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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竞标现场遇前男友 秋老虎还没退的九月下午,CBD顶层陆氏置地的会议室门口,苏砚攥着磨得起毛的资料袋,指尖泛白。她身后跟着三个刚毕业一年的新人,捧着笔记本的手都在抖,为首的小周压低声音喊她:“砚姐,咱们准备了三个月的方案,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苏砚侧过头,露出半张冷白的脸,眼尾的淡红是昨夜熬到三点改方案熬出来的,她点了点头,声音稳得像块冰:“嗯,进去吧。” 这是陆氏置地30亿核心商圈地标项目的初审现场,全国7家头部设计院挤破头要抢的名额,中标者不仅能拿千万奖金,还能获得行业最高奖金顶奖的提名资格。对苏砚来说,这个项目的意义更重:团队里三个外地来的新人等着中标奖积分落户,母亲每周两次的透析费、还有排队等肾源的手术费,全指着这个项目的提成。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苏砚的视线扫过评审席,在触到主位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定制西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双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桃花眼,此刻正沉沉地望着她,没有半分温度。 是陆时衍。 消失了五年的前男友,现在的陆氏置地创始人兼总裁,这次项目的甲方总负责人。 苏砚听见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五年前出租屋里的昏暗灯光、她留在桌上的那张字条、还有陆时衍发了疯一样打过来的几百个未接来电,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攥紧手里的资料袋,脸上没露半分异样,带着团队走到汇报席坐下。 前面六家设计院的汇报都中规中矩,陆时衍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嗯一声,指尖转着钢笔,视线却若有似无地往苏砚的方向飘。 终于轮到东筑的团队,苏砚起身走上台,点开PPT的瞬间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从商圈动线设计到低碳材料应用,再到文化符号的融合,逻辑清晰到没有半分冗余,四十分钟的汇报下来,底下的评审都在频频点头,只有陆时衍,从头到尾没动过笔,眼神一直黏在她脸上,像要烧出个洞来。 “我的汇报完毕,谢谢各位评审。”苏砚微微欠身,抬眼就撞进陆时衍沉得发黑的视线里。 负责主持的项目总监笑着翻了翻手里的评分表,转头问陆时衍:“陆总,您看东筑的方案?” 陆时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得满室瞬间安静:“苏设计师的方案跟你当年说走就走的性子一样,华而不实,毫无诚意,打回重改。” 全场哗然。 旁边其他设计院的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苏砚,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小周脸都白了,张嘴就要争辩,苏砚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对着陆时衍微微欠身,语气没半分波澜,稳得可怕:“好的陆总,我们会按您的要求修改,下次汇报前会提前跟您的助理预约。” 散会的时候,其他团队的人故意放慢脚步,想看看这位传说中“东筑苏铁人”的笑话,苏砚面不改色地收拾好资料,拍了拍三个新人的肩膀:“你们先回公司,把刚才其他家的亮点整理出来,我晚点回去跟你们碰修改方向。” 等团队的人都走了,苏砚拐到消防通道想喘口气,刚推开防火门,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男人的体温烫得她一缩,下一秒就被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防火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人声。 陆时衍的脸近在咫尺,他身上的雪松味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捏着她手腕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轻佻又恶毒:“5年不见,你讨好客户的本事有没有长进?当年你嫌我拿不出20万彩礼,现在这个项目中标奖有200万,要不要考虑陪我睡一觉直接给你?” 苏砚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脆响在空旷的消防通道里格外清晰,她的掌心都麻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牙根发疼:“陆时衍,你要是对方案有意见,我改。你要是只会说这些下三滥的话,就趁早滚远点。” 说完她猛地挣开他的手,拉开防火门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脆得像碎冰,背影挺得笔直,连半步都没回头。 陆时衍站在原地,指尖还留着她手腕细瘦的触感,脸上的刺痛明明白白告诉他刚才那巴掌不是梦,他摸了摸发烫的侧脸,低头低笑了一声,骂了句“操,我真他妈犯贱”。 他刚才捏她手腕的时候特意收了力气,就怕捏疼她,刚才听她汇报的时候,看见她右手食指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绘图笔磨出来的,跟五年前一模一样,他心里软了一下,又想起当年他拿着刚拿到的1000万融资合同,兴冲冲跑回出租屋想跟她求婚,结果只看见桌上那张写着“我嫌你穷,分手吧”的字条,他找了她整整一年,她连半分消息都没给他留,那点软下去的心思瞬间又硬成了石头。 掏出手机给助理打过去,电话一接通他就沉声吩咐:“去,把东筑设计院苏砚团队的方案调成一级重点跟进序列,剩下六家的初审合格标准,往上提20%,没达到的直接淘汰。” 助理在那边愣了三秒:“陆总,您刚才不是说要打回重改吗?怎么又调成重点了?” 陆时衍摸了摸被打红的侧脸,嘴角居然勾了点极淡的弧度:“改归改,她交的每版修改稿,第一时间送到我办公室,别人没资格碰。” 挂了电话,他回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拉开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磨得边角发白的帆布钱包,是当年苏砚亲手给他缝的,里面夹着一张她大学时候的一寸照,扎着马尾,笑起来露出两个虎牙。他指尖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眼神暗得吓人:苏砚,五年了,你既然敢回来撞在我手里,就别想再跑。 另一边,苏砚坐进自己的车里,才敢松开攥得死紧的拳头,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是刚才陆时衍捏的,她拿出冰矿泉水敷了敷,手机正好响了,是师兄沈屹打过来的,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风:“小砚,初审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接你吃饭?” 苏砚吸了口气,把喉咙里的涩意压下去:“方案被打回重改了,陆总那边要求比较严,没事,我能搞定。” “傻丫头,什么叫你能搞定,我跟你一起改,别一个人扛着。”沈屹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阿姨今天的透析我已经安排张护士陪她去了,费用我也交了,你别担心钱的事,最近别熬太晚,知道吗?” 苏砚心里一暖,说了声谢谢师兄,挂了电话,她抬头看向陆氏置地的摩天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亮着灯,她知道陆时衍就在那上面。 五年前妈妈查出来尿毒症,换肾要三十万,她找了陆时衍三次,每次他都在开融资会,整个人熬得眼睛通红,抱着她说等拿到这笔融资就买个小房子,跟她求婚。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怎么也说不出要他拿三十万救妈妈的话,他拼了那么久的创业项目,不能毁在她手里。 最后她留了那张字条,搬了家,换了手机号,一边打零工一边给妈妈治病,整整五年,她拼到东筑最年轻的主创,拿了十几个国际奖项,本来以为等她足够优秀,就能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当年的真相,可是现在看来,他恨她恨得要死。 苏砚揉了揉太阳穴,发动车子,窗外的车流川流不息,她眼神坚定得像块磐石。 不管陆时衍怎么刁难,这个项目她必须拿下。就算他要她改十版百版,她也奉陪到底。 第2章:贴身改稿的修罗场 苏砚回到东筑设计院的时候,三个新人正围在工位前坐立难安,见她进来,小周立刻迎上来,脸还带着初审时的惨白:“砚姐,陆总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咱们的方案明明所有评审都点头了,怎么就被打回了?” 苏砚把资料袋放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甲方对方案的落地性要求更高,不是大问题,你们先把今天其他六家汇报的亮点整理出来,晚上七点前给我就行。” 话音刚落,沈屹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里,指尖扫过她发红的手腕,眉头微蹙:“陆时衍故意针对你?我刚才听其他院的人说,初审除了你们,其他家都只是提了两三个小修改意见。” 苏砚喝了口热咖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刚才在消防通道里的那股涩意:“没事,要求高改就是了,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多改几版没坏处。” 她没说和陆时衍的旧怨,这种事说出来除了徒增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正说着,陆时衍的特助敲开了东筑的大门,递过来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修改意见书,语气公式化:“苏设计师,这是陆总给东筑的修改要求,麻烦您签收一下。” 苏砚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指尖瞬间攥紧:一周内提交三版不同方向的调整方案,每晚八点到陆总办公室当面汇报,逐页沟通修改细节。 旁边的小周当场就炸了:“什么意思啊?其他家都是一周交一版,我们要交三版就算了,还要每天晚上去当面汇报?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特助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陆总的要求,苏设计师要是有异议,可以现在提,我回去转告陆总。” 苏砚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妈妈透析时苍白的脸,还有三个新人攒了两年的落户积分就差这最后一笔项目加分,她捏着那张修改意见书,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没问题,我会按时到。” 特助走后,沈屹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心疼:“小砚,你没必要这么拼,陆时衍明显是在找你麻烦,大不了这个项目我们不做了,我手里还有个住宅项目,提成也够……” “不行。”苏砚打断他,眼神坚定得像块磐石,“这个项目不仅是钱的事,金顶奖的提名资格我等了三年,我必须拿到。没事,不就是改三版方案吗?我扛得住。” 沈屹看着她眼底的倔劲,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叹了口气:“那我陪你改,每天我送你去陆氏,等你汇报完再接你回来,太晚了不安全。” 苏砚本来想拒绝,可是看着沈屹担忧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声谢谢师兄。 第一晚去汇报的时候,苏砚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陆氏顶层,陆时衍正在批文件,头都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方案一页一页讲。” 四十分钟的汇报,陆时衍挑了二十多个问题,小到标注的字体不符合甲方规范,大到商圈动线的分流逻辑不够严谨,连她算的荷载误差差了0.2个百分点都被他揪了出来,句句切中要害,挑不出半分故意刁难的错处,最后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明天改完再来。” 苏砚抱着笔记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助理偷偷塞给她一个温着的小米粥:“苏设计师,这是公司的加班福利,您拿好。”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道了谢,坐进车里喝着温热的粥,心里有点疑惑,陆氏的加班福利,还精准到给来汇报的乙方设计师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一样的流程,她每天下午六点收齐团队的模块,自己改到七点半,八点准时出现在陆时衍的办公室,连续三天熬到凌晨两点,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右手握鼠标的地方磨得发红,连沈屹给她的护手霜都抹不住。 