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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奸相谋反,平叛收权 上元节的京城里处处悬着红灯,暖融融的光落满了长街,孩童提着兔子灯嬉笑跑过的声音隔着东宫的宫墙都能隐约听见。沈惊鸢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手里反复擦拭着一杆红缨枪,枪头被擦得雪亮,映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杆枪是她及笄那年父亲亲手给她打的,当年跟着她在雁门关斩过北狄十二员大将,沈家蒙难后被沈柔儿扔去了柴房,前几日收拾沈府旧物才送回东宫来。 “怀着身孕动这些冷兵器做什么?”萧玦披着一身夜露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枪接过去放在旁边,掌心覆在她的肚子上,语气带着点无奈,“太医说你这胎怀得稳,可也经不起你舞刀弄枪的折腾。” 沈惊鸢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底是冷的:“林嵩欠我们沈家二十七条人命,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总得亲手取他的人头,才算告慰我爹娘和兄长的在天之灵。” 距离上回大朝会已经过了十四天,林嵩派去联络北狄的信使三天前就被萧玦的暗卫截住了,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今夜子时林嵩会让安插在禁军里的内应打开宫城门,放北狄三万骑兵入城,里应外合逼老皇帝禅位给三皇子,事成之后割三座边境城给北狄,岁岁纳贡。 萧玦早就布好了局,三万边军换了便装分批藏在京城各处,暗卫把守住了所有宫门要道,就等林嵩自己撞进来。 “都安排好了,”萧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冷意,“禁军里的内应我都换了,他打开的那道宫门,进去就是我们的埋伏圈,北狄的人进来多少死多少。你待会儿就待在偏殿,等我把林嵩的人头给你提回来,嗯?” 沈惊鸢没应声,只弯了弯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她知道萧玦是担心她动胎气,可这笔血海深仇,她必须自己亲手了结。 宫里的上元夜宴设在太和殿,老皇帝兴致颇高,连着喝了好几杯酒,满朝文武都在底下举杯恭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萧玦带着沈惊鸢坐在太子位上,萧承煜被太后抱去了寿康宫看灯,不用跟着涉险。 刚到子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响箭声,紧接着就是震天的喊杀声,守在殿门口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地喊:“陛下!不好了!林大人带着叛军和北狄的骑兵杀进来了!宫门被打开了!” 满殿文武瞬间乱作一团,老皇帝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液泼了满袍。他刚要喊护驾,林嵩已经穿着一身铠甲,手里拎着带血的长刀,带着一群叛军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得意的三皇子。 “父皇,别来无恙啊?”三皇子晃悠着走到大殿中央,看着脸色惨白的老皇帝,嗤笑一声,“你这皇位坐了这么多年,也该坐够了,今儿就把禅位诏书拿出来,传给我,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逆子!你敢!”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皇子的手都在颤。 “有什么不敢的?”林嵩上前一步,长刀往地上一戳,血顺着刀刃流到金砖上,“陛下昏聩无道,宠信太子,苛待朝臣,我等今日是清君侧!只要陛下下旨废了萧玦,禅位给三皇子,我们还能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否则——” 他话没说完,猛地挥刀砍向旁边站着的一个老臣,血溅了满殿,吓得剩下的官员全都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萧玦把沈惊鸢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林嵩,冷笑一声:“清君侧?我看你是想谋反篡位。就你带的这点人,也敢在太和殿撒野?” “萧玦,死到临头还嘴硬!”林嵩嗤笑一声,拍了拍手,殿外立刻涌进来上百个北狄骑兵,个个手里举着弯刀,眼神凶狠,“我告诉你,北狄的三万大军已经进城了,你的暗卫早就被我们缠住了,今天你们一家三口,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太和殿!” 话音刚落,那伙北狄骑兵就举着刀冲了上来,萧玦刚要喊暗卫,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北狄百户突然绕过他,举着刀就往他身后的沈惊鸢砍去,嘴里还叽里呱啦地喊着要先杀了太子妃,乱了萧玦的心神。 萧玦脸色骤变,刚要转身挡,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他身后掠了出去,沈惊鸢不知什么时候抽了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刀,刀锋一闪,只听“咔嚓”一声,那北狄百户挥刀的胳膊直接被砍了下来,痛得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谁不知道太子妃当年被打废了筋脉,扔去荒庄三年,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惊鸢!”