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多子多福系统后我掀翻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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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赐婚绝境,系统绑定
大曜王朝,景和十三年,深秋。
沈府最偏西的汀兰院荒草长得半人高,破掉的窗棂被风刮得吱呀乱响,沈惊鸢靠在冰冷的土炕上,手腕上还留着三年前被打断筋脉时的狰狞疤痕,指尖动一动都牵扯着经脉抽疼。
三年前她还是随父驰骋边关的沈家嫡女,银枪舞得能挡下北狄三员大将的围攻,是京中人人称赞的第一女将。可转眼庶妹沈柔儿联合苏贵妃和奸相林嵩,扣了沈家通敌的帽子,父兄战死沙场的消息和抄家的圣旨同时到的沈府,母亲不愿受辱撞了狱墙,她被打废筋脉扔去满是瘟疫的荒庄,若不是凭着一口复仇的气吊着,早就成了荒庄乱葬岗的一具枯骨。
昨天才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从荒庄接回沈府,扔在这废院里没人管,她刚喝了一口冷掉的糙米粥,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娇俏又带着恶意的笑声。
“姐姐倒是好兴致,都落得这步田地了,还能安安稳稳坐着呢?”
穿着织金石榴裙的沈柔儿扶着丫鬟的手走进来,头上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一身贵气和这破院子格格不入,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圣旨的太监,脸上的表情都带着轻蔑。
沈惊鸢抬眼,黑沉沉的眸子扫过去,带着战场上杀出来的冷意,那两个太监下意识就退了半步,沈柔儿见状嗤笑一声,挥了挥帕子:“姐姐别摆你当年的将军架子了,现在你就是个筋脉尽断的废人,也敢在我面前逞威风?”
她往前凑了凑,把明黄的圣旨举到沈惊鸢面前,声音甜得发腻,话却像淬了毒:“我呀,特意给姐姐带好消息来了,陛下心疼你沈家满门死绝没人照拂,特意下了圣旨,把你赐婚给废太子萧玦,择日就嫁去东宫呢。”
萧玦?
沈惊鸢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知道这个人,曾经的天之骄子,三年前皇帝以坠马为由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打残了双腿,现在幽居东宫,和个活死人没两样。京中谁不知道废太子性情阴郁,命不久矣,皇帝这哪里是赐婚,分明是让她去给废太子陪葬,顺便给沈家和废太子这两个“反贼”凑一对,省得再出乱子。
“怎么?姐姐不高兴?”沈柔儿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去戳沈惊鸢的脸,“萧玦可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你嫁过去,可不就是个活寡妇?正好你们两个废人凑一对,到了地下还能给我沈家,哦不对,是你那通敌的沈家,做个伴呢。”
沈惊鸢猛地抬手攥住沈柔儿的手腕,力气大得沈柔儿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她盯着沈柔儿的眼睛,字字带血:“沈家通敌?当年要不是你和林嵩扣了我爹的求援信,我父兄怎么会战死?我沈家上下三百多口人的命,我迟早要你血债血偿。”
“你放开我!”沈柔儿挣开她的手,扬手就要打她,被身边的丫鬟拦住,才顺了顺气,恶狠狠地说,“血债血偿?你也配?我告诉你沈惊鸢,这圣旨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抗旨是要抄家灭族的,哦不对,你沈家已经没人了,你要是抗旨,我就把你娘的坟刨了,扔去乱葬岗喂狗!”
听到这话,沈惊鸢的胸口剧烈起伏,恨意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熨过她的五脏六腑,她恨不得现在就撕了沈柔儿的脸,可是她筋脉尽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柔儿嚣张跋扈,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破旧的褥子上。
【叮!检测到宿主复仇执念+光复家族执念达到峰值,符合绑定条件,多子多福逆袭系统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沈惊鸢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恨出了幻觉,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虚拟面板:
【宿主:沈惊鸢】
【状态:筋脉尽断,体质极差】
【绑定系统:多子多福逆袭系统】
【奖励规则:1、宿主怀孕/生子后,将根据子嗣天资(F-SSS级)发放对应奖励,奖励涵盖武功恢复、兵马粮草、前朝密辛、毒术医术、死士暗卫等所有宿主所需资源,奖励直接作用于宿主,无暴露风险;2、子嗣天资与父系母系基因、受孕时双方情感浓度正相关;3、惩罚规则:宿主需在1年内怀上第一子,否则将筋脉寸断而亡。】
【新手福利:发放基础体质强化一次,是否领取?】
沈惊鸢的心脏疯狂跳动,她压下眼底的震惊,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默念“领取”,下一秒,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刚才还酸胀发疼的四肢瞬间轻松了不少,连连日来的咳嗽都止住了。
生孩子就能拿奖励?就能恢复武功,就能拿到证据给沈家翻案?
她抬头看向沈柔儿手里的圣旨,刚才还觉得是催命符,现在简直是送上门的梯子。萧玦虽然是废太子,但是先帝在位时就以文武双全闻名,基因肯定差不了,说不定生的孩子资质高,奖励还更丰厚。
沈柔儿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是怕了,得意地把圣旨往她面前一扔,故意往她手上踩:“怎么?吓傻了?还不快跪下接旨?”
沈惊鸢避开她的脚,伸手就把圣旨接了过来,指尖拂过明黄的缎面,抬眼看向沈柔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谁说我不接?陛下赐婚,乃是天大的恩典,我谢恩还来不及。”
沈柔儿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脚还悬在半空:“你、你说什么?你疯了?你真要嫁给那个残废?”
“残废总比某些人上赶着给人做妾还没人要好。”沈惊鸢慢悠悠地把圣旨收进怀里,视线扫过沈柔儿腰间露出来的半块和田玉佩——那是奸相林嵩的长子林文轩的贴身物件,京中没人不知道,“再说了,我嫁去东宫,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总比某些人偷偷藏着外男的玉佩,连个名分都捞不着的强,你说是不是啊,好妹妹?”
沈柔儿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捂住腰上的玉佩,指着沈惊鸢的手都在抖:“你、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娘赏我的!”
“哦?苏贵妃赏的?”沈惊鸢挑了挑眉,语气里全是嘲讽,“我怎么记得,这块玉佩是当年林文轩及冠时,林相特意请了宫里的尚衣局做的,上面还刻着他的小字‘文轩’,怎么,苏贵妃什么时候把林相儿子的玉佩收进自己库里了?”
“你!”沈柔儿被她戳破了秘密,又惊又怕,脸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和林文轩私通的事只有身边两个心腹知道,沈惊鸢怎么会知道?难道她在荒庄的时候还安插了人?
沈惊鸢撑着炕沿慢慢站起来,虽然筋脉还没恢复,但是个子比沈柔儿高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战场上淬出来的煞气压得沈柔儿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回去告诉苏贵妃和林嵩,这婚我接了,东宫我也去,但是欠了我沈家的,我迟早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沈惊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脏事没人知道,等我翻旧账的那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你你你!”沈柔儿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手里捧着的用来摆架子的茶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热茶水泼了她一裙摆,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沈惊鸢放狠话,“你别得意!你嫁去东宫也活不过三个月!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嚣张!”
“那就不劳妹妹费心了。”沈惊鸢扫了一眼她湿漉漉的裙摆,语气轻慢,“倒是妹妹,下次和林公子私会的时候记得把玉佩藏好,别被人抓了现行,到时候丢的可是陛下和苏贵妃的脸。”
沈柔儿又惊又怕,生怕沈惊鸢真的把她和林文轩的事捅出去,再也不敢多待,狠狠瞪了沈惊鸢一眼,带着丫鬟太监慌慌张张地走了,连按规矩要宣旨的流程都忘了,走得太急还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引得院里扫地的老仆都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看着沈柔儿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惊鸢才慢慢靠回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接圣旨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经脉里的暖流还在慢慢游走,系统面板还浮在眼前,清晰得很,不是幻觉。
她抬头看向东宫的方向,深秋的云层压得很低,东宫的飞檐在云层下显得格外沉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萧玦,是吧?
不管你是真残还是假残,不管你是不是别人眼中的废太子,这婚我沈惊鸢嫁定了。
沈柔儿,苏贵妃,林嵩,还有那个昏聩的老皇帝,你们给我等着。
我沈家的血仇,我必然要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这东宫的天,这大曜的天,我迟早要亲手掀翻了,给我沈家满门,一个交代。
沈惊鸢攥紧了手里的圣旨,指尖泛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燃起来的星火,风一吹,就要烧遍整个京城。


第2章:洞房试探,各怀鬼胎
三日后的大婚,办得比沈惊鸢想象的还要冷清。
沈府恨不得赶紧把她这个瘟神送走,沈柔儿特意给她找了件十年前沈家主母穿旧的嫁衣,领口磨得起了球,下摆还破了个指甲盖大的洞,送嫁的婆子连妆都懒得给她化,随便挽了个发髻插了支铜簪就把她推上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的乐声走了半条街就停了,刚到东宫门口,抬轿的轿夫就像怕沾了晦气似的,匆匆把轿子放下就跑了。沈惊鸢自己掀了轿帘走下来,抬眼就看见东宫的朱红大门漆皮掉了大半,门口两个扫落叶的老太监抬眼扫了她一下,连礼都没行,又低下头慢悠悠地扫叶子,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她大红的嫁衣上,说不出的荒凉。
也是,废太子的婚事,谁敢来凑这个热闹?老皇帝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东宫还有个废太子,内务府连个司仪都是随便从浣衣局找的老太监,站在门口磕着瓜子,斜着眼瞅她:“沈姑娘?赶紧进去吧,殿下都等半天了,别耽误了吉时。”
沈惊鸢也不跟他计较,拎着裙摆跨进门槛,院子里连个红绸都没挂,廊下站着的几个宫女太监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戏谑。直到看见正厅门口停着的那架乌木轮椅,她的脚步才顿了顿。
萧玦裹着件玄色的狐裘大氅坐在轮椅上,墨发用玉冠束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唇色淡得像蒙了一层霜,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唯有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像寒潭里的石子,悄无声息地砸出一点涟漪。
他就是当年那个十四岁就领军平了南境叛乱,十七岁就被立为储君,整个大曜最耀眼的少年太子?
沈惊鸢心里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按照规矩走过去给他行礼。那司仪故意拉长了调子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司仪故意顿了顿,斜着眼看萧玦的腿,阴阳怪气地说:“殿下,您这腿不方便,这夫妻对拜的礼,您看是免了,还是老奴扶着您?”
周围的宫女太监瞬间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这两个废人的笑话。谁知道沈惊鸢先开了口,她站直了身子,声音清亮,带着战场上淬出来的气势,压得满院子的窃窃私语都停了:“殿下龙体欠安,这礼我替殿下拜了便是。”
话音刚落,她就对着萧玦的方向,规规矩矩地福了三次身,大红的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腰杆挺得笔直,半点没有受人折辱的难堪。
萧玦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挥了挥手哑着嗓子说:“都散了吧,送太子妃回房。”
洞房比院子里还要冷清,桌上只摆了两根烧得快见底的红烛,连个喜字都没贴,被子都是洗得发白的旧棉絮。沈惊鸢刚坐下没一刻钟,就有个小宫女端着个酒壶进来,把两个豁了口的瓷杯往桌上一放,语气轻慢:“太子妃,合卺酒,快喝了吧,我们还等着下班呢。”
沈惊鸢抬眼扫了一眼那酒,酒液浑浊,上面还飘着点灰,摸了摸杯子,连点温度都没有。她没说话,抬手就把整个酒壶扫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酒壶碎了一地,酒液溅了那小宫女一鞋面。
那小宫女吓了一跳,抬头就想骂,对上沈惊鸢冷得像冰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谁给你的胆子,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沈惊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上阵杀敌的煞气,“就是废太子的东宫,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撒野。自己出去领二十板子,下次再犯,直接拔了舌头。”
那小宫女被她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萧玦坐在轮椅上,被暗卫推了进来,看着地上的碎瓷片,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沈将军好大的威风,刚进门就给我东宫的奴才立规矩?”
沈惊鸢挑了挑眉,走过去蹲在他的轮椅旁,抬眼看他:“殿下说笑了,我现在是太子妃,自然要维护东宫的规矩,总不能让外人觉得,殿下的东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踩一脚。”
“哦?”萧玦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指尖微动,似乎想碰她的脸,又忍了回去,语气冷了下来,“说吧,林嵩派你过来,到底要你做什么?给我下毒?还是找机会偷我东宫的东西?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不惜嫁进这个活死人墓。”
沈惊鸢心里一凛,原来他一早就把她归到林嵩的人那边了。也是,她刚被接回京城就被赐婚给他,任谁都会觉得是林嵩和苏贵妃安插的眼线。
她也不辩解,反而伸手,轻轻放在了萧玦盖着狐裘的腿上。
隔着厚厚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紧实有力,根本不像废了三年、常年卧病的人该有的腿。
萧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能捏碎她的骨头:“谁给你的胆子碰我?”
“殿下急什么?”沈惊鸢疼得额角冒了冷汗,却半点没有退缩,反而笑了笑,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我是陛下钦赐的太子妃,是你的妻子,摸自己夫君的腿,有什么不对?再说了,废了三年的腿,肌肉怎么还这么紧实?殿下这坠马的伤,倒真是奇怪得很。”
萧玦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半天,指节的力气一点点松了下来,却没有完全放开她的手腕,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倒是胆子大。既然不是林嵩的人,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接这赐婚圣旨嫁进东宫,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沈惊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底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我沈家三百多口人冤死,我父兄战死沙场连个谥号都没有,我娘撞狱墙而亡,我被打废筋脉扔去荒庄差点病死,你说我图什么?”
她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她身上是淡淡的皂角香,萧玦身上是冷冽的松木香,混在一起,意外的好闻。
“我要报仇,要沈柔儿、苏贵妃、林嵩,还有那个昏聩的老皇帝,血债血偿。”沈惊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字字泣血的力道,“殿下被人以坠马的借口废了储位,困在这东宫三年,难道就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我们两个,都是被他们踩在泥里的人,合作,不好吗?”
萧玦的黑眸沉沉的,看不清情绪,他盯着沈惊鸢亮得惊人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松开了她的手腕,低笑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帮你?我现在就是个自身难保的废太子,连个下人都敢骑到我头上。”
“殿下要是真的自身难保,怎么会在东宫幽居三年还活得好好的?”沈惊鸢笑着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指尖拂过他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才会磨出来的茧,“再说了,殿下这手上的茧,总不是握笔握出来的吧?我沈惊鸢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殿下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她的指尖温热,触到萧玦皮肤的时候,萧玦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嫁衣,明明刚从泥里爬出来,却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姑娘,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三年前在边关见过她,那时候她才十七岁,穿着银色的铠甲,骑在白马上,银枪舞得虎虎生风,一枪挑了北狄的先锋官,整张脸晒得有点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小虎牙,比边关的太阳还要耀眼。
他默默关注了她三年,看着她沈家蒙冤,看着她被扔去荒庄,急得暗卫派了一拨又一拨,就怕她撑不住,却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他身边。
沈惊鸢见他不说话,干脆更主动了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声音软得像沾了蜜:“殿下,我们既然成了亲,总要有个孩子傍身才是,不然外人怎么会信我们是真的夫妻?你说对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萧玦的耳尖,他的耳尖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浑身的防备在这一刻碎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扣住沈惊鸢的腰,一个用力,就把人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沈惊鸢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才反应过来——他的腿不仅肌肉紧实,还能承受住她的重量,果然是装的!
“这可是你主动的。”萧玦的声音哑得厉害,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抬手挥灭了桌上的红烛,室内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到时候,可别后悔。”
沈惊鸢揽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落在自己腰上滚烫的温度,心里一边想着系统的一年期限,一边莫名的觉得安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萧玦低头看着她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等了三年的姑娘,终于到他身边了。不管她是为了报仇来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来的,既然来了,他就不会再放手。
月光慢慢西移,室内的温度一点点升高,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第二天沈惊鸢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那架乌木轮椅安安静静地放在床边,就好像昨晚那个能把她稳稳抱在怀里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她动了动身子,腰上传来的酸涩感提醒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首次同房,请尽快受孕,奖励将在受孕成功后统一发放。】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沈惊鸢勾了勾唇,撑着身子坐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沈柔儿,林嵩,你们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第3章:受孕成功,武功恢复
接下来的两日,东宫的日子比沈惊鸢想象的要安稳。
她刚进门那天收拾了送合卺酒的小宫女,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东宫,原先那些想着踩低捧高的下人都收起了轻慢的心,哪怕东宫依旧冷清,吃穿用度也不敢再克扣半分。萧玦大部分时候都待在书房,见她的次数不多,偶尔遇上也只是淡淡点头,仿佛那晚的缠绵真的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沈惊鸢也乐得多些时间适应,一边摸清楚东宫的地形和人手,一边等着系统的提示。
直到第三日清晨,她刚坐在梳妆台前挽发髻,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比以往都要清晰:【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受孕,子嗣天资评级A级,发放对应奖励:1、宿主受损筋脉完全修复,武功恢复至巅峰状态;2、沈家旧部秘密联络名单一份,已存入宿主意识海,可随时调取。】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惊鸢只觉得四肢百骸里突然涌进了一股滚烫的暖流,原本三年来一直干涸堵塞、稍微动一动就钻心疼的筋脉,像是被温水慢慢泡开的冰凌,每一处都舒展开来,原本酸软无力的胳膊突然充满了力量。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顺手拿起桌上搁着的铜制茶盏,指尖微微用力,坚硬的铜盏居然像面团一样被捏得变了形,凹进去五个清晰的指印。
沈惊鸢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半天,眼眶猛地红了。
三年了,她被打废筋脉扔去荒庄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握不了枪,再也报不了沈家的血海深仇。现在力量失而复得,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手比三年前还要更胜一筹。
她深吸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上面记着百十来个名字和对应的隐秘住址,都是她父亲当年一手带出来的旧部,沈家蒙冤之后这些人要么被贬到各地,要么隐姓埋名藏了起来,她之前找了半年都没找到几个,现在系统直接把完整的名单送到了她手里。
“老天爷都在帮我。”沈惊鸢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眼底的笑意亮得惊人,“孩子,娘谢谢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声音带着点不情愿:“太子妃,沈府二姑娘派了个叫春桃的丫鬟过来,说给您送补药。”
沈惊鸢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说曹操曹操到,她正想着怎么找沈柔儿的麻烦,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敛了神色,淡声道:“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丫鬟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连礼都没行,随手把一个黑乎乎的药碗往桌上一放,斜着眼瞅沈惊鸢,语气轻慢得很:“太子妃,我们二姑娘说了,您刚嫁过来,东宫穷酸没什么好补品,特意炖了上好的补药给您补身子,趁热喝了吧,凉了就没效了。”
沈惊鸢扫了一眼那药碗,汤色黑得发沉,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藏红花的味道,喝下去别说孩子,半条命都能没了。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家姑娘倒是有心了。不过我刚起来没什么胃口,这补药这么好,不如你先替我尝一口?”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这是二姑娘特意给您准备的,我一个下人怎么敢喝?太子妃别拿奴才开玩笑了。”
“开玩笑?”沈惊鸢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春桃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沈惊鸢死死扣住了,力道大得她根本挣不开。
沈惊鸢另一只手端起药碗,直接对着她的嘴就灌了下去,一碗药一滴不剩全倒进了春桃肚子里,才松开手把她扔在地上。
“你!你找死!”春桃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指着沈惊鸢的脸脸都白了,“那是打胎药!你怎么敢给我喝!”
“哦?原来你知道是打胎药啊。”沈惊鸢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语气轻飘飘的,“我要是没记错,你三个月前就和沈柔儿的表哥柳文勾搭上了,上个月刚查出来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对吧?你家姑娘这么好心给我送打胎药,我当然要先想着你,省得你肚子里的野种露了馅,被沈柔儿乱棍打死。”
春桃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她和柳文私通的事做得极其隐秘,连沈柔儿都只听到点风声,沈惊鸢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她刚要狡辩,就看见沈惊鸢从袖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字条,正是她前阵子偷偷塞给柳文的私会信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沈惊鸢手里。
“你要是敢替沈柔儿隐瞒,我就把这两张字条送到沈府老夫人手里,你和柳文的事,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猜沈柔儿会怎么处置你?”沈惊鸢的声音冷得像冰,春桃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事这么热闹?”
门口传来萧玦的声音,他被暗卫推着进来,身上还披着那件玄色狐裘,脸色依旧苍白,只有落在沈惊鸢身上的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药碗残渣和吓得发抖的春桃,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
“殿下来得正好。”沈惊鸢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沈二姑娘给咱们送了份大礼,特意派人送打胎药来害咱们的孩子,你说咱们是不是该进宫去,好好谢谢她?”