第四天晚上,她抱着改好的第二版方案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陆时衍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她,黑色衬衫的腰线绷得很紧,听见动静回头,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冷淡的神色:“开始吧。” 她刚讲到第三页的材料成本优化部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晚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时衍,我给你炖了燕窝,你胃不好,别熬太晚。” 她径直走到陆时衍身边,自然地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熟稔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整理完还特意转头瞟了苏砚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苏设计师还在啊?对了,陆阿姨昨天还打电话给我,催我们下周回家吃饭,说要商量订婚的事呢,你可别忘了空出时间。” 苏砚熬了三天的头本来就疼得厉害,听到“订婚”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手里的U盘“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陆总要是对我个人有意见,大可直接淘汰东筑的方案,没必要这么折腾我和我的团队。大家时间都宝贵,我没空在这看你们演恩爱戏码。” 林晚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听见陆时衍沉下脸的声音:“谁让你进来的?我的办公室是你随便进的?现在立刻出去,以后没我允许,不许踏进来半步。” 林晚的脸瞬间白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陆时衍冷得吓人的眼神,咬着唇拎着保温桶转身就走,关门的时候还故意摔得震天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陆时衍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锁了门,转身一步步走到苏砚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按着她的后颈把她压在了办公桌上,唇狠狠吻了下来。 他的力道重得像要把她拆吃入腹,咬得她的嘴唇破了皮,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漫开,他才微微松了点力气,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喘气:“我就是对你有意见,五年了,苏砚,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心没肺?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订婚?” 苏砚浑身僵硬,拼命推他的胸口,挣扎的时候手肘撞到了没锁严的抽屉,抽屉滑开一条缝,里面露出半张天蓝色的手绘贺卡,角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那是她大三的时候送给陆时衍的生日礼物,她熬了整整一周才画完,上面写着“祝我的陆先生永远意气风发”。 她的动作瞬间停了,陆时衍也反应过来,飞快地松开她,伸手把抽屉推回去,耳尖居然有点泛红,嘴却还是硬得很:“看什么?早就想扔了,忘了而已。” 苏砚摸了摸自己肿得老高的嘴唇,指尖还在抖,没说话,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U盘就往门口走,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听见陆时衍在后面说:“明天晚上八点,带第二版改好的方案来,要是再敢摔东西,就扣你们团队的初审评分。” 她没回头,快步走出陆氏大楼,九月的晚风一吹,嘴唇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掏口袋找薄荷糖的时候,指尖触到了资料袋里一个冰凉的小管子,拿出来一看,是支消肿的药膏,旁边还放着一包温的蜂蜜柚子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时衍的特助发过来的消息:“苏设计师,陆总说您今天提的材料成本优化思路没问题,明天的方案可以重点往这个方向走,药膏是陆总让我放的,您嘴唇破了,涂了好得快。” 苏砚捏着那支药膏,指尖有点发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得厉害。 她打车回了家,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涂药膏,镜子里的女人眼底泛红,嘴唇肿得老高,可是嘴角却压不住地有点往上翘。她以为陆时衍早就把那些旧东西扔了,以为他恨她恨到连见都不想见,可是那张贺卡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一看就是经常被拿出来摩挲的样子。 手机又响了,是沈屹打过来的,语气带着担忧:“小砚,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我在陆氏楼下等了你半个小时都没见到你。” 苏砚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沈屹说要接她,她刚才走得太急,忘了给他发消息,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师兄,我刚才有点事,自己打车回来了,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她改了一半的方案,那个地标建筑的顶层,她当初设计的时候偷偷留了个全玻璃的观景台,本来想着如果能中标,就请陆时衍上来看看,现在想想,好像太奢侈了。 而另一边的陆氏总裁办公室里,陆时衍靠在椅背上,指尖摸着自己的嘴唇,刚才吻她的时候,她的味道还是跟五年前一样,软得像棉花糖,就是太犟了,咬他的时候都不肯松口。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天蓝色的贺卡,指尖摩挲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太阳,嘴角勾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就是要她每天来,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能犟到什么时候。五年前她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他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把当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明天开始,苏砚来汇报的时候,任何人不许进我的办公室,还有,把她团队那三个新人的落户资料调出来,提前跟相关部门打个招呼,只要他们中标,积分审批走绿色通道。” 发完消息,他看着那张贺卡,低声骂了句自己真他妈犯贱,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3章:抄袭风波的口是心非 接下来的三天,苏砚几乎吃住都在公司,第三版方案改到第三稿的时候,团队里三个新人连轴转了快一周,眼睛都熬红了,却没人喊一句累——他们都知道,这个项目不仅是苏砚等了三年的金顶奖提名,更是他们三个留沪落户的最后希望。 出事的那天是周五,离交第三版方案的截止时间还有十二个小时,苏砚刚把最后一版外立面的效果图导出来,就看见小周举着手机冲过来,脸色白得像纸:“砚姐!你快看热搜!有人说咱们的方案抄袭恒泰设计院的!”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手机划开屏幕,热搜第三条赫然挂着“东筑设计院苏砚抄袭”的词条,点进去就是恒泰设计院昨天下午发的官微,配图是和她初稿概念图几乎一模一样的流线型外立面设计,发布时间比她们第一次汇报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周,下面的评论已经骂翻了天,全是说她“抄惯了”“靠旁门左道拿项目”的污言秽语。 “不可能啊!咱们的初稿三个月前就定了,从来没对外泄露过!”小周急得声音都抖了,另一个实习生小李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攥着衣角不停地抖。 苏砚扫了她一眼,心里瞬间有数了,刚要开口,行政部的人就过来喊她去开紧急会议,会议室里东筑的几个高层脸色都很难看,为首的王总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苏砚!你干的好事!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东筑抄别人的,合作方已经有三个来问情况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主动退出陆氏的项目,公开道歉,赔偿公司的名誉损失!” “我没抄。”苏砚站在会议室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恒泰的图是偷的我的初稿,我有所有的过程稿存档,还有三个月来的修改记录,足以证明我是原创。”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网友只看谁发得早!”王总拍着桌子吼,旁边的沈屹立刻开口护着她:“王总,小砚的能力我们都知道,她不可能抄,给她三天时间,她肯定能拿出证据澄清。” “三天?陆氏的项目后天就要交终选前的最后一版方案了!等你澄清完,我们早就被踢出去了!” 苏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不用三天,我今天就能把所有过程稿整理出来,同时,我会重新做一版完全不同的方案,三天之内交上去,绝对不会耽误项目进度。如果到时候我拿不出证据,也做不出新方案,我主动辞职,所有损失我一个人承担。” 她赌得起,她等了三年的金顶奖,不能就这么毁在小人手里。 散会之后,小李哭着来找她,“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砚姐对不起!是我把初稿卖给恒泰的!我妈得了白血病需要钱,他们给我二十万,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骂我吧,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苏砚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软,她也是因为妈妈的病走投无路过,自然知道那种滋味,她把人扶起来,声音冷但没有苛责:“钱我会帮你凑一部分还给恒泰,但是行业规矩不能破,你主动辞职,以后不要做设计了,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处理完小李的事,已经是下午六点了,苏砚把手机关了机,把原来的初稿所有文件全部锁进柜子里,打开空白的CAD,她要做一版完全推翻之前思路的新方案——之前她一直不敢用的垂直绿化模块化设计,因为成本比原来高了8%,但是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整整三天三夜,苏砚没合过眼,困了就灌冰美式,胃疼了就咬一口面包垫着,沈屹劝她去休息,她摇头,三个新人陪着她一起熬,找材料数据,算荷载,做效果图,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第三天傍晚,新方案终于全部做完了,苏砚把文件拷进U盘里,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晃了晃才稳住,喉咙疼得像冒了烟,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应该是发烧了,但是她没时间去医院,她得立刻把方案送到陆氏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打车到陆氏顶层的时候,脸已经烧得通红,脚步虚浮,特助看见她吓了一跳:“苏设计师?你怎么了?陆总正在里面等你呢。” 苏砚摆了摆手,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时衍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他等了她三天,网上的消息爆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猜到是有人搞鬼,就等着她来找自己帮忙,结果他等了整整三天,这个女人连个消息都没有,他正要发脾气,就看见苏砚晃了晃,举着手里的U盘,声音哑得厉害:“陆总,这是我的新方案,我没有……”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直接就倒了下去。 