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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苍梧大比,苏清鸢挡伤 秋风吹过苍梧台的时候,漫山的红枫恰好落了满场,各宗门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汇聚在高台周围,灵力波动交叠在一起,压得地面的尘嚣都抬不起头。 苍梧界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是整个下界最盛大的盛会,胜者不仅能拿到数不尽的天材地宝,还能得到天衍圣地的选拔名额,一步登天。 青玄宗的队伍被安排在最偏的西看台,毕竟在三大宗门里,青玄宗的实力最弱,往年大比也都是陪跑的份。沈宴靠在看台的石柱上闭目养神,黑色的劲装被风掀起衣角,周身半分多余的气息都没散,看起来和普通的炼气九重弟子没什么两样。 苏清鸢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素白的裙角和他的黑衣挨得极近,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沈宴紧绷的下颌线,指尖悄悄捏着一瓶刚炼好的疗伤丹,想着等会儿大比开始了,要是沈宴受伤了就能用上。 “呵,这不是青玄宗的人吗?怎么躲在这个角落里,是怕等会儿上台输得太难看,没人看见吗?” 刺耳的嘲讽声突然从旁边传来,玄剑门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通道里走过来,为首的少年穿着绣着玄剑纹的金色袍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扫过青玄宗的队伍,最后落在苏清鸢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念。 这人就是玄剑门的圣子林轩,厉风门主的独子,筑基后期的修为,是这次大比的夺冠热门之一。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玄剑门的长老,个个脸色阴沉,看向青玄宗的眼神里都带着杀意——之前沈宴杀了他们玄剑门的金丹长老,又打残了上门问罪的使者,这笔账他们记了好几个月,今天就是来讨债的。 “林圣子,说话注意点分寸,这是苍梧大比的场地,不是你们玄剑门撒野的地方。”青玄宗的掌门皱了皱眉,开口冷声警告。 “分寸?”林轩嗤笑一声,直接纵身跳上了中央的比试台,手里的长剑往地上一插,灵力扩散开,震得整个台面上的石板都裂了缝,“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青玄宗藏着个杀人犯,上个月杀了我们玄剑门十几名弟子和一位长老,有种就叫那个叫沈宴的缩头乌龟出来和我打,要是不敢出来,你们青玄宗就全员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身后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弟子送过来给我当侍妾,我就饶了你们这群垃圾。” 他的声音被灵力裹着传遍了整个苍梧台,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顿时哄笑起来,看向青玄宗的眼神里都带上了鄙夷。 青玄宗的弟子们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反驳,就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看台上掠了下去,轻飘飘地落在比试台的另一端,正是沈宴。 他抬眼扫了林轩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找我?” “原来你就是沈宴?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炼气九重的废物。”林轩上下打量了沈宴一番,脸上的嘲讽更甚,“我今天就废了你,给我们玄剑门的人报仇!” 话音落下,林轩直接祭出了本命玄剑,筑基后期的灵力全开,玄阶上品的《惊鸿剑法》使出,漫天的剑影朝着沈宴压了过来,威力之大,连台边的防护阵法都泛起了涟漪。 周围的观众都发出了惊呼,炼气九重对上筑基后期,这沈宴必死无疑啊。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宴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抬手拔出了腰间的玄黄剑,暗金色的剑光只是一闪,漫天的剑影就碎得干干净净。林轩甚至没看清沈宴是怎么出的手,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剑意刺穿了自己的丹田,剧痛传来的瞬间,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破布一样摔在了台边,灵根被直接绞碎,一身修为彻底废了。 整个苍梧台瞬间鸦雀无声。 炼气九重,一招秒了筑基后期的玄剑门圣子?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的儿!” 暴怒的嘶吼声从玄剑门的看台上炸响,玄剑门门主厉风直接冲破了看台的防护,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周围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压得跪在了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废在地上痛得打滚的林轩,眼睛红得要滴血,死死盯着台上的沈宴,咬牙切齿:“小杂种,你敢废我儿的灵根,我要你偿命!” 厉风根本不管什么大比规则,抬手就朝着沈宴拍出了一掌,金丹后期的灵力凝成了巨大的黑色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沈宴压了下来,掌风还没到,台面上的石板就已经碎成了粉末。 沈宴刚收了剑,正准备下台,察觉到掌风的瞬间刚要拔剑抵挡,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地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苏清鸢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沈宴的衣襟上,她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沈宴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傻吗?”