萧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确实该好好谢谢她。既然太子妃想进宫,那我们就走一趟。”
一行人押着哭哭啼啼的春桃往皇宫走,刚到御书房门口,就碰到了沈柔儿陪着苏贵妃从里面出来。沈柔儿看见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春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是装得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快步走上来想挽沈惊鸢的胳膊:“姐姐,这是怎么了?春桃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对她?是不是下人不懂事惹你生气了,我替她给你赔罪。”
沈惊鸢直接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沈柔儿差点摔在地上,要不是苏贵妃扶着,恐怕要当众出丑。
“赔罪就不必了。”沈惊鸢冷笑一声,抬眼看着脸色铁青的苏贵妃,“你家好女儿特意给我送了碗打胎药,我进宫来,是想请陛下评评理,刚赐的婚就敢谋害皇嗣,这是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沈柔儿的脸色瞬间白了,还想再说什么,沈惊鸢已经直接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老皇帝正在批奏折,看见他们进来脸色沉了沉:“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沈惊鸢“噗通”一声跪下,把药碗残渣和那两张字条一起递了上去,声音清亮:“回陛下,今日臣妾的庶妹沈柔儿派丫鬟春桃给臣妾送补药,臣妾查出来那是烈性打胎药,意图谋害陛下的皇孙,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为臣妾和腹中孩子做主。”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猛地拍了下桌子:“沈柔儿,可有此事?”
“陛下明察!臣妾没有啊!”沈柔儿“噗通”一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是姐姐误会臣妾了,那就是普通的安胎药,肯定是春桃那个奴才有二心,故意陷害臣妾!”
趴在地上的春桃这时候肚子已经开始一阵一阵地疼,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本来就怕死,听见沈柔儿要把锅都甩到她身上,瞬间也顾不上别的了,哭着喊了出来:“陛下饶命!是二姑娘让奴婢送的打胎药!她说废太子的种留着也是祸害,看着就碍眼,让奴婢一定要看着太子妃喝下去,不然就打死奴婢全家!奴婢也是被逼的啊!”
太医院的御医被传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药渣就皱了眉:“回陛下,这确实是烈性打胎药,孕妇喝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就会滑胎,对身子损伤极大。”
人证物证俱在,沈柔儿的脸白得像纸,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贵妃赶紧上前替她求情:“陛下,柔儿年纪小不懂事,肯定是被下人撺掇的,您就饶她这一次吧。”
“撺掇?”沈惊鸢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陛下,臣妾与殿下的婚事是您亲自下旨赐的,这孩子是您名正言顺的皇孙,沈柔儿敢公然送打胎药谋害皇嗣,这不是打臣妾的脸,是打您的脸啊!再说殿下被废幽居东宫已经够委屈了,好不容易有个后嗣,沈柔儿这是要断殿下的根,其心可诛!”
萧玦也配合着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哑着嗓子说:“儿臣本就是残败之身,能得陛下赐婚有后已是天大的福气,若今日这孩子保不住,儿臣也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老皇帝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气得不行,但偏偏他们说的句句在理,要是不治沈柔儿的罪,皇室的颜面往哪放?他沉着脸拍了桌子:“沈柔儿目无尊长,谋害皇嗣,罚俸禄半年,禁足府中三个月,非诏不得出!苏贵妃教女不严,罚抄《女戒》百遍,半个月内不得出宫!”
沈柔儿脸都白了,还想求情,被苏贵妃一把拉住,只能咬着牙磕头谢恩,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出宫的时候,沈柔儿恶狠狠地瞪着沈惊鸢,指甲都掐进了掌心。沈惊鸢笑着冲她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妹妹回去好好养着,下次可别再送这么‘好’的礼了,我可受不起。”
气得沈柔儿差点当场晕过去。
回到东宫之后,萧玦屏退了所有下人,看着沈惊鸢神采飞扬的样子,低笑了一声:“你倒是好手段,刚怀孕就给了沈柔儿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殿下过奖了。”沈惊鸢挑了挑眉,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总不成全她。”
萧玦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意,心里微动,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白玉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是南疆进贡的雪燕膏,安胎最好,你怀着孕,补补身子。以后有什么事,不用自己硬扛,我还在。”
沈惊鸢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的手微凉,她的指尖温热,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顿。她抬眼看他,他的耳尖又红了,别过脸装作看窗外的样子,耳尖的红却越染越深。
沈惊鸢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她在荒庄熬了三年,生病的时候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特意给她准备补品。
她把盒子收起来,抬头看着萧玦,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多谢殿下了。对了,殿下放心,这孩子我会好好生下来的,以后我们的路还长,那些欠了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玦转过头,看着她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路还长,我们一起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沈惊鸢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心里满是底气。
沈家的仇,萧玦的储位,他们失去的一切,总有一天,她要全部拿回来。


第4章:东宫遇刺,男主护妻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格外安稳,沈惊鸢照着意识海里的联络名单,悄悄给几位隐在京中的沈家旧部递了只有沈家人才能看懂的暗号,不过三四天,就陆续收到了回音,那些沉寂了三年的老部下得知沈嫡女还活着,还怀了废太子的子嗣,个个都摩拳擦掌等着她号令。
萧玦依旧是那副病弱恹恹的模样,每日要么坐在廊下晒太阳,要么窝在书房里抄佛经,连宫门都很少出,京中众人提起这位废太子,都只当他是个苟延残喘的活死人,早没了半分当年鲜衣怒马少年储君的模样。
只有沈惊鸢知道,这东宫看着冷清,暗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人手,她夜里起来练剑,好几次都感觉到暗处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恶意,更像是监视或者保护,她猜是萧玦的人,也不点破,依旧我行我素。
这日三更天,月黑风高,沈惊鸢本就浅眠,刚睡着没半个时辰,就听到屋顶传来极轻的瓦片响动,她瞬间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伸手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短刃,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户。
她刚落到院子里,就见十几道蒙着面的黑影从围墙上跳了下来,个个手里都握着淬了毒的钢刀,二话不说就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还有三个人绕开她,径直往书房的方向冲,目标明显是萧玦。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沈惊鸢冷笑一声,手腕翻转,短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迎面就迎上了最前面的两个刺客。
她的武功刚恢复到巅峰,三年的憋屈正愁没地方发泄,下手又快又狠,招招都是战场上杀敌的死招,不过片刻就有三个刺客倒在了她的刀下,可对方人数太多,都是不要命的死士,打起来半点不留余地,她渐渐也落了下风。
就在她挡住正面砍来的一刀时,余光瞥见有两个刺客已经绕到了书房门口,举着刀就朝着坐在窗边轮椅上的萧玦砍了过去,萧玦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沈惊鸢心里一紧,想都没想就侧身往那边冲,硬生生用胳膊挡开了朝着萧玦腿上砍的那一刀,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中衣,在她胳膊上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她的衣袖。
“找死。”
她咬着牙踹开眼前的刺客,刚要上去解决那两个冲去书房的人,就见那两个刺客突然闷哼一声,眉心多了个细小的血洞,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沈惊鸢愣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萧玦,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指尖搭在扶手上,指尖还泛着白,脸色依旧难看,只是眼神冷得像冰,像是能冻死人。她心里瞬间有数,收回视线继续对付剩下的刺客,有了刚才那一下助攻,她下手更利索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几个刺客就全倒在了院子里,没了气息。
直到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暗卫才像是刚收到消息一样,从暗处鱼贯而出,低头跪在萧玦面前:“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降罪。”
“把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萧玦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自己转着轮椅到了沈惊鸢面前,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胳膊上,眉头皱得很紧。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到沈惊鸢面前:“这是秘制金疮药,止血效果好,先上药。”
沈惊鸢这才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疼,她低头扫了一眼伤口,本来想说这点小伤不碍事,抬头却看见萧玦眼神里的担心不像是装的,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伸手接过了药瓶:“多谢殿下。”
她刚要拧开瓶盖,萧玦已经先伸手接了过去,拧开了瓶塞,抬头看着她:“你一只手不方便,我帮你。”
沈惊鸢愣了一下,没拒绝,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把胳膊递了过去。萧玦的动作很轻,先小心地用干净的帕子擦去她伤口周围的血,再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凉丝丝的,沈惊鸢下意识缩了缩胳膊。
“疼?”萧玦的动作顿了顿,放得更轻了。
“不疼,以前在战场上,比这重十倍的伤我都受过。”沈惊鸢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都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兵器才会磨出来的茧,根本不是一个常年坐轮椅抄佛经的废太子该有的手。
她抬头看了一眼萧玦的脸,他正低头专注地给她包扎伤口,耳尖又有点红,和上次给她送雪燕膏的时候一模一样。
“刚才为什么要挡那一刀?”包扎完,萧玦收拾好药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抬眼看着她,眼神很深,“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了我挨一刀,值得吗?”
沈惊鸢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笑得眉眼弯弯:“有什么不值得的,你是我孩子的爹,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再说,我还指望你帮我报沈家的仇呢。”
萧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她,过了好久才低声开口:“沈家通敌的案子,我知道是被冤枉的。三年前你爹押送粮草去边关,半路上被人截杀,粮草被烧,罪名就扣到了你爹头上,背后动手的是林嵩和苏贵妃,对吧?”
沈惊鸢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玦,指尖都有点发抖:“你知道?”
她找了三年的证据,拼了命的想证明沈家的清白,别人都当她是疯子,说沈家通敌是铁证如山,没想到萧玦居然早就知道沈家是被冤枉的。
“我不仅知道,我手里还有部分证据。”萧玦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手想碰她的脸,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攥成拳放在膝头,“当年我本来想帮沈家翻案,结果被我父皇猜忌,以坠马为借口废了储位,我自身难保,只能先按兵不动。”
沈惊鸢看着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她在荒庄熬了三年,见惯了世态炎凉,所有人都把沈家当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只有萧玦,居然默默记了沈家的案子三年。
“那殿下呢?你就不想拿回本来属于你的东西?”沈惊鸢往前坐了坐,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储位,江山,那些欠了你的人,你就不想一个个讨回来?”
萧玦抬头看向远处暗沉的夜色,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当然想,是我的东西,我迟早会全部拿回来。那些欠了我的,欠了沈家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转过头看着沈惊鸢,眼神认真得要命:“沈惊鸢,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向你保证,不出三年,我肯定给沈家翻案,让所有害死你家人的人,都血债血偿。”
“好,我信你。”沈惊鸢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萧玦说的是真心话,他藏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有他帮忙,沈家的仇,迟早能报。
院子里的血迹已经被暗卫打扫干净了,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风一吹,廊下挂着的灯笼晃了晃,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难得的柔和。
“对了,这些刺客是林嵩派来的吧?”沈惊鸢率先打破沉默,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眼神冷了下来,“他是怕我怀了你的孩子,沈家旧部会帮你,怕你翻身对吧?”
“嗯,除了他没别人。”萧玦点头,“他最近正忙着扶持三皇子,巴不得我早点死,这次没成功,下次肯定还会有动作,你怀着孕,平时小心点,我会加派人手护着你。”
“我知道,我身手好着呢,护着自己和孩子没问题。”沈惊鸢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天色不早了,殿下也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她转身刚要走,萧玦突然叫住了她:“沈惊鸢。”
“嗯?”沈惊鸢回头看他。
“下次别再为了我挡刀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弱。”萧玦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我保护你就够了。”
沈惊鸢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发烫的脸,心里乱哄哄的。刚才萧玦说要保护她的时候,她居然有点心跳加速,要不是知道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她都要以为他真的喜欢她了。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异样的情绪压下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不管怎么样,现在有了武功,有了沈家旧部的名单,还有萧玦的帮忙,大仇得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而另一边的书房里,萧玦看着沈惊鸢房间亮起来的灯,指尖摩挲着刚才给她包扎伤口时碰到她皮肤的指腹,嘴角难得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暗卫悄无声息地进来,跪在他面前:“殿下,已经查清楚了,这些刺客确实是林嵩府里的死士,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林嵩府上讨个说法?”
“不用,现在还不是时候。”萧玦摆了摆手,眼神深邃,“等太子妃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再慢慢和他算总账。对了,以后加派人手守着太子妃的院子,再有下次,你们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暗卫躬身退下,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玦转动轮椅到窗边,看着沈惊鸢房间的方向,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台。他等了三年,藏了三年,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要困在这东宫的方寸之地,没想到沈惊鸢会突然闯进来,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暗无天日的日子。
沈惊鸢,你放心,你要的仇,你要的公道,我都会给你。这天下,我会拿回来,也会和你一起守着。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第5章 孕吐风波,情愫暗生
遇刺的事过去七八天,东宫的西府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的花瓣落得满阶都是,风一吹就飘得满院都是甜香。沈惊鸢晨起刚握上剑穗,还没等拉开架势,鼻尖先钻进了小厨房飘来的桂花糕甜香,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扶着廊柱蹲下来,吐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伺候她的小丫鬟绿萼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地就往书房跑,连通报都忘了,撞开书房门的时候,萧玦正对着暗卫递上来的林嵩贪墨军饷的证据皱眉,听见绿萼喊“太子妃吐得厉害”,手里的密信“啪”地就掉在了地上,还没等暗卫反应过来,他已经转着轮椅冲出了书房,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腿残的废太子。
等他到了院门口,就见沈惊鸢正蹲在阶下,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沾着点水渍,看见他来,还勉强笑了笑:“殿下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反胃。”
“都吐成这样了还叫没事?”萧玦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冷得像冰,转头就对着身后的暗卫吼,“愣着干什么?去把太医院最好的妇产太医请来!要是胎气有个闪失,我扒了你们的皮!”
暗卫从没见过自家殿下这么失态的样子,愣了一瞬赶紧应声,飞也似的往太医院跑。萧玦转着轮椅到沈惊鸢身边,看着她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想伸手扶她,手伸到一半又怕唐突,最后只能冷着声道:“地上凉,赶紧起来到软榻上躺着。”
沈惊鸢看着他这副急得不行还要装淡定的样子,心里好笑,也没戳破,扶着他的轮椅扶手站起身,刚要往廊下走,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忍不住偏过头又吐了两口。
萧玦的脸更黑了,等太医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时候,他周身的低气压差点把太医吓得腿软。老太医颤颤巍巍地给沈惊鸢诊了脉,半天松了口气,对着萧玦拱手道:“殿下放心,太子妃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胎象稳得很,就是前三个月胃口差些,平时饮食注意清淡些,避开油腻腥气,多吃些酸甜开胃的东西就好。”
听了太医的话,萧玦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转头就把东宫的管事嬷嬷叫了过来,冷声吩咐:“从今天起,东宫所有腥气的食材全部挪去外院,给太子妃做的菜必须先过试菜的人手,但凡沾一点油星子,你们也不用在东宫待了。”
管事嬷嬷吓得赶紧应声,当天就把小厨房的猪油、鱼羊全给搬了出去,连沈惊鸢之前爱吃的烤羊腿都给藏得严严实实。
沈惊鸢本来还觉得这点孕吐不算什么,她当年在边关打仗,连续半个月啃干硬的军粮都熬过来了,哪想到这次孕吐来得这么凶,别说吃肉了,闻见点油星子就吐,喝口温水都能反酸,没几天功夫就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下巴尖得能戳人。
萧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表面上却还要装得满不在意,每次见她吐完,就皱着眉吐槽:“你能不能注意点身子?要是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们之前的计划都白费了。”
转头却派了暗卫快马加鞭去江南,找了个最擅长做淮扬清淡小菜的厨娘连夜赶回京,还把自己私库里藏了好几年的蜜饯、酸梅全给沈惊鸢送了过去,连当年先帝赏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雪顶酸梅膏都拿了出来,送到沈惊鸢院子里的时候,还嘴硬:“府里放着也是落灰,没人吃,给你开开胃,别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比猫还小。”
沈惊鸢舀了一勺酸梅膏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压下了胃里的翻腾,她抬眼看着萧玦泛着粉红的耳尖,故意逗他:“我听说这雪顶酸梅膏是江南的贡品,一共就没几盒,殿下藏了这么多年,就这么给我吃了?该不会是特意给我留的吧?”
“少胡说。”萧玦的眼神瞬间飘了,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就是之前别人送的,我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多吃点,没有了我再让人找。”
正说着,沈府的人又来了,是沈柔儿身边的大丫鬟,拎着个描金的食盒,说是沈柔儿特意给沈惊鸢找的补身子的补品,给她安胎用的。
那丫鬟刚把食盒打开,一股极淡的麝香味道飘了出来,沈惊鸢还没说话,先扶着桌子吐了起来,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萧玦的脸瞬间就黑了,抬手就把那食盒掀翻在地,里面的人参燕窝滚了一地,果然在最底下的隔层里找到了一小包磨成粉的麝香。
“回去告诉沈柔儿,这些好东西她自己留着补,她天天想着爬三皇子的床,正好用得上。”沈惊鸢接过萧玦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冷笑着对着那丫鬟道,“下次再敢送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过来,我打断你的腿。”
那丫鬟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沈府。等人走了,萧玦从袖袋里掏出个拇指大的墨色瓷瓶递给沈惊鸢,脸色还有点后怕:“这是我专门让人做的解毒丹,以后不管是谁送的东西,你先拿这个试,但凡有毒,丹丸就会变黑。以后沈府送来的东西,一律不许进东宫的门。”
沈惊鸢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萧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殿下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沈惊鸢故意往前凑了凑,离他只有半尺远,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笑得眉眼弯弯,“不然怎么连我喜欢吃酸梅,连沈柔儿送的东西有问题都知道?”
萧玦的脸瞬间僵了,咳嗽了两声,强行装出镇定的样子:“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出事影响孩子,这毕竟是我萧玦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看重。再说,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被人害死了,我去哪找第二个能帮我联络沈家旧部的人?”
他说得义正言辞,可耳尖红得都快滴血了,手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那样子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沈惊鸢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也不戳破他,又舀了一勺酸梅膏送进嘴里:“好吧,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对了,我最近想吃城南老李家的杏干,殿下能不能让人帮我买点?”
“嗯,我让人去买。”萧玦逃也似的转了轮椅就走,走得太急差点撞到廊下的柱子,慌慌张张的样子看得沈惊鸢笑得更厉害了。
当天晚上,沈惊鸢睡到半夜被饿醒,摸了摸肚子实在饿得难受,就披了件外衣想去小厨房找点吃的,刚走到小厨房门口,就看见里面亮着灯,萧玦居然站在灶台边,身上围着个明显不合身的粗布围裙,正笨手笨脚地拿着勺子搅锅里的东西,旁边的江南厨娘站在一边,想帮忙又不敢,急得直搓手。
“殿下,您慢着点搅,别糊了,太子妃喜欢吃甜一点的,要不要再放点冰糖?”厨娘小声提醒。
“哦,好,放两块。”萧玦的声音带着点不自在,“你说她会不会喜欢喝?会不会太酸了?”
“不会不会,太子妃最喜欢吃酸的,殿下亲手煮的,她肯定喜欢。”
沈惊鸢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萧玦笨拙地往锅里放冰糖的样子,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暖烘烘的感觉从心口漫到了四肢百骸。她没进去打扰,悄悄转身回了房间,没过多久,绿萼就端着一碗温温的酸梅汤进来了,笑着道:“太子妃,殿下让送来的,说是刚煮的,让您趁热喝,解解饿。”
沈惊鸢端起碗喝了一口,酸中带甜,温度刚好,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一碗下肚,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第二天萧玦过来给她送太医新开的安胎药,沈惊鸢特意晃了晃手里的空碗,笑着道:“昨天的酸梅汤很好喝,新来的厨娘手艺不错,回头记得赏她。”
萧玦的耳尖又红了,假装低头看药碗:“嗯,你要是喜欢,就让她天天给你煮。”
正说着,暗卫突然进来通报,说昨天林嵩派了个小太监,装作送御赐点心的想混进东宫,已经被抓住了,食盒里搜出了无色无味的落胎药。
萧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捏得药碗都发了白:“把那小太监的舌头拔了,送到林嵩府门口,告诉他,再有下次,我拆了他的相府。”
暗卫应声退下,沈惊鸢愣了愣,才知道萧玦居然悄无声息地帮她挡了这么多祸事,她看着萧玦冷硬的侧脸,轻声道:“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过是小事,我处理就好。”萧玦抬眼看向她,眼神软了下来,“你怀着孕,别为这些杂事烦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和孩子。”
沈惊鸢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剥了颗刚送来的蜜桔递到他嘴边:“给你吃,甜的,算是谢礼。”
萧玦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甜得他心里都发颤。
夕阳落到院子里,海棠花瓣飘了一地,落在两人的衣襟上,沈惊鸢靠在软榻上,嘴里叼着半颗杏干,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突然觉得,这暗无天日的复仇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萧玦坐在她身边的轮椅上,侧头看着她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侧脸,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等了三年的光,终于落在了他的东宫,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第6章:嫡子降生,初掌兵权
寒风吹过朱红宫墙的时候,沈惊鸢的预产期也到了。这大半年的日子过得比她预想中安稳太多,林嵩和沈柔儿明里暗里下了七八次黑手:送过染了迷魂香的安神枕,买通东宫小丫鬟想在安胎药里加红花,甚至派死士翻墙闯内院,可次次都被萧玦提前截了下来,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沈惊鸢偶尔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靠在廊下晒太阳,看萧玦坐在轮椅上处理暗卫递来的密信,阳光落在他英挺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竟显得格外柔和。她的武功早就恢复到巅峰状态,暗地里也联络了十几个散落的沈家旧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翻案报仇的机会。
这天夜里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沈惊鸢睡到后半夜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守在外间的绿萼立刻惊醒,慌慌张张去叫稳婆和太医,转头就往萧玦的书房跑。
萧玦刚处理完边军送来的密报,连狐裘都没披,转着轮椅就往沈惊鸢的院子赶,到的时候稳婆已经把产房布置好了。沈惊鸢被扶着躺在软榻上,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见他来,还扯了扯嘴角笑:“殿下怎么来了?没事,就是要生了。”
“都疼成这样了还笑。”萧玦的脸绷得紧紧的,伸手想摸她的脸,又怕手上的寒气冻着她,只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都泛了白,“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就喊我。”
稳婆掀着帘子出来劝,说产房血气重,男子进去不吉利,萧玦没说话,就坐在产房门口的廊下,鹅毛大雪落在他的肩头,暗卫劝他回屋暖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沉得像冰:“她在里面疼,我去哪?”
