯凉茶递给他,淡淡道:“没什么苦的,在这里过得挺好。陛下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陛下说了,北狄最近又在边境蠢蠢欲动,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京里的将军府已经收拾好了,您的旧部都在城门口守着,就等您回去。”李钦差说着,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沈知夏,又连忙补充道,“陛下也听说了沈小娘子培育抗旱麦的功绩,特意下了嘉奖令,封沈小娘子为九品农师,赏白银百两,以后育种的所有开销都由朝廷承担,要多少人手多少土地都只管提。”
沈知夏接过绣着云纹的嘉奖令,规规矩矩道了声谢,就站在旁边没再说话,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发闷。她早就知道谢砚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小地方当长工,他是驰骋沙场的将军,有他的责任和抱负,总不能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陪她种一辈子地。
谢砚看她一直垂着眼不说话,心里一紧,打断了李钦差还想往下说的劝话:“我知道了,回京的事,我还要考虑考虑,李大人先去县里的驿馆休息吧,我三日后给你答复。”
李钦差还想再劝,但是看着谢砚冷下来的脸色,终究没敢多说,行了礼就带着人退出去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慌。谢砚走到沈知夏面前,声音放得很柔,像怕吓着她似的:“知夏,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沈知夏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时逗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却让谢砚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你是将军,回京是应该的,等你走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杂交稻的培育也快成了,以后不会有饥荒了,你不用担心这边。”
“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谢砚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一点都不想留我?”
沈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怎么不想留?她甚至想脱口而出说你别回去了,我们就在这盖个大院子,种满你爱吃的桃树,天天吃白面馒头喝小米粥,日子怎么过都舒服。但是她不能。他家族的冤案刚平,北境的百姓还等着他回去护着,他有他的家国大义,她不能这么自私,把他捆在这小小的平安县,耽误他的前程。
她压下心里的酸涩,笑着摇了摇头,故意说得轻松:“我留你干什么?你是大将军,留在这给我当长工也太屈才了,再说了,我这小庙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啊,你走了我还能再雇两个壮实长工,说不定比你能干多了。”
她说得随意,甚至还像平时那样开了句玩笑,但是谢砚的脸瞬间就白了,他盯着沈知夏看了好半天,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脑子里,最后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连平时不离手的、沈知夏给他打的那把锄头都落在了桌角,沈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手里攥着的嘉奖令都被汗浸湿了,直到眼眶有点发烫,她才猛地抬手擦了擦,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不就是走个人吗,有什么好哭的。
接下来的两天,两个人就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谢砚搬去了之前空着的柴房住,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也不跟着她去地里了,平时吃饭也躲着她,两个人就算在院子里撞上,也只是点个头,连句话都没说过。
村里的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但是谁也不敢问,之前还想着找个好日子给两个人说媒的王婶,现在也不敢提这茬了,私下里跟人念叨,说人家是大将军,沈先生再能干,那也是农家女,哪能配得上大将军啊,这两个人怕是要散了。
只有沈知夏自己知道,她每天去地里,都会下意识地往田埂上看,之前谢砚总会坐在那等她,给她带烤得焦香的红薯,或者偷偷去县城买的糖葫芦,现在田埂上空荡荡的,连风刮过去都觉得冷。
第三天傍晚,沈知夏从试验田回来,刚进院门就看见谢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酒坛,看见她进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红的,像是喝了不少酒。
“李钦差刚才来过了,问我什么时候动身。”谢砚的声音有点哑,指尖捏着粗陶酒碗,“我跟他说,后天就走。”
沈知夏的脚步顿了顿,哦了一声,转身要往厨房走,声音压得很平:“那我明天给你收拾点路上吃的干粮,我空间里还有不少压缩饼干和肉干,你带着路上吃,省得饿肚子。”
“沈知夏。”谢砚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哽咽,“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走不走?你之前说我是你的长工,说以后要让我当你的副手,陪着你种遍天下的地,都是骗我的吗?”
沈知夏背对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咬了咬唇,没敢回头应声,她怕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谢砚看着她僵硬的背影,红着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失落:“我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放在石桌上,“这是我之前跑了半个月找的适合种杂交稻的水田,离咱们村不远,二十亩,水源充足,土壤也合适,地契我已经买好了,放在你卧房的抽屉里了,以后你育种就不用往山上跑了,晒谷场我也让人帮你扩了三倍,够你晒新收的稻子。”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柴房,“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沈知夏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张图纸,上面画得清清楚楚,哪里有水渠,哪里适合育秧,哪里适合种晚稻,连要挖多少排水沟、要种多少棵树挡风都标得明明白白,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连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揣在怀里揣了很久。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掉在了图纸上,晕开了一点墨迹。她哪里是不在意,她是怕,怕他回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怕他当了大将军,身边有身份相当的贵女,怕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硬凑在一起,最后只会落得个伤心的下场。
院门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沈知夏拿着图纸站在院子里,晚风吹得她的裙子猎猎作响,柴房的灯一直亮着,两个人隔着一道木门,谁都没有先迈出第一步。


第16章:谢砚拒回京,双向告白
沈知夏捏着那张磨得起毛的水田图,站到后半夜才回房,睁着眼到天蒙蒙亮都没睡着,刚听见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就披了衣服往外走。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李钦差带着一众随扈站在那,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还有擦得锃亮的玄铁铠甲和征北大将军的金印,显然是来催谢砚动身回京的。众人窃窃私语,视线都往柴房的方向飘,连陈知县都站在人群里,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前几天还想着等谢砚走了,要帮沈知夏找个靠谱的人家,现在只觉得可惜。
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谢砚走出来,还是穿着平时下地的粗布短打,裤脚沾着点泥点,手里还攥着半块昨天没吃完的红薯,看着跟往日那个跟在沈知夏身后扛锄头的长工没半点区别,半分大将军的威风都看不见。
“少将军,御赐的铠甲和官印都带来了,咱们今日动身,快马加鞭半个月就能到京城,您的旧部都在城门口搭了棚子,天天等着您回去呢。”李钦差连忙上前,捧着金印就要递过去。
谢砚扫了一眼那亮得晃眼的金印,没接,淡淡开口:“我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李钦差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少将军您说什么?这可不能开玩笑啊!北狄最近在边境屡屡挑衅,陛下还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我已经写了举荐奏折,之前跟着我的副将林策有勇有谋,我把这几年北境的布防图和应对北狄的战术都附在折子里了,他去守北境,比我合适。”谢砚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你回去跟陛下说,我谢砚闲散惯了,当不了朝堂里的大官,就想留在这平安县当普通农户,陛下要是降罪,我一人承担,绝无半分怨言。”
李钦差看着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他跟了谢砚五年,自然知道这位少将军说一不二的脾气,劝了半个时辰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让谢砚改主意,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铠甲和金印重新收起来,临走前特意看了站在院门口的沈知夏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战无不胜的少将军,这是栽在这小村子的种田娘子手里了。
围观的村民早就傻了,你戳我我戳你,半天都没回过神。放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不当,非要留在这小地方种地?这沈先生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
谢砚没管众人的议论,转身就进了院子,径直回了柴房,把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平时用惯了的锄头、给沈知夏削笔的小刀一股脑往粗布包袱里塞,手指攥着包袱绳,指节都泛了白。
沈知夏跟着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半天憋出一句:“你不是说不回京吗,收拾东西去哪?”
