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内鬼反水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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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内鬼反水事件
晨光刚扫过砚边科技玻璃门上的logo时,沈砚已经推开了公司大门,苏明哲坐在前台旁边的休息区,脚边扔着两个空的烟盒,眼底满是红血丝,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查出来了,王坤昨天下午订了去国外的机票,现在已经出境了。技术部刚盘完服务器的访问记录,他上周四凌晨登陆了核心项目库,拷走了数字敦煌项目90%的未加密代码,还把我们做了半年的防盗版模块全删了。”
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瞬间凉了半截。数字敦煌项目是她攒了三年的心血,也是砚边今年能不能拿到国家级文创资质的关键,下周就是约定好的内测上线时间,现在核心代码被盗,防盗模块被删,别说上线,就算现在从头补,最少也要半个月。
她还没说话,办公区的电话突然响了,负责对接合作方的小姑娘接完电话,脸都白了,跑过来颤着声说:“沈总,是敦煌研究院的李老师,说网上已经有零星的爆料说我们的项目抄了云漫的旧项目,问我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说要是不能按时上线,按照合同我们要赔两千万的违约金。”
苏明哲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指节都破了:“肯定是林薇薇搞的鬼!她是故意等王坤把代码偷到手才放的风声,就是要逼我们走投无路!现在怎么办?两千万的违约金我们账上根本拿不出来,就算拿出来,数字敦煌项目黄了,砚边这三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压下了所有情绪,她走到办公区拍了拍手,对着围过来的核心团队成员沉声道:“所有人现在把手头的其他项目全停了,全部扑到数字敦煌的代码补全上,运营部现在去发声明,说我们的项目有完整的创作日志和代码存证,所有造谣我们都会走法律程序,法务部现在准备起诉王坤和云漫的相关材料,能不能撑过这一关,就看这三天了。”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整个砚边科技的灯就没灭过。沈砚吃住都在公司,抱着电脑坐在服务器旁边,一行行核对补全代码,咖啡喝到胃里烧得疼,她就啃两口面包压下去,苏明哲劝她去休息一会,她头都没抬:“没时间了,晚一天上线,我们要赔的钱就多一百万,砚边不能倒在这。”
熬到第三天晚上,沈砚盯着屏幕的眼睛已经花了,手边的空咖啡罐堆了快十个,技术部的组长红着眼眶过来汇报:“沈总,不行,我们现在只补了60%的代码,防盗模块至少还要一周才能做出来,肯定赶不上明天的上线时间了。”
沈砚的指尖一滑,鼠标“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她撑着桌沿想要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栽倒,苏明哲赶紧扶住她,急得声音都哑了:“沈砚你别硬撑了!实在不行我们去找陆时衍好不好?他之前提醒过我们王坤有问题,他肯定有办法!”
“不行。”沈砚咬着牙推开他的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就算赔掉整个砚边,也不会去求他。”她到现在都摸不透陆时衍的来意,她怕一旦开口求他,就等于把砚边的主动权彻底交到了他手里,她三年的心血,不能变成资本博弈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公司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陆时衍穿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拎着几个打包袋,身后跟着他的特助,站在门口看着满室狼藉的办公区,眉头皱得死紧。他没理会苏明哲警惕的眼神,径直走到沈砚面前,把手里的热粥和包子放在她桌上,声音冷得很:“三天没合眼了?你不要命了?”
沈砚抬头看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尖得都快戳破皮肤,她还没说话,陆时衍已经对身后的特助抬了抬下巴:“把东西给他们。”
特助立刻递过来一个U盘,还有厚厚的一沓纸质材料:“沈总,苏总,这是我们查到的王坤收林薇薇两百万贿赂的银行转账记录,还有他们交易当天的录音,以及林薇薇把盗窃来的代码存到私人服务器的公证文件,另外,我们已经和敦煌研究院的领导谈过了,他们同意把上线时间延后一周,违约金的条款暂时作废。”
沈砚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她盯着那沓材料看了好久,才抬头看向陆时衍,声音有点发颤:“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说过,我要收购的公司,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陆时衍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收紧了——他三天前知道王坤跑路的时候,就立刻让人去查证据,连熬了两晚盯着林薇薇的动向,才赶在最后期限前把所有材料凑齐,刚才看见沈砚瘦得脱形的样子,他心脏疼得差点犯病,要不是有外人在,他差点就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了。
苏明哲拿着那沓材料,脸色复杂得很,他本来以为陆时衍是等着看他们的笑话,等他们走投无路再用低价收购砚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帮了他们。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陆时衍的视线落在沈砚脸上,语气软了点,“代码这边我找了星阑投资的安全团队过来帮忙,他们都是业内顶尖的,最多五天就能把防盗模块做完,不会耽误上线。”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这几天肯定也没休息好,心里那堵垒了六年的冰墙,好像又裂了一道缝。她转身拿起旁边刚泡好的热咖啡,递到陆时衍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烫得她缩了一下:“谢谢你,咖啡还热着,你……”
她本来想问,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分手,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苏明哲派去查陆时衍的私家侦探站在门口,喘着气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对着苏明哲喊:“苏总,你要的东西查到了!”
苏明哲愣了一下,接过文件袋拆开,刚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时衍,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上前一步把文件袋里的病历甩在桌上,对着沈砚喊:“沈砚!你别被他骗了!你自己看!这是陆时衍的病历!他有家族遗传性心肌病,六年前就确诊了,医生说他最多活十年!他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你分手的!他现在回来找你,根本不是什么要收购砚边,他就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想临死之前找个念想!你被他耍了六年!”
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她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病历,封面上写着陆时衍的名字,确诊日期是六年前的十月十七号——刚好是他们分手的前一周。病情诊断那栏写着“家族遗传性扩张型心肌病,伴心律失常,预判生存期5-10年,需长期服药,避免劳累情绪激动”,后面还附了厚厚一沓检查报告,每一页的签名都是陆时衍的。
她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好久,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六年前分手那天,陆时衍也是穿了件黑色的大衣,站在她宿舍楼下,语气冷淡地说“我们分手吧,我要出国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那时候哭着问他是不是真的,他头都没回就走了,她以为他是嫌她那时候穷,嫌她家里条件不好,配不上他陆家大少爷的身份,恨了他整整六年。
原来不是。
原来他那时候是查出来了病,怕耽误她,才故意说的那些话。
沈砚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时衍,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显然是被戳破了隐瞒了六年的秘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技术部的员工都站在远处不敢说话,苏明哲喘着气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对沈砚的心疼,特助站在陆时衍身后,急得想上前解释又不敢开口。
沈砚捏着那本薄薄的病历,指尖用力到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那些她恨了六年的时光,那些她熬不下去的深夜,那些她以为自己被抛弃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全都变了味道,像打翻了的调味瓶,酸的苦的涩的,一齐涌了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疼,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时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站不住,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砚砚,你听我解释……”
话音刚落,他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直地往旁边倒了下去,特助赶紧冲上去扶住他,急得喊:“陆总!您的药呢!是不是早上忘了吃!”
沈砚看着倒在特助怀里脸色惨白的陆时衍,手里的病历“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凉透的纸页擦过她的脚踝,像六年前那个飘着冷雨的分手日,他转身时扫过她手腕的风衣衣角,凉得刺骨。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眼看着就要下雨,她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恨一个人很简单,原谅好像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只是那些被错过的六年时光,那些被隐瞒的深情和委屈,到底要怎么算,她突然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