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风吻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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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潜入翻车,当场被抓
鎏金水晶灯的光铺满整个陆氏宴会厅,香槟塔反射的碎光晃得人眼晕,满场都是沪上商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言笑晏晏间全是利益的暗流涌动。
苏砚端着垫了金丝绒的香槟托盘,垂着眼站在休息区旁,制服熨得笔挺,领口还别着兼职服务员的工牌,和周围十几个临时招来的大学生没半分区别。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姑娘,就是业内赫赫有名的顶级商业调查师“冷刃”,只要开价够高,她能把任何人埋了十年的黑料挖得一干二净。
她的目标很明确:陆凛贴身携带的黑色U盘,里面装着陆氏下一代动力电池的核心参数。
沈耀给的两百万定金昨天已经到账,事成之后还有三百万尾款,刚好够付弟弟苏宇这个季度的ICU费用,还有下周美国脑科专家过来会诊的出诊费。为了这五百万,别说扮服务员,就是让她装成垃圾桶蹲在宴会厅门口,她都能干。
苏砚抬眼扫了一圈,陆凛十分钟前去了露台接国际长途,定制款炭灰色西装外套搭在休息区的单人沙发靠背上,旁边围着的几个高管正凑在一起聊刚落地的新能源政策,没人留意这边。
她端着托盘走过去,弯腰收走沙发边的空香槟杯,指尖像是不经意地扫过西装内袋,两秒的功夫,那个微凉的黑色U盘就已经滑进了她的袖口。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半米外的高管都没察觉半分异常。
拿到东西,苏砚松了口气,端着托盘侧身往宴会厅的侧门走,只要出了那扇门,拐角就是消防通道,她提前踩过点,顺着消防梯下去就能直接到后门,接应她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谁知道刚拐过立柱,她没留神,直接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里,托盘晃了晃,两杯香槟洒出来,湿了对方西装胸口一小片。
“对不——”苏砚的道歉刚说到一半,手腕就被攥住了,紧接着一股力道把她按在了旁边的大理石墙角,刚好避开了路过的服务生的视线。
男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袖口别着冷银色的家族纹章袖扣,下颌线锋利得像刀,眼神沉得像深潭,正是她刚才找了半天的陆凛。
传闻里陆氏这位掌权人外号“孤狼”,行事狠绝,三年前被人构陷泄露核心技术,几乎把整个陆氏赔进去,愣是用了两年时间把公司拉回正轨,还反咬了对手一口,把对方搞到破产,手段硬得业内没人敢惹。
苏砚心跳漏了半拍,第一反应是装怂,低着头声音发颤:“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您干洗费——”
“赔?”陆凛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烟草混着冷杉的味道,扣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威士忌香气,“苏砚,苏小姐,你拿了我的东西,打算怎么赔?”
苏砚浑身一僵,抬眼撞进陆凛的视线里,瞬间确定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她在业内一向谨慎,接委托从来都是用假身份,见过她真容的客户一只手数得过来,陆凛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陆总认错人了,我叫李小冉,是今天来兼职的学生。”苏砚强装镇定,指尖已经摸到了袖口别着的迷你防狼电击器,只要陆凛敢叫保安,她能在三秒内把他电晕然后冲出去。
陆凛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袖口,稍一用力就把那个还没捂热的黑色U盘夹了出来,在指尖转了个圈,金属外壳反射的光晃了晃苏砚的眼睛。
“李小冉?”陆凛挑了挑眉,把U盘揣回自己的口袋,指腹轻轻蹭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还是说,我该叫你‘冷刃’?沈耀给你开了多少钱,让你亲自过来偷这份参数?”
苏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做这行五年,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纰漏,刚得手就被抓了现行,对方甚至连她的外号和委托人都查得一清二楚。她余光扫过旁边的消防通道,门没锁,只要能推开那扇门,她有把握甩掉陆凛的人。
刚要动,陆凛扣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一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腰掐断,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想跑,这层楼八个出口,都有我的人,你下午拿着兼职申请表进陆氏大门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等你这出戏,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你想怎么样?”苏砚不再装怂,抬眼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冰,“大不了我把定金退给沈耀,这单我不接了,陆总还想扣着我送警?”
