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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贴身改稿的修罗场 苏砚回到东筑设计院的时候,三个新人正围在工位前坐立难安,见她进来,小周立刻迎上来,脸还带着初审时的惨白:“砚姐,陆总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咱们的方案明明所有评审都点头了,怎么就被打回了?” 苏砚把资料袋放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甲方对方案的落地性要求更高,不是大问题,你们先把今天其他六家汇报的亮点整理出来,晚上七点前给我就行。” 话音刚落,沈屹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里,指尖扫过她发红的手腕,眉头微蹙:“陆时衍故意针对你?我刚才听其他院的人说,初审除了你们,其他家都只是提了两三个小修改意见。” 苏砚喝了口热咖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刚才在消防通道里的那股涩意:“没事,要求高改就是了,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多改几版没坏处。” 她没说和陆时衍的旧怨,这种事说出来除了徒增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正说着,陆时衍的特助敲开了东筑的大门,递过来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修改意见书,语气公式化:“苏设计师,这是陆总给东筑的修改要求,麻烦您签收一下。” 苏砚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指尖瞬间攥紧:一周内提交三版不同方向的调整方案,每晚八点到陆总办公室当面汇报,逐页沟通修改细节。 旁边的小周当场就炸了:“什么意思啊?其他家都是一周交一版,我们要交三版就算了,还要每天晚上去当面汇报?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特助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陆总的要求,苏设计师要是有异议,可以现在提,我回去转告陆总。” 苏砚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妈妈透析时苍白的脸,还有三个新人攒了两年的落户积分就差这最后一笔项目加分,她捏着那张修改意见书,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没问题,我会按时到。” 特助走后,沈屹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心疼:“小砚,你没必要这么拼,陆时衍明显是在找你麻烦,大不了这个项目我们不做了,我手里还有个住宅项目,提成也够……” “不行。”苏砚打断他,眼神坚定得像块磐石,“这个项目不仅是钱的事,金顶奖的提名资格我等了三年,我必须拿到。没事,不就是改三版方案吗?我扛得住。” 沈屹看着她眼底的倔劲,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叹了口气:“那我陪你改,每天我送你去陆氏,等你汇报完再接你回来,太晚了不安全。” 苏砚本来想拒绝,可是看着沈屹担忧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声谢谢师兄。 第一晚去汇报的时候,苏砚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陆氏顶层,陆时衍正在批文件,头都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方案一页一页讲。” 四十分钟的汇报,陆时衍挑了二十多个问题,小到标注的字体不符合甲方规范,大到商圈动线的分流逻辑不够严谨,连她算的荷载误差差了0.2个百分点都被他揪了出来,句句切中要害,挑不出半分故意刁难的错处,最后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明天改完再来。” 苏砚抱着笔记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助理偷偷塞给她一个温着的小米粥:“苏设计师,这是公司的加班福利,您拿好。”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道了谢,坐进车里喝着温热的粥,心里有点疑惑,陆氏的加班福利,还精准到给来汇报的乙方设计师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一样的流程,她每天下午六点收齐团队的模块,自己改到七点半,八点准时出现在陆时衍的办公室,连续三天熬到凌晨两点,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右手握鼠标的地方磨得发红,连沈屹给她的护手霜都抹不住。 第四天晚上,她抱着改好的第二版方案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陆时衍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她,黑色衬衫的腰线绷得很紧,听见动静回头,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冷淡的神色:“开始吧。” 她刚讲到第三页的材料成本优化部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晚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时衍,我给你炖了燕窝,你胃不好,别熬太晚。” 她径直走到陆时衍身边,自然地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熟稔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整理完还特意转头瞟了苏砚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苏设计师还在啊?对了,陆阿姨昨天还打电话给我,催我们下周回家吃饭,说要商量订婚的事呢,你可别忘了空出时间。” 苏砚熬了三天的头本来就疼得厉害,听到“订婚”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手里的U盘“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陆总要是对我个人有意见,大可直接淘汰东筑的方案,没必要这么折腾我和我的团队。大家时间都宝贵,我没空在这看你们演恩爱戏码。” 林晚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听见陆时衍沉下脸的声音:“谁让你进来的?我的办公室是你随便进的?现在立刻出去,以后没我允许,不许踏进来半步。” 林晚的脸瞬间白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陆时衍冷得吓人的眼神,咬着唇拎着保温桶转身就走,关门的时候还故意摔得震天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陆时衍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锁了门,转身一步步走到苏砚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按着她的后颈把她压在了办公桌上,唇狠狠吻了下来。 他的力道重得像要把她拆吃入腹,咬得她的嘴唇破了皮,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漫开,他才微微松了点力气,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喘气:“我就是对你有意见,五年了,苏砚,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心没肺?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订婚?” 苏砚浑身僵硬,拼命推他的胸口,挣扎的时候手肘撞到了没锁严的抽屉,抽屉滑开一条缝,里面露出半张天蓝色的手绘贺卡,角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那是她大三的时候送给陆时衍的生日礼物,她熬了整整一周才画完,上面写着“祝我的陆先生永远意气风发”。 她的动作瞬间停了,陆时衍也反应过来,飞快地松开她,伸手把抽屉推回去,耳尖居然有点泛红,嘴却还是硬得很:“看什么?早就想扔了,忘了而已。” 苏砚摸了摸自己肿得老高的嘴唇,指尖还在抖,没说话,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U盘就往门口走,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听见陆时衍在后面说:“明天晚上八点,带第二版改好的方案来,要是再敢摔东西,就扣你们团队的初审评分。” 她没回头,快步走出陆氏大楼,九月的晚风一吹,嘴唇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掏口袋找薄荷糖的时候,指尖触到了资料袋里一个冰凉的小管子,拿出来一看,是支消肿的药膏,旁边还放着一包温的蜂蜜柚子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时衍的特助发过来的消息:“苏设计师,陆总说您今天提的材料成本优化思路没问题,明天的方案可以重点往这个方向走,药膏是陆总让我放的,您嘴唇破了,涂了好得快。” 苏砚捏着那支药膏,指尖有点发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得厉害。 她打车回了家,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涂药膏,镜子里的女人眼底泛红,嘴唇肿得老高,可是嘴角却压不住地有点往上翘。她以为陆时衍早就把那些旧东西扔了,以为他恨她恨到连见都不想见,可是那张贺卡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一看就是经常被拿出来摩挲的样子。 手机又响了,是沈屹打过来的,语气带着担忧:“小砚,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我在陆氏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都没见到你。” 苏砚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沈屹说要接她,她刚才走得太急,忘了给他发消息,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师兄,我刚才有点事,自己打车回来了,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她改了一半的方案,那个地标建筑的顶层,她当初设计的时候偷偷留了个全玻璃的观景台,本来想着如果能中标,就请陆时衍上来看看,现在想想,好像太奢侈了。 而另一边的陆氏总裁办公室里,陆时衍靠在椅背上,指尖摸着自己的嘴唇,刚才吻她的时候,她的味道还是跟五年前一样,软得像棉花糖,就是太犟了,咬他的时候都不肯松口。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天蓝色的贺卡,指尖摩挲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太阳,嘴角勾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就是要她每天来,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能犟到什么时候。五年前她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他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把当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明天开始,苏砚来汇报的时候,任何人不许进我的办公室,还有,把她团队那三个新人的落户资料调出来,提前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只要他们中标,积分审批走绿色通道。” 发完消息,他看着那张贺卡,低声骂了句自己真他妈犯贱,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