陆时衍吓得魂都飞了,立刻站起来冲过去接住她,怀里的人烫得像个小火炉,脸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裂了皮,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U盘,指节都泛白了。 “苏砚?苏砚你醒醒!”他拍了拍她的脸,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立刻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外冲,对着特助吼:“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去私立医院!还有,把恒泰买通实习生偷方案的实锤全部放出去,立刻把恒泰踢出竞标序列,那个实习生,按法律程序告,赔偿款全部打给东筑!网上的黑通稿全部撤掉,谁敢再发一句苏砚的坏话,直接发律师函!” 他抱着苏砚一路冲到医院,急诊医生量了体温,39.8度,严重的疲劳过度加上细菌感染,要立刻输液。陆时衍守在病床边,看着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骂:“你是不是蠢?出了事不会来找我吗?非要自己硬扛?要是我今天不在办公室,你是不是就要倒在走廊里?” 他守了她一晚上,一会儿给她擦汗,一会儿给她换冰袋,凌晨的时候特助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给他发消息:“陆总,恒泰已经被踢出去了,网上的澄清公告也发了,所有黑料都撤了,苏设计师的团队那边都收到消息了,现在都在庆祝。还有,苏阿姨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护工过去,送了点补品,没说苏设计师生病的事。” 陆时衍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放旁边,看着苏砚的睡颜,指尖不自觉地划过她的眉毛,跟五年前一样,还是这么倔,什么事都自己扛。 第二天早上苏砚醒的时候,刚睁开眼就看见陆时衍坐在床边,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都是红血丝,明显是一晚上没睡,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她昨天送过来的新方案,他已经全部看完了,旁边还放着一碗温着的小米粥。 “醒了?”陆时衍看见她睁眼,立刻收回目光,脸色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语气硬邦邦的,“别多想,我不是特意守着你,是怕你死了耽误我项目进度,医药费我已经付了,从你未来的中标奖里扣。” 苏砚愣了一下,摸过旁边的手机,开机之后无数条消息涌进来,有团队成员报喜的,说恒泰被踢出去了,网上的黑料都没了,还有沈屹问她在哪的,她看着陆时衍故作冷淡的样子,心里一暖,到了嘴边的“谢谢”转了个弯,变成了:“陆总放心,新方案我已经全部改好了,绝对不会耽误项目进度。” 陆时衍“嗯”了一声,把那碗小米粥递到她手里:“赶紧喝,喝完了回去休息,新方案我看了,垂直绿化的思路很好,成本问题我让预算部那边调整了,没问题。” 苏砚接过粥,指尖碰到他的,他的指尖有点凉,她喝了一口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抬眼的时候看见他口袋里露出半张她大学时候画的草稿,是当年她给他画的未来家的样子,她刚要细看,陆时衍立刻把口袋按紧,耳尖有点红,嘴硬道:“收拾旧东西的时候翻到的,还没来得及扔。” 苏砚没戳破他,低头喝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喝了半碗粥,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他:“那个实习生小李,她妈妈得了白血病,能不能……不要让她赔那么多钱?” 陆时衍皱了皱眉,刚要发火说她心太软,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冷哼了一声:“我已经让人把赔偿款降到她能承担的范围了,但是终身禁入行业是必须的,触碰了底线,就要付出代价。” 苏砚点了点头,知道他已经是破例了,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声说了句:“谢谢你,陆时衍。” 这是她五年以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陆时衍愣了一下,耳尖更红了,别开脸假装看窗外,嘴硬道:“谢什么谢,我说了,我是为了项目。等你好了赶紧回去改方案,要是终选拿不到第一,我照样淘汰你。” 苏砚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生病的难受都消了大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之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层冰,好像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第4章:饭局上的宣主权 苏砚出院那天是周三,风很好,扫过梧桐叶落了满街的碎金。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说要请他吃饭道谢,消息发出去半小时才收到对方冷冰冰的回复:“晚上七点,榕树下粤菜馆,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 榕树下是他们大学旁边开了快十年的老店,以前陆时衍做兼职赚了钱,总带她来吃这里的虾饺皇,她以为这家店早就拆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苏砚特意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遮住手背上输液留下的针孔,到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没打领带,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点漫不经心的烟火气,桌上已经摆好了她爱吃的虾饺、凤爪,还有一碗温着的艇仔粥。 “陆总来得这么早?”苏砚拉开椅子坐下,有点不自在。 “顺路。”陆时衍别开眼,把筷子递到她手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刚出院别吃太油的,我随便点的。” 苏砚接过筷子,指尖碰到他的,还是像上次那样有点凉,她咬了一口虾饺,还是当年的味道,鲜得让人鼻尖发酸。 饭吃了一半,两人聊了几句新方案的调整,陆时衍说:“你之前担心的垂直绿化成本问题,我让供应链那边谈了国内的新材料供应商,成本比原来降了2个百分点,合规性没问题,你不用再改参数了。” 苏砚愣了一下,她上周提过一句成本超了的事,以为他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居然默默解决了,她刚要道谢,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沈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外套,看见陆时衍的时候挑了挑眉,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知道他在这:“小砚,我来接你去阿姨那边做复查,张医生今天特意加了号,等你好久了。” 他说着就走过来,把外套披在苏砚肩上,指尖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责备:“刚出院就乱跑,也不跟我说一声,阿姨早上还问你什么时候过去呢。” 他特意加重了“阿姨”两个字,明摆着是说给陆时衍听的。 陆时衍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砚肩上那件属于别的男人的外套上,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盯着沈屹,语气冷得像冰:“沈总倒是对我项目的设计师私事挺上心。” “小砚是我师妹,我照顾她是应该的。”沈屹笑了笑,伸手去扶苏砚的胳膊,“走吧,别让张医生等急了。” 苏砚刚要站起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陆时衍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抬头看着沈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苏砚现在还在跟我谈工作,复查的事,改天再去。” “陆总,工作再重要也没人重要,对吧小砚?”沈屹看着苏砚,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砚夹在两个人中间,尴尬得脚趾都要抠进地板里,她刚要开口说先去复查,陆时衍已经直接站了起来,没等她反应,就把她肩上的羊绒外套扯下来扔回给沈屹,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直接把人带进怀里,对着沈屹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沈总,苏砚我先带走了,复查的事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上门,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说完就直接揽着苏砚往外走,沈屹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捏着外套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陆时衍把苏砚塞进副驾驶,“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油门踩得轰鸣,车飞快地驶了出去。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苏砚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小声说:“你慢点开车,我妈那边真的约了张医生。” “我已经给张医生打了电话,改到明天上午了,我陪你去。”陆时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车开得飞快,最后停在了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楼下。 苏砚抬头,瞬间就红了眼,这是他们当年一起租的老房子,楼下的糖水铺还开着,挂着的红灯笼跟五年前一模一样,老板擦桌子的背影都没怎么变。 陆时衍熄了火,转头看着她,眼底红得吓人,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跟沈屹在一起多久了?” 苏砚别开脸,看着窗外飘来飘去的糖香味,故意冷声说:“这跟陆总没关系吧。” “没关系?”陆时衍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当年你留字条说我穷,拿不出20万彩礼,要跟别人走,现在沈屹能给你的,我是不是给不起?他能帮你安排你妈的治疗,能给你撑腰,我陆时衍哪点不如他?”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指腹因为用力泛着白:“你说啊,是不是他比我好?” 苏砚看着他红着眼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当年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每天熬到凌晨三点改商业计划书,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她怎么敢告诉他,她妈要30万手术费,她怎么敢拖他的后腿? 她闭了闭眼,故意说出最扎人的话:“是,沈屹比你温柔,比你懂我,比你好一万倍。” 话音刚落,陆时衍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点狠劲,咬得她嘴唇发疼,铁锈味在舌尖散开,苏砚挣扎了两下,伸手要推他,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烫得陆时衍浑身一僵。 他立刻松开她,看着她脸上的眼泪,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她擦眼泪,动作笨拙得很,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点无措:“你哭什么?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苏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别开脸,伸手擦眼泪,声音哽咽:“你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别哭了行不行?”陆时衍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从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颗橘子糖,是他上次去医院看苏砚妈妈的时候,老太太塞给他的,说小砚从小就爱吃这个,他递到苏砚面前,声音软得不像话,“给你吃糖,橘子味的,别哭了。” 苏砚看着那颗裹着明黄色糖纸的糖,眼泪掉得更凶了,当年她每次生理期疼,陆时衍都会揣着这种橘子糖,暖在口袋里,哄她开心。 