他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手边的热茶换了三壶,全凉透了,硬木做的轮椅扶手被他捏得裂开一道细纹,暗卫好几次想开口说要不冲进去看看,都被他的眼神堵了回去。
沈惊鸢是武将出身,耐疼得很,全程咬着帕子没喊过一声,只有实在疼得狠了才闷哼两声,每一声落在萧玦耳朵里,都像刀割一样。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东宫的寂静,稳婆喜滋滋地掀了帘子跑出来,对着萧玦福了福身:“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是个小皇子,足足七斤重,康健得很!”
萧玦猛地站起身,起来一半才想起自己还在装残,又硬生生坐了回去,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声音都发颤:“太子妃怎么样?”
“太子妃好着呢!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萧玦立刻转着轮椅往里冲,连稳婆说的产房不洁都不管,径直冲到沈惊鸢的床边。沈惊鸢脸色苍白,头发全被汗湿了,正睁着眼睛看他,看见他进来,笑了笑:“是个儿子。”
【叮!恭喜宿主诞下长子,经检测子嗣天资为S级!比受孕时预估的A级提升一级,原因为受孕后宿主与父系情感浓度大幅上涨,符合资质提升规则!现在发放S级对应奖励:1. 宿主武功恢复已稳固至巅峰状态,无任何后遗症;2. 沈家旧部全族联络兵符一枚,持此兵符可调集所有散落各地的沈家旧部共一万七千余人,已存入宿主袖袋;3. 三千精锐私兵调令一份,私兵已驻扎在京郊三十里处,随时听候调遣,已存入宿主袖袋;4. 治疗腿疾千年雪莲一株,可解腿上陈年寒毒,配合针灸即可痊愈,已存入宿主袖袋。】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沈惊鸢就感觉到袖袋里多了三样冰凉的物件,她心里一松,悬了大半年的气终于落了地。
乳母抱着襁褓里的小皇子过来给萧玦看,孩子小脸粉扑扑的,哭得正欢,萧玦只扫了一眼,目光就又落回了沈惊鸢的脸上,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辛苦你了,想要什么赏赐?我都给你。”
沈惊鸢喘了口气,抬眼看向他,伸手从袖袋里摸出那支用锦盒装着的千年雪莲,递到他面前:“我什么都不要,这个给你,之前我让沈家旧部找的,听说对你的腿疾有用。”
萧玦的目光落在那支雪莲上,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当年被废储的时候,不仅被打了一顿伪装成坠马伤了腿,还被林嵩暗中下了寒毒,每逢阴雨天腿就疼得像被刀砍,太医说只有千年雪莲能解这毒,他找了整整三年,折了七个顶尖暗卫,连雪莲的影子都没摸着,现在沈惊鸢就这么轻轻松松地递到了他面前。
他伸手去接,指尖都在抖,打开锦盒的盖子,雪莲特有的清香味飘出来,正是他找了三年的东西。
“你……怎么找到的?”萧玦的声音都发哑了,抬头看向沈惊鸢,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惊鸢早就想好了说辞,笑了笑:“之前沈家的旧部在昆仑山采药找到的,知道我嫁了你,就特意送了过来,说能治你的腿。”
萧玦盯着她看了好久,久到沈惊鸢都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他才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惊鸢,我有话对你说。”
他挥了挥手,产房里的乳母、稳婆、丫鬟都退了出去,连守在门口的暗卫都撤到了院外,整个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孩子。
“三年前我不是坠马伤的腿,是我父皇猜忌我手握兵权,联合林嵩给我下了毒,我为了活命,才装成腿残的废太子。幽居东宫这三年,我手里握着三万暗卫,还有十万边军旧部,全是当年跟着我守边关的老兵,只听我一个人的调遣。”萧玦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沈惊鸢的耳边,“还有你沈家的案子,我知道是被构陷的,三年前你父帅送来的密信我收到了,说林嵩克扣军饷通敌,想栽赃给沈家,我当时刚被废,自身难保,没办法帮你们,只能暗中护着散落的沈家旧部,不然他们早就被林嵩清干净了。”
沈惊鸢猛地睁大眼睛,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这三年过得有多苦?筋脉被废扔在荒庄,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在想着怎么给沈家报仇,她以为自己是孤身在走这条复仇路,没想到萧玦早就站在路的另一头,默默帮她挡了那么多风雨。
“我收集了三年林嵩和苏贵妃构陷沈家的证据,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给沈家翻案,让所有害了你们沈家的人,血债血偿。”萧玦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惊鸢,我帮你报仇,你信不信我?”
沈惊鸢哭着笑了,她也伸手从袖袋里摸出那枚刻着沈字的虎符,递到他面前:“这是沈家旧部的兵符,一万七千多人,全是跟着我父帅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我把他们交给你,我们一起报仇。”
萧玦看着那枚虎符,又看了看沈惊鸢哭红的眼睛,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虎符和沈惊鸢的手一起握在了手里,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来,暖得沈惊鸢鼻尖发酸。
“好,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暗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冷意:“殿下,沈府派人送贺礼来了,是二小姐沈柔儿送的小皇子的新衣,我们查过了,衣服上染了能致人生疮溃烂的毒,送东西的婆子已经被拿下了,怎么处置?”
萧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把那套衣服给沈柔儿送回去,让她自己穿上,再把那婆子的双手砍了,一起送到沈府,告诉沈柔儿,再有下次,我砍的就是她的脑袋。”
“是。”
暗卫应声退下,沈惊鸢听见沈柔儿吃瘪,忍不住笑了,萧玦看着她笑,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儿子,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们,不哭也不闹,乖得很。
“你看,他像你。”萧玦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动作笨拙又温柔。
沈惊鸢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的父子俩,手里还握着那三千精兵的调令,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得人浑身都舒服。
她等了三年的报仇的机会,终于要来了。而这条路上,她不再是一个人。
萧玦握着她的手,把那支千年雪莲放在她的枕边,低声道:“等我腿好了,我就陪你去沈家旧部的驻地,去给你父帅和沈家的列祖列宗上香,告诉他们,我们沈家的仇,马上就能报了。”
沈惊鸢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东宫的雪停了,属于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7章:宫宴打脸,庶妹破防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长子萧承煜的满月宴。老皇帝虽然对萧玦这个废太子没什么好脸色,但皇室血脉的满月宴总归要做足场面,早早就下了旨意,让东宫上下都进宫赴宴。
沈惊鸢刚出月子,穿着一身绣着折枝白兰的朱红宫装,发髻上只别了一支羊脂玉簪,半点多余的首饰都没戴,却依旧明艳得晃眼。萧玦照旧坐在轮椅上,穿了件玄色绣四爪蟒的常服,伸手把暖炉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宫里人多嘴杂,要是待得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们提前回东宫,不用给任何人脸面。”
“放心,”沈惊鸢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转头看了眼乳母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今天是承煜的好日子,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她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前几天暗卫就来报,沈柔儿在府里大张旗鼓地备贺礼,私下还见了个被沈家赶出去三年的旧仆,摆明了是憋着坏要在满月宴上搞事。沈惊鸢本来还愁没机会收拾她,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马车晃悠到太和殿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看见萧玦的轮椅进来,原本吵吵闹闹的大殿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响起了压低的窃窃私语。
“废太子还真敢来啊,这三年他不是连宫门都不肯出吗?”
“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借着皇孙的由头,求陛下复他的储位呗,我看是痴心妄想。”
“我听说沈家那女儿之前被扔在荒庄三年,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
议论声不大,却精准地飘进了沈惊鸢的耳朵里,她神色不变,只伸手轻轻拢了拢儿子身上的小披风,萧玦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却紧了紧,抬眼扫了说话的那几个官员一眼,眼神冷得像冰,那几个人瞬间就闭了嘴,讪讪地低下头去喝酒。
高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瞥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摆了摆手:“来了就入座吧,赐座。”
苏贵妃坐在老皇帝身侧,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神落在沈惊鸢怀里的孩子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恶意,她身后站着的沈柔儿更是眼睛都快冒出火来,死死盯着沈惊鸢那张明艳的脸,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她沈惊鸢明明是个废人,被扔去荒庄三年,回来不仅能嫁进东宫,还能生下皇长子?她盼了那么久的太子妃位置,盼了那么久的后位,凭什么全被沈惊鸢抢了去?
宴席过半,老皇帝象征性地赏了萧承煜一把长命锁和一些金玉器,就没了下文,明显是不把这个皇孙放在眼里。沈柔儿看准了时机,端着一杯酒站了出来,对着老皇帝盈盈一拜,声音娇柔:“陛下,臣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老皇帝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沈柔儿抬起头,先假惺惺地看了沈惊鸢一眼,笑着道:“臣女也是为了皇室血脉着想,今日见了小皇子,总觉得……小皇子的眉眼,半分也不像太子殿下啊。”
她这话一出,满殿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惊鸢和萧玦身上,连老皇帝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沈柔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女不敢胡言!”沈柔儿立刻跪了下去,抬起头的时候一脸正气,“臣女有证人!那人是沈家以前的马夫,三年前一直跟着沈姐姐在荒庄,他说沈姐姐在荒庄的时候就和一个野男人私通,怀了身孕之后才设计嫁进东宫,这孩子根本就不是太子殿下的!”
她话音刚落,一个穿灰衣的中年男子就被侍卫带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陛下饶命,小人说的都是真的!沈小姐在荒庄的时候,每个月都有个男子深夜去看她,嫁进东宫的时候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算日子……算日子根本就不是太子殿下的孩子!”
满殿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林嵩坐在首位,捋着胡子笑得一脸玩味,等着看萧玦和沈惊鸢的笑话。老皇帝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看向萧玦:“萧玦,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玦还没开口,沈惊鸢先笑出了声,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个灰衣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说你是沈家的马夫?那我问你,我爹当年的坐骑千里追风驹,左后腿上的胎记是月牙形还是桃花形?它平时最爱吃的草料是苜蓿还是黑麦草?”
那男子瞬间僵住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答不上来?”沈惊鸢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直接把他踹得趴在地上,“三年前你偷了我母亲的嫁妆首饰去卖,被我爹打断了一条腿赶出去,早就不是沈家的人了,现在倒是敢来冒充沈家的旧仆乱嚼舌根?”
她一抬手,身后的暗卫立刻递上一叠借据和银票,沈惊鸢“哗啦”一声扔在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你三个月前欠赌场五百两赌债的借据,还有三天前沈柔儿的贴身侍女给你送银票的人证,连你们见面的茶楼伙计都被我带来了,你还要狡辩吗?”
那男子看着地上的借据,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地转头看向沈柔儿:“二小姐!你说过给我一千两银子,还保我全家平安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沈柔儿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指着他:“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到现在还嘴硬?”沈惊鸢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老皇帝,“陛下,说到私通,臣女倒是有件趣事要禀报。半个月前,有人看见沈二小姐在大慈恩寺后院和林相家的大公子私会,连贴身的凤凰玉佩都落在了禅房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一抬手,另一枚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凤凰玉佩就被递了上来,沈惊鸢随手一抛,玉佩“当啷”一声落在沈柔儿脚边,正是沈柔儿及笄的时候苏贵妃亲手给她的那枚,整个大曜朝独一份。
“你……你胡说!”沈柔儿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间,果然空了。
“我是不是胡说,问问林相家的小厮就知道了。”沈惊鸢拍了拍手,两个暗卫立刻押着个穿林府服饰的小厮走了上来,那小厮一进门就跪了,哆哆嗦嗦地把沈柔和林大公子私通半年的事全说了,连哪次在哪见面都说得一清二楚。
满殿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柔儿和林嵩身上,林嵩的脸绿得像菜叶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陛下!教子无方,是老臣的错!老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苏贵妃也慌了,赶紧跪下来求情:“陛下,柔儿还小,肯定是被人诬陷的!是沈惊鸢!是沈惊鸢故意陷害她!”
“够了!”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拍着桌子大吼,刚要发话,一直坐在轮椅上没说话的萧玦突然动了。
他伸手,从乳母怀里把睡得正香的萧承煜抱了过来,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满殿的人,半点都不怕,还挥了挥小拳头,吐了个泡泡。
萧玦抬眼,目光扫过满殿的文武百官,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孤的嫡长子萧承煜,身上流的是皇室的血,也是将门沈家的血,天资卓绝,将来是要承我衣钵的。今日谁敢再乱嚼舌根,污蔑孤的妻儿——”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轮椅的扶手,藏在殿内各处的暗卫瞬间露出了半个衣角,凛冽的杀气瞬间溢满了整个太和殿,“杀无赦。”
满殿的官员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老皇帝都愣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装了三年残废的儿子,手里的势力早就大到他没法掌控的地步了。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看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沈柔儿,冷声道:“沈柔儿心思歹毒,构陷皇孙,即日起禁足沈府半年,罚抄女戒百遍,没有旨意不得出府半步!林嵩教子不严,罚俸一年,回去好好管教你的儿子!”
“陛下饶命啊!陛下!”沈柔儿哭得梨花带雨,还想求情,却被侍卫拖了下去,临走的时候慌慌张张踩了自己的裙摆,“噗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脸直接磕在了门槛上,肿了一大块,满殿的官员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一场好好的满月宴闹成了笑话,老皇帝也没了兴致,随便说了两句就散了席。
回东宫的马车上,萧承煜窝在沈惊鸢的怀里睡得正香,萧玦伸手把沈惊鸢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声音低哑:“今天吓着没?”
“哪能啊,”沈惊鸢笑着靠在他的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我早就料到她要搞事,提前把证据都备好了,就等着她自己撞上来呢,不然哪能这么容易收拾她。”
“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你出面,”萧玦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个吻,“我来处理就好,你和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沈惊鸢心里一暖,刚要说话,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萧玦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扶住她的肩:“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宫宴上的菜不干净?我马上叫太医过来。”
“没事,”沈惊鸢摆了摆手,压下那阵反胃感,以为是刚才闻了殿里浓郁的熏香不舒服,“可能是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她没当回事,萧玦却记在了心里,马车刚到东宫门口,就看见太医拎着药箱等在台阶上,显然是他早就让人通知了的。
沈惊鸢哭笑不得地被他按着诊脉,老胡子太医把了半天脉,突然眼睛一亮,对着萧玦拱了拱手,笑得满脸褶皱:“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太子妃这是又有了身孕,已经快一个月了!胎相稳得很!”
沈惊鸢瞬间愣在了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受孕第二胎,子嗣天资预估为S+级!现发放前置奖励:沈家通敌案全部密档证据一份,已存入宿主袖袋;顶级死士一百名,已驻扎东宫听候调遣!】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向萧玦,萧玦已经傻在了原地,看着她的肚子,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半晌才猛地握住她的手,指尖都在抖:“惊鸢,我们……我们又有孩子了?”
夕阳的光落在院子里,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沈惊鸢摸着袖袋里刚到手的沈家冤案证据,看着萧玦亮得惊人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不仅又有了孩子,她等了三年的翻案证据,也终于到手了。沈家满门的血仇,很快就能彻底昭雪了。


第8章:意外二胎,密辛到手
太医背着药箱乐呵呵地走了,东宫上下的下人瞬间都喜气洋洋的,管采买的嬷嬷早就转身去库房挑上好的安胎药材,小丫鬟们也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廊下的摆件,生怕吵到刚怀上身孕的太子妃。
萧玦还坐在桌边,指尖攥着刚才太医递过来的脉案,指节都泛着白,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茶盏稳一稳神,指尖刚碰到瓷边就抖了一下,半盏热茶“哗啦”一声泼在案上,洇湿了半张纸。他向来冷定的脸上难得露出点无措的神色,抬头看向沈惊鸢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连声音都比平时哑了好几分:“你……你先回屋歇着,缺什么尽管说,我让他们把库房里那支千年人参切了给你炖汤,还有上次西域进贡的血燕,也全都拿出来。对了,我让人去把太医院最好的妇科太医调过来东宫当值,日夜守着你才放心。”
他絮絮叨叨地吩咐了一堆,和平时那个寡言少语的废太子判若两人。沈惊鸢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故意打趣他:“不过是怀个孕而已,殿下至于这么紧张吗?上次生承煜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那怎么能一样。”萧玦皱着眉,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摔着似的,“上次是我不好,没能陪在你身边,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惊鸢心里微动,没再说什么,只捏了捏袖袋里那叠还带着油墨香的密档,借口乏了要回房休息。萧玦立刻就要跟着进去,走到门口却被乳母抱着的萧承煜拦住了路,小家伙刚睡醒,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要爹抱,萧玦没办法,只能先接过儿子,低声道:“我把承煜交给奶娘就过来陪你。”
沈惊鸢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内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才慢慢褪了下去。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袖袋里那叠系统刚发放的沈家通敌案密档拿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着。
最上面的是三年前沈父写给朝廷的最后一封求援战报,边角还带着干涸的血印,字里行间全是绝境里的急迫——北狄二十万大军压境,边城守军不足三万,粮草只够撑三日,请求朝廷速派援军。可战报上赫然盖着林嵩的私印,写着“押后再议”四个大字,足足压了十二天,等战报 finally 递到皇帝面前的时候,边城早就破了,沈家满门男丁全部战死在了城墙上。
再往下翻,是沈柔儿模仿沈父笔迹写的假通敌书信,还有苏贵妃给皇帝吹枕边风的笔录,甚至还有老皇帝的亲笔朱批,轻飘飘的“沈家通敌,按律处置”六个字,就定了沈家上百口人的罪。
沈惊鸢的手指攥着纸张,指节泛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纸页上,晕开了上面的墨迹。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荒庄三年,吃猪食住柴房,筋脉尽断的时候没哭,被沈柔儿踩在脸上嘲讽的时候没哭,生萧承煜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也没哭,可现在看着父兄临死前还在求援的字迹,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哭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萧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反手关了门,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他低头扫过她手里的密档,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却还是放软了声音,伸手给她擦眼泪,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的眼角的时候温柔得不像话:“都过去了,证据拿到了,我们很快就能给沈家翻案了。”
“你早就知道?”沈惊鸢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声音带着点哽咽,“你早就知道沈家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萧玦愣了一下,半晌才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是,我早就知道。三年前我还在边关督军的时候,就收到过你爹的密信,说林嵩克扣军饷,边军战力不足,怕北狄迟早要打过来,让我早做防备。后来我被陛下猜忌,以坠马为借口废了储位,打残了腿送回东宫幽禁,那时候我手里的暗卫折了大半,自身都难保。等我好不容易收到你爹的求援信,赶去边关的时候,城已经破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这三年我一直在查沈家的案子,也一直在找你,我知道你没死,被扔去了荒庄,我派了人偷偷给你送药送吃的,就怕你撑不住。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沈惊鸢整个人都僵在了他怀里,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三年能在荒庄活下来是命大,每次快病死的时候都有人偷偷把药放在她的柴房门口,冬天冻得快死的时候,也有人悄悄给她塞厚棉被,她以前还以为是哪个好心的旧仆看她可怜,原来竟然是他。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之前她总觉得自己和萧玦不过是各取所需,她借他的身份完成系统任务拿奖励复仇,他借沈家的势力复位夺权,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默默护了她三年。
“萧玦……”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得很,眼泪把他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了,“我就想给我爹我哥他们讨个公道,他们一辈子守着大曜的边关,没有通敌,没有叛国,他们死得太冤了。”
“我知道。”萧玦拍着她的背,声音冷得像冰,“林嵩、苏贵妃、沈柔儿,还有陛下那边,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欠沈家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他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死士单膝跪在了窗外,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太子妃,刚才抓了个乔装成送点心的婆子,是林府派来的,点心里掺了分量十足的落胎药,人已经押在偏院了,这是她的供词。”
沈惊鸢眼底的泪意瞬间收了个干净,伸手接过死士递进来的供词,翻了两页就冷笑出了声:“我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先送上门来了。林嵩还真是不死心,沈柔儿刚被禁足,他就敢派人来给我下落胎药,真当我东宫是没人管的地方?”