谢砚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声音哑得厉害:“我不回京,也没必要留在这碍你的眼,天下大得很,去哪都能开荒种地,总不至于饿死。”
沈知夏一听就气笑了,往前两步堵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麻纸,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忘了当初你重伤醒过来,跟我签的二十年长工契?白纸黑字写着要给我干二十年活,你现在想跑?违约可是要赔一百两银子的。”
谢砚终于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眼角还带着点红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那契是你当初逼我签的,作不算数。再说你不是说要雇两个比我能干的壮实长工吗?我留在这干什么,看你跟那个知县公子谈合作谈得眉开眼笑?”
得,合着这醋坛子翻了好几天了,沈知夏又好气又好笑,之前压了好几天的酸涩突然就涌了上来,她往前扑了一步,伸手紧紧抱住谢砚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皂角香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谢砚,你是不是傻子啊?”
谢砚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悬在半空中半天都不敢落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干什么?”
“我当初不是不想留你,我是怕。”沈知夏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却还笑着,“我怕你回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怕你当了大将军,身边有那么多身份高贵的贵女,看不上我这个天天在地里摸爬滚打的种田的。我还怕你心里装着家国大义,我把你困在这小地方,耽误你报仇,耽误你护着北境的百姓,以后你想起这件事,会怨我。”
谢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伸手紧紧抱住她,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得厉害:“傻的是你才对。我要是想回京,当初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想办法联系旧部了,我要是想当这个大将军,何必留在这给你扛了一年锄头,给你烧了一年的饭,给你赶了一年的蚊子?”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什么家国大义,什么战功赫赫,都不如你给我烤的红薯甜,不如你给我熬的小米粥暖。我当初被人追杀跳崖,躺在乱草堆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回来的,我这条命早就归你了。别说是当大将军,就算是让我当皇帝,我也不换。”
沈知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哭着笑:“你嘴怎么这么笨啊?之前怎么不说?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走,难过了好几天,连杂交稻的育种数据都记错了三行。”
“你不也没说?”谢砚低低地笑,粗糙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把眼泪擦干净,“我这几天天天在琢磨,就算你赶我走,我也赖在这不走,大不了去村头盖个草棚,天天在你家院门口晃,晃到你愿意留我为止。”
沈知夏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就伸手捏他红红的耳朵:“之前不是挺傲娇的吗?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谢砚也不躲,任由她捏,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好几张地契,一股脑塞到她手里:“这是我这么多年攒的俸禄,还有这次陛下平反谢家赏的黄金,都给你。之前买的二十亩水田,还有我上个月偷偷买的隔壁五十亩旱地,都写的你的名字,以后我赚的钱都归你,我就给你当一辈子长工,你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行不行?”
“那我可要好好挑挑。”沈知夏捏着那叠银票,故意逗他,“早上要给我煮两个糖心蛋,晚上要给我烤加蜜的红薯,夏天要给我赶蚊子,冬天要给我暖手,要是敢偷懒,就扣你当月的工钱。”
“别说扣工钱,就算不给钱我也干。”谢砚连忙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干一辈子都愿意。”
“哎呦喂,我们可什么都没看见啊!”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两个人转头看去,就见王婶带着一群村民扒在院门口偷看,陈知县站在最前面,摸着胡子笑得一脸慈祥,见他们看过来,王婶挥着手喊,“就是过来问问,你们的喜酒什么时候办啊?我们可都攒着红包等着呢!”
谢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连忙把沈知夏护在身后,平时冷得像冰的人,现在连耳朵尖都红得要滴血,沈知夏靠在他背上,笑得直不起腰。
当天晚上,沈知夏拉着谢砚进了空间,给他舀了一大杯灵泉水,谢砚喝下去之后,之前还没完全恢复的修为直接冲到了炼气六层,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厉害。他看着空间里一亩亩冒着新芽的灵田,还有堆得满满的种子农具,半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只是揉了揉沈知夏的头发:“我早就知道你有秘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沈知夏靠在他怀里,看着灵田里刚冒芽的杂交稻,晃了晃他的手:“等明年杂交稻丰收了,我们就办婚礼好不好?就办在咱们村的晒谷场,请全村人都来吃席,吃顿管够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
谢砚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月光:“都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你要种遍天下的地,我就陪你走遍大堰朝的每一寸土地,你要留在平安县,我就陪你种一辈子的地,当一辈子的专属长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相拥的影子上,暖得不像话。院外的稻田里蛙声一片,风吹过带来稻花的香气,是属于两个人的,最安稳的好日子。


第17章:有人抢育种成果,直接打服
入秋的风卷着稻花香吹过平安县的田埂,沈知夏蹲在三亩特意留出来的育种田里,指尖捏着颗饱满的金黄麦粒,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这是她花了大半年时间,用灵泉水反复培育优化的抗旱麦种,耐贫瘠耐旱,就算是北地那种半年不下雨的沙土地,亩产也能有六百斤往上,比当地的老麦种足足高了三倍。
“沈先生!这麦种真是神了!我刚才搓了半穗,颗粒比普通麦子大了一圈,磨出来的面肯定筋道!”王婶抱着一捆刚割下来的麦穗跑过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等明年开春把这麦种种到北地,那些逃荒的老乡就再也不用背井离乡了!”
