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心结爆发,双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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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心结爆发,双向告白
登基后的头一个月,前朝后宫都忙得脚不沾地。萧玦要清理林嵩余党、整饬边军、补发克扣多年的军饷,还要盯着全国的春耕事宜,几乎天天宿在御书房,连回坤宁宫用晚膳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沈惊鸢也没闲着,一面安置回京的沈家旁支、对接散落各地的沈家旧部,一面照料四个年幼的孩子,还要帮萧玦整理边关送来的军报——她自幼随父征战,对边事的熟悉程度比朝中大半武将都高,萧玦也乐意和她商量国事。
起初沈惊鸢只当是新君登基事务繁杂,半点没往别处想,直到这日傍晚,她炖了萧玦最爱喝的川贝银耳羹,亲自端去御书房,刚走到廊下,就听见殿内太监的小声规劝:“陛下,您都站在窗边看坤宁宫的方向半个时辰了,皇后娘娘方才还派人来问您要不要回去用晚膳,您就回去呗?剩下的奏折都是不急的,明儿再批也来得及。”
萧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她从未听过的茫然:“不了,朕还有事,你去回了皇后,就说朕今晚宿在御书房。”
沈惊鸢端着食盒的手顿了顿。她昨天下午刚帮萧玦整理过御书房的奏折堆,急批的奏折早就处理完了,剩下的都是各地呈报的祥瑞折子,最晚下个月批都没关系。她没进去打断,转身带着食盒回了坤宁宫,刚进门,跟了她多年的大宫女晚翠就忍无可忍地凑了上来,眼圈都红了:“娘娘,您别再替陛下遮掩了,现在宫里都传开了,说您当初嫁给陛下就是为了借他的手复仇,现在仇也报了,后位也坐稳了,陛下这是新鲜劲过了,开始厌弃您了,还有人说……说等过段时间陛下就要下旨纳妃了!”
沈惊鸢挑了挑眉,没生气,反而瞬间想通了萧玦最近的不对劲——昨天她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风筝,分明看见萧玦的仪仗停在宫门口,他站在车驾边看了好久,直到长子萧承煜跑过去拉他的衣角,他都没敢进,只摸了摸承煜的头,转身就走了;三天前她生辰,他早就派人备了她年少时最爱的雁门关奶皮子,送到坤宁宫门口,又让人拿了回去,最后只送了些寻常的珠宝首饰。
她先前只当他是忙昏了头,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位素来城府深不见底的新君,是在闹别扭。
第二天一早,沈惊鸢没带宫女,也没让人通传,径直去了御书房。萧玦果然没在批奏折,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旧画,看得入神,连她走到案前都没察觉。沈惊鸢扫了一眼那画,瞬间愣了——画纸上的少女穿着半旧的银甲,脸上还沾着点血污,拎着弯刀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笑得眉眼飞扬,脸颊上的梨涡浅浅陷着,正是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父亲打了胜仗的她。
“你怎么来了?”萧玦听见动静,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把画往袖筒里塞,耳尖瞬间红了,又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可是后宫出什么事了?还是孩子们闹你了?”
沈惊鸢没回答他的话,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直截了当地盯着他的眼睛:“萧玦,你最近躲着我,到底是为什么?”
“朕没有躲,”萧玦嘴硬得很,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御案,避开她的目光,“前朝事多,朕确实忙不过来——”
“忙到站在坤宁宫门口一刻钟,连孩子拉你衣角都不敢进?”沈惊鸢打断他的话,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忙到我炖了银耳羹给你送过去,你站在窗边看我住的地方看半个时辰,都不肯见我一面?萧玦,你我同生共死三年,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
萧玦沉默了好久,殿内只剩下座钟滴答滴答的声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才哑着嗓子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看得沈惊鸢心头一紧:“惊鸢,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答我。你当初嫁给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半分喜欢,只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拿那些……你所谓的‘高人’给你的奖励?”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她的秘密。大婚第三日她突然恢复了武功,明明前三天还连走路都打晃;她随手就能拿出沈家旧部的完整联络名单,那是他派暗卫查了三年都没凑齐的东西;她甚至知道失踪了十几年的传国玉玺的下落,一找一个准。他从来没问过,他怕一问,就打破了两人之间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温情,怕她亲口告诉他,所有的接近、所有的温柔、甚至为他生儿育女,都只是为了利用他报仇。
沈惊鸢看着他眼底的忐忑和慌乱,忽然就笑了,眼眶却先红了。她握紧他的手,没打算瞒他,半真半假地把当初的事说了出来:“我刚从荒庄被接回沈府的时候,筋脉尽断,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沈柔儿拿着赐婚圣旨来嘲讽我,说我要去给你这个废太子当活寡妇,给沈家殉葬。那时候我走投无路,确实遇着了个高人,他跟我说,只要我和你生下子嗣,就能拿到恢复武功、报仇雪恨的筹码。那时候我答应赐婚,嫁给你,确实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萧玦的脸瞬间白了,指尖猛地颤了一下,就要抽回自己的手,沈惊鸢却攥得更紧,没给他躲开的机会,接着往下说:“可是萧玦,我什么时候对你动的心,你真的不知道吗?”
