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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疗伤,身世疑云 屋里燃着凝神香,淡青色的烟顺着镂花窗缝飘出去,混着满室的疗伤药味,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苏清鸢还陷在昏迷里,长而密的睫毛垂着,衬得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像易碎的冰雕,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沈宴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指尖还握着她微凉的手腕,指腹下那枚浅青色的清鸢形胎记温温的,和他记忆里十万年前那株灵草叶片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魂海里的玄黄剑低低鸣着,像是在确认什么,沈宴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立刻松开,像是怕碰疼了她。 十万年前他还未飞升九天界,在苍梧界的落霞谷历练,恰逢百年一遇的小雷劫,雷火劈了半座山谷,他在焦黑的碎石堆里捡到了那株只剩最后一片叶子的清鸢草,当时那株小草灵智刚开,颤巍巍的叶片蹭着他的指尖,像是在求他救命。他当时刚修成玄黄剑意第一重,顺手渡了一缕神魂灵力进去,还在那片叶子上刻了个小小的清鸢印记,帮她挡了后续的雷劫,后来他飞升在即,没来得及等她化形,就直接去了九天界。 他原本以为那株小草早就陨落在了岁月里,毕竟苍梧界的灵草化形本就千难万难,更何况是没什么攻击能力的清鸢草。 可现在看着苏清鸢手腕上的胎记,沈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咳……” 床上的人突然轻轻咳了一声,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苏清鸢的视线还有点模糊,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坐在床边的沈宴,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平日里冷得像冰的脸上,居然带着点没藏好的倦意。 “你……”苏清鸢刚开口,嗓子就疼得厉害,忍不住又咳了两声,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她皱了皱眉。 沈宴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扶着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动作快得甚至有点慌乱,等做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逾矩,立刻收回手,坐回了凳子上,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醒了就把这瓶药喝了,厉风的掌力带了腐蚀灵力,你的经脉伤得很重。” 他递过来一个白玉瓷瓶,指尖还带着松雪的冷香,苏清鸢伸手接过来,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苏清鸢抬头看他,弯了弯眼睛:“你没受伤吧?当时厉风那掌威力那么大,我怕你挡不住……” “我没事。”沈宴别开视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不必多管闲事,我自己能挡。”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过来,苏清鸢脸上的笑淡了点,捏着白玉瓷瓶的指尖紧了紧,小声说:“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沈宴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前世柳妃烟也总说这样的话,说她不想他受伤,说她会永远陪着他,可最后捅他那一刀的时候,她比谁都狠。 沈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你我不过是同宗师姐弟,我用不着你这么费心。你挡的这一掌,我会还你人情,你不必记挂。” 苏清鸢看着他瞬间变冷的脸,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她知道沈宴不信任任何人,可她找了他十万年,等了他十万年,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让他还人情?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青玄宗掌门的声音传了进来:“沈宴,清鸢师妹醒了吗?我带了点疗伤的灵药过来。” 沈宴站起身去开门,青玄宗掌门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身后还跟着天衍圣地的使者,两个人看到沈宴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尊敬——毕竟昨天沈宴刚一剑杀了金丹后期的厉风,这份实力,别说青玄宗,整个苍梧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师侄,清鸢师妹怎么样了?”掌门走进来,把锦盒放在桌上,看向床上的苏清鸢,眼底带着点担忧,“昨天那掌太狠,我找了宗门最好的丹师炼了护脉丹,你给她服下吧。” 苏清鸢笑了笑,道谢:“多谢掌门。” 天衍圣地的使者上前一步,对着沈宴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沈公子,昨天的大比你拿了头名,按规矩,你可以直接入我天衍圣地修行,奖励里还有一株三百年份的养魂草,对你修复神魂大有裨益。哦对了,清鸢师妹本来就是我天衍圣地的人,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同行。” 沈宴本来听到入圣地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他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去天衍圣地,毕竟他的修为还低,去了反而容易被盯上,可听到“养魂草”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动了动。养魂草不仅能修复他神魂上的旧伤,还能治好苏清鸢这次被厉风掌力伤到的神魂隐患。 “好,我去。”沈宴点头答应。 使者脸上的笑更浓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和掌门一起离开了,走之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清鸢听到沈宴答应去天衍圣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都带了点红晕:“你真的愿意去圣地?太好了,我对圣地很熟,到了之后我可以带你熟悉环境,还给你找最好的修炼室。”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沈宴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我是为了养魂草”咽了回去,只冷冷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桌边,背对着苏清鸢,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绪。 苏清鸢以为他是默认了,心里更开心,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一点,手腕露出来,那枚清鸢形的胎记又露在了沈宴的视线里。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她的手腕,状似随意地问:“你手腕上的胎记,生来就有?” 苏清鸢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枚浅青色的胎记,点了点头:“嗯,我化形的时候就有了,好像是很久以前,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给我留的印记。我找了他十万年,就是靠这个印记找他的,每次这个印记发烫的时候,就说明他离我很近。” 她说着,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眼底满是温柔:“我记得他身上有很好闻的松雪味,用的剑是暗金色的,剑意很暖,当年要不是他救了我,我早就死在雷劫里了。” 沈宴的指尖微微攥紧,藏在袖中的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松雪味,暗金色的剑,雷劫里救她……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她真的是那株他当年随手救下的清鸢草,找了他十万年。 可前世被背叛的阴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柳妃烟当年就是摸清了他所有的过往,伪装成他的救命恩人,骗了他上万年,最后和墨尘子联手捅了他一刀。他怎么敢确定,这不是另一场骗局? 沈宴的脸色越来越冷,眼底的动摇一点点被寒冰重新覆盖。他不能信,也不敢信,只要动心,就等于把软肋递到别人手里,前世的下场,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说的那个人,早就死了。”沈宴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他回头看了苏清鸢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十万年太久,苍梧界早就换了多少批人,你找错人了。” 苏清鸢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看着沈宴冷漠的脸,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有找错!我能感觉到,你就是他!你的剑意,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用的剑,都和他一模一样!” “够了。”沈宴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不管你找的是谁,我不是他。你好好养伤,三天后我们出发去天衍圣地。” 说完,他不等苏清鸢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开门的时候动作很大,带得风都晃了晃,门“砰”的一声关上,把苏清鸢的声音挡在了屋里。 苏清鸢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手腕的清鸢胎记上,胎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安慰她。 沈宴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啜泣声,心脏抽疼得厉害。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指尖都在抖。 他不是不知道苏清鸢是真心的,刚才她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比谁都清楚。可前世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怕自己一旦信了她,最后又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再等等。”沈宴低声对自己说,“等我确定她真的不会背叛我,等我报了所有的仇,我再好好补偿她。”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自己用神魂灵力温养了很久的养魂液,轻轻放在门口,转身离开了。 屋里的苏清鸢哭了一会儿,听到门口有动静,走过去开门,就看到地上放着的养魂液,瓶身上还留着熟悉的松雪味。她拿起那瓶养魂液,眼泪又掉了下来,不过这次是笑着的。 她知道,他心里不是没有她的,只是他还不敢信而已。没关系,她已经找了十万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窗外的红枫落了一地,风一吹,卷着枫叶飘到了窗台上,苏清鸢握着那瓶养魂液,看着远处的青山,眼底满是坚定。 沈宴,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我,一定会让你相信,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