沈知夏笑着接过麦穗,刚要说话,手边就递过来一杯温凉的绿豆汤,谢砚蹲在她身边,另一只手还攥着个帕子,自然地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薄茧的痒意:“慢着点,太阳大,别中暑。”
周围帮忙收麦的村民见了,都哄笑着吹口哨,王婶更是凑过来打趣:“我说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喜酒啊?我们这红包都揣兜里揣了快一个月了,再等下去可就都换成酒喝光了啊!”
沈知夏脸一红,刚要说话,就见村口的大柱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慌慌张张的:“沈先生!不好了!之前跟咱们定了五百斤麦种的那批北地老乡,刚才背着包袱过来要退定钱,说、说咱们的麦种是妖种,种了要遭灾!”
沈知夏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谢砚先站了起来,脸色冷了几分:“我昨天就看见几个面生的人在育种田旁边晃悠,晚上守仓库的小伙子还说听见仓库后面有动静,我当时留了个心眼,给仓库里存的麦种都拌了一层细细的红赭石粉,偷出去的那批种下去至少半个月发不了芽。”
几人赶回村子的时候,晒谷场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个穿着北地粗布棉袄的农户蹲在地上,脸色为难地看着沈知夏:“沈先生,不是我们不信你,是最近外面都传疯了,说你这麦种是用邪术培育的,种下去不仅颗粒无收,还会招来蝗灾,吃了的人要断子绝孙啊!我们隔壁村有户人家买过你家的白菜,吃了之后拉了三天肚子,大家都说是你这菜里有邪性!”
“放他娘的屁!”王婶当场就炸了,“我们全村人吃了沈先生种的菜快一年了,怎么没一个人拉肚子?分明是有人故意泼脏水!”
沈知夏摆了摆手让王婶别急,蹲下来看着那几个农户,声音平静:“那白菜你们买回去之后放了几天?最近天热,是不是没放对地方坏了?”
那几个人愣了愣,挠了挠头:“好像是……放了快三天才吃的,我们还以为是菜的问题。”
“那就是了。”沈知夏站起来,扫了一圈周围窃窃私语的村民,“我沈知夏种的东西,大家吃了一年都没事,现在突然冒出来这种谣言,摆明了是有人故意搞鬼,想抢我这抗旱麦的育种成果。你们要是信我,就再等三天,三天之后我给大家一个交代,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退定钱,我绝不为难。”
那几个农户你看我我看你,想起之前沈知夏给他们分土豆、救了他们半条命的事,咬了咬牙:“我们信沈先生!定钱不退了,我们等你消息!”
等人散了之后,谢砚才把之前抓的一个鬼鬼祟祟的瘦子拎了过来,那瘦子腿都吓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用问就全招了:“是、是青溪县的周县丞让我们干的!他说沈先生你这麦种要是报上去,肯定能升官,他就派我们过来偷种子,还让我们到处散播谣言,说这麦种是妖种,等你名声臭了,他就把偷来的种子拿出来说是自己培育的,到时候就能靠这个升职发财!之前那户拉肚子的人家,也是我们偷偷给他们的菜里下了巴豆!”
沈知夏气得笑出了声:“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合着是个偷东西的狗官。”她转头看向谢砚,“走,咱们去青溪县会会这位周县丞。”
第二天一早,沈知夏拉着两筐真的抗旱麦种,带着谢砚和几个村民,直接去了青溪县的市集。刚到市集口,就看见高台上围了不少人,穿着官服的周县丞摸着胡子站在台上,面前摆着几个箩筐,里面装的正是拌了红赭石粉的麦种,正唾沫横飞地跟周围的农户宣扬:“大家可千万别信平安县那个妖女沈知夏的话,她的麦种都是用邪术培育的,吃了要死人的!本官耗费三年心血,才培育出了这种抗旱良种,亩产五百斤!只要十文钱一斤,大家快来买啊!”
周围的农户都将信将疑,有人举着手问:“周大人,这麦种真的能抗旱?我们去年种的普通麦子,天干得颗粒无收,要是这麦种真的有用,贵点我们也买!”
“那当然了!本官还能骗你们不成?”周县丞笑得一脸得意,刚要让人收钱,就听见人群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哦?周大人这麦种,是耗费三年心血培育的?我怎么看着,像是昨天刚从我家仓库里偷出来的?”
沈知夏分开人群走出来,谢砚跟在她身后,冷着脸把那个偷种子的瘦子往台前一扔,“这是你的人吧?昨天晚上偷种子的时候被我们抓了个正着,全招了。”
周县丞的脸色瞬间变了,随即又镇定下来,一拍桌子指着沈知夏骂:“你个妖女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嫉妒本官培育出了良种,故意派人来栽赃陷害!来人啊!把这个妖女给我抓起来,烧死祭天,免得她祸害百姓!”
几个护院应声就要上来抓沈知夏,沈知夏冷笑一声,没等谢砚动手,往前跨了一步,炼气三层的力气爆发出来,三两下就把那几个护院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哀嚎着爬不起来。周围的农户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居然这么能打。
“怎么?被我戳破了谎话,就想动手杀人灭口?”沈知夏走上高台,扫了一眼周县丞面前的麦种,“你说这是你培育的良种,敢不敢跟我当场比试?我们各拿五斤种子,在这市集旁边找十块一样的地,你种你的,我种我的,三天之后,要是我的麦种没发芽,我任凭你处置,要是你的麦种发不了芽,你就辞官滚蛋,当众给我道歉,怎么样?”
周围的农户本来就半信半疑,听见这话都纷纷起哄:“比!周大人跟她比!我们给你当见证人!”
周县丞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比就比!我还怕你个妖女不成!”