陆时衍看着她哭,心里的气早就消得一干二净,只剩满满的心疼,他低声说:“我不问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不管你跟沈屹有没有在一起,我都不会放手的,苏砚,我找了你五年,不可能再放你走。” 苏砚哭了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说:“送我回家。” “好。”陆时衍没再多问,发动车子把她送回了家,看着她上楼开了灯,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特助还在办公室等他,看见他回来立刻递上终选的入围名单:“陆总,这是剩下五家的方案,您过目一下。” 陆时衍翻都没翻其他家的,直接拿起苏砚的方案,在评分栏打了个醒目的满分,递给特助:“把东筑的方案直接送终选,其他家的评审标准提高20%,不合格的直接淘汰。” 特助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了,林晚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脸上带着点怒意,看见陆时衍就说:“时衍,我听说你把苏砚的方案直接打了满分送终选?你是不是疯了?董事会那边本来就对你把恒泰踢出去的事有意见,你现在这样,你叔叔那边肯定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的!” “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陆时衍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还有,我上次就说过,不要在我面前乱嚼苏砚的舌根,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为了你好!”林晚急得声音都抖了,“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现在为了一个前女友跟董事会对着干,你让我怎么跟阿姨交代?” “订婚?”陆时衍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谁跟你说我要跟你订婚?我早就跟我妈说过,我这辈子只娶苏砚一个人,你少拿我妈来压我。” 他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停职通知,甩到林晚面前:“你上次故意把苏砚团队的改稿时间泄露给恒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品牌总监的位置暂时由副总监接任,再敢动苏砚一根汗毛,我让你终身禁入这个行业。” 林晚看着那张停职通知,脸白得像纸,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时衍:“你为了她,要停我的职?我跟你一起长大十年,我为陆氏做了这么多,你居然这么对我?” “是你自己越界了。”陆时衍抬眼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余地,“出去。” 林晚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最后狠狠瞪了一眼桌上苏砚的方案,转身摔门走了。 特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陆时衍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苏砚发了条消息:“方案已经进终选了,好好休息,别再熬通宵。”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就收到了苏砚的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好”,陆时衍看着那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刚才的烦躁全都消了。 苏砚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陆时衍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配图是医院楼下的梧桐,没有文案,她知道,那是她住院的那天,他在医院楼下拍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留着他刚才咬过的温度,心脏跳得飞快,她捂着脸靠在沙发上,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抽屉上,那枚当年陆时衍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被她放在抽屉的最里面,已经安安稳稳躺了五年了。 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再信他一次? 第5章:订婚谣言的误会 陆氏董事会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陆明远手里的文件“啪”地砸在红木会议桌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陆时衍,你别太任性!恒泰是深耕行业二十年的老院,你说踢就踢,现在还把东筑那个苏砚的方案直接保送终选,你真当董事会是摆设?我持股的城筑设计院报价比东筑低8个点,方案成熟度也高,你非要选东筑,别以为没人知道你跟那个苏砚的旧情!”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抬眼时眼底的冷意淬了冰:“城筑的核心概念抄了三年前挪威奥斯陆的码头地标,真用了,丢的是陆氏的脸。恒泰买通实习生偷苏砚的初稿,脏了我的项目,我没追究陆叔你私底下给恒泰透标的事,已经是给老爷子面子。项目我是总负责人,出了任何问题我全权承担,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好,你有种!”陆明远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放狠话,“你要是敢把标给东筑,董事会明天就投票停了这项目的30亿资金,我看你怎么往下扛!”说完就摔门而去,剩下的董事们面面相觑,也跟着陆续散了。 特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小声问:“陆总,现在怎么办?城筑那边毕竟是陆董的产业,董事会那边要是真卡资金……” “我手里的股份比董事会加起来都多,他们敢停,我就自掏腰包做这个项目。”陆时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拿起手机想给苏砚发消息,告诉她别担心,只管改好终稿就行,指尖刚落到屏幕上,邮箱提示音突然响了。 发件人是苏砚,标题只有四个字:放弃竞标。 陆时衍的心脏猛地一沉,点开邮件,正文只有短短一行:陆总,陆氏的项目我放弃,祝陆总订婚快乐,前程似锦。 他疯了一样拨苏砚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点开微信,红色的感叹号刺得他眼睛疼——她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备车,去苏砚住的小区。”陆时衍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连伞都忘了拿。 苏砚这边是上午接到的林晚的“喜讯”。 她正带着团队核对终稿的参数,三个刚毕业的新人凑在工位旁小声聊天,脸上全是憧憬:“要是这次中标了,我拿到奖金就够攒够落户积分了,到时候把我妈接过来治腿。”“我也是,我跟我女朋友谈了四年,就等落户买房结婚了。”苏砚听见,弯了弯嘴角,刚要说话,前台敲了敲办公室门:“苏工,陆氏的林总监找您。” 林晚穿着高定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踩着细高跟鞋走到苏砚面前,“啪”的一声把大红烫金的邀请函甩在她的办公桌上,指尖的钻戒晃得人眼晕:“苏设计师,我特意来给你送喜帖,下个月我跟时衍订婚,你要是有空,欢迎来喝杯喜酒。” 邀请函上赫然印着陆时衍和林晚的名字,右下角还盖着陆母的私印,刺得苏砚指尖瞬间冰凉。 没等她开口,林晚又笑了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对了,忘了告诉你,董事会施压,时衍已经决定选城筑的方案了。之前逗你玩呢,他恨了你五年,怎么可能真把几千万的项目给你?不过是想看你低三下四求他的样子罢了。哦对了,他还说,你当年嫌他穷甩了他,现在他就要让你尝尝,拼尽全力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旁边的小姑娘听不下去,红着眼反驳:“你胡说!我们苏姐的方案是所有竞标院里最好的,凭什么不给我们!” “再好有什么用?”林晚扫了她一眼,笑出声,“陆总的枕边人是我,不是她苏砚。” 苏砚抬手拦住要说话的下属,指尖捏着那张冰凉的邀请函,面上没漏半分情绪,只淡淡开口:“知道了,祝你们百年好合。项目我放弃,不用你们假惺惺地让。” 林晚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得意地扭着腰走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三个新人看着苏砚,眼睛都红了:“苏姐,我们熬了三个多月,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不算。”苏砚深吸一口气,把终稿的文件拷进U盘,“竞标停了,我会跟沈总申请把你们调去跟进刚接下来的科技园项目,落户的名额我已经跟沈总争取到了,不会让你们这三个月白熬。” 等团队的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砚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改了十几版的方案,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抖了好久,最后还是把邮件发了出去,然后拉黑了陆时衍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不敢赌。 她赌不起团队三个月的心血,赌不起妈妈的透析费,更赌不起自己早就千疮百孔的心。当年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她都不敢拖他的后腿,现在他站在云端,她更不想成为别人嘴里他的污点。 之后她去医院陪了妈妈一下午,妈妈拉着她的手说沈屹昨天又来送了进口的营养剂,还问她什么时候找个靠谱的对象,苏砚笑着打哈哈糊弄过去,从医院出来又接了个私活的对接,忙到凌晨一点多才往家走。 天还下着濛濛的冷雨,她裹紧了外套,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个身影。 黑色的衬衫全湿了,贴在精瘦的背上,头发滴着水,裤脚管沾了泥点,他站在雨里,手里攥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指节冻得泛白,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子。 苏砚的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缩。 陆时衍大步走过来,步子都有点晃,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为什么放弃竞标?为什么拉黑我?” 他身上全是雨水的冷意,站在她面前,像只被淋透了的大型犬,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等了很久。 苏砚别开脸,把手里拎着的给妈妈买的藕粉往身后藏了藏,语气冷得像冰:“陆总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我不想耽误你的好事,项目我不要了,祝你们幸福。” “幸福个屁!”陆时衍急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却又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怕弄疼她,“谁跟你说我要订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林晚?那邀请函是她自己伪造的,我妈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说着就把手里攥了几个小时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单的铂金钻戒,钻石不大,切工却极好,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我五年前拿到第一笔一千万融资的时候买的,本来打算那天晚上跟你求婚,我甚至租下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小礼堂,买了你最爱的白玫瑰,结果我回家,只看见你留的那张字条。”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刺骨,“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把你可能去的地方都翻遍了,我陆时衍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你觉得我会转头就跟别人订婚?” 