“送警多没意思。”陆凛笑了笑,视线扫过她后颈处一个淡粉色的小疤,眼神软了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你弟弟苏宇在第三医院ICU住了三年,每个月医药费要四十万,上周你还在凑专家会诊的一百万,沈耀给的那两百万,应该刚够填这个窟窿吧?”
苏砚的脸瞬间白了。
弟弟是她唯一的软肋,她把弟弟的信息藏得极好,连身边最熟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陆凛居然查得这么清楚?
“你威胁我?”苏砚的声音都在抖,指尖的电击器已经按开了保险。
“不是威胁,是谈合作。”陆凛松开扣着她腰的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楼上走,“这里人多眼杂,去我休息室谈,要是你不想明天整个医院都知道你弟弟的姐姐是个商业间谍,就乖乖跟我走。”
苏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电击器收了回去。
她赌不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影响到弟弟的治疗,她都不能冒这个险。
陆凛走在她旁边,看似放松,实则余光一直锁着她的动作,一路把她带到了顶层的专属休息室。厚重的实木门刚咔哒一声落锁,苏砚反手就摸到了茶几上的玻璃开瓶器,猛地一掰,尖利的断茬直接抵在了陆凛的脖子上,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冰凉的玻璃碴刺破了陆凛脖颈的薄皮,渗出一点细小的血珠,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滑了半寸。苏砚的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握开瓶器的手稳得没有半分颤抖:“现在没别人了,陆总有话直说,别拿我弟弟说事。不然我拼着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你动他半分。”
陆凛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低笑了一声,视线落在她绷紧的侧脸上,带着点苏砚看不懂的、沉淀了很久的温度。他抬手按开了墙面的投影开关,白幕上瞬间跳出来密密麻麻的资料,从苏砚的年龄、从业经历,到她弟弟每天的用药清单,甚至她上周和沈耀在地下停车场见面的照片,都清晰得像是在她身边装了摄像头。
“我说了,我不会动他。”陆凛的声音很稳,完全没被脖子上的凶器影响半分,“我找你,本来就是要给你送钱的。毕竟三年前你救了我一命,我陆凛从不欠人情。”
苏砚愣了愣,三年前?她脑子里晃过某个模糊的片段,漫天的雨,盘山公路上翻倒的车,还有浑身是血的男人,她当时没看清对方的脸,塞了个急救包就开车走了,难不成——
没等她想明白,陆凛的指尖已经轻轻碰了碰她后颈的那道疤,语气轻得像风:“你后颈这道疤,是当年劫匪的刀划的吧?流的血蹭了我一袖子,我记了三年,总算把你等来了。”


第2章:翻出旧账,当场对峙
苏砚握着碎玻璃的手猛地晃了一下,冰凉的断茬又往陆凛的皮肤陷了半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道两厘米长的淡粉色疤痕藏在碎发下面,平时连她自己都很少想起——那是三年前那场意外留下的,缝了三针,拆线的时候她守在弟弟的ICU门口,连疼都没顾得上。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漫天的暴雨、盘山公路扭曲的护栏、撞得变形的黑色迈巴赫、还有几个拿着刀围在车边的劫匪,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在了一起。三年前弟弟刚出车祸第三天,她刚谈完一笔委托开车下山,半路碰到劫车的,本来想踩油门直接走,可听到车里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还是鬼使神差地停了车,拿了后备箱的撬棍冲上去把人打跑,给车里重伤的男人塞了个急救包,报了警就疯一样往医院赶,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更没留名字。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陆凛怎么会知道?