当下就有人找了十块平整的好地,五个农户帮忙种周县丞的麦种,五个农户帮忙种沈知夏的麦种,种完之后大家都做了标记,每天都有人轮流守着,就怕有人搞鬼。
周县丞心里本来还打着鬼主意,想晚上派人去把沈知夏的地给毁了,结果刚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到地边,就被守在暗处的谢砚拎了回来,直接打断了腿扔到了县衙门口,周县丞吓得一晚上没敢出门,连觉都没睡好。
三天时间一晃就到,青溪县的老百姓几乎全挤到了地边,都想看看这到底是神仙种还是妖种。负责守地的老汉上前一挖,沈知夏种的那五块地,种子全都发了芽,齐刷刷的嫩绿色小苗冒了一寸多高,看着就精神。再挖周县丞种的那五块地,挖出来的种子全都泡得发黑腐烂,一点发芽的迹象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周县丞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谢砚身形一闪就拦在了他面前,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扔回了高台边。刚好知府派来的人也到了,原来谢砚早就把周县丞指使小偷偷种子、散播谣言、栽赃陷害的证据整理好,连夜递到了知府衙门,知府本来就对周县丞这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废物不满,当场就下令摘了他的乌纱帽,押回省城问罪。
周围的老百姓这下都明白了,纷纷冲沈知夏拱手道歉:“沈先生!是我们有眼无珠,错信了这个狗官的话,对不起啊!”
“大家不必客气。”沈知夏笑着摆了摆手,让人把拉来的两筐麦种搬过来,“我这麦种还是按之前说的价,五文钱一斤,买回去之后按我教你们的方法种,就算是北地的沙土地,也能有六百斤的收成。要是有不懂的,随时可以去平安县找我问。”
老百姓们欢呼着涌上来买种子,不到半个时辰,两筐麦种就被抢光了,没买到的人还追着问下次什么时候再送过来,一个个一口一个“活菩萨”,喊得沈知夏都不好意思了。
回去的马车上,谢砚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刚炒好的糖炒栗子,他剥了一颗金黄的栗仁递到沈知夏嘴边,笑着问:“累不累?刚才打人的时候力气那么大,现在怎么蔫了?”
沈知夏咬着栗仁,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靠在谢砚肩膀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要是每个当官的都像周通这么蠢,我倒是省了不少事。”
“以后这种事不用你动手,我来就行。”谢砚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我现在可是炼气六层,比你能打,以后这种脏活累活都交给我,你专心搞你的育种就行。”
沈知夏抬头捏了捏他的脸,笑着逗他:“哟,我们谢大将军现在这么能干啊?那以后我当大田令,你给我当副手,有人搞事你就去揍,好不好?”
“好。”谢砚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亮得像揉了星光,“别说当副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等这批抗旱麦推广开,北地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了,我们就办婚礼好不好?我都让王婶帮忙找好裁缝做喜服了,肯定是全县最好看的。”
沈知夏笑着点头,看着车窗外漫山遍野的金黄稻田,风一吹就掀起层层麦浪,鼻尖是好闻的稻香和身边人身上的皂角香,日子安稳得像是浸了蜜。她的灵泉空间还在慢慢升级,再过不久,杂交稻就能培育成功,到时候整个大堰朝的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了。
赶车的老汉哼着乡间的小调,马蹄“哒哒”地踩在铺着落叶的土路上,身后是满满当当的空箩筐,载着满路的秋风和两个人满溢的欢喜,往平安县的方向去了。


第18章:建工坊搞加工,全村致富
从青溪县回来没几天,沈知夏就蹲在自家仓库门口犯了愁。
今年土豆大丰收,光是跟着她的二十六户流民,各家地窖里存的土豆加起来就有近四十万斤,刚收的抗旱麦也有十几万斤。原粮收购价压得低,土豆才两文钱一斤,麦子七文钱,就算全卖了,扣掉来年的种粮,每户也就赚个四五两银子,看着不少,可要是遇上个灾年病灾的,还是没保障。
“想什么呢?蹲在地上不怕凉。”谢砚拎着件厚披风走过来,披在她肩上,顺着她的目光往仓库里扫了一眼,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嫌原粮卖不上价?想做深加工?”
沈知夏眼睛一亮,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前几天翻那本破食谱,翻得页都快掉了,一会念叨粉条一会念叨薯片的,我就是聋了也听见了。”谢砚伸手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裤子上沾的灰,“晚上开个会,把各家管事的都叫来,你把想法跟大家说说,也省得你自己憋着想。”
晚饭过后,二十多户的当家人都挤在了沈知夏家的院子里,一个个手里还攥着刚晒干的麦穗,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今年各家的收成都比往年多了三倍不止,搁逃荒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沈知夏把自己想建粮食加工厂的事一说,院子里先是静了几秒,随即就有人挠着头开口了:“沈先生,不是我们不信你,这土豆咱们吃了快一年了,除了煮着烤着切丝炒,还能做成啥值钱的东西啊?之前我家老婆子晒过土豆干,拿到市集上三文钱一斤都没人要。”
“就是啊沈先生,麦子磨成面倒是能多卖俩钱,可咱们村家家户户都有磨,犯不上花钱建什么工坊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拿不准的意思,沈知夏也不恼,笑着让王婶把提前准备好的土豆抬过来,又让人架起了大铁锅。
洗土豆、磨浆、过滤、沉淀、上锅蒸糊、漏瓢下粉,沈知夏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几十年,旁边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等细白的粉条在沸水里滚过一圈,捞出来过了凉水,凉拌了端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尝尝。”沈知夏递了筷子过去。
最开始说话的李叔率先夹了一筷子,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筋道!太筋道了!比县城里卖的红薯粉还好吃!”
其他人也纷纷动了筷子,你一口我一口,一大盆凉拌粉条没一会就见了底,还有小孩闻着香味凑过来,抢着吃碗里剩的碎粉条,被自家娘拍了一巴掌也不疼,嘻嘻笑着还要。
“别急,还有一样。”沈知夏把切得薄薄的土豆片丢进烧热的油锅里,刺啦一声响,金黄的土豆片飘了起来,捞出来撒上椒盐和辣椒粉,香得满院子人都咽口水。
谢砚站在旁边,伸手就拿了一片,刚炸好的薯片烫得他指尖一缩,还是皱着眉塞进了嘴里,脆响一声,咸香酥脆的味道散开,他抬眼看向沈知夏,眼底都是赞许:“好吃。”
“这叫薯片,城里的公子小姐最爱吃这口,卖得比酱牛肉还贵。”沈知夏拍了拍手上的渣,扫了一圈院子里眼睛都亮了的人,“粉条咱们成本不到两文钱一斤,卖给酒楼最少能卖八文,薯片一斤成本三文,卖二十文都有人抢,要是咱们建个工坊,专做这些加工粮,不仅能把咱们自己家的粮食消化了,还能收附近村子的粮食,大家来工坊干活,每个月最少两百文工钱,包两顿饭,你们觉得划算不?”