雨还在下,打在旁边的梧桐叶上沙沙作响,他站在雨里,浑身都冻得发抖,看着她的眼神却执拗得要命:“苏砚,你能不能信我一次?我从来没说过要跟别人订婚,这个项目的标,除了你,谁也拿不走,我陆时衍这辈子,除了你,谁也不娶。”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要给陆母打视频,指尖冻得都有点不听使唤,“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你问她,我是不是跟她说过,这辈子非苏砚不娶。” 苏砚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慌乱和偏执,心里那道筑了五年的高墙,突然就裂了缝。 她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了他要拨电话的动作,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烫得她猛地缩了一下,声音也有点发哑:“你先上去,擦个头发,有话慢慢说。” 陆时衍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眼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忙不迭地点头,像个好不容易拿到糖的小孩,连声音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好,我上去,你说什么都好。”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苏砚走在前面,听见身后陆时衍跟着的脚步声,沉稳又踏实,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放了五年的易拉罐拉环戒指,指尖有点发烫。 或许,这次她真的可以试试,再信他一次。 第6章:撕开当年的伤疤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苏砚下意识侧身挡住了玄关柜上摆着的男士拖鞋——那是沈屹上次来送东西落下的,她还没来得及收。暖黄色的感应灯亮起来,不大的两居室收拾得干净清爽,墙上挂着几幅她手绘的建筑速写,沙发旁堆着半人高的专业书,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护肝片和偏头痛药,全是她常年熬夜熬出来的毛病。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干毛巾。”苏砚把手里的藕粉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灰色的毛巾和吹风机,抬头就撞进陆时衍的视线里。 他没坐,正站在墙根看她的手绘稿,指尖悬在其中一幅老巷速写的边缘,那是他们当年租的老房子附近的巷口,她大三那年背着画夹画了一下午,后来送给了他,他失踪的那五年,她凭着记忆又画了一幅。 “这画你还留着。”陆时衍的声音很低,带着刚淋过雨的沙哑,他转过身,手里攥着那枚刚才在楼下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丝绒盒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苏砚,我有话问你。” 他打开盒子,那枚铂金钻戒静静躺在黑丝绒衬布上,内侧刻着的S&L缩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苏砚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字母上,心脏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疼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五年前我拿到第一笔一千万融资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是你23岁生日,我提前订了你最爱吃的芒果慕斯,租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小礼堂,连求婚的台词我练了半个月。”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只有半步的距离,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当年一模一样,“我当时想,我终于有钱给你买房子了,终于不用你跟着我挤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吃五块钱一碗的泡面了,结果我推开门,桌子上只有你留的那张字条,上面写着‘陆时衍,你太穷了,我等不起’。”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眼底的红血丝看得人心尖发紧:“我找了你整整一年,翻遍了整个城市,去你老家找过,去你学校问过,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去哪了,我甚至去查过你的出入境记录,我以为你真的跟别人出国了。” 苏砚的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她咬着唇,刚要开口说当年的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是医院的电话。 “苏女士吗?您母亲的肾源找到了!刚好有个捐献者配型全符合,现在病人情况稳定,您要是同意的话,今晚就可以办住院手续,明天一早安排手术,手术费加上前期的排异费用大概需要20万,您最好现在就过来交一下费。” 电话那头的护士声音又快又急,苏砚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等这个肾源等了整整五年,之前排了无数次队都没配上,现在突然掉下来的机会,她却凑不出这20万——她所有的积蓄都给妈妈交了透析费,本来指望着这个项目的提成,现在放弃了竞标,手里的存款加起来还不到三万。 “好、我马上过去。”苏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挂了电话她转身就去拿包,指尖抖得连包带都解不开,陆时衍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稳稳地裹住她冰凉的指尖:“怎么了?阿姨出事了?” “肾源找到了,我现在要去医院交手术费。”苏砚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是我还差20万,我凑不出来,怎么办?” 陆时衍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没说话,直接拿过她的手机翻出了主治医生的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果决:“我是苏砚的朋友,肾移植的手术费我现在就转过去,你们安排最好的专家主刀,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不用跟苏女士提钱的事。” 挂了电话他又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安排对方明天一早就到医院盯着手术,所有的进口排异药都用最好的,安排完这些他才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苏砚,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放得很软:“别慌,有我在,阿姨不会有事的。” 等两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费用已经交齐了,护士正在给苏妈妈做术前检查,看见苏砚就笑着说:“苏女士,您先生已经把所有费用都交了,还给您母亲安排了VIP病房,您不用着急了。” 苏砚的脸猛地一红,刚要解释,陆时衍已经笑着开口:“应该的,麻烦你们多照顾我阿姨。” 等苏妈妈进了病房,苏砚拉着陆时衍走到走廊的拐角处,从包里拿出纸和笔,低头就写欠条,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50万,我会在两年之内还给你,利息按银行的贷款利率算,我签字按手印,不会赖账的。” 陆时衍盯着她低着头的发旋,心里又气又疼,伸手抢过那张刚写好的欠条,两下就撕得粉碎,碎纸顺着楼道的窗户飘了出去。 “谁要你的欠条?”陆时衍的声音有点沉,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苏砚,我当年拼了命往上爬,赚那么多钱,就是不想再看见你为了钱掉眼泪的样子,我陆时衍的女人,用不着给我打欠条。” “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苏砚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带着点涩,“陆时衍,我欠你的钱我会还,但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当年能放开你一次,现在也不可能再回头,你有你的事业,我不想拖累你。” “我不需要你还,我也不怕你拖累。”陆时衍没逼她,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你要是不想复合,我们就重新开始,我追你,追到你愿意答应为止。你不用有压力,想拒绝我多少次都没关系,我等得起。” 他说到做到,从那天起,陆时衍就成了医院和苏砚家的常客。 每天早上六点,他的车就停在苏砚家楼下,手里拎着她爱吃的现磨豆浆和荠菜包子,看着她吃完再送她去设计院上班;晚上不管多忙,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医院陪苏妈妈,给她剥橘子,陪她聊天,把年轻时候的趣事讲给苏妈妈听,哄得苏妈妈天天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早就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 沈屹来医院送进口营养剂的时候,刚好撞见陆时衍坐在病床边,戴着老花镜给苏妈妈念报纸,另一只手还帮苏妈妈按着腿,动作熟练又自然。沈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苏砚拉到走廊的拐角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你跟他和好了?苏砚,你知不知道现在行业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项目?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就算你凭本事拿了标,别人也会说你是靠潜规则上位,你这几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我没跟他复合。”苏砚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项目我已经放弃了,后续我会跟进你说的那个科技园项目,不会有问题的。” 沈屹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刚抬起来就被一道声音打断:“师兄。” 陆时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脸色有点冷,走过来自然地把苏砚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宣主权:“阿姨这边有我照顾就够了,以后就不麻烦师兄跑这么远送东西了,毕竟你也忙,别耽误了设计院的事。” 沈屹的脸色更难看了,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砚看着陆时衍紧绷的下颌线,有点哭笑不得:“你跟他置什么气?他是我师兄,这几年帮了我很多。” “我知道。”陆时衍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个温热的暖手宝塞到她手里,语气有点委屈,“但我就是看不惯他对你动手动脚的。对了,阿姨刚才说想吃你上次带的桂花糕,我刚才订了,半个小时就送到,你今天晚上不用守着,我在这陪阿姨就行,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等手术结果呢。” 苏砚捏着手里温热的暖手宝,抬头看着他眼底的青黑——他这几天公司医院两边跑,每天最多睡三个小时,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却从来没喊过一句累。她心里那道筑了五年的防线,又软了一大块。 晚上十点多,苏砚拎着打包好的夜宵回到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陆时衍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术后注意事项,上面用红笔标满了重点,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什么时候要翻身,写得清清楚楚。 苏妈妈睡得很安稳,脸上带着笑意。 苏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突然就红了眼。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不敢哭不敢倒下,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这么撑下去了,现在突然有个人站在她身边,帮她扛着所有的事,告诉她不用怕,有他在。