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婆子是林嵩的远房亲戚,收了林嵩一千两银子,伪装成御膳房的人来送点心,只要沈惊鸢吃了点心落了胎,林嵩就送她全家去江南享福。供词后面还附了那婆子带出来的一封密信,是林嵩写给他儿子的,里面提到了他这几年贪墨了近百万两边军军饷,都藏在了城外的私宅里,等过段时间风声松了就转移去乡下。
“正好。”萧玦扫了一眼那封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正愁没机会动林嵩的粮道呢,这证据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明天我就让人把这封信和贪墨的证据递去御史台,先参他个贪墨军饷的罪名,削了他的实权,等你这胎稳了,我们就把沈家冤案的所有证据全部呈到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沈家翻案。”
沈惊鸢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看见乳母抱着萧承煜站在门口,小家伙伸着胳膊要她抱,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娘,抱。”
萧玦伸手把儿子接了过来,抱到沈惊鸢身边,萧承煜好奇地伸出小胖手,轻轻摸了摸沈惊鸢的小腹,眼睛亮得像星星,奶声奶气地叫:“弟弟,妹妹。”
沈惊鸢的心瞬间化了,伸手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笑着道:“承煜怎么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要妹妹。”萧承煜歪着脑袋,认真地道,“要漂亮妹妹,陪我玩。”
萧玦被他逗笑了,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你的亲人,你以后要护着他们,知不知道?”
“知道!”萧承煜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要保护娘,保护弟弟妹妹!”
一家三口凑在一起,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温馨得不像话。沈惊鸢靠在萧玦的肩膀上,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儿子,又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突然觉得,哪怕没有系统,能和萧玦在一起,有这些孩子,好像也挺好的。
当天晚上,沈惊鸢果然开始孕吐,吃什么吐什么,萧玦急得团团转,太医开的止吐药她喝不下,他就亲自去小厨房给她煮酸甜的梅子汤,守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等她喝完了,又伸手给她轻轻揉着胃,动作熟练得很。
“你怎么会揉胃?”沈惊鸢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之前你怀承煜的时候,我看你吐得难受,特意跟太医学的。”萧玦的声音很轻,指尖的力度刚刚好,“那时候你不爱理我,我只能偷偷在窗外看你,跟太医学了手法,一直没机会用。”
沈惊鸢的心里一暖,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在他的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萧玦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低头看着沈惊鸢,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哑得厉害:“你……”
“谢谢你,萧玦。”沈惊鸢弯着眼睛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以前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只有复仇这一件事要做,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有你,还有孩子,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嗯。”萧玦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个温柔的吻,“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和孩子。我们一起给沈家翻案,一起把那些欠了我们的人,一个个都收拾干净。”
沈惊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摸了摸放在枕边的沈家冤案密档,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她等了三年的公道,终于快要来了。


第9章:栽赃嫁祸,反将一军
林嵩贪墨军饷的证据被萧玦递去御史台的第二日,满朝哗然。数十位被林嵩打压多年的御史联名上奏,把他这十年来贪墨粮草、构陷忠良的罪状列了整整三页纸,老皇帝看着证据脸色铁青,当场下旨削去林嵩的内阁首辅之职,只留了个翰林学士的虚衔,把他手里的兵权大半都收了回去。
消息传到林府的时候,林嵩气得砸了一屋子的官窑瓷器,碎片溅得满院子都是,跪在底下的谋士连头都不敢抬。“萧玦那个废太子!还有沈惊鸢那个贱丫头!我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先咬我一口!”林嵩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淬了毒,“真当我没后手是不是?”
“大人息怒,”谋士战战兢兢地开口,“如今咱们手里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那件东西,不如就用它做文章,给萧玦安个谋反的罪名,只要他一死,沈惊鸢那个怀着孕的寡妇掀不起什么风浪,到时候大权还是您的。”
林嵩眼睛一亮,狠狠拍了下桌子:“说得对!三日后东宫要办赏花宴,来往人多,正好把东西混进去,等第二天早朝我就去告发,我看萧玦这次怎么死!”
此时的东宫里,沈惊鸢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看着萧承煜追着一只蝴蝶跑,萧玦坐在她旁边的轮椅上,伸手给她剥葡萄,指尖刚碰到她的唇,沈惊鸢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叮!预警!检测到致命危机:反派林嵩将于三日后赏花宴当夜,将伪造的龙袍藏入东宫书房暗格,次日早朝告发殿下与宿主谋反,证据确凿时宿主二人将被赐死,子嗣贬为庶人。请宿主提前做好应对。】
沈惊鸢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地把萧玦递过来的葡萄含进嘴里,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安插在林府的暗线刚传了消息,林嵩打算三天后趁赏花宴把龙袍藏进咱们书房,栽赃我们谋反。”
萧玦剥葡萄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里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勾了勾唇:“我也刚收到暗卫的禀报,正想和你说这事。林嵩被逼急了,倒是会出这种昏招。”他指尖转了转葡萄皮,声音冷了下来,“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还从来没人敢往我头上扣谋反的帽子。”
“那咱们就将计就计。”沈惊鸢弯了弯眼,伸手点了点书房的方向,“他想把龙袍藏进来,咱们就让他藏,等他藏好了,咱们再把东西挪去该去的地方。我记得林嵩的长子林文彦在城西有座私宅,平时藏了不少他贪来的宝贝,还有他和沈柔儿私通的证据,正好把龙袍送过去,顺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萧玦看着她眼底狡黠的光,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都听你的,你现在怀着孕,别动手,这些事我让暗卫去办。到时候你只管看戏就行。”
三日后的赏花宴办得热热闹闹,京里有头有脸的夫人都来了,沈柔儿居然也来了,穿得花枝招展的,手里拎着个破布包的所谓安胎礼,一看见沈惊鸢就凑了上来,脸上的笑假得不行:“姐姐这几日气色倒是好,就是不知道这福气能享到几时。”
沈惊鸢端着茶杯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总比某些人被禁足还不安分,求着贵妃娘娘才能出来蹭饭的好。”她伸手端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甜汤,塞到沈柔儿手里,“这是太医院特意给我开的安胎甜汤,妹妹既然来了,就喝一碗,沾沾我的福气,省得你天天惦记我这点东西,想抢都抢不走。”
沈柔儿被她堵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甜汤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只能捏着鼻子喝了一口,甜得发腻的味道让她差点吐出来,刚想发作,就看见沈惊鸢已经转身和其他夫人说话去了,根本懒得理她。她咬了咬牙,眼神往书房的方向瞟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沈惊鸢你就嚣张吧,等明天龙袍被搜出来,我看你怎么哭!
当夜月黑风高,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影翻进东宫院墙,摸黑溜进了书房,熟练地撬开墙角的暗格,把一个明黄色的包袱塞了进去,又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他刚走没两步,就被两个玄衣暗卫按在了地上,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敲晕了。暗卫拿着他塞进去的龙袍,按照之前的吩咐,直接赶去了城西林文彦的私宅,把龙袍放进了密室的暗格,还顺便往里面塞了几封林嵩和北狄私通、约定谋反的信件。
第二日早朝,林嵩果然穿着一身素服,哭着跪在了金銮殿上,举着一封奏疏声音哽咽:“陛下!臣得到密报,废太子萧玦私藏龙袍,意图谋反!昨夜有证人亲眼看见有人把龙袍送进了东宫,求陛下明察!”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老皇帝本就猜忌萧玦,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下旨让禁军统领李忠带着司礼监大太监王德,和林嵩一起去东宫搜宫,苏贵妃在后宫听见消息,特意找了个由头让沈柔儿也跟着去,就等着看沈惊鸢的笑话。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东宫的时候,萧玦正坐在轮椅上看书,沈惊鸢靠在他旁边剥橘子,看见他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殿下,对不住了,”林嵩假惺惺地拱了拱手,脸上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臣奉陛下旨意,搜查东宫谋逆证据,得罪了。”
“搜吧。”萧玦淡淡开口,指尖转了转书页,“要是搜不出来,林大人可得给孤一个交代。”
林嵩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禁军立刻就冲进了书房,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沈柔儿站在林嵩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姐姐,我要是你,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说不定还能求陛下留你和孩子一条性命,何必在这里硬撑呢?”
沈惊鸢抬眼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刚剥好的橘子递到萧玦嘴边,萧玦张嘴接了,眼神冷飕飕地扫过沈柔儿,沈柔儿被他看得心里一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过多久,禁军统领李忠从书房出来,脸色古怪地对着林嵩摇了摇头:“林大人,书房里搜过了,什么都没有,暗格也是空的。”
“不可能!”林嵩瞬间变了脸色,“明明是藏在书房第三个暗格里的!怎么可能没有?一定是你们搜得不够仔细!再去搜!把整个东宫都翻遍!”
禁军又里里外外搜了半个时辰,连沈惊鸢的寝殿、萧承煜的偏殿都搜了个底朝天,连龙袍的影子都没看见。林嵩脸白得像纸一样,踉跄着退了两步,嘴里念叨着“不可能”,沈柔儿也急了,跳出来指着沈惊鸢道:“是你!一定是你提前把龙袍转移了!你这个妖女!你肯定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搜!”
“哦?”沈惊鸢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清亮,“沈柔儿,你一口咬定我们藏了龙袍,还说早就知道要搜宫?我倒想问问,你怎么知道林大人要来搜宫?难道这事你也有份?”她转头看向李忠,“李统领,既然东宫搜不到,那说明就是有人故意栽赃殿下。之前有不少御史上奏,说林大人的长子林文彦私藏违禁物,说不定这龙袍是林大人自己藏的,反过来栽赃殿下呢?不如去林文彦的私宅搜搜,也好还我和殿下一个清白。”
李忠本就是萧玦的旧部,当即点头:“太子妃说得有理,按律,告发谋反证据不足,当搜告发者亲属宅邸核对。”
林嵩吓得浑身发抖,想要阻止,却被李忠带来的禁军按住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去了城西林文彦的私宅,撬开密室的那一刻,林嵩直接瘫在了地上——明黄色的龙袍赫然摆在密室的正中央,旁边还有几封他和北狄私通的信件,上面的字迹都是他的,连私印都盖得清清楚楚。
“这不可能!这不是我的!是你!是沈惊鸢你陷害我!”林嵩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撕了那些信件,被禁军一脚踹在了地上。沈柔儿站在旁边,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
回宫复命的时候,老皇帝看着呈上来的龙袍和信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当场下旨:林嵩谋逆,打入天牢,林氏全族下狱,待查清之后全部处斩。沈柔儿诬告储君,打二十板子,禁足三年,苏贵妃教子无方,罚俸一年,禁足半年。
旨意下来的时候,沈柔儿被禁军按在宫门口打板子,哭爹喊娘的声音传得老远,沈惊鸢站在宫墙边上,看着她的惨状,嘴角勾了勾。萧玦转动轮椅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怎么?还想多看两眼?”
“看她倒霉,我高兴。”沈惊鸢弯了弯眼,转身和他一起往宫外走,“林嵩倒了,苏贵妃和沈柔儿也失势了,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准备给沈家翻案了?”
“嗯,”萧玦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已经显怀的小腹,“等这两个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把所有证据摆到金銮殿上,光明正大地给沈家平反。”
沈惊鸢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上的太阳暖融融地落在身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等了三年的阳光,终于快要照进沈家的祖坟了。


第10章:双生子降,腿疾痊愈
腊月里的第一场暴雪落了整整三日,东宫的檐角挂着半尺长的冰棱,连廊下的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也驱不散产房外凝结的紧张空气。
萧玦坐在轮椅上,指尖死死攥着玉扳指,指节泛白。平日里翻云覆雨都面不改色的前太子,此刻听着产房里沈惊鸢隐忍的痛呼,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用钝刀来回割,隔一刻钟就沉声问身边的暗卫:“太医怎么说?不是说胎位很正吗?怎么进去两个时辰还没消息?”
暗卫低着头不敢答话,他们跟了萧玦十年,还是第一次见主子这么失了方寸。三个时辰前沈惊鸢发动的时候,萧玦把太医院所有稳婆和妇科太医全拘来了东宫,甚至连他藏了多年的救命参都拿了出来,就怕出半点意外。
“主子,苏贵妃那边刚递了消息,说她宫里的老稳婆有三十年接生经验,特意送过来给太子妃帮忙。”暗卫首领影七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人已经被扣下了,搜出来身上藏着能让产妇血崩的药粉,已经招了,是苏贵妃怕太子妃生下双生子势力更稳,想下黑手。”
萧玦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冰,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咔哒一声响:“苏贵妃倒是好本事,都禁足了还敢伸手到东宫来。把人送到天牢去,和林嵩关在一起,让他们好好‘串供’,到时候正好一起算总账。”
话音刚落,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紧接着稳婆的喜报隔着门传了出来:“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生了!是龙凤胎!皇子六斤二两,公主五斤八两,母子平安!”
萧玦撑着轮椅扶手的手猛地一用力,差点直接站起来,要不是影七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险些栽倒。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好……都赏!全府上下都赏半年月钱!”
产房的门很快开了,稳婆抱着两个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的孩子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殿下您看,小皇子和小公主长得可俊了,小皇子眉眼像您,小公主像太子妃,刚生下来哭声就比别的孩子响亮,将来肯定是有大福气的!”
萧玦没急着看孩子,先推着轮椅进了内室。沈惊鸢刚生完孩子,脸色还有点苍白,额发被汗湿了贴在鬓边,看见他进来,还笑着抬了抬手:“怎么样?我厉害吧,一下给你生了俩。”
“傻不傻。”萧玦伸手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都带着点抖,“疼不疼?都让你平时少折腾,你偏要每天跟着暗卫练拳,说了多少次你怀着孕,非不听。”话是责备的,语气却软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沈惊鸢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比平时的机械音多了点波动:【叮!恭喜宿主诞下双生子!长子资质检测为SS级,幼女资质检测为SS级!触发双生特殊彩蛋奖励!奖励一:10万边军调令已存入宿主储物空间,持调令可直接调动雁门关所有边军,见令如见陛下。奖励二:解百毒玉髓已置于宿主枕下,搭配之前奖励的千年雪莲使用,可完全治愈废太子萧玦的腿疾,无任何后遗症。追加奖励:林嵩、苏贵妃、沈柔儿三人构陷沈家的全部口供及人证名单已送入宿主储物空间,沈家翻案证据链已完整。】
沈惊鸢眼睛一亮,差点直接坐起来,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萧玦赶紧按住她:“别乱动,刚生完孩子,小心扯到伤口。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枕下有个东西,你帮我拿出来。”沈惊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还有我之前给你收着的那株千年雪莲,也拿过来。”
萧玦愣了愣,依言伸手到她枕下一摸,果然摸到个温凉的玉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枚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玉髓,泛着淡淡的荧光,触手生温。旁边的小匣子里,是沈惊鸢生萧承煜的时候拿到的千年雪莲,他当年为了找这株雪莲,派了三批暗卫去昆仑山,折损了十几个兄弟都没找到,没想到沈惊鸢居然一直给他留着。
“这是……”萧玦拿着玉髓的手都有点抖,他当然认得这是解百毒玉髓,当年他的腿被皇帝暗下的毒药侵蚀,太医院判说只有千年雪莲配合解百毒玉髓才能彻底根治,他找了三年都没凑齐,现在居然一下子都摆在了他面前。
“给你治腿的。”沈惊鸢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腿,“之前你说等我们孩子生下来就给沈家翻案,我要你站着陪我去金銮殿,站着陪我去沈家祖坟祭告我爹我哥他们,总不能一直坐轮椅,让人说我沈惊鸢的男人是个瘸子吧?”
萧玦看着她脸上的笑,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知道沈惊鸢这三年吃了多少苦,筋脉被废扔去荒庄,吃糠咽菜活下来,好不容易有了奖励,第一件事居然是想着给他治腿。他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好,我治。你等着我。”
他拿着雪莲和玉髓去了隔壁的偏殿,临走前特意吩咐了十几个暗卫守在产房外,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沈惊鸢休息。
沈惊鸢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也有点紧张。她知道萧玦的腿不是单纯的骨折,是被毒药侵蚀了筋脉,治疗的时候肯定要把筋脉里的毒素逼出来,过程肯定疼得要死。
旁边的乳母把两个孩子抱过来给她看,小皇子闭着眼睛攥着小拳头,小女儿皱着小眉头打哈欠,软乎乎的两个小团子,看得沈惊鸢心都化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女儿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等了大概三个时辰,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守在门口的影七突然传来了动静,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沈惊鸢抬头看过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萧玦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之前常年因为腿疾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点薄红,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他就那么稳稳地站着,没有扶任何东西,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过来,脚步沉稳,没有半点蹒跚。
沈惊鸢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她撑着身子想要下床,刚站起来就被快步走过来的萧玦接住了。他伸手把她按在旁边的墙上,低头就吻了下来,带着点雪莲的清冽气息,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吻得又凶又软。
直到沈惊鸢喘不过气来推他,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傻丫头,哭什么?”
“你终于能站起来了。”沈惊鸢伸手摸了摸他的腿,眼泪掉得更凶,“我之前还怕治不好,还怕你疼……”
“不疼,一点都不疼。”萧玦伸手给她擦眼泪,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坚定得像发誓,“我说过的,以后我站着护你和孩子。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以前欠你的,我用一辈子还。”
沈惊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悬了三年的不安,终于彻底落了地。
“爹爹!抱!”刚会走路的萧承煜被乳母牵着站在门口,看见萧玦站着,瞪圆了眼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着萧玦的腿仰头喊他。
萧玦弯腰把长子抱起来,另一只手牵着沈惊鸢,走到床边看两个刚生下来的小团子。萧承煜伸出小手指碰了碰妹妹的脸,小丫头皱了皱眉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逗得几人都笑了。
影七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一幕,眼眶也有点热,他跟着萧玦这么多年,看着他从意气风发的太子变成废太子,装了三年的瘸子,忍了三年的气,现在终于能站起来了,东宫也终于有了人气。他定了定神,上前躬身禀报:“主子,太子妃,刚收到消息,林嵩在天牢里全都招了,承认当年构陷沈家通敌是他和苏贵妃、沈柔儿三人合谋,证据已经全部送到刑部了。另外,边军那边也传来消息,10万边军已经做好准备,随时等候殿下调令。”
萧玦点了点头,伸手把沈惊鸢揽进怀里,声音冷了下来:“明日早朝,我就带着所有证据上金銮殿,给沈家翻案。”
沈惊鸢抬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亮得像落了星光。她等了整整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沈家满门的冤屈,她爹她哥还有所有战死沙场的沈家军的英名,终于能昭雪了。
窗外的暴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轮圆月从云里钻出来,银辉落在窗台上,暖融融的炭火映着屋里五口人的影子,说不出的安稳暖和。沈惊鸢靠在萧玦怀里,看着三个睡得香甜的孩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11章:沈家翻案,庶妹伏诛
天刚蒙蒙亮,沈惊鸢就醒了。
乳母端着补气的汤药进来时,正看见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要侍女拿当年沈家嫡女的一品诰命服,连忙上前劝:“太子妃,您刚生产完不到三日,身子还虚着呢,殿下说了您要是不方便,他一个人去朝堂就成,肯定能把沈家的案子办得妥妥当当的。”
“不行。”沈惊鸢摇头,指尖抚过腰上系着的沈家长房祖传的双鱼玉佩,那是三年前她被扔去荒庄时拼死藏在怀里的,“我必须去。我爹我哥,还有沈家三百多口人,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我得亲眼看着那些仇人伏法,得亲自接他们的英名回家。”
话音刚落,萧玦就掀帘子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正红色的太子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往日里的阴郁病气散得一干二净,只剩储君的威严气度。看见沈惊鸢已经穿戴整齐,他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腰,指尖暗暗给她渡了点内力:“就知道你不肯待在家里,我让太医给你准备了暖炉和补气的药丸,要是站不住就靠在我身上,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沈惊鸢抬头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东宫的马车一路驶到宫门口,沿途遇见的官员看见往日里坐轮椅的废太子居然稳稳当当地走下马车,还小心翼翼地扶着个穿诰命服的女子,全都惊得愣在原地,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那是前太子?他的腿居然好了?”
