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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魂归外门,一剑立威 刺骨的钝痛从后脑勺传来,沈宴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漏着风的茅草屋顶,鼻尖萦绕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 “呵……柳妃烟,墨尘子,你们好得很。” 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浸了十万年冰雪的冷意。九天之巅玄黄宫前的背叛画面还在眼前晃,他苦心栽培了三千年的道侣柳妃烟,拿着他亲手炼的月华簪刺穿了他的丹田,他视若亲弟的挚友墨尘子,握着他的玄黄剑鞘,笑着说“师兄,玄黄剑这种至宝,你守了十万年也该让给我了”。 两人联手打碎了他的天尊神体,却没料到玄黄剑早和他神魂绑定,宁愿自封九层带着他的残魂坠入下界,也不肯落在奸人手里。 陌生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沈宴很快理清了现状:这里是苍梧界青玄宗的外门居所,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沈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拼了三年才修炼到炼气七重,好不容易拿到了三个月后外门大比的名额,却被内门弟子赵坤的狗腿子王虎盯上,刚才原主不肯交出名额玉牌,被王虎一闷棍敲在后脑勺,直接断了气,才让他这个从九天界掉下来的玄黄剑尊捡了身子。 “咚咚咚——” 粗暴的踹门声突然响起,茅草屋的破木门晃了三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沈宴你个废物,别装死!赶紧把大比的名额玉牌交出来,赵坤师兄说了,给你十块下品灵石当赏钱,要是再敢磨蹭,今天直接打断你的腿!” 嚣张的喊话从外面传进来,沈宴眼底寒芒一闪,撑着冷硬的土炕坐起身,手指扫过床头摆着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这是原主攒了半年灵石才买的凡铁剑,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壮汉大摇大摆走进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刚才打死原主的王虎,炼气九重的修为在整个外门都算得上拔尖,平时仗着赵坤的势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看向沈宴的眼神满是轻蔑。 “哟,还真没死?算你命大。”王虎啐了一口,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十块下品灵石给你放这,名额玉牌拿出来,爷爷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喽啰也跟着哄笑:“虎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搜身就是,一个炼气七重的废物,还敢反抗不成?” 沈宴坐在炕沿,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铁剑,抬眼看向王虎,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在神魂里的上位者威压,王虎竟然被他看得后背一凉,随即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是真活腻了!” 话音未落,王虎直接运转炼气九重的灵气,拳头裹着劲风朝着沈宴的面门砸过来,拳风扫得地上的灰尘都卷了起来,两个小喽啰甚至已经提前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沈宴被打趴在地上求饶的样子。 沈宴动了。 他没有动用多少灵气,只是随手拿起床头的锈铁剑,朝着王虎的方向轻飘飘劈了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甚至连剑风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就在剑刃抬起来的瞬间,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剑意从剑身上溢出来,那是玄黄剑自带的十万年剑道法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力量,也不是下界这些连筑基都没到的小杂鱼能挡的。 “咔嚓——” 王虎拳头上裹着的护体灵气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小臂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臂已经从手肘处被齐齐划开,深可见骨,鲜血喷溅得满地都是。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王虎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框上,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他手里攥着的下品法器大刀也碎成了好几块,叮当掉在地上。 两个小喽啰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僵了半天,连动都不敢动。 炼气七重,一剑秒了炼气九重的王虎?这怎么可能! 沈宴握着锈铁剑从炕上走下来,黑色的布靴踩在地上的血水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他走到王虎身边,抬脚踩住对方还想摸储物袋的右手,微微用力,就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王虎疼得直接翻了白眼,差点晕过去。 “名额玉牌,是我的。”沈宴弯腰,从王虎的衣襟里把刚才被抢过去的刻着“外门大比”四个字的玉牌捡回来,随手擦了擦上面的灰放进怀里,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赵坤,想要名额,让他自己过来跟我拿,下次再派你这种废物过来烦我,就不是断两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王虎却听得浑身发抖,连痛叫都不敢,只能拼命点头,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沈宴嫌脏似的收回脚,踢了踢瘫在地上的王虎:“滚。” 