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放了五年的易拉罐拉环戒指,那是当年陆时衍喝可乐的时候给她做的,说等以后有钱了就给她换个真的。 原来兜兜转转,他真的兑现了承诺。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陆时衍的特助发来的消息,她之前为了对接项目存过对方的联系方式:“苏工,陆总为了保住你的竞标资格,把自己手里2%的股份转给了董事会的元老,才压下了停项目的事,终选会下周正常开,陆总说让你准备好方案,他等你拿第一。” 苏砚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原来他为了她,早就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第7章:终选会的双向维护 苏砚捏着U盘站在终选会后台的时候,指尖还在发烫。昨天晚上她熬了一整夜,把方案又改了三版,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了五遍,包里还装着上大学时得过的所有获奖证书,是陆时衍前一天晚上给她送过来的,指尖还沾着外面的雪粒,只说了三个字“以防万一”。 终选会设在陆氏大厦的顶层会议厅,九位评审坐满了前排,陆时衍坐在主位,左边是建筑行业协会的会长,右边是他的亲叔叔陆明远——就是董事会里一直想逼他换中标方的那位。台下坐满了同行和媒体,三家进入终选的设计院团队分别坐在两侧,苏砚扫了一眼,看见林晚站在幕布侧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前面两家设计院的方案讲完,台下反应平平,轮到东筑上场的时候,苏砚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刚要走上台,负责会务的工作人员突然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不对啊!东筑的PPT文件损坏了!打不开!” 全场瞬间哗然。陆明远皱着眉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场合,东筑连基本的准备工作都做不好?我看直接取消……” 他话没说完,又有个工作人员捧着个牛皮纸信封跑过来,神色慌张地递给陆时衍:“陆总,刚才有人塞了封匿名举报信,说、说东筑的主创苏砚当年硕士论文造假,没有参与竞标的资格。” 这话一出,连台下的记者都炸了,纷纷举着相机往苏砚的方向拍。沈屹“腾”地一下站起来,刚要开口替苏砚辩解,陆时衍突然抬手打断了他,指尖捏着那封举报信,神色冷得像结了冰。 “资格的事不急。”他抬眼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压下所有嘈杂的威慑力,“我这里刚好有几份东西,大家可以先看看。” 他对着身后的特助点了点头,巨大的LED屏瞬间亮了起来,最先跳出来的是会务组机房的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前天晚上十一点,林晚领着陆明远的助理,刷了工作卡进了机房,待了整整二十二分钟才出来。 紧接着是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陆明远的备注清清楚楚:“把苏砚的PPT毁了,再把提前P好的论文造假证据放出去,只要把她搞下去,我就说服董事会,下个月给你和时衍办订婚宴。”林晚的回复带着笑:“谢谢叔叔,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最后跳出来的,是苏砚当年硕士论文的知网收录证明,还有她的硕导亲笔签名的证明信,连她上学时发表的三篇核心期刊的截图都列得清清楚楚,所谓的“论文造假”,全是P出来的假证据。 全场死寂。陆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林晚连站都站不稳,冲过来想抢过遥控器关屏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的!时衍你听我解释!是叔叔逼我的!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陆时衍嗤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保安,“把她带出去。林晚利用职务便利破坏竞标公平,即日起开除,我会亲自通知行业协会,终身禁入地产和设计行业。”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灰败的陆明远,语气没有半分留情:“陆明远利用董事职权为关联公司牟利,解除董事职务,所持有的陆氏股份全部由公司原价回购,永不录用。” “你敢!我是你亲叔叔!”陆明远气得浑身发抖,陆时衍只冷冷扫了他一眼:“你动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我亲叔叔?” 保安上前把两个人架了出去,会议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陆时衍站起身,看向站在台边的苏砚,冷硬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苏设计师,现在问题解决了,如果你需要时间调试PPT,我们可以等你半小时。” 苏砚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她知道他为了压下董事会的阻力,昨天和元老们开了一整夜的会,2%的股份说转就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摇了摇头,把手里的U盘放回包里,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台中央。 “不用了,我脱稿讲。” 她的声音清透冷静,没有半分慌乱,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我的方案名叫《归巷》,设计灵感来源于城南的老梧桐巷,那是这个城市最有烟火气的地方,很多人说地标要够高够炫,要成为城市名片,但我觉得,地标首先要属于这个城市的人。” 没有PPT,没有配图,她站在聚光灯下,从整体布局讲到消防动线,从光伏节能系统讲到底层的开放式公共空间,甚至连每一块石材的造价都报得丝毫不差。方案里专门留了两千平米的公益空间,给老城区的手艺人做免费摊位,屋顶的城市观景台不收费,专门给市民看日落,所有的设计细节都踩在陆氏提出的“在地性”要求上,甚至比要求的标准高出了30%。 她站在台上讲了整整四十二分钟,逻辑清晰,创意惊艳,讲到老巷元素的融入时,陆时衍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 她讲完的那一刻,台下静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九个评审打分,全是满分,比第二名整整高出了二十分。 “我宣布,本次地标项目的中标方是——东筑设计院,主创设计师苏砚。”主持人的声音落下来的那一刻,苏砚的团队瞬间爆发出欢呼,几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哭,连沈屹都红了眼,对着她鼓了很久的掌。 苏砚刚走下台,陆时衍就迎了过来,当着全场几十家媒体和上百个同行的面,张开手臂把她牢牢抱进了怀里。他的西装还带着外面的凉意,胸口的温度却烫得惊人,苏砚趴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味,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攥着他的西装外套,声音哽咽:“陆时衍,你怎么这么傻,2%的股份啊,你说转就转了。” “我傻了五年了,不差这一会儿。”陆时衍笑着拍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股份没了可以再赚,你要是受了委屈,我找谁说理去?我说过,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不远处被保安拖着还在挣扎的林晚看见这一幕,疯了一样喊:“陆时衍!我喜欢你十年!我陪了你十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陆时衍连眼神都没给她,只是伸手擦掉苏砚脸上的眼泪,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哭什么,拿了第一该笑啊。你看,你做到了。” 苏砚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亮得像星星。她踮起脚,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全场的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 沈屹站在人群的角落,看着相拥的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准备好的祝贺鲜花递给了旁边的助理,转身 quietly 离开了会场。他暗恋了她三年,看着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走到现在,现在终于有人能替她遮风挡雨了,他该放心了。 后台的特助看着网上瞬间爆了的热搜,笑着给陆时衍发消息:“陆总,要不要压一下热搜?现在全在拍你和苏工。” 陆时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捏了捏她的脸,回复得干脆:“不用,让他们拍。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 苏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着屏幕上刚放出来的中标公示,心里那道筑了五年的高墙,终于彻底塌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把你所有的脆弱都放在心上,会拼了命给你撑着一片天,会在你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放了五年的易拉罐拉环戒指,偷偷笑了。 这次,她不会再把他推开了。 第8章:误会全解的滚床单 中标庆功宴订在城东的私房菜馆,东筑整个团队包了最大的包厢,平时连笑都很少的苏砚被几个小姑娘围着灌酒,脸颊染着淡粉,冷冽的眉眼都软了下来。沈屹端着玻璃杯过来的时候,大家很有眼色地让出了位置,他晃了晃杯里的果茶,笑着碰了碰苏砚的杯子:“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谢师兄。”苏砚喝得有点晕,还是端着杯子认真地回碰,“这几年如果不是你帮我扛着压力,安排我妈的治疗,我走不到今天。” “傻话,我是你师兄,照顾你是应该的。”沈屹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顿了顿才接着说,“以后陆时衍要是敢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东筑永远是你的后盾。”他说完就转身去了隔壁桌敬酒,没有再多说半句多余的话,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苏砚握着杯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包厢门就被人推开了,陆时衍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冬夜的寒气,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点无奈:“还喝?明天不用去医院陪你妈复查了?”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几个胆大的小姑娘笑着喊“陆总好!”,陆时衍抬了抬手,从特助手里拎过两箱年份茅台放在门口:“大家吃好喝好,账记我名下,我先接你们苏工走了。” 在大家的哄笑声里,苏砚被他裹着大衣扶了出去,冷风一吹,她脑子更晕了,靠在副驾的靠背上闭着眼打盹,陆时衍把暖气开得足足的,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看见她领口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指尖顿了顿,还是轻轻替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车开得很慢,40分钟的车程走了快一个小时,到苏砚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陆时衍俯身去抱她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软乎乎的蹭了蹭他的下巴,带着点酒气的呼吸扫过他的喉结:“陆时衍,你怎么来了呀。” “不来等着看你喝得烂醉?”陆时衍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屁股,抱着她上楼,掏出她藏在门口地毯下的钥匙开了门,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给她倒蜂蜜水。 刚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就被她伸手拽住了手腕,苏砚捧着水杯,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一缩。