“他身边的是沈家的那个嫡女?不是说被赐婚给废太子当活寡妇吗?怎么现在看着两人感情这么好?”
“我看这天怕是要变了……”
萧玦没理会那些议论声,扶着沈惊鸢一路走到金銮殿上。
龙椅上的老皇帝看见萧玦站着进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啪”地一声拍在扶手上:“萧玦!你好大的胆子!当年你坠马致残,朕念你身子不好才许你幽居东宫,你居然敢欺瞒朕?”
“欺瞒?”萧玦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他抬手示意影七把证据呈上去,“儿臣这三年的瘸腿,拜陛下当年赐的那杯‘压惊酒’所赐,拜林相和苏贵妃的‘好心’所赐,陛下难道忘了,当年给儿臣诊脉的太医,第二天就‘暴病身亡’了?”
影七递上去的卷宗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年老皇帝忌惮萧玦军功太盛,默许林嵩和苏贵妃在他的马里下毒,又在他的疗伤药里加了蚀骨散,才让他的腿“废”了三年,连当年的太医口供都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老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没说话,底下的林嵩就先跳了出来,指着萧玦怒喝:“一派胡言!萧玦你假装残障,私藏暗卫,分明是意图谋逆!来人!把这逆贼给我拿下!”
他话音落下,殿外的禁军却纹丝不动。禁军统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对着萧玦拱手:“末将奉太子殿下之命守卫宫禁,谁敢在金銮殿上造次,末将第一个不饶!”
林嵩的脸瞬间白了。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金銮殿的守卫,早就换成了萧玦的人。
“谋逆?”萧玦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像冰刀子似的扎在林嵩身上,“林嵩,你通敌叛国,构陷忠良,贪墨军饷害死三万边军,构陷沈家满门通敌,哪一桩哪一件不比我这个‘谋逆’的罪名重?”
他抬手一挥,影七立刻带着人证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缺了一条胳膊的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沈家军军服,看见沈惊鸢的瞬间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小姐!老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当年林嵩的人把通敌的信件放在帅帐里,还杀了所有知情的亲卫,老奴拼着一条命逃出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给将军和少将军洗清冤屈啊!”
这是当年沈惊鸢父亲的亲卫副将,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战死在了沙场,没想到居然被萧玦救了下来,藏了整整三年。
紧接着,一摞摞的证据被呈到了老皇帝面前:林嵩和北狄私通的信件原件,当年伪造沈家通敌的书信手稿,苏贵妃和沈柔儿合谋给沈惊鸢的哥哥送有毒参汤的人证口供,甚至还有林嵩贪墨边军军饷的账本,每一件都证据确凿,容不得半分狡辩。
“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你伪造的!”林嵩瘫倒在地上,还在拼死挣扎,“陛下!您不要信他的鬼话!他就是想谋逆啊陛下!”
“伪造?”沈惊鸢上前一步,从袖袋里拿出沈柔儿当年写给她的亲笔信,信里还假惺惺地说京里一切都好,让父兄不用担心,转头就把沈家军的行军路线泄露给了北狄,“林相,你要是说这些都是假的,那沈柔儿亲手写的信件,总假不了吧?你儿子和沈柔儿私通,你给她的那些银票,也假不了吧?”
就在这时,殿外的侍卫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正是被禁足的苏贵妃和沈柔儿。沈柔儿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刚才被侍卫押过来时蹭的灰,看见沈惊鸢的瞬间就红了眼,拼命挣扎着要扑过来:“沈惊鸢!你这个妖女!你居然敢陷害我!我要杀了你!沈家满门都死绝了你怎么不去死!”
“啪!”
沈惊鸢抬手就是一巴掌,用足了十成力气,直接把沈柔儿扇得摔到地上,嘴角瞬间流出了血。
“你也配提沈家?”沈惊鸢蹲在她面前,眼神冷得像冰,“当年你生母死了,你跪在我爹面前哭着求他把你带回沈府,我娘心善把你当亲生女儿养,给你请最好的先生教你读书写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你给我哥送有毒的参汤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妖女?你把沈家军的行军路线送给北狄,害得我爹和三万沈家军战死沙场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妖女?”
沈柔儿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还在嘴硬:“那又怎么样!我才是沈府的嫡女!苏贵妃说了,等我嫁给七皇子当了皇后,我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弃女,要不是靠魅惑太子,你早就死在荒庄了!”
“哦?你想当皇后?”萧玦走过来,伸手把沈惊鸢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沈柔儿,“就凭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也配?孤的皇后,只有沈惊鸢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老皇帝,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陛下,证据确凿,林嵩、苏贵妃、沈柔儿三人构陷忠良,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还请陛下下旨,给沈家满门一个公道,给战死的三万边军一个公道。”
底下的文武大臣也“噗通”一声跪了一片,齐声高呼:“请陛下下旨!还沈家公道!严惩奸佞!”
老皇帝看着底下跪得满满当当的大臣,又看了看萧玦眼底的寒意,他清楚地知道,萧玦手里握着10万边军和三万暗卫,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要是自己不松口,怕是今天下不了这个金銮殿。他闭了闭眼,颤抖着声音下了旨意:
“传朕旨意!原镇国大将军沈策通敌一案查实为奸人构陷,即刻平反!追封沈策为忠勇公,配享太庙,其子沈晏追封少保,所有战死的沈家军将士全部追封,家眷由朝廷赡养,永世免除赋税!苏贵妃、沈柔儿构陷忠良,罪大恶极,即刻押赴刑场,处以绞刑!林嵩通敌叛国,株连三族,三日后斩立决!”
旨意落下的瞬间,沈惊鸢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金砖上。她对着龙椅的方向,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哽咽:“臣女沈惊鸢,替沈家三百二十一口人命,谢陛下隆恩。”
萧玦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冷厉:“往后,沈家的人就是我萧玦的人,谁敢多说一句沈家的不是,格杀勿论。”
半个时辰后,刑场。
沈柔儿被绑在行刑架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看见沈惊鸢站在台下,又开始发疯似的咒骂:“沈惊鸢!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就是靠生孩子勾引太子吗?你有什么本事!你等着我下去找你爹你哥告状!让他们找你索命!”
沈惊鸢一步步走上行刑台,站在她面前,又是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把沈柔儿的脸扇得肿起老高,牙齿都掉了两颗。
“你也配去见我爹我哥?”沈惊鸢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我沈家满门忠烈,世代镇守边关,护得大曜百姓安居乐业,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也配提他们的名字?你和苏贵妃欠沈家的三百二十一条人命,就算下了十八层地狱,也还不清。”
她抬手示意刽子手动手,看着绞索套在沈柔儿和苏贵妃的脖子上,看着两个人拼命挣扎最后没了动静,压在她心头整整三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风卷着刑场边的纸钱吹过来,落在沈惊鸢的脚边。萧玦走过来,给她披上了一件厚披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都结束了,我们去沈家祖坟,告慰他们吧。”
半个时辰后,沈家的祖坟前。
沈惊鸢把圣旨烧在了沈策和沈晏的坟前,看着火苗一点点把明黄色的圣旨吞没,她跪在坟前,眼泪掉在烧得发烫的泥土上:“爹,哥,各位叔叔伯伯,大仇得报,沈家的冤屈洗清了。你们放心,以后有我在,沈家不会倒,沈家军的英名,也永远不会倒。”
刚会走路的萧承煜被乳母牵着,奶声奶气地对着墓碑磕了个头:“外祖父,舅舅,承煜来看你们啦。娘说你们是大英雄,承煜以后也要当大英雄,保护娘和弟弟妹妹。”
风一吹,烧尽的纸钱灰飞了起来,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飘向远处的青山。沈惊鸢靠在萧玦怀里,看着三个被乳母抱在怀里的孩子,看着远处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官道,终于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大仇得报,家人在侧,她的人生,终于彻底告别了黑暗,迎来了属于她的光明。


第12章:情敌上线,宣示主权
沈家平反的消息传遍大曜不过半月,恰逢萧玦与沈惊鸢的龙凤胎双满月,老皇帝为了安抚萧玦的情绪,也为了给近来回京述职的边军将领接风,特意下旨在御花园设庆功宴,命文武百官携家眷赴宴。
沈惊鸢本不想去,她刚出月子没几天,平日里抱着三个孩子在东宫晒晒太阳就觉得舒坦,实在懒得应付宴会上的虚与委蛇,偏偏萧玦说她闷在家里太久对身子不好,硬要带着她去散散心,还特意让太医院给她备了暖炉和软垫,一路把她抱上马车才作罢。
御花园里早已摆好了宴席,丹桂香气飘得满院都是,京里的官员们见萧玦亲自扶着沈惊鸢走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上前讨好,一口一个“太子妃”叫得恭敬,谁也不敢再提三年前她被打废筋脉扔去荒庄的旧事。
萧玦扶着沈惊鸢在主位坐下,伸手就把她面前的冷茶换了热牛乳,又低头给她剥着葡萄皮,语气自然得很:“你刚出月子,少吃凉的,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夹。”
周围的官员们看在眼里,心里都门清,往日里那个阴郁冷僻的废太子不仅腿好了,对这位太子妃更是实打实的放在心尖上,巴结沈惊鸢可比巴结萧玦本人管用多了。
正热闹着,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铠甲相撞的脆响,一个穿着银灰色铠甲、身姿挺拔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边关风霜留下的浅褐色晒痕,眉眼锐利,走路虎虎生风,手里还提着一杆银枪,显然是刚从驿站赶过来,连铠甲都没来得及换。
“末将秦晚,奉诏回京述职,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她单膝跪在地上行礼,声音清脆,抬头的时候,眼睛却直勾勾地黏在萧玦身上,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的沈惊鸢。
沈惊鸢挑了挑眉,她听萧玦提过这个秦晚,是边军里少有的女将,枪法不错,五年前萧玦去边地巡防的时候救过她的命,之后就一直跟着萧玦的旧部守北境,确实立过不少战功。
老皇帝笑着摆摆手让她起来,“秦将军镇守北境有功,赐座。”
秦晚谢了恩,却没去旁边给她留的位置,反而走到萧玦面前,眼睛亮得很:“殿下,您的腿好了?真是太好了!末将在边地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诓我呢!”
萧玦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没什么温度:“嗯,好了,你有心了。”说完就转过头,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沈惊鸢嘴边,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秦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才把目光落在沈惊鸢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见她穿着绣着凤凰的正红色宫装,脸上带着点刚出月子的娇弱,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这位就是太子妃吧?末将早就听闻太子妃是将门沈家的嫡女,当年还跟着沈将军上过阵杀过敌,怎么如今嫁了人,反倒养得娇娇弱弱的,只会待在后院里生孩子带娃?殿下在边地出生入死的时候,太子妃怕是还在暖房里绣花吧?这样的人,也配站在殿下身边?”
她这话一出,整个御花园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沈惊鸢和萧玦身上,连坐在角落里的林嵩都停下了手里的酒杯,捋着胡子冷笑,等着看沈惊鸢的笑话。
萧玦的脸瞬间冷了下去,刚要开口,沈惊鸢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冲他摇了摇头,笑着站了起来。她今日穿的是方便行动的窄袖宫装,腰间还系着萧家祖传的软剑,身姿站得笔直,半点没有刚出月子的孱弱,反而带着将门嫡女独有的飒爽气。
“秦将军倒是好口才。”沈惊鸢的声音清亮,扫了秦晚一眼,“既然你觉得我配不上殿下,不如咱们比划比划?三招之内,我要是赢了你,你就给我磕个头赔罪,滚回北境守边,无诏永远别踏足京城半步;你要是赢了,我这太子妃的位置,让给你坐,怎么样?”
秦晚瞬间就炸了,她在边地摸爬滚打了五年,什么悍匪北狄都没怕过,沈惊鸢一个三年前就被打废了筋脉的娇弱女子,居然敢大言不惭说三招赢她?她当场就把手里的银枪往地上一顿,震得地砖都裂了缝:“好!这可是太子妃自己说的!我要是输了,任凭你处置!要是我赢了,也不要你这太子妃的位置,你只要给我道歉,承认你配不上殿下就行!”
“可以。”沈惊鸢笑得云淡风轻,“陛下也在这儿做个见证,就点到为止,不伤性命。”
老皇帝也来了兴致,笑着点头:“好,朕给你们做见证,你们两个都小心点,别伤了和气。”
众人很快就挪到了御花园中间的空地上,秦晚提着她那杆用了五年的银枪,站在沈惊鸢对面,眼底满是战意:“太子妃小心了,我这枪可是杀过三十个北狄兵的,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她就挺枪直刺沈惊鸢的左肩,故意避开了要害,只想给沈惊鸢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谁都知道秦晚的枪法在边军里是数一数二的,这一枪下去,沈惊鸢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
可沈惊鸢只是轻轻侧了侧身,脚步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轻轻松松就躲过了这一枪,还反手扣住了秦晚握枪的手腕,微微一拧,秦晚就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手里的枪“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这是第一招。
秦晚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就朝着沈惊鸢的脸砸过去,同时抬脚踹向她的小腹,沈惊鸢旋身躲开,膝盖往上一顶,正好撞在秦晚踹过来的腿弯处,秦晚疼得闷哼一声,“噗通”就单膝跪在了地上——这是第二招。
她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沈惊鸢的指尖已经凉冰冰地点在了她的咽喉处,带着淡淡的杀气,“秦将军,你输了。”——刚好第三招。
整个御花园鸦雀无声,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谁都没想到,三年前被扔去荒庄的沈惊鸢,武功居然高到了这个地步,三招就把名震北境的秦晚给打趴下了。
秦晚脸涨得通红,脖子梗着还想嘴硬:“你耍诈!我刚才没尽全力!”
沈惊鸢嗤笑一声,收了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声音清亮,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连我都打不过,也配肖想我的男人?”
这话又飒又爽,旁边的贵女们都忍不住小声喝彩,萧玦更是直接走了过来,伸手把沈惊鸢揽进怀里,低头给她理了理刚才比武弄乱的鬓发,语气里满是心疼:“刚出月子就动武,回去仔细手疼,下次这种事让我来就行,何必自己动手。”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秦晚,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一样的冷意:“秦晚以下犯上,对太子妃不敬,撤去所有军职,发配北境最偏远的鹰嘴峡守边,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秦晚瞬间红了眼,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殿下!我跟着你守了五年边!当年北狄的箭射过来的时候,是我替你挡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萧玦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孤让你以下犯上辱没孤的妻子了?孤的妻子是大曜将门嫡女,沈家忠良之后,当年她跟着沈将军上阵杀北狄、斩敌首的时候,你还在兵营里练扎马步呢,你也配和她比?孤早就说过,此生只有沈惊鸢一个妻子,轮得到你置喙?”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押着秦晚就要走,沈惊鸢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从袖袋里摸出一瓶萧玦给她的金疮药,扔给了秦晚:“鹰嘴峡一年有八个月下雪,北狄人最喜欢冬天偷袭,这药治刀伤效果最好。你既然有本事当将军,就把心思放在守边护民上,别浪费了这身本事,当年你挡的那箭,殿下早就赏过你了,别拿着一点功劳就想换不属于你的东西。”
秦晚接住那瓶金疮药,愣了愣,抬头看着沈惊鸢和萧玦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一个挺拔威严,一个明艳飒爽,天生一对,她突然就泄了气,对着沈惊鸢认认真真磕了个头,转身跟着侍卫走了,再也没说一句话。
御花园里的官员们看得心有余悸,尤其是林嵩,本来想借着秦晚的手给沈惊鸢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让沈惊鸢出尽了风头,还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萧玦对她的看重,气得他手里的酒杯都快捏碎了。
萧玦没理会其他人的心思,扶着沈惊鸢坐回位置上,给她倒了杯热牛乳,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就惯会逞强,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哦不对,你刚生完龙凤胎,哪来的胎气,反正以后不许再随便动手,伤到一点我都心疼。”
沈惊鸢笑着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葡萄,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有人觊觎我的男人,我总不能缩在你后面当缩头乌龟吧?”
萧玦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都听见:“好,我的太子妃最厉害。”
周围的官员们见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心里都门清,以后只要萧玦在一天,这太子妃的位置就没人能动,更别说什么塞侧妃讨好太子的事了,嫌命长才会去触这个霉头。
御花园的风一吹,带着桂花的香气飘过来,沈惊鸢靠在萧玦肩上,看着不远处乳母抱着三个孩子在玩,刚会走路的长子萧承煜正踮着脚给龙凤胎弟弟妹妹摘桂花,小脸上沾了点花瓣,逗得两个小的咯咯直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她知道,大仇得报只是第一步,往后和林嵩、和老皇帝的交锋还多着呢,但是只要有萧玦在,有这三个软乎乎的孩子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第13章:三胎到来,储位复位
御花园的风波过去月余,东宫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安暖。入了冬,宫里早早烧起了地龙,沈惊鸢最近总提不起精神,常常抱着刚会爬的小女儿萧明曦靠在软榻上,晒着晒着太阳就睡了过去,连萧玦什么时候处理完公务回来都不知道。
“又睡着了?”萧玦放轻脚步走过来,伸手把她滑下来的羊绒毯往上拉了拉,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沈惊鸢就猛地醒了,捂着嘴偏过头干呕了两声,脸色白了几分。
萧玦瞬间就紧张了,伸手扶住她的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早上我就看你没吃多少东西,是不是前次比武动了胎——哦不对,你刚出月子两个多月,哪来的胎气,我让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他说着就吩咐外面的侍快去请太医院的院正,沈惊鸢喝了口热茶压下那股恶心感,还有些疑惑:“许是最近天冷着凉了?我没觉得哪里难受,就是总困,还总想吃点酸的。”
萧玦没敢大意,等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给沈惊鸢搭了片刻的脉,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太子妃这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胎相稳得很,就是前三个月有些孕反,属正常现象!”
沈惊鸢愣了愣,下意识就摸向自己的小腹,耳边突然响起了只有她能听见的系统机械音,比往常都要明快几分:【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受孕第三胎,父系母系基因匹配度100%,受孕时双方情感浓度100%,子嗣资质评定为最高等级SSS级!发放奖励:失踪二十余年的大曜传国玉玺准确下落,相关佐证资料已同步到宿主记忆中,请宿主查收。】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沈惊鸢的脑海,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块缺了一角、用黄金修补的传国玉玺,正静静躺在京郊玉泉山别苑一口坍塌了二十年的枯井深处,旁边还压着当年装玉玺的鎏金铜盒,甚至连老皇帝当年弄丢玉玺的始末都清清楚楚——二十年前老皇帝刚登基不久,带着近侍去玉泉山打猎,喝多了酒和侍从打赌赛马,把随身携带的玉玺落在了井边,后来夜里下了暴雨冲垮了井台,玉玺就掉进了井里,老皇帝怕被朝臣知道他弄丢了国之重器,担上个“得位不正”的名声,杀了十几个随行的内侍,对外宣称玉玺供奉在太庙,这么多年用的一直是复刻的仿品,私下里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
萧玦见沈惊鸢愣着不说话,以为她是惊着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不想要这个孩子?要是你觉得辛苦,咱们不要也行,反正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我也舍不得你再遭一次生育的罪。”
“不是。”沈惊鸢回过神,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我高兴还来不及。萧玦,你还记得当年陛下丢了传国玉玺的事吗?”
萧玦一愣,点了点头,这事是皇室秘辛,他当年刚被立为太子,老皇帝还曾让他私下找了大半年,最后也没找到,“怎么突然提这个?”