沈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伸手接住苏清鸢,手指触到她后背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窜到了心口,前世被柳妃烟和墨尘子联手捅了一剑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慌过。 “我没事……”苏清鸢靠在他怀里,咳了两口血,还伸手想摸他的脸,笑的眉眼弯弯,“你没受伤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沈宴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魂海里的玄黄剑突然疯狂地鸣动起来,十万年的剑道法则顺着神魂涌遍全身,沈宴感觉自己卡在炼气九重瓶颈的修为瞬间碎了,磅礴的灵力在经脉里疯狂运转,筑基期的屏障一触即破,他的修为直接冲到了筑基初期,气息还在不断往上攀升。 “清鸢,等我。”沈宴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鸢放在台边的空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等他站起身转回头的时候,眼底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周围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 厉风本来还想再出手,对上沈宴的眼神,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可他想着自己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对方刚突破筑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咬了咬牙,又是一掌拍了出去:“装神弄鬼,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沈宴没有躲,他抬手拔出玄黄剑,暗金色的剑身亮得刺眼,十万年的玄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剑朝着那黑色的掌印劈了过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苍梧台都晃了晃,黑色的掌印瞬间被劈成了碎片,剑意去势不减,直接穿透了厉风的护身灵力,连他的本命法宝都一起劈成了两半。 厉风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伤,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神魂被绞得粉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刚突破筑基期的修士,一剑杀了金丹后期的玄剑门门主?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啊! 玄剑门的几个长老反应过来,怒喝着就要冲上来给厉风报仇,可刚飞到半空中,就被沈宴扫过来的一眼钉在了原地。 “要报仇的,随时去青玄宗找我,我叫沈宴。”沈宴的声音冷得像冰,剑意散开,压得那几个金丹期的长老喘不过气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十个我杀十个,不怕死的尽管来。” 那几个长老看着地上厉风的尸体,又看了看沈宴手里还滴着血的玄黄剑,半个字都不敢说,灰溜溜地落到地上,抬着厉风和林轩的尸体,带着玄剑门的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苍梧台。 主持大比的天衍圣地使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打圆场,宣布厉风违反大比规则率先出手,死有余辜,沈宴获胜,本次大比的头名归青玄宗沈宴所有。 可沈宴根本没理他,他快步走到苏清鸢身边,蹲下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指尖摸着她冰凉的脸,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带你回去疗伤,不会有事的。”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雪味,轻轻点了点头,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可沈宴什么都听不见,他抱着苏清鸢,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直接回了青玄宗的驻地。 关上门的瞬间,他才敢泄出一点慌意,把苏清鸢放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摸出自己所有的疗伤丹药,一颗一颗往她嘴里喂。魂海里的玄黄剑嗡嗡地响着,好像在催促他什么,沈宴指尖搭在苏清鸢的脉门上,察觉到她神魂受损严重,心沉得像坠了铅。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对苏清鸢只是有点熟悉的好感,顶多是欠她人情,可刚才看到她挡在自己面前吐血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十万年的时光里,他早就把那株在山谷里给他送灵米糕的清鸢草,刻进了神魂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前世的背叛还像烙印一样刻在心上,可看着苏清鸢惨白的脸,沈宴第一次动摇了。或许,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背叛他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清鸢垂在床边的手腕,那里有个浅浅的清鸢形胎记,和他十万年前在那株灵草的叶片上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 窗外的风还在吹,沈宴坐在床边,握着苏清鸢的手,一动不动地守着,眼底的寒冰,第一次裂开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