“想起来了?”陆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抬手指了指墙面的投影,白幕上的资料切换,跳出来一段模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暴雨把镜头糊得发花,只能看到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攥着锈迹斑斑的撬棍,动作干脆利落地把三个劫匪逼退,蹲下来给车里的人缠绷带的时候,后颈被劫匪划的那道伤口流的血染红了半边衣领,她却像是没知觉一样,缠完绷带塞了个急救包就跳上自己的车,连头都没回。
视频里的侧脸和现在的苏砚一模一样,甚至她左耳那颗小痣都拍得清清楚楚。
苏砚喉结动了动,握着碎玻璃的手慢慢松了劲,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陆凛的距离。她做商业调查师五年,反侦察能力拉满,当年那辆车她用的是套牌,完事之后就把车卖去了外省,连行车记录都清空了,陆凛居然能把这段视频挖出来,可见他是真的花了功夫找她。
“是我。”苏砚没再装,把碎玻璃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刚才握玻璃的时候她自己的指腹也被划了个小口子,血珠渗出来,她随手在制服裤子上蹭了蹭,语气冷得很,“当年的事就是顺手,陆总要是想报恩,大可以给我点钱,犯不着查我查得这么底朝天,连我弟弟住哪个病房都知道。”
“钱?”陆凛低笑了一声,伸手抽了茶几下面的碘伏和创可贴,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给她擦伤口,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苏砚想缩回去,却被他握得很紧,“我要是只想给钱,三年前就不会找你找得这么辛苦了。苏砚,28岁,顶级商业调查师,外号‘冷刃’,从业五年没失过手,能打能扛酒量八两起,父母重男轻女,再婚之后把你扔在奶奶家,奶奶去世之后你就一个人过,唯一的亲人是你弟弟苏宇,三年前在陆氏楼下被车撞成植物人,每个月医药费四十万,上周你还在到处托关系找美国的脑科专家,没错吧?”
他每说一句,苏砚的脸就白一分,这些信息她藏得极深,连合作了三年的老客户都不知道她弟弟的存在,陆凛居然查得一分不差。
“陆总到底想干什么?”苏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创可贴还贴在指腹上,带着淡淡的碘伏味道,“我明说了,沈耀的单我可以退,U盘我也还给你,你要报警抓我也认,但是别打我弟弟的主意,不然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他的主意了?”陆凛挑了挑眉,抬手擦了擦自己脖子上的血珠,指腹蹭过那道小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笑着看她,“三年前你拿撬棍抵着劫匪脖子的时候,也是这副眼神,凶得像只小野猫,怎么现在对着恩人,反而要恩将仇报?”
苏砚被他说得噎了一下,耳朵尖莫名有点发烫,刚才确实是她太急了,一听到他提到弟弟,就本能地亮出了爪子,现在想想,陆凛要是真想对她弟弟不利,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她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软了一点:“当年的事我没想要你报恩,你说吧,找我到底要干什么,只要不碰我弟弟,什么都好谈。”
陆凛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深了点,他找了三年的小野猫,果然和当年一样,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心软得很。他转身走到酒柜边,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苏砚,自己靠在桌边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沈耀给你开了五百万,让你偷我手里的核心参数,对吧?”
苏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缓了缓身上的冷意,点了点头:“是,定金两百万已经到账了,我回去就退给他,这单我不接了。”
“不用退。”陆凛摇了摇头,“他给你五百万,我给你一千五百万,另外包你弟弟所有的医药费,美国那个脑科专家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就过来给他会诊,后续的手术费、康复费我全出,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苏砚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把水洒出来。一千五百万,加上弟弟所有的治疗费用,这条件好得像天上掉馅饼,她甚至怀疑陆凛是不是在给她下套。她抬眼盯着陆凛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阴谋的味道,却只能看到一片坦诚:“什么事值得陆总开这么高的价?我丑话说在前面,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干。”
“放心,不犯法。”陆凛放下水杯,手指在投影上点了点,白幕上跳出来三年前陆氏泄密案的资料,“三年前有人把陆氏的核心动力电池参数卖给了沈耀,害我差点赔掉整个陆氏,我查了三年,只查到内鬼就在陆氏内部,一直没揪出来。我要你当我的特助,三个月,帮我把这个内鬼挖出来,顺便把沈耀当年构陷我的证据拿到手。”
苏砚的视线落在投影上的泄密案资料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弟弟出事当天,就是说要去陆氏给她送落下的学生证,才会在陆氏楼下被车撞的,她查了三年,只查到肇事司机逃逸,半点头绪都没有,现在陆凛查的这件事,刚好和弟弟出事的时间完全吻合。
她心里瞬间动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抿了抿唇:“陆总为什么找我?陆氏那么多精英,比我能力强的人多得是。”
“第一,你是外人,不会被陆氏内部的利益关系牵绊,动手方便。”陆凛的眼神很认真,“第二,我信你,你救过我的命,我欠你的,不会坑你。第三——”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语气沉了点:“我找了你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总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苏砚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白玫瑰,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活了28年,除了去世的奶奶和躺在ICU的弟弟,从来没人跟她说过“我信你”这种话,更没人花三年时间找过她。
她沉默了好久,才抬眼看向陆凛,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动摇:“我要先看到你和那个脑科专家签约的合同,还有,你不能干涉我的做事方法,要是我发现你拿我弟弟要挟我,我随时终止合作,两清。”
“可以。”陆凛笑了,伸手递给她一份拟好的协议草稿,“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可以拿回去看,没问题的话明天签。对了,为了方便你工作,也方便我保护你和你弟弟,避免沈耀的人狗急跳墙,从明天起,你搬去我那住。”
“什么?”苏砚刚接过协议,听到这话瞬间抬头,瞪圆了眼睛,指尖的协议差点被她攥皱,“陆凛,你别得寸进尺!”