两个小喽啰如蒙大赦,连忙架着晕过去一半的王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连掉在地上的十块下品灵石都不敢捡。 院子门口的老槐树下,苏清鸢站在阴影里,素白的裙角被风卷得微微扬起,她本是天衍圣地的太上长老亲传,这次隐瞒身份来青玄宗历练,本来是想看看这次外门大比有没有值得留意的好苗子,刚才却突然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剑意,循着气息找过来,刚好看到沈宴出剑的那一幕。 那丝剑意太淡,消散得也快,可那种融了十万年岁月、带着松雪清寒的触感,她绝对不会认错——十万年前,她还只是长在九天之巅玄黄宫墙角的一株清鸢草,每次下雪的时候,玄黄剑尊都会分出一丝剑意罩着她,免得她被寒气冻坏,那种温暖的感觉,她刻在神魂里记了十万年,哪怕转世千百次都不会忘。 苏清鸢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对上了沈宴看过来的眼神。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饰,身形清瘦,握着锈铁剑的手指节分明,脸上还沾了一点溅到的血珠,眼神却锐利得像出鞘的剑,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疏离。 “刚才那招剑法,是你自创的?”苏清鸢压着心底的翻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她现在收敛了修为,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筑基期内门师姐,“炼气七重能越阶打败炼气九重,你资质很好,有没有想过进内门?” 沈宴看着眼前的白衣女修,眉峰皱得更紧。 他刚才就察觉到了有人在院外偷看,只是没放在心上,可这女修一靠近,他神魂里封着的玄黄剑竟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对她的气息格外亲近——玄黄剑是他的本命剑,除了他之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生出反应。 而且这女修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鸢草香味,莫名有些熟悉,可他现在刚转世,神魂还不稳,很多细碎的前世记忆都被封着,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前世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的阴影还刻在骨血里,沈宴对所有主动靠近的人都带着本能的戒备,他抬了抬手里的锈铁剑,剑尖隐隐对着苏清鸢的方向,语气没有半点温度:“我的剑法,和你无关。” 说完他就转身走到茅草屋门口,抬手就要关门。 苏清鸢看着他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仅没生气,心跳反而更快了——当年的玄黄剑尊就是这样,对外人永远冷着一张脸,话少得可怜,除了修炼之外对什么都不关心,连她化形之后想去谢他,都被他一句“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就打发了。 “等一下。”苏清鸢连忙开口,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伤药递过去,“你刚和人打了架,这瓶养气丹对你有用。” 沈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过她手里的玉瓶,又看向她的眼睛,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不必,我不需要陌生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木门“哐当”一声在她面前关上,差点撞到她的鼻尖。 苏清鸢举着药瓶站在门口,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没错,就是这个脾气。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手腕上天生的清鸢形胎记,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想起这十万年走遍九天十地寻找他踪迹的日子,所有的辛苦好像在这一刻都有了落点。 院子里,沈宴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微微松了口气,他凝神探向自己的神魂空间,就看到那柄通体鎏金的玄黄剑静静悬浮在半空,剑身上还蒙着九层厚重的封印,刚才那丝剑意就是从第一层封印的缝隙里漏出来的。 “刚才那个女修,你认识?”沈宴用神魂给玄黄剑传讯。 玄黄剑嗡鸣了一声,剑身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撒娇,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沈宴皱了皱眉,没再追问,他现在神魂还弱,等以后玄黄剑解封得更多,前世的记忆自然会慢慢恢复。他走到炕边坐下,握着手里的名额玉牌,眼底寒芒一闪。 赵坤,柳妃烟,墨尘子……所有欠了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世,他不会再信任何人,也不会再给任何人背叛他的机会,谁挡他的路,他就一剑斩了谁。 院子外的老槐树上,一片黄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到苏清鸢的脚边,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刻着清鸢花纹的传讯玉牌,指尖输入一道灵气,玉牌亮了一瞬,一行字传了出去:“师尊,弟子找到尊上了,他现在在青玄宗外门,名唤沈宴。” 传完讯息,她抬头看向茅草屋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十万年了,她终于找到他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