“划算!太划算了!”李叔第一个跳起来,“沈先生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家两个小子都来工坊干活,不要工钱都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刚才还拿不准的人现在个个都恨不得工坊明天就能开起来。
等众人散了,谢砚才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放在桌上,一张是村头那块废弃晒谷场的地契,一张是县衙批的工坊经营文书:“地我三天前就买下来了,县衙的手续也办好了,我找人选了后天的吉日动工,工钱我已经跟建筑队谈好了,你不用管。还有府城的三家大酒楼,我之前托人送了样品过去,都订了长期的货,粉条每个月要五千斤,薯片每月要三千斤,够咱们第一批的量了。”
沈知夏捏着那两张纸,抬头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红,故意逗他:“谢大将军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我这刚提出来,你什么都准备好了?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搞这个工坊,好给我当苦力啊?”
“少胡说。”谢砚别过脸,伸手把桌上的凉掉的薯片塞进她嘴里,“我就是闲着没事干,省得你天天熬到半夜,还要跟那些衙役磨嘴皮子。对了,我还找了几个退伍的老兵过来当护院,省得像上次周县丞那样的人再来偷东西。”
沈知夏咬着薯片,甜咸的味道混着心里的暖意散开,她凑过去抱了抱谢砚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谢啦,有你在真好。”
谢砚身体一僵,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柔得能滴出水:“跟我客气什么。”
工坊动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闻风而动,都想来工坊干活。沈知夏定了规矩,优先招逃荒过来的困难户,尤其是寡妇、家里有老人病人没法种重地的,第一批就招了四十多个人。
张寡妇是第一个来报名的,男人逃荒的时候死了,她带着个瞎眼的婆婆和三岁的女儿,之前分的地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沈知夏给她安排了洗土豆的轻活,一个月三百文,还允许她下午提前半个时辰走回家给婆婆做饭,张寡妇当场就红了眼,给沈知夏磕了好几个头,被沈知夏赶紧拉了起来。
建工坊的速度很快,半个月就盖好了,沈知夏给工坊起了个名字叫“惠民坊”,还特意用灵泉水兑了水用来泡粉条,做出来的粉条筋道耐煮,放半年都不会碎,第一批货送到府城的酒楼,没三天就卖空了,掌柜的亲自跑了过来,当场把订单翻了三倍,还预付了三成的定金。
薯片更是卖得疯,府城的贵人们都把这当成新鲜玩意,宴请宾客的时候摆上一盘,比摆山珍海味还有面子,后来甚至传到了省城,有省城的商人专门跑过来订货,出价到三十文钱一斤,沈知夏干脆又开了个分厂,专门做薯片和果干,又招了二十多个人。
第一个月结账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像过年一样热闹。
在工坊里当管事的李叔拿了五百文工钱,还有二两的分红,攥着铜钱的手都在抖,他之前逃荒的时候,小儿子差点饿死,现在不仅吃饱了饭,还能给儿子扯新布做衣服,给老婆子打银簪子,他特意拎了一筐自家攒的土鸡蛋,还有刚猎的野鸡,塞到沈知夏家里:“沈先生,要是没有你,我们一家子早就成了路边的骨头了,这点东西你千万别嫌弃,一定要收下!”
张寡妇更是扯了新做的鞋面,给沈知夏和谢砚各做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针脚密得能挡住水:“沈先生,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两双鞋你和谢公子别嫌弃,穿着舒服。”
沈知夏推不过,只能都收下了,转身就让谢砚给两家各送了十斤白面过去。
村子里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之前逃荒过来的时候,大家住的都是破草棚,穿的都是打补丁的破衣服,现在家家户户都盖了新的土坯房,条件好的甚至盖了青砖大瓦房,小孩个个都穿得整整齐齐,脸上都有了肉,再也不是之前面黄肌瘦的样子,附近村子的人都羡慕得不行,都想把闺女嫁过来,还有不少小伙子托人说媒,想要入赘到这个村子里来。
这天里正特意攥着个红布包来了沈知夏家,身后还跟着几个族里的老人,一进门就给沈知夏鞠了个躬,把沈知夏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里正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沈先生,你是我们全村的活菩萨啊。”里正把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个刻得精致的长生牌位,上面写着沈知夏的名字,“我们族里的老人商量过了,要把你的长生牌位供进祠堂里,逢年过节都给你上香,保佑你平平安安,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人早就饿死在逃荒路上了,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啊。”
沈知夏赶紧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个种地的,担不起这么大的礼,大家能过上好日子,都是大家自己肯干,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沈先生你就别推辞了!”旁边的老人也开口,“你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带着我们赚银子,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不用再逃荒,你当得起这个供奉!”
拗不过众人的坚持,沈知夏只能答应下来,特意嘱咐不要铺张,就安安静供奉着就行,里正等人欢天喜地地捧着牌位去了祠堂。
晚上沈知夏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工坊亮着的灯火,还有村子里传来的小孩的笑声,心里暖乎乎的。谢砚端着碗温好的牛奶走过来,递到她手里,从身后抱住她:“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在想啊,之前穿过来的时候,刚醒过来就要被饿狼吃,还要被恶奶欺负,那时候我就想,能活下去就行,没想到现在能带着这么多人过上好日子。”沈知夏靠在他怀里,喝了一口温牛奶,甜香的味道散开,“对了,刚才知县派人来送信,说咱们的粉条和薯片都送到宫里去了,皇后娘娘很喜欢,还赏了我们两匹云锦,说是给我们做喜服用的。”
谢砚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我之前就跟你说,等工坊稳定了就办婚礼,现在刚好,王婶已经把喜服裁好了,下个月十六就是好日子,咱们就那天办,好不好?”