“刚才太医诊出喜脉的时候,我恍惚间做了个梦,梦到我爹和我爷爷了。”沈惊鸢半真半假地说,语气带着点郑重,“他们说我沈家沉冤得雪,我又为皇室开枝散叶,是大曜的有功之人,特意点化我,告诉我传国玉玺就在玉泉山别苑那口坍塌了二十年的枯井里。还说玉玺归位,国祚才能安稳,咱们的孩子也能平平安安降生。”
萧玦盯着她看了几秒,没问她这梦是不是真的,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嘴角扬了起来:“好,我信你。刚好今日没什么公务,我带你去玉泉山转转,就当是散心,顺便看看咱们的孩子给咱们送了什么大礼。”
他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点了二十个可靠的暗卫,又给沈惊鸢裹了厚厚的狐裘,带着人直接去了玉泉山别苑。那口枯井在别苑的后花园角落里,早就被荒草埋了大半,暗卫们清理了半个时辰才露出井口,又往下挖了不到两丈,就听到“哐当”一声碰到了硬物,捞上来果然是个锈得不成样子的鎏金铜盒,撬开铜盒,那块只在史料记载里出现过的传国玉玺赫然躺在里面,白玉质地,左下角补着黄金,上面刻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清晰如昨,连边角那些细小的磨损痕迹都和萧玦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传国玉玺。”萧玦拿着玉玺的手都有些发颤,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老皇帝找了二十年的国之重器,是皇权正统的象征,比他手里的十万边军还要好用。
沈惊鸢靠在他身边,笑着摸了摸小腹:“咱们这孩子,还没出生就给爹娘送了这么大的见面礼,以后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第二天早朝,萧玦直接带着沈惊鸢,捧着传国玉玺上了金銮殿。老皇帝刚坐上龙椅,看到萧玦手里的玉玺,当场就站了起来,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连声音都抖了:“这、这是……”
“回父皇,这是失踪了二十年的传国玉玺。”萧玦微微躬身,把玉玺交给迎上来的掌事太监,“昨日太子妃诊出怀有身孕,夜梦沈家先祖托梦,说玉玺在玉泉山枯井中,儿臣带人前去寻找,果然找到了,请父皇查验。”
那掌事太监是跟着先皇的老人,捧着玉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老泪纵横“噗通”就跪在了地上:“陛下!是真的!是真的传国玉玺!当年先皇把玉玺交给您的时候,老奴就在旁边,这金角还是先皇让内务府补的,里面刻了个极小的‘曜’字,旁人都不知道啊!”
他说着就拿出随身的小刀,轻轻刮开金角表层的包浆,果然露出个针尖大小的“曜”字,满朝文武瞬间就炸了,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高呼“万岁”,喊声几乎要掀翻金銮殿的屋顶。
林嵩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脸色铁青,咬了咬牙站了出来:“陛下!臣有异议!这玉玺说不定是太子伪造的!哪有那么巧的事,太子刚恢复腿疾,沈家刚平反,太子妃刚怀上孩子,玉玺就找到了?这分明是太子为了谋夺储位,故意造假蒙骗陛下!”
他这话一出,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不少观望的官员也纷纷附和,说林大人言之有理,不能这么轻易就断定是真玉玺。
沈惊鸢上前一步,穿着太子妃的朝服站得笔直,声音清亮,扫了林嵩一眼:“林大人这话就好笑了。伪造传国玉玺是诛九族的大罪,殿下如果要造假,何必造这么个一验就真假立辨的东西?既然林大人不信,不如让钦天监的监正大人占卜一番,看看这到底是国之重器,还是别有用心之人伪造的假货?”
钦天监监正当年受过沈惊鸢父亲的救命之恩,早就看不惯林嵩把持朝政,当即站了出来,拿出占卜的龟甲算起来,没过多久就“扑通”跪下,脸上满是喜色:“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卦象显示大吉,玉玺归位是天降祥瑞,预示着我大曜未来五十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太子妃怀的这胎更是千年难遇的福星,是我大曜之福啊!”
老皇帝本来就已经确定这玉玺是真的,他找了二十年的东西,怎么可能认错?又看满朝文武除了林嵩的党羽,几乎所有人都站在萧玦那边,再想想萧玦手里的三万暗卫和十万边军,后背突然冒了一层冷汗——他要是再拿捏着太子的位置不放,恐怕萧玦真的能直接逼宫。
他当场就大笑起来,走下龙椅亲自扶起了萧玦和沈惊鸢:“好!好啊!我儿果然是有福之人,惊鸢更是我大曜的福星!传朕旨意,废太子萧玦德才兼备,忠孝两全,今寻回传国玉玺有功,即刻恢复太子之位!沈氏惊鸢,乃将门忠良之后,贤良淑德,育有功勋子嗣,正式册立为太子妃!另追封沈家满门为忠勇公,入皇家宗庙,享受四时祭祀!”
满朝文武再次跪倒,高呼“陛下圣明”,林嵩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看着站在最前面的萧玦和沈惊鸢,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下了朝,萧玦牵着沈惊鸢的手慢慢往宫外走,风刮在脸上有些冷,他却把沈惊鸢的手捂得滚烫,还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生怕她摔着:“你看你,怀着身孕还在金銮殿上和林嵩呛声,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你只要好好养胎就行。”
沈惊鸢笑着靠在他肩上,摸了摸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帮咱们拿回了太子位,以后肯定比他哥哥姐姐还厉害。”
正说着,就看到东宫的管家抱着长子萧承煜等在宫门口,三岁的小娃娃穿着小棉袄,看到沈惊鸢就伸着小手要抱,奶声奶气地喊:“娘亲!乳母说你又要给我生弟弟妹妹了是不是?我要教弟弟练枪法,教妹妹写字!”
萧玦笑着把儿子抱起来,另一只手揽着沈惊鸢,一家三口站在宫门口的暖阳下,远处的宫墙朱红,天空湛蓝,沈惊鸢看着身边的丈夫和怀里软乎乎的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从今天起,萧玦的太子位彻底坐稳了,他们离那个最高的位置,只剩下最后一步了。至于林嵩,那条蹦跶不了多久的老狗,也该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14章:拒绝纳妃,打脸皇帝
太子复位的圣旨颁布不过三日,整个东宫还沉浸在喜气里,养心殿的召见旨意就递到了门上。传旨的太监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话里话外都暗示是天大的恩典,沈惊鸢正靠在软榻上吃萧玦给她剥的葡萄,闻言挑了挑眉,和萧玦对视一眼,两人都猜到了老皇帝打的什么算盘。
到了养心殿,果然不止老皇帝在,林嵩带着几个心腹大臣也站在一旁,见他们进来,林嵩脸上还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
“儿臣参见父皇。”“臣妾参见陛下。”
两人刚行完礼,老皇帝就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端着茶杯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玦儿啊,你如今太子位复位,东宫也该充实起来了。这些年你幽居东宫,身边只有惊鸢一个媳妇,开枝散叶的速度到底慢了些。朕和几位大臣商量了下,挑了十位朝中重臣家的嫡女,个个容貌出众、贤良淑德,下个月就抬进东宫当侧妃,也好帮着惊鸢分担点压力,多给皇室开些枝散些叶。”
他话音刚落,林嵩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附和:“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子嗣关乎国本,多纳几位侧妃绵延子嗣,乃是朝野上下共同的心愿啊。”
几个跟着林嵩的大臣也立刻齐齐跪下,高呼“请太子殿下纳妃”,声音整齐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萧玦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抬眼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大臣,目光冷得像冰:“不必了,儿臣有惊鸢一个就够了,用不着什么侧妃。”
老皇帝脸上的笑瞬间就沉了下去,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汤溅出来打湿了明黄色的桌布:“放肆!你是太子,纳妃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你说不要就不要,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还有祖宗家法吗?”
“儿臣眼里自然有父皇,也有祖宗家法。”萧玦半点不慌,挺直了脊背迎上老皇帝的怒视,“只是儿臣与太子妃情投意合,早就发过誓此生不纳妾,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好,好得很!”老皇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萧玦的手都在抖,“你这是要抗旨是吧?朕能把你扶上太子位,就能再把你拉下来!你别以为手里有几个兵就可以为所欲为!”
殿里的气氛瞬间僵到了极点,林嵩站在一旁,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上扬的弧度——他巴不得萧玦和老皇帝当场闹掰,最好老皇帝一怒之下再废了他的太子位,自己扶持的三皇子就能顺理成章上位。
就在这时,沈惊鸢上前一步,稳稳站在了萧玦身前,穿着太子妃朝服的身影挺拔得像崖边的劲松,声音清亮,半点没有被老皇帝的怒气吓到:“陛下息怒,殿下不是抗旨,只是臣妾觉得,纳侧妃这事,实在没必要。”
老皇帝瞪向她,怒极反笑:“哦?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没必要法?难道你还敢善妒,拦着太子绵延子嗣不成?”
“臣妾不敢善妒,只是陛下想给太子纳侧妃,无非是为了皇室子嗣绵延,可若是纳来的侧妃生的孩子资质平庸,反而占了皇室的资源,对国本又有什么好处?”沈惊鸢抬眼扫过殿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臣妾嫁入东宫三年,生下的长子萧承煜天资卓绝,三岁就能背全兵书,去年给边关布防提的建议,连兵部尚书都赞不绝口;龙凤胎刚满一岁就开口说话,天资远超同龄人;如今腹中这第三胎,前几日钦天监也说了,是千年难遇的福星,旺国旺家。陛下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叫钦天监监正过来,当场占卜臣妾腹中孩子的资质,若是有哪位大臣家的女儿,敢保证自己生的孩子资质能超过臣妾的孩子,臣妾立刻主动请陛下给殿下纳侧妃,甚至愿意让出太子妃之位,给那位侧妃腾位置,如何?”
她这话一出,整个养心殿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几个跟着林嵩跪请纳妃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埋得更低了——谁不知道沈惊鸢生的那几个孩子个个都是怪物?别说超过了,能及得上一半都要烧高香了,谁要是敢站出来应这个赌,到时候生的孩子不如人家,那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还要落个欺君之罪?
林嵩的脸色也青一阵白一阵,他本来想借纳侧妃的由头,把自己的外孙女塞进东宫当眼线,顺便离间萧玦和沈惊鸢的关系,没想到沈惊鸢直接来了这么一出,把路全堵死了。
老皇帝也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本来就迷信,之前传国玉玺找回来的事他还记着,也知道沈惊鸢的孩子个个都不一般,犹豫了片刻,果然让人去传钦天监监正。
没过多久,钦天监监正就提着占卜用的龟甲和蓍草赶了过来,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场就摆开东西占卜,没过一刻钟,就拿着卜卦的结果“噗通”跪在了地上,脸上满是震惊:“陛下!卦象显示,太子妃腹中这胎,乃是千年难遇的SSS级天纵奇才,是帝王星入命,福泽整个大曜!若是此刻给太子纳侧妃,旁的杂气冲撞了帝王星的福运,轻则边境动乱,重则国祚不稳啊!”
他这话一说,老皇帝的脸瞬间就白了,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皇位和国运,之前钦天监说太子妃是福星他就信了,现在说纳侧妃会冲撞国运,他哪还敢提纳妃的事?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是跟着老皇帝几十年的老人,见状也连忙上前打圆场:“陛下,您忘了,前几日南边闹了半年的旱灾,刚传出来太子妃怀孕的消息,南边就下了大雨,边境的北狄也主动退了三十里地,这都是太子妃和腹中皇孙的福运啊!”
老皇帝本来就打了退堂鼓,被老太监这么一说,更是半点纳妃的心思都没了,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嵩,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林嵩给他出的馊主意,他怎么会闹这么大的笑话,还差点冲撞了国运?
“咳,既然是这样,那纳侧妃的事,就暂且作罢。”老皇帝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太子妃贤良,生的子嗣个个都是国之栋梁,确实用不着旁人开枝散叶。你们回去好好养胎,争取给朕多生几个皇孙。”
“儿臣遵旨。”“臣妾谢陛下恩典。”
萧玦牵着沈惊鸢的手走出养心殿的时候,迎面正好碰到林嵩带着人出来,他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盯着沈惊鸢的小腹看了几秒,阴恻恻地丢下一句:“太子妃好福气,就是不知道这福气,能不能享到最后。”
沈惊鸢还没说话,萧玦就上前半步把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得像淬了毒:“林大人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毕竟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摔了,爬都爬不起来。”
林嵩气得浑身发抖,甩了甩袖子就走了。
沈惊鸢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了笑:“看来这条老狗,是要狗急跳墙了。”
“他跳不起来的。”萧玦伸手把她身上的披风拢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你刚才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和父皇打赌,还说要让太子妃之位,你就不怕我真答应纳侧妃?”
“你不会。”沈惊鸢仰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再说了,真要是有不长眼的想进来,我直接把她打出去就是了,我的男人,凭什么分给别人?”
萧玦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头一热,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声音低哑又郑重:“放心,这辈子我萧玦,只有你沈惊鸢一个妻子,别说什么侧妃,就是天仙来了,我也不看一眼。”
两人携手回了东宫,刚进院子,就看到三个孩子坐在院子里的地毯上玩,长子萧承煜正拿着小木棍教龙凤胎认字,看到他们回来,三个小娃娃都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着他们的腿喊爹娘。
萧玦弯腰把小女儿萧明曦抱起来,沈惊鸢牵着长子的手,看着满院子的暖阳和孩子们软乎乎的笑脸,心里踏实得不行。
她知道,林嵩蹦跶不了多久了,他们想要的太平日子,很快就要来了。


第15章:神童显能,朝野震惊
春寒还没完全褪尽,太和殿的金砖上还泛着冷冽的寒气,大朝会的气氛比殿外的春寒还要僵上三分。
北狄的战报刚递上来,满朝文武已经吵了快半个时辰。去年冬天北狄遭遇百年不遇的大雪灾,牛羊冻死大半,开春就直接屯兵十万在边境线上,递上来的国书狮子大开口,索要三座边境重镇再加岁币百万两,否则就要挥兵南下踏平雁门关。
“陛下,臣以为当和!北狄骑兵骁勇,咱们边境的守军缺粮少甲,打起来根本讨不到好处,不过是三座城和百万两白银,换边境三年太平,划算!”林嵩站在文官首位,一捋胡须,语气说得理所当然。
他话音刚落,沈家旧部出身的镇国将军立刻站出来,脸红脖子粗地吼:“和个屁!雁门关外三座城是老将军当年带着沈家军用命拼下来的,你林嵩一句话就要送出去,我看你是通敌!”
“放肆!你这是污蔑当朝宰相!”
“我污蔑你?你儿子去年偷偷卖了三千套盔甲给北狄的事当没人知道?”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气得把奏折狠狠砸在地上:“吵!继续吵!等北狄打进来你们就不用吵了!兵部,你们之前拟的布防方案呢?拿出来!”
兵部尚书满头冷汗地把奏折递上去,老皇帝翻了两页就直接扔了下来:“什么狗屁方案!要调二十万大军,耗粮三百万石,你当国库是聚宝盆?”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谁都知道国库这几年被老皇帝修宫殿、给苏贵妃办寿辰耗得差不多了,哪来的多余钱粮打仗?可要是议和,别说武将不同意,就是民间的骂声都能把皇宫淹了。
萧玦坐在太子的专属座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没说话。他今天特意把刚满两岁的长子萧承煜带在了身边,沈惊鸢早上起来孕反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他本来打算散朝之后带孩子去寿康宫给太后看看,顺便让太医院的院正跟着回东宫给沈惊鸢瞧瞧。
萧承煜穿着量身定做的小朝服,头上还戴着个小小的玉冠,安安静静地坐在萧玦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沈惊鸢早上给他塞的奶糖,之前一直没出声,见满殿没人说话,突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了:“你们的方案都不对呀。”
童音清脆,在死寂的太和殿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聚在了这个两岁多的小娃娃身上。
林嵩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对着老皇帝开口:“陛下!朝堂乃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太子殿下怎可将乳臭未干的孩童带到此处,扰乱朝纲?臣请陛下罚太子殿下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
几个林嵩的心腹也立刻跟着附和,一口一个“太子殿下行事荒唐”,恨不得当场就给萧玦安个藐视朝堂的罪名。
萧玦没搭理他们,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儿子,眼神柔和了些:“哦?那煜儿说说,哪里不对?”
老皇帝也来了兴致,对着要争辩的林嵩摆了摆手:“朕也听听,咱们的小皇孙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萧承煜把手里的奶糖塞进怀里,小短腿晃了晃,奶声奶气的话却说得清清楚楚:“北狄去年雪灾死了八成的牛羊,他们现在就是装得凶,根本耗不起。兵部尚书的方案要调二十万大军守关,太费钱了,只要派五千轻骑封了他们从草原到边境的三个粮道,再派两千人绕到后面烧了他们攒的草料,最多三个月,他们自己就退了,咱们还能抢他们剩下的牛羊,够边境守军吃两年的。”
他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上前两步声音都在抖:“小殿下!你、你这法子是谁教你的?”这方案比他们几个兵部官员熬了三天想出来的还要周全,算下来耗费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胜算却至少有九成!
“我娘亲教我看兵书,我自己想的呀。”萧承煜歪了歪头,还特意背了一段《大曜兵志》里关于边境布防的内容,一字不差,背完还补充,“我还会背全本《武穆兵经》呢,娘亲说学会了就能打坏人,保护爹爹和娘亲,还有弟弟妹妹。”
说着他就真的站在小椅子上,奶声奶气地开始背,从开篇的“兵者,国之大事”开始,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连晦涩的注释都背得分毫不差。满殿的文武官员从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所有人都傻了。
那可是整整十万字的《武穆兵经》!很多成年的武将都背不全,一个两岁多的娃娃,居然能完整背下来?
等萧承煜背完最后一个字,满殿静了足足半分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神童!这是天降神童啊!”,紧接着所有武将都齐刷刷地跪下了,镇国将军声音洪亮:“陛下!皇长孙天纵奇才,乃是我大曜之福啊!”
之前还跳着要罚萧玦的林嵩,此刻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扇了十几个耳光,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想借孩子的事发作萧玦,没想到反而给这小娃娃送了个扬名的机会!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连忙转头问站在旁边的钦天监监正:“你之前说皇长孙是福星,是不是真的?”
钦天监监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带着激动:“陛下!臣之前就卜过卦,皇长孙乃是武曲星与文曲星同入命,天生的帝王之才,有他在,我大曜至少能享五十年太平啊!”
萧玦见时机成熟,站起身对着老皇帝躬身道:“父皇,国本稳则江山稳,儿臣请旨,立皇长子萧承煜为皇太孙,昭告天下,稳固朝野人心。”
“不行!”林嵩立刻跳出来反对,“陛下!皇太孙干系重大,萧承煜年仅两岁,怎可担此大任?自古没有立两岁孩童为太孙的道理,臣反对!”
“哦?林大人反对?”萧玦抬眼扫向他,目光冷得像冰,“那林大人是觉得,你支持的三皇子,比煜儿更适合当这个太孙?还是林大人觉得,煜儿背的兵书不对,提出的退敌方略不行?刚才林大人一口一个要议和割地,是觉得北狄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我大曜的将士都是死人?”
他这话刚说完,满殿的武将全都怒视向林嵩,镇国将军更是直接把腰间的佩刀拔出了半寸:“林嵩!你要是再敢说一句割地议和,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之前一直中立的几个老臣也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等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皇长孙天纵奇才,立为太孙,既能安边军之心,又能安百姓之心,百利而无一害啊!”
老皇帝看着底下跪了一大半的朝臣,又看了看站在小椅子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点都不怕生的萧承煜,心里早就同意了。他本来就迷信,之前沈惊鸢找回来传国玉玺,现在又生了这么个神童儿子,这说明萧玦这一脉确实是天命所归。
“好!”老皇帝一拍龙椅,当场下旨,“皇长孙萧承煜,天纵奇才,仁厚聪慧,特立为皇太孙,昭告天下,大赦天下三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齐下跪高呼,林嵩站在人群里,脸色白得像纸,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他知道,现在萧玦有沈家旧部支持,有边军撑腰,现在又立了皇太孙,朝野人心所向,自己要是再不动作,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散朝的时候,无数官员凑上来围着萧玦道贺,萧承煜被萧玦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爹爹肩膀上,手里还攥着刚才老皇帝赏的玉如意,看见宫门口站着的沈惊鸢,立刻眼睛一亮,挥着小手喊:“娘亲!”
沈惊鸢早上孕反缓过来了,特意来接他们父子,见状快步走上去,伸手把儿子接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听说你今天在朝堂上露脸了?”
“嗯!”萧承煜用力点头,从怀里摸出之前没舍得吃的奶糖,塞到沈惊鸢嘴里,“我背了全本兵书,皇爷爷还封我当太孙了!娘亲你吃糖,甜的。”
萧玦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低声道:“林嵩今天脸都气绿了,我估计他最近就要动手,我已经安排好人盯着他了,你不用担心,好好养胎就行。”
沈惊鸢含着儿子给的奶糖,甜意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着萧玦,又看了看怀里抱着自己脖子笑的儿子,远处太和殿的牌匾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暖意。
她点了点头,笑了笑:“我知道,他蹦跶不了几天了。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怀里的萧承煜还在奶声奶气地说着要以后要带兵打北狄,萧玦伸手揽住她的肩,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旁边路过的官员见了,都忍不住驻足,心道这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好,皇太孙又这么出色,大曜的天,是要变了。
而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宫墙拐角,林嵩站在阴影里,盯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他对着身边的心腹低声道:“去,通知北狄那边,按原计划动手,下个月十五,我要让整个皇宫,都姓林!”