萧玦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声音都带着点慌,“你怎么出来了?有没有事?” “我没事,孩子稳得很。”沈惊鸢笑了笑,手里的刀还滴着血,眼底是淬了冰的冷,“当年我爹带着沈家军守雁门关的时候,杀的北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就这点乌合之众,也敢来我大曜的皇宫撒野?” 她话音刚落,抬手就冲了上去,身形灵活得根本不像怀了六个多月身孕的人,刀光闪处,接连有叛军倒在地上。那些叛军本来以为她一个孕妇好欺负,冲上去才发现她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根本近不了身,反而被她砍得节节败退。 林嵩站在大殿中央,看着沈惊鸢的身影,脸色瞬间惨白,他当年亲自监刑打断了沈惊鸢的筋脉,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武功还在? “林嵩,你躲什么?”沈惊鸢一刀解决了挡在她面前的两个叛军,抬眼看向林嵩,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三年前你构陷我沈家通敌,害我满门男丁战死,女眷下狱,打废我的筋脉扔去荒庄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会有今天?” 她一步步朝着林嵩走过去,身上的月华裙沾了血,像开在地狱里的曼珠沙华,吓得林嵩连连后退,指着她喊:“你、你是妖怪!你早就死在荒庄了是不是?” “我是不是妖怪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要拿你的人头,去祭我沈家的列祖列宗。”沈惊鸢提刀冲了上去,林嵩吓得连忙举刀抵挡,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沈惊鸢的对手,不过三招,沈惊鸢手里的刀直接划过他的脖颈,好大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血喷得老高。 沈惊鸢拎着林嵩的人头,走到太和殿的门槛上,对着外面还在厮杀的叛军高声喊:“林嵩已死!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她的声音清亮,盖过了喊杀声,外面的叛军看见林嵩的人头,瞬间乱了阵脚,立刻就有大半人扔了武器跪在地上投降。剩下的北狄骑兵见势不对想要逃跑,刚冲到宫门口,就被早就埋伏好的边军堵了回来。 镇国将军穿着铠甲,带着沈家旧部从外面冲进来,对着沈惊鸢躬身行礼:“太子妃!城外的北狄援军已经被我们全歼了!按小皇孙之前出的主意,我们早就断了他们的粮道,这帮人饿了三天,根本没多少战斗力!” 不过半个时辰,所有叛军都被清理干净,太和殿的台阶上血流成河,三皇子吓得瘫在地上,裤脚都湿了,被暗卫拖着关去了天牢。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殿下拎着人头的沈惊鸢,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平静、手里攥着兵符的萧玦,浑身抖得像筛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现在才明白,萧玦这些年根本不是苟延残喘,他手里的势力,早就足以掀翻整个皇宫。 沈惊鸢拎着林嵩的人头,刚要说话,突然腰一酸,捂着肚子皱了皱眉。萧玦吓得魂都快飞了,立刻冲过去扶着她,声音都在抖:“怎么了?是不是动胎气了?快传太医!” “没事,”沈惊鸢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把林嵩的头扔在地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的又哭又笑,“萧玦,你看,我爹娘,我大哥二哥,还有沈家的所有人,他们的仇,我终于报了。” 萧玦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知道,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太医很快就赶来了,给沈惊鸢诊了脉,松了口气笑道:“太子殿下放心,太子妃胎相稳得很,小殿下在肚子里还很有活力,刚才应该是也跟着兴奋,踢了太子妃一脚。” 萧玦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打横把沈惊鸢抱起来,对着旁边的暗卫吩咐:“把林嵩的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三日,林嵩党羽全部下狱,按律处置,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回到东宫的时候,萧承煜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给未出生的弟弟准备的长命锁。沈惊鸢靠在萧玦怀里,摸着自己的肚子,听着外面渐渐平息的喧闹,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带他回雁门关看看好不好?”沈惊鸢轻声说,“我爹他们肯定也很高兴,沈家的仇报了,边关也稳了。” “好,”萧玦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等将来煜儿长大了,我们带着所有孩子,一起去雁门关看雪。” 窗外的红灯笼还亮着,风里已经没有了血腥味,只有上元节特有的汤圆香气飘进来。沈惊鸢靠在萧玦怀里,闭上眼睛,终于睡了三年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安稳觉。 大曜朝堂盘踞了十几年的毒瘤终于被彻底拔除,所有兵权全都收归到了萧玦手里,沈家旧部尽数得到重用,朝野上下人心安定,所有人都知道,大曜的天,终于要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