沈知夏转过身,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笑着点了点头:“好。”
风卷着远处的麦香吹过来,院子里的桂树开了,香得人心都醉了,工坊的机器还在嗡嗡响着,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这是她拼尽全力挣来的好日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第19章 皇帝赐婚,沈知夏拒绝封号
婚期定下的消息刚传遍全村,家家户户都忙着给沈知夏凑贺礼,连隔壁村的农户都拎着鸡蛋、腊肉往这边赶,就想沾沾这位活菩萨的喜气。谁料这天刚过辰时,县衙的差役就骑着快马一路狂奔进村,人还没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喊:“沈先生!京里的钦差大人到村口了!快接旨啊!”
沈知夏刚从后山的试验田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手里攥着两把刚摘的稻穗,正跟谢砚说着新稻种的抗旱性,闻言挑了挑眉:“圣旨?不会是来催谢大将军回京的吧?”
谢砚伸手帮她拍掉肩上的草屑,眼底没半分波澜:“催也没用,我不去。”
两个人刚回到家门口,就见村口的路已经被看热闹的村民堵得水泄不通,穿着正红色官服的钦差站在香案前,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带刀的护卫,旁边的托盘上摆着锦缎、黄金,看着格外气派。
“沈知夏、谢砚接旨——”钦差清了清嗓子,打开圣旨,高亢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知夏,培育良种,解万民饥荒,功在社稷,特封为正七品安平县主,食邑三百户,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镇北将军谢砚,沉冤得雪,功绩卓著,官复原职,赐京城宅邸一座。另,沈知夏与谢砚情投意合,特赐婚,准其择日完婚,婚事后即刻随钦差回京赴任。钦此。”
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大家都激动得红了脸,你推我我推你,嘴里念叨着“太好了!沈先生当县主了!以后咱们平安县更有靠山了!”“谢将军官复原职,沈先生以后就是将军夫人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里正站在最前面,笑得胡子都抖了,一个劲地给沈知夏使眼色,让她赶紧接旨谢恩。
谢砚刚要上前接旨,手腕突然被沈知夏拉住了。
“钦差大人,”沈知夏往前站了一步,脸上没半分受宠若惊的神色,声音清亮得所有人都能听见,“民女有奏。”
钦差愣了一下,还以为她是要谢恩,笑着道:“县主有话请讲。”
“第一,这安平县主的封号,民女不能接。”沈知夏的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里正的脸“唰”地就白了,伸手就要拉她的袖子,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第二,民女不会随谢将军回京,谢将军也不会回去做镇北将军。”
“你!”钦差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沈知夏,这可是圣旨!抗旨是要抄家杀头的!你可别胡说八道!”
“大人别急,我没胡说,你听我说完。”沈知夏笑了笑,转身回屋抱了个布筐出来,筐里摆着刚培育的抗旱稻种,还有两盆已经冒了三寸高的稻苗,“我沈知夏就是个种地的,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培育出更高产、更耐旱的种子,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饱饭,再也不用逃荒。要是我接了这个县主的封号,天天要穿官服、拜会上官、应付人情往来,还要遵守一堆朝廷规矩,哪还有时间泡在田里搞育种?”
她蹲下来,指着那两盆稻苗给钦差看:“这是我刚培育出来的抗旱稻种,浇一次水能顶二十天,生长期比普通稻子短一个月,就算是北地靠天吃饭的旱地也能种,亩产最少一千二百斤,比现在的小麦产量高整整一倍。你说,我是当个坐在家里吃三百户食邑的闲官有用,还是留在平安县搞育种,让整个北地的百姓都能吃饱饭有用?”
周围的村民瞬间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开口:“是啊大人!沈先生天天天不亮就泡在田里,比我们种地的农户还勤快,要是去了京城,我们上哪找这么好的人啊!”“大人你去问问,整个北地的农户谁不盼着沈先生的新种子?要是沈先生走了,我们以后再遇着灾年可怎么办啊!”
谢砚也往前站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之前钦差送来的镇北将军印,递到钦差面前,神色平静:“也麻烦大人转告皇上,当年我从军当将军,是为了护边境百姓不被外敌侵扰,现在留在知夏身边搞育种,能让更多百姓活下来,比我回京当将军有意义。镇北将军的职位我就不做了,要是边境真的有战事,我二话不说立刻带兵出征,现在就免了吧。”
钦差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将军印,又看了看筐里生机勃勃的稻苗,再看看周围满脸恳切的百姓,嘴张了半天,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行,我把你们的话,还有这稻种都带回京,皇上怎么定,我再快马传消息过来。但是你们也要有个准备,抗旨可不是小事。”
说完他也没多待,带着人拿着稻种就匆匆走了,留下满院子忐忑的村民。里正急得团团转,拉着沈知夏的手一个劲地念叨:“沈先生啊,你就是太实诚了,封号拿着又不耽误你种地,何必抗旨呢?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啊!”
“里正叔你放心,”沈知夏笑着安抚他,“皇上是明君,肯定知道哪边更重要。咱们该准备婚礼准备婚礼,该育种育种,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接下来的几天,全村的人都提着颗心,连工坊干活的人都没了之前的笑模样,天天都有人去村口等着京里的消息。直到第七天的傍晚,快马的铃铛声终于再次在村口响起,还是上次那个钦差,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色,手里捧着新的圣旨。
香案再次摆开,所有人都攥紧了手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知夏,心在民生,不求虚名,朕甚为嘉许,准其辞掉安平县主封号,特赐‘大田令’头衔,正五品,无需入朝参拜,无需受官规约束,专管全国育种事宜,拨银十万两,作为育种基金,各地官员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诿。镇北将军谢砚,准其暂留平安县,协助大田令处理事宜,保留将军头衔,边境有事即刻奉召。另,赐婚依旧,准其在平安县完婚,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作为贺礼。钦此。”
“谢皇上!”