第16章:奸相谋反,平叛收权
上元节的京城里处处悬着红灯,暖融融的光落满了长街,孩童提着兔子灯嬉笑跑过的声音隔着东宫的宫墙都能隐约听见。沈惊鸢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反复擦拭着一杆红缨枪,枪头被擦得雪亮,映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杆枪是她及笄那年父亲亲手给她打的,当年跟着她在雁门关斩过北狄十二员大将,沈家蒙难后被沈柔儿扔去了柴房,前几日收拾沈府旧物才送回东宫来。
“怀着身孕动这些冷兵器做什么?”萧玦披着一身夜露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枪接过去放在旁边,掌心覆在她的肚子上,语气带着点无奈,“太医说你这胎怀得稳,可也经不起你舞刀弄枪的折腾。”
沈惊鸢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底是冷的:“林嵩欠我们沈家二十七条人命,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总得亲手取他的人头,才算告慰我爹娘和兄长的在天之灵。”
距离上回大朝会已经过了十四天,林嵩派去联络北狄的信使三天前就被萧玦的暗卫截住了,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今夜子时林嵩会让安插在禁军里的内应打开宫城门,放北狄三万骑兵入城,里应外合逼老皇帝禅位给三皇子,事成之后割三座边境城给北狄,岁岁纳贡。
萧玦早就布好了局,三万边军换了便装分批藏在京城各处,暗卫把守住了所有宫门要道,就等林嵩自己撞进来。
“都安排好了,”萧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冷意,“禁军里的内应我都换了,他打开的那道宫门,进去就是我们的埋伏圈,北狄的人进来多少死多少。你待会儿就待在偏殿,等我把林嵩的人头给你提回来,嗯?”
沈惊鸢没应声,只弯了弯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她知道萧玦是担心她动胎气,可这笔血海深仇,她必须自己亲手了结。
宫里的上元夜宴设在太和殿,老皇帝兴致颇高,连着喝了好几杯酒,满朝文武都在底下举杯恭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萧玦带着沈惊鸢坐在太子位上,萧承煜被太后抱去了寿康宫看灯,不用跟着涉险。
刚到子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响箭声,紧接着就是震天的喊杀声,守在殿门口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地喊:“陛下!不好了!林大人带着叛军和北狄的骑兵杀进来了!宫门被打开了!”
满殿文武瞬间乱作一团,老皇帝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液泼了满袍。他刚要喊护驾,林嵩已经穿着一身铠甲,手里拎着带血的长刀,带着一群叛军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得意的三皇子。
“父皇,别来无恙啊?”三皇子晃悠着走到大殿中央,看着脸色惨白的老皇帝,嗤笑一声,“你这皇位坐了这么多年,也该坐够了,今儿就把禅位诏书拿出来,传给我,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逆子!你敢!”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皇子的手都在颤。
“有什么不敢的?”林嵩上前一步,长刀往地上一戳,血顺着刀刃流到金砖上,“陛下昏聩无道,宠信太子,苛待朝臣,我等今日是清君侧!只要陛下下旨废了萧玦,禅位给三皇子,我们还能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否则——”
他话没说完,猛地挥刀砍向旁边站着的一个老臣,血溅了满殿,吓得剩下的官员全都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萧玦把沈惊鸢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林嵩,冷笑一声:“清君侧?我看你是想谋反篡位。就你带的这点人,也敢在太和殿撒野?”
“萧玦,死到临头还嘴硬!”林嵩嗤笑一声,拍了拍手,殿外立刻涌进来上百个北狄骑兵,个个手里举着弯刀,眼神凶狠,“我告诉你,北狄的三万大军已经进城了,你的暗卫早就被我们缠住了,今天你们一家三口,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太和殿!”
话音刚落,那伙北狄骑兵就举着刀冲了上来,萧玦刚要喊暗卫,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北狄百户突然绕过他,举着刀就往他身后的沈惊鸢砍去,嘴里还叽里呱啦地喊着要先杀了太子妃,乱了萧玦的心神。
萧玦脸色骤变,刚要转身挡,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他身后掠了出去,沈惊鸢不知什么时候抽了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刀,刀锋一闪,只听“咔嚓”一声,那北狄百户挥刀的胳膊直接被砍了下来,痛得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谁不知道太子妃当年被打废了筋脉,扔去荒庄三年,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惊鸢!”萧玦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声音都带着点慌,“你怎么出来了?有没有事?”
“我没事,孩子稳得很。”沈惊鸢笑了笑,手里的刀还滴着血,眼底是淬了冰的冷,“当年我爹带着沈家军守雁门关的时候,杀的北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就这点乌合之众,也敢来我大曜的皇宫撒野?”
她话音刚落,抬手就冲了上去,身形灵活得根本不像怀了六个多月身孕的人,刀光闪处,接连有叛军倒在地上。那些叛军本来以为她一个孕妇好欺负,冲上去才发现她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根本近不了身,反而被她砍得节节败退。
林嵩站在大殿中央,看着沈惊鸢的身影,脸色瞬间惨白,他当年亲自监刑打断了沈惊鸢的筋脉,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武功还在?
“林嵩,你躲什么?”沈惊鸢一刀解决了挡在她面前的两个叛军,抬眼看向林嵩,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三年前你构陷我沈家通敌,害我满门男丁战死,女眷下狱,打废我的筋脉扔去荒庄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会有今天?”
她一步步朝着林嵩走过去,身上的月华裙沾了血,像开在地狱里的曼珠沙华,吓得林嵩连连后退,指着她喊:“你、你是妖怪!你早就死在荒庄了是不是?”
“我是不是妖怪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要拿你的人头,去祭我沈家的列祖列宗。”沈惊鸢提刀冲了上去,林嵩吓得连忙举刀抵挡,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沈惊鸢的对手,不过三招,沈惊鸢手里的刀直接划过他的脖颈,好大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血喷得老高。
沈惊鸢拎着林嵩的人头,走到太和殿的门槛上,对着外面还在厮杀的叛军高声喊:“林嵩已死!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她的声音清亮,盖过了喊杀声,外面的叛军看见林嵩的人头,瞬间乱了阵脚,立刻就有大半人扔了武器跪在地上投降。剩下的北狄骑兵见势不对想要逃跑,刚冲到宫门口,就被早就埋伏好的边军堵了回来。
镇国将军穿着铠甲,带着沈家旧部从外面冲进来,对着沈惊鸢躬身行礼:“太子妃!城外的北狄援军已经被我们全歼了!按小皇孙之前出的主意,我们早就断了他们的粮道,这帮人饿了三天,根本没多少战斗力!”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叛军都被清理干净,太和殿的台阶上血流成河,三皇子吓得瘫在地上,裤脚都湿了,被暗卫拖着关去了天牢。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殿下拎着人头的沈惊鸢,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平静、手里攥着兵符的萧玦,浑身抖得像筛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现在才明白,萧玦这些年根本不是苟延残喘,他手里的势力,早就足以掀翻整个皇宫。
沈惊鸢拎着林嵩的人头,刚要说话,突然腰一酸,捂着肚子皱了皱眉。萧玦吓得魂都快飞了,立刻冲过去扶着她,声音都在抖:“怎么了?是不是动胎气了?快传太医!”
“没事,”沈惊鸢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把林嵩的头扔在地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的又哭又笑,“萧玦,你看,我爹娘,我大哥二哥,还有沈家的所有人,他们的仇,我终于报了。”
萧玦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知道,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给沈惊鸢诊了脉,松了口气笑道:“太子殿下放心,太子妃胎相稳得很,小殿下在肚子里还很有活力,刚才应该是也跟着兴奋,踢了太子妃一脚。”
萧玦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打横把沈惊鸢抱起来,对着旁边的暗卫吩咐:“把林嵩的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三日,林嵩党羽全部下狱,按律处置,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回到东宫的时候,萧承煜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给未出生的弟弟准备的长命锁。沈惊鸢靠在萧玦怀里,摸着自己的肚子,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喧闹,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带他回雁门关看看好不好?”沈惊鸢轻声说,“我爹他们肯定也很高兴,沈家的仇报了,边关也稳了。”
“好,”萧玦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等将来煜儿长大了,我们带着所有孩子,一起去雁门关看雪。”
窗外的红灯笼还亮着,风里已经没有了血腥味,只有上元节特有的汤圆香气飘进来。沈惊鸢靠在萧玦怀里,闭上眼睛,终于睡了三年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安稳觉。
大曜朝堂盘踞了十几年的毒瘤终于被彻底拔除,所有兵权全都收归到了萧玦手里,沈家旧部尽数得到重用,朝野上下人心安定,所有人都知道,大曜的天,终于要晴了。


第17章 三胎降生,天降祥瑞
更漏刚敲过三下,沈惊鸢是被一阵细密的腹痛疼醒的。
她本就睡得浅,那疼起初只是像细小的针慢慢扎在小腹上,她还以为是白日动了胎气的余韵,咬着牙忍了片刻,谁知痛感越来越密集,腰也酸得像是要折断,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高高隆起的肚子,指尖刚碰到腹间隆起的弧度,旁边的萧玦已经醒了。
他睡眠向来轻,沈惊鸢不过是呼吸重了些,他立刻就睁开了眼,伸手一摸就触到她满额的冷汗,瞬间就慌了神,连声音都绷得发紧:“惊鸢?是不是肚子疼?我马上传太医!”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沈惊鸢拽住了袖口,她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咬着牙笑了笑:“别慌,应该是要生了。”
外间守夜的宫女听见动静立刻跑了进来,见这场景吓得魂都飞了,忙不迭去传早就备在东宫的稳婆和太医,整个东宫瞬间就动了起来,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的点亮,暖黄的光映着宫人来回跑动的影子,连值夜的暗卫都不自觉绷紧了神经。
稳婆是萧玦早就挑好的,都是宫里伺候过几代后妃的老人,手脚麻利得很,很快就把产房收拾妥当了,扶着沈惊鸢进去的时候,萧玦也要跟着往里走,却被稳婆慌忙拦住:“殿下使不得!产房里血光重,不吉利,您在外间等着就好!”
“孤不信这些。”萧玦脸色冷得吓人,甩开稳婆的手就要往里闯,还是沈惊鸢在里面闷哼着喊了他一声:“萧玦,你在外边等着,我没事。”
他脚步顿住,攥得指节都泛了白,终究还是应了声“好”,守在了产房外间的廊下。侍从端来的热茶放在他手边,他握了半天,茶都凉透了也没喝一口,耳朵里全是里面沈惊鸢压抑的闷哼声,每一声都像是扎在他心上。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哪怕是三年前被废储打残双腿,被幽禁在东宫等死的时候,也没这般手足无措过。
“殿下,您要不先去偏殿歇会儿?这生孩子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呢。”侍从小心翼翼地劝他,他却像没听见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浑身的低气压吓得周围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里面的痛哼声渐渐弱了下去,就在萧玦再也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清晨的寂静,稳婆喜滋滋的声音紧接着传了出来:“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萧玦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进去,完全不管什么血光忌讳,直奔着床边去握沈惊鸢的手。她脸色惨白,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湿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却还弯着眼睛冲他笑:“你看,我没事。”
“傻不傻。”萧玦的眼睛红得厉害,握着她的手都在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以后再也不生了,太受罪了。”
就在这时,沈惊鸢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清脆的叮的一声,盖过了周围的喧闹:【恭喜宿主诞下第三子,检测子嗣资质为SSS级,符合最高等级奖励发放标准!奖励已到账:1、万民归心buff已全境生效,大曜百姓对宿主夫妇好感度拉满;2、大曜全境十年粮食丰收buff已激活,所有天灾影响自动消除;3、附赠宿主百毒不侵体质,生产造成的身体损伤已100%修复。】
沈惊鸢愣了愣,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刚要抬手去摸被稳婆抱过来的孩子,外面突然传来太监慌慌张张的叫喊声:“殿下!殿下!出异象了!您快出来看看啊!”
萧玦皱了皱眉,本不想理会,却见那太监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外面的天话都说不利索:“天、天上!您看天上!”
两人扶着下床走到窗边,往外一看,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半边天都被烧红了,层层叠叠的火烧云汇聚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形状,尾羽迤逦铺开了小半片天空,金色的光从云隙里漏下来,刚好笼罩住整个东宫,连屋檐上的瓦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那凤凰的头微微垂着,像是正俯看着东宫刚出生的小皇子,栩栩如生。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见了这奇景,先是家家户户都出来仰头看天,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这是凤凰!是太子妃刚生的小皇子带来的祥瑞!”,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三年大家早就受够了老皇帝的昏聩和林嵩的压榨,前几日萧玦和沈惊鸢平了林嵩的谋反,还杀了北狄的骑兵,保住了京城的百姓,本来就对这对太子夫妇感恩戴德,现在又见了这样的天降祥瑞,所有人都认定了萧玦是天选的帝王,沈惊鸢是天定的皇后,刚出生的小皇子是圣君降世的预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百姓们纷纷往宫门口走,没半个时辰,宫门外就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数万人的喊声连成一片,连宫里都听得清清楚楚:“请陛下禅位!太子贤德!太子妃仁善!天降祥瑞,请陛下顺应天意!”
萧玦还没说话,钦天监的监正已经跑得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看见天上的凤凰云,“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萧玦和沈惊鸢连连叩首,声音激动得都在抖:“殿下!太子妃!这是凤鸣九天的上上祥瑞啊!臣掌钦天监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吉兆!这是主圣君出世,国泰民安,大曜要迎来千年难遇的盛世啊!”
他话音刚落,又有驿卒快马加鞭地从宫门跑进来,手里举着急报,声音洪亮地报:“报!江南八百里急报!旱了三个月的江南各府,今日寅时突降透雨,旱情彻底缓解!百姓都跪在地上谢天恩呢!”
紧接着又一个驿卒跑进来:“报!庆州急报!闹了半个月蝗灾的庆州各府,昨夜蝗虫突然全部死绝!地里的麦子长势完好,一点损伤都没有!”
“报!边关急报!北狄境内突降暴雪,所有南下的山口全被堵住,北狄至少半年内没法进犯边境!”
一道接一道的吉报送进来,满东宫的人都傻了,那些本来还有点怀疑祥瑞是不是人造的侍从,现在彻底信了——这要是假的,总不能江南的雨、庆州的蝗灾、北狄的暴雪都是假的吧?
沈惊鸢靠在萧玦怀里,心里清楚,这是系统给的十年丰收buff生效了。有了这个buff,未来十年大曜都不会有大的天灾,粮食年年丰收,百姓再也不用挨饿受冻,她当年随父征战见过的那些易子而食的惨状,再也不会发生了。
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老皇帝的宫里,他本来就因为林嵩谋反的事受了惊吓,卧病在床,听见太监一道接一道的报喜,又听见宫门外百姓震天的请愿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佛珠“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瘫在龙床上,看着窗外那只还没散去的凤凰云,又看着御桌上放着的萧玦手里握着的二十万兵权的奏报,还有满朝文武联名递上来的请立太子为新君的折子,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这辈子多疑,为了保住皇位,废了萧玦的储位,默许林嵩构陷沈家,弄得朝堂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站在萧玦那边,他就算再不情愿,也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做到头了。
“拟旨。”老皇帝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朕……择吉日禅位给太子萧玦,新君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
旨意传到东宫的时候,沈惊鸢正靠在床上看孩子。
两岁的萧承煜穿着小锦袍,踮着脚趴在床边,伸着小手轻轻碰了碰小弟弟软乎乎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弟弟好软,以后我教他练枪,教他读兵书,我们一起保护爹和娘。”
摇篮里的龙凤胎也被奶妈抱了过来,刚会坐的小太子萧承宇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要去摸小弟弟的襁褓,小公主萧灵月更是直接拽住了小弟弟的衣角,咯咯地笑个不停。
萧玦站在床边,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沈惊鸢,还有四个凑在一起软乎乎的孩子,心里那块从来没有被填满的地方,终于装得满满的。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把沈惊鸢和孩子们都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难住我们了。等登基大典过了,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回雁门关,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沈惊鸢靠在他怀里,抬头看向窗外,那凤凰云已经渐渐散了,金色的阳光落满了整个东宫,暖融融的。她想起三年前她躺在荒庄的破草席上,筋脉俱断,浑身是伤,满心都是恨意和绝望,以为这辈子都没法给沈家报仇,只能烂在那泥地里。
可现在,大仇得报,血海深仇得雪,她有爱她的丈夫,有四个可爱的孩子,有万民拥戴,以后还有十年的太平盛世。
她看着萧玦的眼睛,弯着眼睛笑了,眼角有泪光闪了闪:“好,我们一起去。”
宫门外的百姓还跪在那里,喊声越来越大,连值守的禁军都被感动了,跟着跪了下来,高喊着“新君万岁,皇后千岁”。风从宫门外吹进来,带着远处街头烧饼的香气,还有百姓欢喜的议论声,吹得东宫的窗棂轻轻晃,也吹得人心头暖洋洋的。
大曜的天,真的晴了。


第18章:皇帝禅位,登基封后
三日后的登基大典,恰逢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天刚蒙蒙亮,承天门外就站满了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宫门外的长街上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满城百姓都攥着早就备好的香烛,踮着脚等着看新君登基的仪仗。
此前京中虽早就传开了废太子萧玦腿疾痊愈的消息,可当众人亲眼看见他身着玄色绣九龙的龙袍,身姿挺拔如松,步子沉稳地一步步踏上承天门的九十九级玉阶时,还是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三年前他被废储时是被小太监抬着扔出朝堂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都要瘫在轮椅上苟延残喘,此刻他龙威浩荡站在玉阶顶端,目光扫过全场时,那些当年跟着林嵩落井下石的朝臣,腿肚子都忍不住发起了抖。
吉时一到,钦天监监正颤着嗓子唱喏,萧玦亲手捧出此前沈惊鸢找到的传国玉玺举过头顶,日光落在玉玺的螭龙钮上,折射出的莹润金光刚好扫过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伏地叩首,山呼万岁的声音传出去十几里远。躲在深宫的老皇帝站在仁寿宫的窗边,听见这震得窗棂都发颤的呼声,又看了看手里早就拟好的禅位诏书,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挥挥手让身边的太监把诏书送去承天门,自己转身躺回龙床,再也没出来。
萧玦正式接过禅位诏书,宣布改元景和,大赦天下,全场又是一片山呼海啸的朝拜。所有人都等着他按惯例先册封宗室、再定后宫位份,谁知他第一句话就看向了站在玉阶下、身着十二章纹皇后礼服的沈惊鸢,声音清亮得传遍了承天门上下每一个角落:“第一道圣旨,册封太子妃沈氏惊鸢,为大曜唯一皇后,居坤宁宫,朕此生不纳妃嫔,后宫永空置,无旁人可分皇后半分权力。”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礼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连朝珠都歪了,跌跌撞撞站出来叩首:“陛下不可啊!祖宗规矩,后宫需广纳妃嫔绵延皇嗣,您怎能空置后宫?这是要断了皇家香火啊!请陛下三思!”
几个守旧的老臣也跟着跪下来连连叩首,口口声声喊着祖宗规矩不可废。萧玦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御案,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钦天监监正:“你告诉诸位大人,皇后所出的几位皇子公主,天资如何?此前的凤鸣九天祥瑞,因何而降?”
钦天监监正早就得了示意,立刻躬身回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所出四位皇子公主,最差也是S级天资,三皇子更是千年难遇的SSS级资质,此前的凤鸣吉兆便是因三皇子降生而降,大曜未来十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全是皇后娘娘与皇子们的福泽。”
“礼部尚书,你听见了?”萧玦的目光扫向还跪在地上的老臣,语气冷得像冰,“你府上的子嗣,能有朕的皇子这般天资?能给大曜换来十年无天灾、粮食年年丰收?若你能找出第二个能生出SSS级子嗣的女子,朕便考虑纳妃,若找不出来,就闭上嘴。祖宗规矩是要护大曜江山,不是要给朕塞一堆无用的女人扰乱后宫,真要按你说的纳了妃,生出的子嗣资质平庸,将来守不住这江山,你九泉之下有脸见列祖列宗?”
