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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前世恩怨?你居然还敢提 从医院回来的整整三天,苏清焰都在躲陆承渊。 那天夜里从医院出来,吹了一路的晚风,那些散碎的记忆碎片像是被风串了起来,铺天盖地涌进她的脑子里:从她刚继任魔尊时在苍梧之巅第一次和陆承渊交手,到三千年里大大小小几百场战役,再到最后忘川渡口的漫天火光,他浑身是血挡在她面前替她接下天界叛徒的致命一击,还有她红着眼把魔刃刺进他心口时,他眼里的笑意和不舍。 所有的记忆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天剧组拍的是女主被仇家追杀的打戏,苏清焰握着道具剑,一招一式都带着惯有的狠劲,耳边却总是响起前世魔族十万将士临死前的哀嚎,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对面的群演没刹住势,手里的道具刀直直朝她脸上劈过来,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一声惊呼。 苏清焰下意识侧身躲开,指尖凝了点灵力把那道具刀弹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监视器旁,陆承渊站在那,脸色煞白,胳膊上的绷带还露在西装袖口外,脚边放着还没递出去的奶茶,显然是刚过来。 他几步就要冲过来,苏清焰却先别开了脸,对着过来问情况的副导演摆了摆手:“我没事,刚才走神了,再来一条吧。” 说完转身就往片场的另一边走,连个眼神都没给陆承渊留。旁边的助理小桃端着水杯过来,小声提醒她:“焰姐,陆总刚才来了,给全组都买了奶茶,特意给你留的三分糖加珍珠,我给你放休息室了?” “不用了,你分给群演们喝吧。”苏清焰喝了一口温水,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我最近控糖,不想喝甜的。” 小桃哦了一声不敢多问,端着奶茶走了。苏清焰余光瞥见陆承渊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个粉色的保温袋,指尖攥得发白,陈平在他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沉了沉,最终还是没走过来。 收工的时候苏清焰特意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收拾东西离开,还特意绕了远路,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深秋的风刮得脸疼,她裹紧了外套往单元门走,刚掏出钥匙,就听见旁边的阴影里传来一声熟悉的低沉嗓音:“苏清焰。” 她浑身一僵,抬头就看见陆承渊靠在单元门旁边的墙上,身上穿的还是下午在片场的那件黑色大衣,肩膀上落了薄薄的一层夜露,手里拎着她爱吃的那家老字号草莓蛋糕,应该是站了很久,耳尖都冻得发红。 “你怎么在这?”苏清焰皱了皱眉,捏着钥匙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 陆承渊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声音有点哑:“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他把手里的蛋糕递过来,“你上次说这家的草莓蛋糕最好吃,我特意让陈平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的。” “我不爱吃甜的了,你拿走吧。”苏清焰别开脸不去看他,伸手去开单元门的密码锁,按了两次都按错了数字。 陆承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又酸又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清焰,我们谈谈。关于三千年的事。” 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苏清焰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抬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像是结了冰:“没什么好谈的。陆承渊,我们前世的账,还没算清呢。” 她说完就打开单元门冲了进去,陆承渊紧跟在她身后,一路跟着她到了家门口。苏清焰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伸手按住了门板,眼神沉得厉害:“三千年了,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苏清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推开家门走进去。陆承渊也跟着走了进来,刚关上门,就看见苏清焰转身从玄关的置物架上摸了一把银光闪闪的水果刀,刀尖直直指着他的胸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你告诉我,忘川渡口一战,你带天兵屠了我魔族十万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也是我想错了?” 她的手很稳,刀尖就停在离他胸口一寸的地方,只要稍微往前一点,就能刺破他的皮肤。陆承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连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吓到她:“是,我当时确实在忘川渡口,但是清焰,我那时候被天界叛徒下了蚀心散,神智全失,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找了三千年的证据,就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魔族的无辜百姓。” “证据?”苏清焰冷笑一声,刀尖又往前递了一点,刺破了他的大衣布料,“我亲眼看见你举着流云枪站在尸堆里,浑身都是我魔族将士的血,你现在和我说你是被人下了药?陆承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前世她接到消息赶去忘川的时候,入眼全是魔族百姓的尸体,陆承渊穿着银白的战甲,手里的枪还滴着血,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那一幕她记了三千年,午夜梦回都是漫天的血色,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知道你不信。”陆承渊看着她眼里的恨意,心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他甚至不敢躲,任由刀尖抵着自己的胸口,“当年同归于尽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魂穿到这之后我一直在找当年的线索,再过不久就能拿到完整的证据,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信你?”苏清焰的手微微发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魔族十万条人命,你让我怎么信你?陆承渊,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上次救了我的份上,我现在就一刀捅了你,报当年的仇。”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陆承渊看得心里发疼,想去碰她的脸,又怕她更生气,只能把手收回来,低声说:“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我不逼你。蛋糕放在这,你要是饿了就吃,我先走,等我拿到证据,我再来找你。” 他把手里的蛋糕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吵到她。 门“咔哒”一声关上,苏清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背靠着门滑坐下来,伸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来的眼泪滚烫得吓人。 【宿主你别哭啊!你刚才拿刀子指着陆总我都快吓死了!】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我刚才查了陆总的记忆碎片,他真的没撒谎啊!当年他被下了药之后,是叛徒控制着他动的手啊!他醒过来之后自责了好久,后来仙魔大战他每次都故意让着你,你忘了上次你把他打下悬崖,他都没还手吗?】 “你懂什么。”苏清焰吸了吸鼻子,伸手擦掉眼泪,嘴硬道,“就算他是被人控制的,那十万条人命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话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落在了鞋柜上的草莓蛋糕上,沉默了几秒,还是伸手把蛋糕拿了过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奶油裹着新鲜的草莓,还是她喜欢的味道,她却吃的鼻子发酸。 刚吃了两口,她就瞥见蛋糕盒子旁边掉了个什么东西,是个半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仙界纹路,是陆承渊的随身玉简,应该是刚才他放蛋糕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 苏清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玉简捡了起来,指尖渡了一点灵力进去,下一秒,熟悉的画面就涌进了她的脑子里:是三千年的忘川渡口,陆承渊穿着银白的战甲,脸色发青,眼神空洞,手里的流云枪不受控制地挥舞着,旁边站着个穿着天界官服的男人,嘴角带着阴狠的笑,对着旁边的天兵下令:“快,把所有魔族都杀了,到时候就把账全算在战神头上,让他和魔尊互相残杀,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显然玉简里的记忆只有这么多。苏清焰握着手里的玉简,心脏跳得飞快,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难道……当年真的是她误会他了? 窗外的风刮得越来越大,拍得窗户哐哐响,苏清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攥着那块微凉的玉简,旁边放着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三千年的恩怨,三千年的死磕,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被人设计的误会? 她抬手摸了摸颈侧已经快消掉的小熊创可贴的位置,又想起那天在仓库里,他毫不犹豫替她挡刀的样子,和三千年前他挡在她面前接下那致命一剑的身影慢慢重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