圣旨刚读完,满院子的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大家悬了七天的心终于落了地,一个个激动得红了眼。沈知夏笑着接了旨,转身就让人拿了两大包刚做好的椒盐薯片、十斤上好的粉条,还有一小袋新培育的稻种塞给钦差:“麻烦大人跑这两趟了,这些东西你带回去给皇上和皇后尝尝,薯片是皇后娘娘之前爱吃的,粉条炖肉特别香,那袋稻种你让皇上在御花园种种玩,三个月就能收。”
钦差接过东西,忍不住笑了:“你啊,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敢拒皇帝封号的人了。皇上看到稻种的时候都惊了,亲自浇了水,三天就冒了芽,皇上说你要是真能让全国百姓都吃上饱饭,就算给你个王爷当当都不为过。”
等钦差走了,闹哄哄的乡亲们也逐渐散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谢砚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知夏趴在桌上,拿着那张十万两的银票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两万两扩建试验田,三万两给工坊开新的加工线,剩下五万两留着买地搞梯田”,忍不住笑着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大田令大人,现在你也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了,我这个前将军,是不是得给你当副手了?”
沈知夏抬眼挑眉看他,故意逗他:“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我就找别人去,县丞大人前两天还说要来给我帮忙呢。”
“别啊。”谢砚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笑意,“我愿意,别说当副手,就是给你当丫鬟当长工,天天给你扛锄头浇地、做饭洗衣服都行。对了,我之前还怕你为了我勉强答应回京,没想到你直接拒了。”
“回京干什么?”沈知夏转身捏了捏他的脸,指尖带着点稻叶的凉意,“京城有什么好的,天天勾心斗角,哪有在这舒服?天高地阔的,想种什么种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再说了你那些仇家不还在京城吗?有那应付刺杀的时间,我多培育两个新品种不好?”
谢砚心里一暖,他之前还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让她为难,没想到她早就把一切都考虑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光滑的木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支狼骨簪子,顶端还刻了个小小的稻穗,是他用沈知夏刚穿来时打死的那只饿狼的腿骨,磨了整整三个月才做好的:“给你的,本来想婚礼当天给你,现在忍不住了。你不爱戴那些金啊银啊的,这个戴着避邪,还能防身。”
沈知夏拿起簪子,触手温润,打磨得一点棱角都没有,她笑着把簪子插在发髻上,凑过去亲了谢砚的嘴角一口,眉眼弯得像月牙:“我很喜欢,比所有金簪银簪都好。”
夕阳透过院子里的桂树,落下一地碎金,远处的试验田里,新培育的稻苗被风一吹,翻起一层浅绿的浪,工坊的机器还在嗡嗡响着,带着丰收的香气。沈知夏靠在谢砚怀里,看着手里的十万两银票,心里满是踏实。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封号、荣华,她要的是这天下再无饥馑,要的是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要的是和怀里的人,守着这一方良田,过一辈子安稳日子。现在这些,她都有了。


第20章:大婚结局,事业爱情双丰收
圣旨下来的第二天,整个平安县都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别说沈知夏所在的和平村,连隔壁几个县的农户都特意赶过来,就为了给沈知夏随份礼,沾沾这位活菩萨的喜气。
和平村的里正提前半个月就牵头安排婚礼的事,家家户户都抢着出力:会搭棚子的主动过来把沈家院子外的空场搭成了能容下百人的喜棚,会做饭的大娘大婶拎着自家的锅碗瓢盆就来了,连半大的孩子都凑过来帮忙剥花生、贴喜字,一个个跑得满头是汗,脸上的笑却比深秋的太阳还亮。
沈知夏看着堆得满屋子的贺礼,哭笑不得:有农户攒了大半年舍不得吃的土鸡蛋,有手巧的妇人织了大半年的细棉布,还有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户,颤颤巍巍把自己留了三年、颗粒最饱满的麦种塞到她手里,说“沈先生,我没啥好东西,这麦种是我留着当传家宝的,给你当贺礼,祝你以后培育出更多好种子”,把沈知夏说得鼻子都酸了,转头就让人给这老人家送了十斤新培育的抗旱麦种,还有二十斤刚杀的猪肉。
反倒是准新郎谢砚,这半个月天天都见不到人影,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浑身带着点草木和泥土的气息,问他去干嘛了,他就红着耳朵说“准备聘礼”,被沈知夏逗两句就落荒而逃,活像个刚开窍的毛头小子,完全没了以前少年将军的冷脸模样,看得跟着他留在平安县的几个亲兵暗笑不已,没想到自家战无不胜的将军,也有这么手足无措的一天。
婚礼前一天晚上,谢砚才把自己准备的聘礼搬过来,沈知夏看着堆了半院子的东西,嘴角抽了抽:有满满两箱子的银票,都是谢砚以前当将军的时候攒的俸禄和战功赏赐,加起来足有十几万两;还有一箱子的兵器暗器,都是他以前用惯了的,削铁如泥,说是给她防身用;最离谱的是院子角落里还拴着两匹温顺的汗血宝马,旁边放着一整套崭新的农具,锄头、镰刀、浇水的木桶,全都是玄铁打的,拿在手里轻还特别结实,一看就是特意找最好的铁匠打了好几个月的。
“你这聘礼,还挺接地气。”沈知夏踢了踢那把打磨得发亮的玄铁锄头,忍不住笑出了声,“别人娶媳妇送金送银,你送我一整套农具?”
