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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真相大白 急救车的鸣笛声划破了阴沉沉的天幕,沈砚坐在副驾驶位,指尖死死攥着那本皱巴巴的病历,纸页边缘被她捏得发毛,上面陆时衍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苏明哲坐在后排,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几次想要开口,最后都只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刚才看见陆时衍倒下去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莽撞了,他只想着拆穿陆时衍的“骗局”,却忘了沈砚恨了六年的人,原来从始至终都站在她的那边。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医生推着陆时衍进急诊室的时候,沈砚想跟进去,脚步刚抬又顿住,直到急诊室的灯亮起来,她才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冰冷的瓷砖隔着布料渗进皮肤里,才让她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六年前的记忆翻江倒海似的涌上来。她那时候刚研一,跟着导师做敦煌壁画数字化的课题,每天泡在实验室里,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陆时衍那时候已经进了星阑做实习生,每天下班绕大半个城来给她送热饭,冬天她的手冻得敲不动键盘,他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她跟他说等她毕业了,要开一家自己的公司,把所有快消失的非遗都做成数字藏品,让更多人看见,他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好,我等你,等你开公司了,我第一个给你投资”。 分手那天是十月二十四号,下着冷雨,他站在她宿舍楼下,黑色大衣的衣角被雨打湿,脸色白得像纸,她那时候还傻兮兮地把刚做好的、给他织的围巾递给他,他没接,只是冷冰冰地说“沈砚,我们分手吧,我要出国了,以后别联系了”。她问他为什么,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全是嘲讽:“你家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我以后是要接手陆家的生意的,你配不上我,别耽误我。” 她那时候气得把围巾扔在雨里,转身就跑,回宿舍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后来听说他确实出了国,她咬着牙拼了三年,白手起家开了砚边,多少次熬不下去的时候,就想起他那句“你配不上我”,拼了命也要把公司做起来,要让他看看,她到底配不配得上。 原来那时候他已经确诊了心肌病,医生说最多活十年,他不是嫌她配不上,是怕自己耽误她的一辈子。 “沈砚,喝口热水吧。”苏明哲递过来一杯热奶茶,是她平时最爱喝的乌龙拿铁,“刚才的事,对不起,我是查了他的病历,一时冲动就说了出来,我只是怕你被他骗。” 沈砚接过奶茶,指尖的凉意慢慢被焐热,她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不关你的事,是他瞒了我六年。” 等了两个小时,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病人是长期劳累加上情绪激动诱发的心律失常,已经稳住了,送去普通病房观察一晚就没事了,他有遗传性心肌病你们家属多上点心,以后不能再让他这么熬了,要是再晚送过来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医生说的“家属”是指她,脸瞬间有点发烫,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就跟着护士往病房走。 陆时衍已经醒了,靠在病床上输液,脸色还是白得吓人,看见她进来,动了动嘴唇,刚要说话,沈砚已经抬手让特助先出去,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都知道了。”陆时衍的声音还很虚,他垂着眼,不敢看沈砚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为什么不说?”沈砚站在病床边,指尖捏着病历的边角,眼眶通红,“六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生病就离开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那时候医生说我最多活十年。”陆时衍抬起头,眼睛里也泛着红,“你那时候刚考上研,满脑子都是你的非遗数字化项目,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能拖着你?我那时候想,长痛不如短痛,我把话说绝一点,你恨我,就会忘了我,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他顿了顿,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磨得发亮的丝绒小盒子,递到沈砚面前:“那天分手,我本来是想把这个给你的,是我们两周年的礼物,你之前说想要好久的那个敦煌飞天的吊坠,结果没送出去,这六年我一直带在身上。我出国之后一边治疗一边找供体,上个月才刚匹配到合适的,本来想等手术成功了,再回来找你,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结果星阑的张诚他们联合了林薇薇,要吞了砚边的核心技术,我怕你拼了三年的心血被毁了,才主动请缨来做收购,本来想把张诚他们踢出局,收购条件都给你开最好的,你保留全部的控制权,我只做财务投资,等我手术完了,再跟你赔罪,结果……” 结果被苏明哲提前戳破了所有的隐瞒。 沈砚看着那个熟悉的小盒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当初在博物馆看见那个飞天吊坠的复刻款,念叨了好多次想要,那时候他们俩都穷,他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才买下来,她一直以为他早扔了。 “陆时衍,你是不是傻?”沈砚哭着抬手,一巴掌轻轻打在他脸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你所谓的为我好?我那时候都想好了,等我毕业就跟你结婚,我们一起攒钱开公司,就算你只能活十年,我也愿意陪你,你一句话就把我推开,让我恨了你六年,你混蛋!” 陆时衍任由她打,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也哑得厉害:“是我混蛋,是我太自以为是,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要我好不好?” 沈砚趴在他怀里,哭了好久,把这六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直到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特助脸色煞白地冲进来,看见这场景愣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陆总,不好了,董事会刚发了通知,说给您一周的时间,要是还拿不下砚边的收购,就撤了您合伙人的职位,还要联合几家友商资本做空砚边,把数字敦煌的技术拿给云漫,林薇薇那边找了关系,想把王坤收受贿赂的事压下来。”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擦了擦沈砚的眼泪,冷声道:“知道了,你去把张诚他们收受贿赂、联合林薇薇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整理好,我会处理,大不了我辞了星阑的职位,自己凑钱给砚边投,我看谁敢动砚边一根毫毛。” “不用你辞职。”沈砚擦了擦眼泪,从他怀里退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果决,她盯着陆时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收购可以,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星阑只能做财务投资,砚边的核心团队控制权100%归我,你们不能干涉任何运营决策,数字敦煌项目的所有知识产权全部归砚边所有;第二,你要帮我把张诚那些反对派全部踢出星阑董事会,以后再也不能有人打砚边的主意;第三,你必须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手术成功之后,欠我的六年,你得慢慢还。” 陆时衍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他看着沈砚通红的眼睛,突然就笑了,笑得眼睛都亮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答应,三个条件我都答应,别说三个,三十个三百个我都答应。” 沈砚看着他笑的样子,跟大学时候那个站在银杏树下给她送奶茶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心里那堵垒了六年的冰墙,终于彻底碎了。 她走出病房的时候,苏明哲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看见她出来,递过来一张纸巾,笑着说:“想好了?” “嗯。”沈砚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跟他的事,我想自己做选择。” “我明白。”苏明哲挠了挠头,笑得坦荡,“我就说当年你恨他恨得要死,怎么提起他就不对劲,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你放心,我还是会留在砚边,跟你一起把数字敦煌项目做起来,只要你觉得好就行,我祝福你。” 沈砚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刚才还阴沉沉的天已经放晴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乎乎的。她攥了攥手里那个还带着陆时衍体温的丝绒盒子,突然觉得,那些被错过的六年时光,那些烧尽了的年少爱意,原来还留着余温,足够他们把剩下的日子,慢慢过成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