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饭局上的宣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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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饭局上的宣主权
苏砚出院那天是周三,风很好,扫过梧桐叶落了满街的碎金。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说要请他吃饭道谢,消息发出去半小时才收到对方冷冰冰的回复:“晚上七点,榕树下粤菜馆,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
榕树下是他们大学旁边开了快十年的老店,以前陆时衍做兼职赚了钱,总带她来吃这里的虾饺皇,她以为这家店早就拆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苏砚特意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遮住手背上输液留下的针孔,到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没打领带,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点漫不经心的烟火气,桌上已经摆好了她爱吃的虾饺、凤爪,还有一碗温着的艇仔粥。
“陆总来得这么早?”苏砚拉开椅子坐下,有点不自在。
“顺路。”陆时衍别开眼,把筷子递到她手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刚出院别吃太油的,我随便点的。”
苏砚接过筷子,指尖碰到他的,还是像上次那样有点凉,她咬了一口虾饺,还是当年的味道,鲜得让人鼻尖发酸。
饭吃了一半,两人聊了几句新方案的调整,陆时衍说:“你之前担心的垂直绿化成本问题,我让供应链那边谈了国内的新材料供应商,成本比原来降了2个百分点,合规性没问题,你不用再改参数了。”
苏砚愣了一下,她上周提过一句成本超了的事,以为他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居然默默解决了,她刚要道谢,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沈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外套,看见陆时衍的时候挑了挑眉,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小砚,我来接你去阿姨那边做复查,张医生今天特意加了号,等你好久了。”
他说着就走过来,把外套披在苏砚肩上,指尖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责备:“刚出院就乱跑,也不跟我说一声,阿姨早上还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呢。”
他特意加重了“阿姨”两个字,明摆着是说给陆时衍听的。
陆时衍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砚肩上那件属于别的男人的外套上,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盯着沈屹,语气冷得像冰:“沈总倒是对我项目的设计师私事挺上心。”
“小砚是我师妹,我照顾她是应该的。”沈屹笑了笑,伸手去扶苏砚的胳膊,“走吧,别让张医生等急了。”
苏砚刚要站起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陆时衍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抬头看着沈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苏砚现在还在跟我谈工作,复查的事,改天再去。”
“陆总,工作再重要也没人重要,对吧小砚?”沈屹看着苏砚,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砚夹在两个人中间,尴尬得脚趾都要抠进地板里,她刚要开口说先去复查,陆时衍已经直接站了起来,没等她反应,就把她肩上的羊绒外套扯下来扔回给沈屹,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直接把人带进怀里,对着沈屹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沈总,苏砚我先带走了,复查的事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上门,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说完就直接揽着苏砚往外走,沈屹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捏着外套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陆时衍把苏砚塞进副驾驶,“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油门踩得轰鸣,车飞快地驶了出去。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苏砚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小声说:“你慢点开车,我妈那边真的约了张医生。”
“我已经给张医生打了电话,改到明天上午了,我陪你去。”陆时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车开得飞快,最后停在了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楼下。
苏砚抬头,瞬间就红了眼,这是他们当年一起租的老房子,楼下的糖水铺还开着,挂着的红灯笼跟五年前一模一样,老板擦桌子的背影都没怎么变。
陆时衍熄了火,转头看着她,眼底红得吓人,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跟沈屹在一起多久了?”
苏砚别开脸,看着窗外飘来飘去的糖香味,故意冷声说:“这跟陆总没关系吧。”
“没关系?”陆时衍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当年你留字条说我穷,拿不出20万彩礼,要跟别人走,现在沈屹能给你的,我是不是给不起?他能帮你安排你妈的治疗,能给你撑腰,我陆时衍哪点不如他?”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指腹因为用力泛着白:“你说啊,是不是他比我好?”
苏砚看着他红着眼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当年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每天熬到凌晨三点改商业计划书,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她怎么敢告诉他,她妈要30万手术费,她怎么敢拖他的后腿?
她闭了闭眼,故意说出最扎人的话:“是,沈屹比你温柔,比你懂我,比你好一万倍。”
话音刚落,陆时衍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点狠劲,咬得她嘴唇发疼,铁锈味在舌尖散开,苏砚挣扎了两下,伸手要推他,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烫得陆时衍浑身一僵。
他立刻松开她,看着她脸上的眼泪,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她擦眼泪,动作笨拙得很,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点无措:“你哭什么?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苏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别开脸,伸手擦眼泪,声音哽咽:“你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别哭了行不行?”陆时衍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从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颗橘子糖,是他上次去医院看苏砚妈妈的时候,老太太塞给他的,说小砚从小就爱吃这个,他递到苏砚面前,声音软得不像话,“给你吃糖,橘子味的,别哭了。”
苏砚看着那颗裹着明黄色糖纸的糖,眼泪掉得更凶了,当年她每次生理期疼,陆时衍都会揣着这种橘子糖,暖在口袋里,哄她开心。
陆时衍看着她哭,心里的气早就消得一干二净,只剩满满的心疼,他低声说:“我不问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不管你跟沈屹有没有在一起,我都不会放手的,苏砚,我找了你五年,不可能再放你走。”
苏砚哭了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说:“送我回家。”
“好。”陆时衍没再多问,发动车子把她送回了家,看着她上楼开了灯,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特助还在办公室等他,看见他回来立刻递上终选的入围名单:“陆总,这是剩下五家的方案,您过目一下。”
陆时衍翻都没翻其他家的,直接拿起苏砚的方案,在评分栏打了个醒目的满分,递给特助:“把东筑的方案直接送终选,其他家的评审标准提高20%,不合格的直接淘汰。”
特助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了,林晚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脸上带着点怒意,看见陆时衍就说:“时衍,我听说你把苏砚的方案直接打了满分送终选?你是不是疯了?董事会那边本来就对你把恒泰踢出去的事有意见,你现在这样,你叔叔那边肯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的!”
“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陆时衍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还有,我上次就说过,不要在我面前乱嚼苏砚的舌根,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为了你好!”林晚急得声音都抖了,“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现在为了一个前女友跟董事会对着干,你让我怎么跟阿姨交代?”
“订婚?”陆时衍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谁跟你说我要跟你订婚?我早就跟我妈说过,我这辈子只娶苏砚一个人,你少拿我妈来压我。”
他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停职通知,甩到林晚面前:“你上次故意把苏砚团队的改稿时间泄露给恒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品牌总监的位置暂时由副总监接任,再敢动苏砚一根汗毛,我让你终身禁入这个行业。”
林晚看着那张停职通知,脸白得像纸,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时衍:“你为了她,要停我的职?我跟你一起长大十年,我为陆氏做了这么多,你居然这么对我?”
“是你自己越界了。”陆时衍抬眼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余地,“出去。”
林晚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最后狠狠瞪了一眼桌上苏砚的方案,转身摔门走了。
特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陆时衍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苏砚发了条消息:“方案已经进终选了,好好休息,别再熬通宵。”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就收到了苏砚的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好”,陆时衍看着那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刚才的烦躁全都消了。
苏砚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陆时衍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配图是医院楼下的梧桐,没有文案,她知道,那是她住院的那天,他在医院楼下拍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留着他刚才咬过的温度,心脏跳得飞快,她捂着脸靠在沙发上,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抽屉上,那枚当年陆时衍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被她放在抽屉的最里面,已经安安稳稳躺了五年了。
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再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