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陆时衍赶紧蹲下来给她擦眼泪,刚要说话,就被她伸手抱住了脖子,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一句的话砸得他脑子发懵。 “陆时衍,我没有嫌你穷,我从来没有嫌过你。” “五年前我妈查出来尿毒症,要换肾,手术费加后期治疗费要30万,我去你公司找了你三次,你都在开融资会,助理说那个项目成了你才能活下去,不成你就要欠几百万的债。” “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为了我放弃那个项目,我故意留了字条说我收了别人20万彩礼,要跟别人走了,我不敢等你回来,我怕我看见你就舍不得走了。” “我本来想等我妈做完手术,我还清了债就去找你,可是我看着新闻里你越来越厉害,公司越做越大,我欠着几十万的债,我妈每个月还要几千块透析费,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不敢去见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把藏了五年的秘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陆时衍蹲在地上,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好久,他才伸手紧紧把她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发顶,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是不是蠢?啊?30万而已,我那时候融资已经签了意向书,1000万马上到账,我连戒指都买好了,就等那个项目收尾就跟你求婚,我回家的时候只有一张破字条,我找了你整整一年,去你老家找,去你学校找,给你所有朋友打电话,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真的嫌我穷,跟别人走了。” 他恨了五年,怨了五年,拼了命地搞事业,就是想等有一天再见到她,告诉她他现在有钱了,能给她最好的生活,能给她当年她“嫌”他给不起的一切,结果原来所有的恨都只是个笑话,他的小姑娘一个人扛了所有的苦,还怕耽误他的前途,把自己逼成了别人嘴里刀枪不入的“苏铁人”。 “对不起,对不起……”苏砚抱着他的脖子哭,眼泪把他的衬衫都打湿了,陆时衍低头吻她,吻掉她脸上的眼泪,吻她泛红的眼角,吻她被咬得微微肿起的嘴唇,带着点惩罚的力道,咬得她轻轻“嘶”了一声,他又舍不得,放轻了动作哄她。 积压了五年的思念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抱着她从沙发到卧室,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锁骨上,像撒了层碎银,他停在她上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旧的疤——那是当年她为了凑医药费,打三份工,冬天在工地跑现场冻出来的冻疮留下的,他之前以为是她后来跟别人在一起弄的,醋了好久,现在才知道,这全是她为了扛过那段最难的日子,留下的勋章。 “以后不会了。”他贴着她的耳边说,声音哑得厉害,“以后所有的事都有我,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苏砚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点了点头。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苏砚醒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床上,她动了动,腰上传来熟悉的重量,陆时衍从身后抱着她,呼吸均匀地洒在她的颈窝,暖得发痒。 她愣了两秒,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悄悄把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挪开,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刚摸到放在床尾的外套,手腕就被人伸手攥住,往后一扯,她整个人跌回了暖和的被窝里,撞进了陆时衍带着笑意的怀里。 “醒了就想跑?”陆时衍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睡了我就想不认账?嗯?” “谁、谁睡你了。”苏砚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挣扎着要起来,“那是我喝醉了,不算数。” “不算数?”陆时衍挑了挑眉,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的钻戒闪得苏砚眼睛发疼,“这戒指我买了五年了,尺寸是当年照着你戴的易拉罐拉环量的,你要不要试试合不合适?” 苏砚愣住了,她都快忘了,当年两个人租房子的时候,她喝可乐拉了个拉环,套在手指上跟他开玩笑说“陆时衍,这个戒指我收了,以后你要给我换个真的”,他那时候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一定给你换个最大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时衍已经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不大不小。 “你看,天生就该是我的。”陆时衍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撑起身来给她看放在床头柜上的厚厚一摞画册,“这些都是你这些年的设计作品,你拿的每一个奖,我都有收集,你喜欢用花岗岩做外立面,喜欢给每个项目留公益空间,喜欢在设计里加老城区的元素,我都记得。” 苏砚伸手翻了翻那摞画册,每一页都有他做的批注,她去年在国际上拿奖的那个项目,他写了句“我的小姑娘,永远是最棒的”,字里行间的骄傲,快要溢出来。 她抬头刚要说话,陆时衍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说她妈妈的术后恢复情况很好,下周就能出院,陆时衍接完电话,低头捏了捏她的脸:“听见没?阿姨马上就能出院了,等她出院,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苏砚的脸还是红的,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时衍笑了,把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以后项目是你的,陆氏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别想再跑了。” 苏砚靠在他怀里,摸着手指上的戒指,窗外的阳光照得戒指上的碎钻闪闪发光,她埋在他的胸口,偷偷笑了。 五年的时间,她筑了一道厚厚的墙,把所有的脆弱和爱意都藏在里面,现在墙塌了,她的光,终于照进来了。 第9章:公开关系的打脸 苏砚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整层楼的气氛都透着点微妙的八卦。前台小姑娘看见她就红着脸打招呼,目光下意识扫过她的无名指,沿途路过的工位上,同事们要么装作低头忙工作,要么偷摸抬眼瞄她,嘴角还压着笑。 她刚把电脑打开,沈屹的助理就敲了敲她的工位隔板,小声说:“苏工,沈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苏砚点了点头,拿上笔记本往沈屹的办公室走,推开门就看见沈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摞公司规章制度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坐。”沈屹给她倒了杯温茶,把文件推到她面前,指尖敲了敲“利益关联方回避”那一条,“昨天晚上董事会临时开了会,有人匿名举报你和陆氏的项目负责人存在私人关系,属于违反竞标回避规定,要求你退出这个项目,还要按合同赔公司100万的违约金。” 苏砚皱起眉,指尖扫过那条规定,声音冷了下来:“项目从初审到终选所有流程全程公开,我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凭什么要我退出?” “我知道你没问题。”沈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是陆氏二股东那边的人捅到董事会的,拿规则压人,我暂时压不住。除非你能证明你和陆时衍没有私人关系,或者陆氏那边主动发声明澄清竞标全程无内幕,不然董事会的决定改不了。” 苏砚沉默了几秒,她本来打算等项目落地,母亲出院后再公开和陆时衍的关系,免得落人话柄,也免得别人觉得她是靠关系拿的标。现在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我知道了师兄,我来想办法。”她拿起文件站起来,刚要往外走,沈屹忽然叫住她,语气复杂:“苏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觉得好,我都支持你。违约金那边我可以先帮你垫着,项目你要是想做,我总能想到办法。” “谢谢师兄,不用了。”苏砚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刚回到工位,她的助理小周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都白了:“苏工!你快看网上!现在全是骂你的帖子!” 苏砚掏出手机点开热搜,#苏砚 潜规则# #东筑中标内幕#两个词条挂在热搜前二,热度还在往上涨。点进去全是匿名发帖,有P的她和陆时衍的模糊亲密照,有造谣她大学时期就靠陪睡拿竞赛奖项的,还有人拿她母亲这些年的治疗费说事,说她的钱全是靠男人给的,骂她是“设计师圈的交际花”,评论区全是跟风辱骂的,连东筑的官博都被冲了。 团队的几个小姑娘都围了过来,气得脸都红了:“苏工,我们发声明澄清吧!这全是造谣!”“对!我们把37版修改稿全放出去!看谁还说我们靠潜规则!” 苏砚刚要开口说话,手机就响了,是陆时衍打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却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别管网上的脏话,也别乱发声明,我来处理。我让司机在你公司楼下等着,你下来,半小时后开发布会,全网直播。” 苏砚没多问,挂了电话跟团队的人交代了两句就下了楼,车直接开到了陆氏的发布会现场,里面已经挤满了记者,架满了长枪短炮,线上直播的端口刚开,已经有几十万人在线蹲守了。 她刚在后台坐定,发布会就开始了。陆时衍穿着一身定制黑西装走上台,脸色冷得厉害,没说半句场面话,直接点开了身后的投屏。 最先放出来的是苏砚从大学到现在所有的获奖证书,从国家级建筑设计金奖到国际上的亚洲新锐设计师奖,每一个都附了官方的认证链接,密密麻麻排了整整三页。 “这些是苏砚从业以来拿的所有奖项,十年间国内建筑行业能拿的专业奖项她拿了百分之八十,去年她拿的国际建筑金质奖,全亚洲只有三个设计师拿到。”陆时衍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有人说她靠潜规则拿标,不如先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必要靠潜规则。” 紧接着放出来的是这次地标项目的所有过程资料,37版修改稿的时间戳最早能追溯到三个月前,几百条加班打卡记录,团队所有人的工作日报,连苏砚去跑老城区调研的照片都放了出来。最后放的是从初审到终选所有评审环节的完整录像,每一轮的评分表都清晰可见,苏砚的得分每一轮都比第二名高出至少十五分,全程公开透明,所有评审的签字都在上面。 “竞标全程有公证处的人在场,所有资料现在已经同步传到了陆氏的官方网站,任何人都可以去查。”陆时衍扫了一眼台下的记者,“至于网上的造谣内容,我这边已经溯源到了发布IP,是之前因为抄袭被踢出竞标的那家设计院的营销总监,还有林晚之前的助理,两个人合伙买的水军和热搜,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我们会追究到底,不止是民事赔偿,还要负刑事责任。”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本来准备好的刁难问题全堵在了喉咙里。有个胆大的记者举手问:“陆总,那网上传的你和苏设计师的私人关系,是真的吗?” 陆时衍顿了顿,忽然笑了,点开了下一个投屏。 那是他存了五年的内容,苏砚大学毕业答辩的照片,她第一个项目落地时的剪彩照片,她每一次获奖的新闻截图,甚至有他偷偷去看她的公益设计展拍的照片,密密麻麻存了上千张。 “是真的。”他对着镜头,声音很稳,目光扫过后台入口站着的苏砚,“我和苏砚是大学同学,五年前因为误会分开,我找了她五年,追了她五年,不是她靠我,是我高攀她。”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举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和苏砚手上那枚是一对:“五年前我就想娶她,现在终于得偿所愿。谁要是再敢说一句她靠潜规则,我陆氏的律师团,会告到你破产为止。” 全场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剧烈的掌声,线上的直播弹幕瞬间刷爆了,之前的辱骂言论全被压了下去,满屏都是“磕死我了”“苏工也太牛了吧”“陆总护妻好飒”。 陆时衍走下台,径直走到苏砚面前,伸手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台上。