谢砚耳尖红得要滴血,挠了挠头:“我知道你不爱那些沉甸甸的金银首饰,这些农具你天天都要用,打结实点能用几十年。对了,我还在后山开了五十亩荒地,都用灵泉稀释的水浇过了,土特别肥,以后给你当试验田,不用再跟别人抢地。”
沈知夏心里一暖,凑过去亲了他的脸一口,看得旁边跟着搬东西的几个亲兵连忙低下头憋笑,差点把手里的箱子摔了。
婚礼当天,天刚蒙蒙亮,和平村的路就被挤得水泄不通。知县带着全家过来了,送了整整一百担的贺礼,连隔壁县的县太爷都特意赶过来道喜,就为了能和沈知夏搭上关系,以后新种子出来能先给他们县分点。
沈知夏没穿什么厚重的凤冠霞帔,就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粗布衣裙,头上插着谢砚给她磨的那支狼骨簪子,脸上施了点薄粉,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艳色,美得谢砚站在门口接亲的时候,看着她直接看愣了,还是旁边的亲兵戳了他好几下,他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把人背了出来,一路背到喜棚前面,连背都没敢弯一下,生怕颠着她。
拜堂的时候,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两个人的长辈都不在,就摆了两筐刚收的粮种当象征),夫妻对拜,谢砚的手全程都在抖,轮到夫妻对拜的时候,他腰弯得比沈知夏还低,惹得周围的乡亲们哈哈大笑,起哄的声音差点把喜棚的顶掀了。
就在两个人拜完堂的那一瞬间,沈知夏突然感觉手腕上的祖传玉镯猛地发烫,一股暖流顺着手腕流遍全身,她心念一动,意识探进空间,就见原本只有十亩的灵田已经扩张到了整整一百亩,田边的灵泉也扩大了一倍,泉眼冒着汩汩的热气,之前她种在空间最里面、培育了快一年的几株杂交水稻,已经沉甸甸地弯了腰,谷粒饱满得要爆出来,明显是已经完全成熟了。
沈知夏心里一喜,差点当场笑出来——她耗了无数心血的杂交水稻,终于成了!按照空间里的生长速度测算,拿到外面的普通田地里种,亩产最少一千五百斤,比之前的抗旱麦还要高一半,就算是遇到再严重的旱灾,只要种这个,百姓也绝对饿不着。
“怎么了?”谢砚见她脸上压不住的笑,凑过来小声问。
“回家跟你说,大喜事。”沈知夏捏了捏他的手,眉眼弯得像月牙。
婚宴办得格外热闹,整整摆了一百桌,坐的全是附近的农户和赶来道喜的人。席上的菜全是沈知夏之前搞出来的新花样:土豆烧排骨,粉条炖鸡,清炒小白菜,还有刚炸出来的椒盐薯片当零嘴,连酒都是用土豆酿的,度数不高还甜丝丝的,大家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竖起大拇指,说这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宴席。
闹洞房的时候,一群半大的小子挤在门口要喜糖,谢砚平时冷着脸没人敢惹,今天高兴,抓了满满几兜子的奶糖(沈知夏用空间里的奶粉做的)往外撒,任由大家闹,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等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谢砚喝了点酒,脸红红的,坐在床边看着沈知夏,半天说不出话,就知道傻乐。
“傻乐什么?”沈知夏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晃了晃,“跟你说个好事,我那杂交水稻成了,刚才拜堂的时候空间升级,现在有一百亩灵田,灵泉也变大了,这稻种拿出去种,亩产最少一千五百斤,比之前的麦种还耐旱,就算北地半年不下雨都能有收成。”
谢砚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那咱们明天就开始育种,先种一百亩试试,等收成了就往全国推,以后再也没人会因为饥荒逃荒了。”
第二天刚亮,两个人就扛着锄头去了试验田,把空间里收的杂交水稻种子拿出来,带着信任沈知夏的农户们翻地播种。过了三天,稻种齐刷刷地冒了芽,长得又壮又绿,来看的人都惊得合不拢嘴,说沈知夏真是老天爷派下来的活菩萨。
三个月后,一百亩杂交水稻丰收,知县亲自带着人过来测产,脱粒、称重,最后算出来亩产整整一千六百斤,比沈知夏预估的还要高!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传到了京城,皇帝看着送上来的沉甸甸的稻穗,激动得在大殿上转了三圈,当即下旨,全国范围内推广杂交水稻,所有的育种事宜都由沈知夏全权负责,各地官员必须全力配合,谁敢耽误育种,直接革职查办。
过了一年,杂交水稻已经推广到了整个大堰朝,就算是北地最旱的地方,种出来的水稻亩产也能达到一千斤,之前年年闹饥荒的北地,现在家家户户都堆满了粮食,再也没有流民逃荒、饿殍遍野的事发生。百姓们感念沈知夏的恩德,家家户户都供了她的牌位,都叫她“农神娘娘”,走到哪提到沈知夏的名字,没有人不竖大拇指的。
谢砚果然说到做到,一辈子都没提过回京当将军的事,天天跟在沈知夏身边当他的“护院长工”:沈知夏去田里搞育种,他就扛着锄头跟在后面,帮她翻地浇水,太阳大了就给她撑伞,渴了就给她递温好的灵泉水;有人来找沈知夏的麻烦,不用沈知夏动手,他第一个就把人解决了;晚上沈知夏在灯下记育种笔记,他就坐在旁边给她剥花生,温着牛奶,连沈知夏半夜想吃山后的野果,他都能翻两个山头去给她摘。
后来沈知夏生了一儿一女,大儿子随谢砚,从小就爱舞刀弄枪,身手比同龄人好一大截,十五岁就去了边境当兵,凭着自己的战功当了小将军,守着边境的百姓,从来没打着父母的名号谋过私利;小女儿随沈知夏,从小就爱蹲在田里看庄稼,长大之后接了沈知夏的班,继续搞育种,培育出了更多耐涝、耐寒的高产作物,把种子推广到了更北边的寒冷地区。
很多年以后,沈知夏和谢砚都老了,两个人坐在田埂上,看着漫山遍野的金黄稻田,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层的稻浪,远处的村子里炊烟袅袅,小孩的笑声飘得很远。
谢砚给沈知夏披了件外衣,递给她刚温好的灵泉水,声音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温柔:“累不累?累了咱们就回家,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土豆烧排骨,放你最爱的粉条。”
沈知夏靠在他肩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满是笑意。
她刚穿来的时候,想着的就是能活下去,能给原主报仇,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这吃人的荒年站稳脚跟。现在她不仅活下来了,还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身边有爱的人,有懂事的孩子,这日子,比她在现代的时候还要舒坦。
“不累。”沈知夏握住谢砚的手,他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布满了薄茧,却暖得很,“谢砚,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谢砚笑了,低头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亲了一口,和年轻时一样,耳尖还是有点红:“我才是,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当年我跳崖的时候,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能捡到你这么个宝贝。”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漫天的金黄稻浪融在了一起,远处的工坊传来嗡嗡的机器声,带着丰收的甜香,飘得很远很远。
大堰朝永安年后,再无饥荒,人人安居乐业,百姓都说,是他们的农神娘娘,给了他们这安稳的好日子。而只有沈知夏自己知道,她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农神的名号,而是身边这个陪了她一辈子,甘愿当她一辈子长工的人。这一方良田,一院烟火,一双儿女,还有身边的他,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