“大婚第三日沈柔儿派丫鬟送打胎药来,你明明知道我能对付,还是悄悄派了暗卫守在偏院,怕我吃亏;东宫遇刺那次,你本来想躲在后面看我的底细,看到刺客的刀砍向我,还是忍不住先出了手,自己胳膊都被划了一道,还嘴硬说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生孩子;我孕吐吃不下东西,你把先皇后留给你的、你藏了十年的酸梅都拿给我了,还说只是怕孩子缺营养;我把千年雪莲给你的时候,你跟我说‘以后我帮你报沈家的仇’,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着这些血海深仇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小雏菊的旧帕子,打开来,里面包着半颗已经干得硬邦邦的酸梅:“这是你当年给我的第一颗酸梅,我一直留到现在。我要是真的只图那些奖励,只图利用你报仇,我犯得着把能治你腿疾的千年雪莲给你?犯得着怀着三个月的身孕亲自上阵砍林嵩的头?犯得着拼死拼活去给你找传国玉玺?萧玦,我沈惊鸢活到二十多岁,从来没对不起任何人,我对得起沈家,对得起大曜的百姓,我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一开始没对你说实话,让你瞎想了这么久。”
她的话音刚落,萧玦的眼泪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她的手背上。这个当年被废储打残双腿、幽居东宫三年受尽折辱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男人,此刻抱着她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哑着嗓子跟她坦白:“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我怕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利用我。你十五岁那年在雁门关打胜仗,我跟着父皇去犒军,第一眼看见你站在城墙上笑,我就动心了,我回去求了父皇好几次,想让他给我赐婚,还没等我开口,沈家就出事了。”
“我暗中打通了荒庄的关节,给你送了伤药,留了两个暗卫护着你,不然你根本熬不过荒庄那年的冬天。赐婚的圣旨是我暗中动了手脚,给林嵩递了话,说把你赐给我这个废太子是羞辱沈家,他才会劝老皇帝下了那道旨意。我知道你有秘密,你不说,我就不敢问,我怕我一问,你就告诉我你报完仇就要走,再也不回来了。”
沈惊鸢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刚要说话,脑子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比往常柔和了不少:【叮!检测到宿主与伴侣情感浓度达100%,触发终极隐藏奖励:帝后同心,一生无虞,子嗣顺遂,山河永安。所有奖励已发放完毕,系统即将解绑,祝宿主余生幸福。】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其实早在萧玦第一次站出来护着她的时候,她就不需要什么系统奖励了,现在她拥有的丈夫、孩子、满门荣耀、万里河山,已经比所有奖励加起来都要珍贵一万倍。
“傻不傻?”沈惊鸢凑过去,吻了吻他眼角的泪痕,“我能去哪?我爹娘和兄长的牌位在京城,我的四个孩子在京城,我的丈夫也在京城,我哪也不去。以后别再瞎想了,成吗?”
“嗯,再也不想了。”萧玦紧紧抱着她,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没有半分欲念,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滚烫的情意,吻得沈惊鸢的嘴唇都发了麻,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是我不好,以后我什么都跟你说,你也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再也不要互相猜了。”
沈惊鸢笑着点头,刚要说话,殿门外就传来了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声音,是萧承煜带着弟弟妹妹来找他们了。萧玦擦了擦脸,牵着她的手走出去,刚到门口,两岁的萧承煜就举着个刚折的狗尾巴草跑过来,递到他手里,奶声奶气地说:“父皇,给你玩,好看!”
刚会走路的萧承宇和萧灵月也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沈惊鸢的腿,萧灵月还把自己头上的小绒花摘下来,踮着脚要往沈惊鸢的头上插。萧玦弯腰一手抱起一个,沈惊鸢牵着萧承煜的手,一家六口慢悠悠地往坤宁宫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暖融融地叠在一起。
晚上哄睡了四个孩子,两人靠在坤宁宫的窗边看月亮,萧玦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过段时间前朝事稳了,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去雁门关,给岳父岳母和兄长扫墓,我带你去看你当年守过的城墙,去看你最喜欢的边塞落日,好不好?”
沈惊鸢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味道,看着远处宫墙上挂着的大红灯笼,听着院子里虫鸣声此起彼伏,笑着点了点头。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活在仇恨里,是萧玦和这些可爱的孩子,把她从无边的黑暗里拉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给了她所有想要的温暖。
她想,这辈子真的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