礼部尚书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把朝服的前襟都打湿了,只能连连叩首喊“臣知罪”,灰溜溜地退了回去,剩下几个想跟着起哄的老臣见状,也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再也没人敢提纳妃的事。
沈惊鸢踩着明黄色的绣鞋,一步步走上玉阶,站到了萧玦身边。她头上的九龙四凤冠垂着颗颗圆润的东珠,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明黄色的皇后礼服上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半点都没有寻常深闺女子的柔弱,倒像是当年站在雁门关城墙上、身着银甲手持红缨枪的少年女将军,看得底下站着的几个沈家旧部老将,瞬间就红了眼眶。
“第二道圣旨。”萧玦的声音缓了缓,亲自拿起了早就拟好的圣旨,一字一句念得清晰,“追封已故镇国大将军沈策为异姓忠武王,配享太庙;沈家满门战死的男丁,全部追封侯爵,入忠烈祠受万世供奉;沈家下狱而死的女眷,全部追封一品诰命;重修沈家祠堂,赐皇田五千亩为沈家祀田,世代免除赋税;沈家旁支愿意回京定居者,全部恢复原有爵位,按品阶发放俸禄。”
沈惊鸢听到这道圣旨的瞬间,指尖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热了。三年前她躺在荒庄的破草席上,筋脉俱断浑身是伤,满脑子都是父亲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示众、母亲和嫂子在狱中撞墙而死的场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算报了仇,也没法让家人得到应有的荣耀,可现在,她站在这大曜最高的地方,听着自己的父兄家人得到了满朝文武的叩拜,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身边的萧玦悄悄伸手,在龙袍的遮掩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冰凉的指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哭什么,这些都是你和沈家应得的。”
底下的几个沈家旧部老将早就哭出了声,带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花白的头发磕在冰冷的玉阶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臣等替忠武王,替沈家满门忠烈,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满朝文武见状也跟着伏地叩首,山呼皇后千岁的声音,比之前喊万岁的声音还要响亮。
“第三道圣旨,册封子嗣。”萧玦的声音柔和了些,“皇长子萧承煜,天资卓绝,立为皇太子,居东宫;皇次子萧承宇,封靖王,食邑万户;皇长女萧灵月,封乐安长公主,赐公主府;皇三子萧承晏,封睿王,食邑万户。”
这道旨意下去,更是半分异议都没有。满朝文武都亲眼见过刚满两岁的皇长子萧承煜背完整本《孙子兵法》,还能精准指出边关布防的漏洞,这样的孩子当太子,是大曜百年难遇的福气,谁也挑不出错处。
登基大典结束时,帝后并肩站在承天门的城楼上接受百姓朝拜,宫门外的百姓看见沈惊鸢站在萧玦身边,半点怯意都没有,立刻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有人把早就备好的鲜花往城楼下抛,有人举着写着“吾皇万岁”的木牌蹦得老高,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举着手里的糖葫芦高喊:“新君万岁!皇后娘娘千岁!以后咱们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萧玦握着沈惊鸢的手,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万民欢庆的场景,看着远处连绵的宫阙和更远处黛色的青山,低头对着她笑:“惊鸢,你看,这是我们的天下了。”
沈惊鸢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也弯着眼睛笑了,风拂过她的裙摆,凤冠上的东珠轻轻晃,她点了点头:“嗯,是我们的。”
回到坤宁宫的时候,礼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四个孩子就被奶妈抱了过来。两岁的萧承煜穿着小太子的朱红朝服,跑得颠颠的,举着一颗从宫宴上偷偷藏的蜜枣,递到沈惊鸢嘴边,奶声奶气地说:“母后,甜,给你吃。”
刚会走路的萧承宇和萧灵月也凑过来,抱着沈惊鸢的腿蹭,萧灵月还把自己头上扎的粉色小绒花摘下来,踮着脚要往沈惊鸢的凤冠上插,含糊不清地说:“母后戴,好看。”
刚出生不久的萧承晏躺在奶妈怀里,吐着小泡泡,看见沈惊鸢就咯咯地笑。萧玦走过去,把几个闹腾的孩子都拢在身边,伸手把沈惊鸢也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累不累?我已经让人把你爱吃的菜都备在偏殿了,等吃完饭,我陪你去看刚修好的沈家祠堂,好不好?你要是想,等过段时间朝中事稳了,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回雁门关,给你爹和你兄长扫墓。”
沈惊鸢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味道,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四个孩子,看着他眼里化不开的温柔,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刚被接回沈府,沈柔儿拿着赐婚圣旨,满脸嘲讽地说她要去给废太子当活寡妇、给沈家殉葬的样子。那时候她走投无路绑定了多子多福系统,满脑子只有复仇两个字,只想着利用萧玦生娃拿奖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有爱她的丈夫,有四个可爱的孩子,有满门荣耀,还有整个大曜的万里河山。
她伸手环住萧玦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闷声说:“萧玦,谢谢你。”
“傻话。”萧玦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很多年。”
窗外的阳光落在殿里的金砖上,暖融融的,远处传来宫人们庆祝的欢声笑语,街上的爆竹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坤宁宫里满是孩子的笑声,连空气里都飘着蜜枣的甜香。
景和元年的第一天,没有战乱,没有天灾,没有构陷和冤屈,所有人都知道,属于萧玦和沈惊鸢的盛世,终于拉开了序幕。


第19章:心结爆发,双向告白
登基后的头一个月,前朝后宫都忙得脚不沾地。萧玦要清理林嵩余党、整饬边军、补发克扣多年的军饷,还要盯着全国的春耕事宜,几乎天天宿在御书房,连回坤宁宫用晚膳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沈惊鸢也没闲着,一面安置回京的沈家旁支、对接散落各地的沈家旧部,一面照料四个年幼的孩子,还要帮萧玦整理边关送来的军报——她自幼随父征战,对边事的熟悉程度比朝中大半武将都高,萧玦也乐意和她商量国事。
起初沈惊鸢只当是新君登基事务繁杂,半点没往别处想,直到这日傍晚,她炖了萧玦最爱喝的川贝银耳羹,亲自端去御书房,刚走到廊下,就听见殿内太监的小声规劝:“陛下,您都站在窗边看坤宁宫的方向半个时辰了,皇后娘娘方才还派人来问您要不要回去用晚膳,您就回去呗?剩下的奏折都是不急的,明儿再批也来得及。”
萧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她从未听过的茫然:“不了,朕还有事,你去回了皇后,就说朕今晚宿在御书房。”
沈惊鸢端着食盒的手顿了顿。她昨天下午刚帮萧玦整理过御书房的奏折堆,急批的奏折早就处理完了,剩下的都是各地呈报的祥瑞折子,最晚下个月批都没关系。她没进去打断,转身带着食盒回了坤宁宫,刚进门,跟了她多年的大宫女晚翠就忍无可忍地凑了上来,眼圈都红了:“娘娘,您别再替陛下遮掩了,现在宫里都传开了,说您当初嫁给陛下就是为了借他的手复仇,现在仇也报了,后位也坐稳了,陛下这是新鲜劲过了,开始厌弃您了,还有人说……说等过段时间陛下就要下旨纳妃了!”
沈惊鸢挑了挑眉,没生气,反而瞬间想通了萧玦最近的不对劲——昨天她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风筝,分明看见萧玦的仪仗停在宫门口,他站在车驾边看了好久,直到长子萧承煜跑过去拉他的衣角,他都没敢进,只摸了摸承煜的头,转身就走了;三天前她生辰,他早就派人备了她年少时最爱的雁门关奶皮子,送到坤宁宫门口,又让人拿了回去,最后只送了些寻常的珠宝首饰。
她先前只当他是忙昏了头,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位素来城府深不见底的新君,是在闹别扭。
第二天一早,沈惊鸢没带宫女,也没让人通传,径直去了御书房。萧玦果然没在批奏折,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旧画,看得入神,连她走到案前都没察觉。沈惊鸢扫了一眼那画,瞬间愣了——画纸上的少女穿着半旧的银甲,脸上还沾着点血污,拎着弯刀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笑得眉眼飞扬,脸颊上的梨涡浅浅陷着,正是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父亲打了胜仗的她。
“你怎么来了?”萧玦听见动静,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把画往袖筒里塞,耳尖瞬间红了,又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可是后宫出什么事了?还是孩子们闹你了?”
沈惊鸢没回答他的话,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直截了当地盯着他的眼睛:“萧玦,你最近躲着我,到底是为什么?”
“朕没有躲,”萧玦嘴硬得很,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御案,避开她的目光,“前朝事多,朕确实忙不过来——”
“忙到站在坤宁宫门口一刻钟,连孩子拉你衣角都不敢进?”沈惊鸢打断他的话,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忙到我炖了银耳羹给你送过去,你站在窗边看我住的地方看半个时辰,都不肯见我一面?萧玦,你我同生共死三年,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
萧玦沉默了好久,殿内只剩下座钟滴答滴答的声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才哑着嗓子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看得沈惊鸢心头一紧:“惊鸢,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答我。你当初嫁给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半分喜欢,只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拿那些……你所谓的‘高人’给你的奖励?”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她的秘密。大婚第三日她突然恢复了武功,明明前三天还连走路都打晃;她随手就能拿出沈家旧部的完整联络名单,那是他派暗卫查了三年都没凑齐的东西;她甚至知道失踪了十几年的传国玉玺的下落,一找一个准。他从来没问过,他怕一问,就打破了两人之间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温情,怕她亲口告诉他,所有的接近、所有的温柔、甚至为他生儿育女,都只是为了利用他报仇。
沈惊鸢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和慌乱,忽然就笑了,眼眶却先红了。她握紧他的手,没打算瞒他,半真半假地把当初的事说了出来:“我刚从荒庄被接回沈府的时候,筋脉尽断,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沈柔儿拿着赐婚圣旨来嘲讽我,说我要去给你这个废太子当活寡妇,给沈家殉葬。那时候我走投无路,确实遇着了个高人,他跟我说,只要我和你生下子嗣,就能拿到恢复武功、报仇雪恨的筹码。那时候我答应赐婚,嫁给你,确实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萧玦的脸瞬间白了,指尖猛地颤了一下,就要抽回自己的手,沈惊鸢却攥得更紧,没给他躲开的机会,接着往下说:“可是萧玦,我什么时候对你动的心,你真的不知道吗?”
“大婚第三日沈柔儿派丫鬟送打胎药来,你明明知道我能对付,还是悄悄派了暗卫守在偏院,怕我吃亏;东宫遇刺那次,你本来想躲在后面看我的底细,看到刺客的刀砍向我,还是忍不住先出了手,自己胳膊都被划了一道,还嘴硬说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生孩子;我孕吐吃不下东西,你把先皇后留给你的、你藏了十年的酸梅都拿给我了,还说只是怕孩子缺营养;我把千年雪莲给你的时候,你跟我说‘以后我帮你报沈家的仇’,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着这些血海深仇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小雏菊的旧帕子,打开来,里面包着半颗已经干得硬邦邦的酸梅:“这是你当年给我的第一颗酸梅,我一直留到现在。我要是真的只图那些奖励,只图利用你报仇,我犯得着把能治你腿疾的千年雪莲给你?犯得着怀着三个月的身孕亲自上阵砍林嵩的头?犯得着拼死拼活去给你找传国玉玺?萧玦,我沈惊鸢活到二十多岁,从来没对不起任何人,我对得起沈家,对得起大曜的百姓,我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一开始没对你说实话,让你瞎想了这么久。”
她的话音刚落,萧玦的眼泪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她的手背上。这个当年被废储打残双腿、幽居东宫三年受尽折辱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抱着她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哑着嗓子跟她坦白:“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我怕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利用我。你十五岁那年在雁门关打胜仗,我跟着父皇去犒军,第一眼看见你站在城墙上笑,我就动心了,我回去求了父皇好几次,想让他给我赐婚,还没等我开口,沈家就出事了。”
“我暗中打通了荒庄的关节,给你送了伤药,留了两个暗卫护着你,不然你根本熬不过荒庄那年的冬天。赐婚的圣旨是我暗中动了手脚,给林嵩递了话,说把你赐给我这个废太子是羞辱沈家,他才会劝老皇帝下了那道旨意。我知道你有秘密,你不说,我就不敢问,我怕我一问,你就告诉我你报完仇就要走,再也不回来了。”
沈惊鸢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刚要说话,脑子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比往常柔和了不少:【叮!检测到宿主与伴侣情感浓度达100%,触发终极隐藏奖励:帝后同心,一生无虞,子嗣顺遂,山河永安。所有奖励已发放完毕,系统即将解绑,祝宿主余生幸福。】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其实早在萧玦第一次站出来护着她的时候,她就不需要什么系统奖励了,现在她拥有的丈夫、孩子、满门荣耀、万里河山,已经比所有奖励加起来都要珍贵一万倍。
“傻不傻?”沈惊鸢凑过去,吻了吻他眼角的泪痕,“我能去哪?我爹娘和兄长的牌位在京城,我的四个孩子在京城,我的丈夫也在京城,我哪也不去。以后别再瞎想了,成吗?”
“嗯,再也不想了。”萧玦紧紧抱着她,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没有半分欲念,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滚烫的情意,吻得沈惊鸢的嘴唇都发了麻,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是我不好,以后我什么都跟你说,你也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再也不要互相猜了。”
沈惊鸢笑着点头,刚要说话,殿门外就传来了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声音,是萧承煜带着弟弟妹妹来找他们了。萧玦擦了擦脸,牵着她的手走出去,刚到门口,两岁的萧承煜就举着个刚折的狗尾巴草跑过来,递到他手里,奶声奶气地说:“父皇,给你玩,好看!”
刚会走路的萧承宇和萧灵月也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沈惊鸢的腿,萧灵月还把自己头上的小绒花摘下来,踮着脚要往沈惊鸢的头上插。萧玦弯腰一手抱起一个,沈惊鸢牵着萧承煜的手,一家六口慢悠悠地往坤宁宫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暖融融地叠在一起。
晚上哄睡了四个孩子,两人靠在坤宁宫的窗边看月亮,萧玦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过段时间前朝事稳了,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去雁门关,给岳父岳母和兄长扫墓,我带你去看你当年守过的城墙,去看你最喜欢的边塞落日,好不好?”
沈惊鸢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味道,看着远处宫墙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听着院子里虫鸣声此起彼伏,笑着点了点头。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活在仇恨里,是萧玦和这些可爱的孩子,把她从无边的黑暗里拉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给了她所有想要的温暖。
她想,这辈子真的足够了。


第20章:大结局 多子多福
半年后秋高气爽,萧玦果然兑现了承诺,带着沈惊鸢和四个孩子驾幸雁门关。沈惊鸢站在熟悉的城墙上,风卷着边塞特有的沙枣香吹过来,拂起她绣着凤凰的裙摆,不远处的校场上新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城门外的互市里,胡商举着皮毛和大曜百姓笑着讨价还价,卖糖糕的小贩吆喝着穿过人群,到处都是烟火气十足的安稳模样。
她跟着萧玦去了沈家的祖坟,沈老将军和三位兄长的墓碑擦得干干净净,前面摆满了祭酒和鲜果,当年跟着沈老将军征战的旧部全都来了,白发苍苍的王副将“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满是皱纹的脸上淌着热泪:“小姐,咱们沈家的冤屈终于昭雪了,边境的百姓现在都能安稳过日子了,老将军和几位小将军在天有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沈惊鸢连忙弯腰把他搀起来,转头就看见萧玦正带着四个孩子规规矩矩地跪在墓碑前磕头,刚满五岁的长子萧承煜磕完头,奶声奶气地对着墓碑说:“外祖父、舅舅们,我以后也要像你们一样,练最厉害的武功,守好大曜的江山,再也不让坏人欺负我们的百姓。”
风卷着纸钱灰飘起来,落在萧承煜的发顶,沈惊鸢的眼眶瞬间就热了,萧玦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烫人:“都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回京后没过两个月,沈惊鸢就发现自己又怀了身孕,次年春上生下一对龙凤胎,萧玦给儿子取名萧承安,女儿取名萧灵禾,两个孩子天资都是S+级,刚会说话就能背唐诗,成了宫里所有人的心头肉。算上之前的长子萧承煜、龙凤胎萧承宇和萧灵月、第三子萧承轩,夫妻俩一共养了五个孩子,个个生得玉雪可爱,天资卓绝,每天宫里都能听到孩子们的笑闹声,冷寂了几十年的皇宫,终于成了真正的家。
刚开始还有不死心的大臣,隔三差五就上奏折劝萧玦纳妃,说什么“广开枝叶方能稳固国本”,萧玦每次看都不看就把奏折扔回去,后来被烦得狠了,直接在朝会上把奏折摔在地上,冷着脸说:“皇后所出的五个孩子,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哪个不是栋梁之才?朕有这五个孩子足够,以后谁再提纳妃的事,直接拖出去打二十杖。”
满朝文武这下终于死了心,毕竟谁都知道,皇后生的这几个孩子,确实比历朝历代所有皇室子弟加起来都要出色:长子萧承煜五岁就能跟着萧玦上朝听政,十岁就跟着沈惊鸢去边关巡防,提出的三条边军整改条例,连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都赞不绝口,十六岁就被正式册立为皇太孙,处理起政务来井井有条,没人不服;龙凤胎里的哥哥萧承宇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十八岁主动请旨去守雁门关,只用了三年就把屡屡犯边的北狄打得服服帖帖,年年带着贡品来京城求和,成了大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镇国大将军;妹妹萧灵月是出了名的才女,写的诗词传遍大曜南北,还力排众议办了女学,让普通人家的姑娘也能读书识字,后来更是成了大曜第一位女史官,亲手编撰了《宣文史稿》;第三子萧承轩心思缜密,精通律法和朝政,二十岁就入了内阁,后来成了萧承煜最倚重的内阁首辅,一手推行的税制改革,让大曜国库十年就翻了三倍;最小的萧承安和萧灵禾也不逊色,萧承安后来成了走遍天下的大文豪,写下的山水诗流传千年,萧灵禾拜了太医院院正为师,走遍大曜给百姓免费看病,被民间尊称为“医仙娘娘”。
萧玦在位三十年,和沈惊鸢一起整饬吏治、轻徭薄赋、重修边军、开通商路,把大曜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万国来朝,史称“宣文盛世”。他五十四岁那年,直接下旨把皇位禅给了已经三十岁的萧承煜,自己带着沈惊鸢退居后宫,当起了太上皇和太上皇后。
不用处理朝政的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萧玦每天陪着沈惊鸢浇浇花,看看孩子们送来的请安折,时不时就带着她偷偷溜出宫去逛集市,买她最喜欢吃的蜜枣糕和糖炒栗子,遇到街头说书的讲他们俩的故事,两个人还会凑过去听一段,听到说书的讲“沈皇后一刀砍了奸相林嵩的头”,沈惊鸢就笑得直不起腰,萧玦就握着她的手,跟着一起笑。
春天他们去京郊的庄子里摘草莓,夏天去避暑山庄看荷花,秋天去山上看枫叶,冬天就在坤宁宫里烧着地龙,煮上一壶热茶,靠在窗边看雪。沈惊鸢当年从东宫带出来的那个装着半颗干酸梅的旧帕子,被他们小心地收在樟木箱子里,旁边放着萧玦当年藏的那幅她十五岁守雁门关的旧画,还有这么多年来两个人一起攒的小玩意儿,有边塞的狼牙,有江南的丝绸帕子,有孩子们小时候画的画,每一样都藏着满满的回忆。
他们就这样携手走过了四十年的帝后岁月,到八十岁那年冬天,两个人的头发都已经全白了,腰也弯了,耳朵也有点背了,可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走到哪都牵着手,吃饭要坐在一起,睡觉也要挨在一起,连太医来请脉,两个人都要并排坐在软榻上,谁也不肯先让。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鹅毛大雪落了三天三夜,把整个皇宫都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坤宁宫里烧着暖暖的地龙,矮几上摆着刚烤好的蜜薯,还有萧玦给沈惊鸢剥的酸梅,满堂的子孙都站在底下,最小的重孙刚会走路,举着拨浪鼓在地上跑,奶声奶气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沈惊鸢靠在萧玦的肩膀上,看着满屋子的子孙,又转过头去看萧玦,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也花了,可是看她的眼神,还和当年在东宫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轻轻的:“萧玦,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接了那道赐婚的圣旨。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只会活在仇恨里,是你和孩子们,给了我一个家。”
萧玦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还是和当年一样暖,他的声音也哑得厉害,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我最幸运的事,是十五岁那年在雁门关城墙上第一眼就看见了你,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等到了。下辈子,我还找你,好不好?”
沈惊鸢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手还紧紧地牵在一起,外面的雪还在下,落满了坤宁宫的屋檐,安安静静的,像是给这对携手了一辈子的帝后,盖了一层软软的棉被。
他们去世的消息传出去,整个大曜的百姓都自发戴上了孝,就连北狄和周边的属国,也派了使者来吊唁。后世的史书里写,大曜宣宗皇帝与文德皇后一生恩爱,后宫空置,共育五子,个个天资卓绝,或为一代明君,或为戍边名将,或为文坛泰斗,或为济世名医,帝后同寿八十,同日而崩,举国悲恸。
直到千百年后,还有百姓在家中供奉他们的牌位,祈求多子多福、阖家安康,他们从互相试探的赐婚怨偶,到携手并肩的盛世帝后,一起掀翻了满是阴谋的东宫,开创了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多子多福、恩爱一生的佳话,被编成话本唱了一代又一代,永远流传在大曜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