聚光灯照过来,苏砚没有躲,站在他身边,对着台下的记者笑了笑。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苏砚,也是这次陆氏地标项目的唯一指定总设计师。”陆时衍举起他们交握的手,两个人无名指上的对戒在闪光灯下亮得耀眼,“以后她的项目,就是陆氏的重点项目,谁要是敢故意刁难,就是跟陆氏过不去。” 有记者把话筒递到苏砚面前,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回应的。 苏砚看着身边的男人,五年前那个连房租都要跟她凑半分的穷小子,现在站在所有人面前,把她所有的骄傲和努力都摆到了台面上,替她挡掉了所有的污言秽语。她之前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和陆总确实快要结婚了,不过我拿这个标,靠的是三个月熬的十七个通宵,是我团队十二个人的心血,所有的设计资料和评审记录都已经公开,欢迎大家随时监督。”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时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另外,谢谢我未婚夫,给了我公开的勇气。”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发布会结束之后,苏砚刚掏出手机,就看到沈屹发来的消息:“董事会那边我已经搞定了,违约金不用赔,项目你接着做,祝你幸福。”她回了个“谢谢师兄”,刚要收手机,又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老太太声音里带着哭腔:“砚砚,妈看直播了,小陆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陆时衍牵着她的手走出陆氏大楼,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有守在门口的记者凑过来问他们婚期定了吗。 陆时衍低头看了眼苏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地标封顶就办婚礼,到时候给大家发请柬。” 苏砚靠在他的胳膊上,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地标工地,忽然想起五个月前她推开竞标评审室的门,看见这个男人坐在主位上,眼神冰冷地把她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那时候她以为他们是死敌,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站在了一起。 她以前总怕别人说她配不上现在的陆时衍,怕别人说她是靠男人上位,可是现在她知道,他们从来都是并肩站着的。她有她拿得出手的设计作品,他有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商业版图,他们是最好的对手,也是最好的爱人。 陆时衍把车开到她公司楼下,从后备箱拎出一个保温桶递到她手里:“早上熬的燕窝,你昨天累着了,补补。下午别加班太久,我下班来接你去看阿姨,她今天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苏砚接过保温桶,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刚好被出来买咖啡的同事看见,小姑娘捂着嘴笑出了声,苏砚也没躲,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公司大楼。 风从楼道里吹过来,带着冬天独有的清冽气息,苏砚摸着手上的戒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筑了五年的墙,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塌了。而她的光,从此可以明明白白地照在她身上,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第10章:地标下的求婚 深秋的风卷着满城桂香飘到CBD核心区的时候,“砚时中心”的落成典礼刚好进入颁奖环节。 这座耗时一年建成的280米超高层地标,外立面用了苏砚独创的渐变式磨砂玻璃工艺,晴天时泛着柔和的玉色光泽,入夜后会随着灯光变化晕出深浅不一的蓝,此刻被阳光照着,整栋楼像一块被打磨得剔透的璞玉,在周围的高楼里格外惹眼。台下挤了近千名嘉宾和媒体,镜头齐刷刷对着台上的领奖台,连线上直播的观看人数都破了千万。 苏砚穿着米白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松松盘在脑后,耳坠上的碎钻和楼体表面镶嵌的装饰钻遥相呼应,站在台侧等着叫名字的时候,指尖还微微发着抖。陆时衍站在她旁边,悄悄伸手勾住她的指尖,低声笑:“紧张什么?你拿了那么多奖,还怕这个?” “不一样。”苏砚抬眼扫了眼不远处坐着的母亲,老人做完肾移植手术已经快一年了,现在脸色红润,正举着手机对着她拍,旁边坐着沈屹,手里举着杯香槟,看见她看过来,笑着举了举杯子示意。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时衍,眼睛亮得很,“这是我们一起做的项目。” 陆时衍捏了捏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台上的主持人已经笑着念出了她的名字:“接下来颁发本年度建筑行业金顶奖,获奖者——砚时中心总设计师,苏砚!” 全场掌声雷动,苏砚深吸一口气,走上台的时候,刚好看见台下的陆时衍举着手机对着她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给她颁奖的是国内建筑界的泰斗,老人把奖杯递到她手里的时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我看着你长大的,小姑娘十几年前参加竞赛的时候就敢跟我拍桌子吵设计理念,现在能拿出这样的作品,实至名归。” 苏砚握着沉甸甸的奖杯,对着话筒致谢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哑:“谢谢评审团的认可,谢谢我的团队十二个伙伴陪着我熬了三百多个通宵,谢谢我的妈妈,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站着的陆时衍,忽然弯了弯嘴角,“最后,谢谢这个项目的甲方负责人陆时衍先生,他是我见过最苛刻的甲方,也是我这辈子最想共度余生的人。”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起哄的口哨声,镜头齐刷刷对准了陆时衍,他站在光影里,看着台上的姑娘,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苏砚领完奖往台下走,刚踩到台阶的那一刻,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秒,紧接着,身后的砚时中心外立面的LED屏忽然逐层亮了起来,最先出现的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大学的画室里,年轻的苏砚趴在画板上赶图,头发上还沾着铅笔灰,旁边坐着穿白T恤的陆时衍,正弯腰给她泡桶装泡面,眼角的笑意亮得很。 台下瞬间炸了,苏砚也愣在了原地,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一张一张跳过去:有他们在出租屋里挤在一张小桌子上,她改设计图,他改商业计划书,桌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有她第一次拿省级设计奖的剪彩照片,镜头角落有个模糊的身影,是当时还没出名的陆时衍,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她笑;有她在公益设计展上给小朋友讲图纸的照片,是陆时衍偷偷跑去拍的,存了好几年;还有这一年工地上的照片,两个人都戴着安全帽,她蹲在地上核对施工图纸,他举着伞给她挡太阳,肩上湿了一大片。 最后所有的照片消失,屏幕上定格了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和五年前陆时衍没送出去的那枚一模一样。 周围的灯光慢慢亮起来,陆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手里举着丝绒戒指盒,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风卷着桂香吹过,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相机的快门声,陆时衍仰着头看她,眼底红了一片,声音哑得厉害:“苏砚,五年前我拿到第一笔一千万融资那天,我在出租屋楼下的珠宝店挑了这枚戒指,我想着回去就跟你求婚,告诉你我们再也不用吃泡面加不起蛋,再也不用冬天攒着暖气费舍不得开,结果我回去,只看到你留的那张字条。”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戒指盒的边缘,声音里带了点颤:“我恨过你五年,也找了你五年,等了你五年。现在这个地标建起来了,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作品,是我们给这座城市的礼物。五年前我没求成的婚,今天补给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以后所有的事,我们都一起扛,再也不分开?” 苏砚站在原地,眼泪早就漫了满脸,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大学时穿着白T恤跟在她后面跑的少年,到五年前红着眼问她是不是嫌他穷的前男友,再到现在站在所有人面前,把所有的偏爱都摊开给她看的陆时衍,她攒了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她用力点头,哭着说:“我愿意。”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陆时衍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站起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苏砚手里的奖杯都晃了晃,笑着捶他的肩,他低头吻她的额头,不管周围的镜头拍得有多凶,吻得又温柔又虔诚。 台下苏砚的妈妈拿着手帕抹眼泪,沈屹站在旁边,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一口喝了下去。他追了她三年,看着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硬撑,现在终于有人把她当宝贝护着,他比谁都开心。 落成典礼结束之后,陆时衍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带着苏砚和苏妈妈去吃她最喜欢的江浙菜,苏妈妈拉着陆时衍的手,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当年砚砚不懂事,什么事都自己扛,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妈就放心了。” 陆时衍握着老人的手,笑着摇头:“是我不好,当年太笨,没发现她的难处,以后我肯定好好照顾她。” 苏砚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说话,指尖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暖意在心里漫得铺天盖地。 三个月后,他们领了证,苏砚查出来怀孕两个月,陆时衍直接把手里大半的工作都分给了副总,每天雷打不动在家给她做饭,连公司的例会都改成了线上开。 这天晚上,两个人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看夜景,远处的砚时中心亮着暖黄色的灯,在黑夜里格外显眼。陆时衍的手搭在苏砚还没显怀的肚子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懒懒的:“我问了医生,预产期是明年秋天,刚好是砚时中心建成一周年。” 苏砚靠在他怀里,手里剥着橘子,递了一瓣到他嘴边:“你说以后宝宝长大,我们带他来砚时中心楼下玩,告诉他这是爸爸妈妈一起建的,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厉害?” “肯定会。”陆时衍咬了一口橘子,笑着吻了吻她的发旋,“这栋楼是我们给这座城市的礼物,你和肚子里的小家伙,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砚时中心顶端的航空灯闪着柔和的光,像一颗稳稳的星,照着他们往后所有的好时光。 苏砚以前总觉得,她这辈子的人生,就像她画的设计图,所有的路都要自己一笔一笔描出来,不能靠任何人。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最好的人生,是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画完这张叫一辈子的图。 他们筑了五年的高墙,最后成了护着彼此的港湾,曾经以为的宿敌,原来是这辈子最契合的爱人。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无名指上的对戒,亮得像盛了一整个星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