陆凛靠在桌边,笑得像只得逞的狼,指尖轻轻敲了敲协议右下角的附属条款:“协议里写了,合作期间乙方的人身安全由甲方全权负责,住我那里,方便我24小时监控——哦不对,是保护。苏小姐,你弟弟还在医院躺着,总不会想让沈耀的人找到他的软肋吧?”
苏砚咬了咬牙,低头扫过协议上的附属条款,果然明明白白写着甲方要为乙方提供安全住所的内容,她刚才居然没注意到。她抬眼瞪了笑得欠揍的陆凛一眼,把协议塞进自己的包里:“我回去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她转身就走,拉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身后传来陆凛带着笑意的声音:“等你啊,苏小姐,我家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都是你喜欢的浅灰色。”
苏砚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反手摔上了门,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第3章:签协议,直接同居
地下车库的声控灯随着苏砚的脚步亮起来,深秋的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她坐进自己开了五年的旧高尔夫里,先拨通了医院护工的电话,听到那头说苏宇今晚生命体征一切平稳,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包里的纸质协议硌得她腿发麻,她掏出来就着车顶的小灯逐字逐句地看,刚翻到附属条款那页,手机就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沈耀。
苏砚皱了皱眉划开接听键,那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苏小姐,周年宴快散场了,东西拿到手了吧?我可提醒你,收了我两百万的定金,要是办不成事,你那躺在ICU的弟弟,可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捏着协议的指节瞬间泛白,苏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东西我没拿到,这单我不接了,定金现在就给你转回去。”
“你敢耍我?”沈耀的声音瞬间拔高,“苏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弟弟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我一清二楚……”
没等他说完,苏砚直接挂了电话,指尖飞快地操作手机,把两百万原封不动转了回去,备注栏敲了四个字:订单取消。拉黑沈耀号码的瞬间,她心里的天平也彻底稳了。
她查了三年弟弟的车祸,半点头绪都没有,现在陆凛递过来的不仅是能救弟弟的医疗费,还有可能查到真相的机会,哪怕是火坑,她也得跳。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砚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陆凛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小臂,看到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法务在里面等着,协议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
戴着金丝眼镜的法务把一式三份的正式合同推到她面前,逐条给她解释:“苏小姐,陆总额外加了两条条款,第一是苏宇先生的所有治疗、康复费用均由陆氏全额承担,不设上限,美国的科尔顿医生下周一会抵达沪市,专程为苏先生会诊;第二是合作期间,您和苏先生的人身安全由陆氏安保团队24小时保护,若出现任何意外,陆氏承担全部责任。”
苏砚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科尔顿医生的聘用合同复印件夹在里面,还有陆凛的亲笔签名。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他正端着咖啡杯看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算计的痕迹。
“我没问题。”苏砚拿起笔,在乙方栏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和她的人一样。
陆凛眼底的笑意漫出来,等法务收好合同走了,才把一张门禁卡和一串钥匙推到她面前:“我住云顶天境18号楼顶层,密码是你的生日,司机已经在你出租屋楼下等着搬东西了,现在过去刚好赶得上吃午饭。”
苏砚愣了愣,捏着笔的手顿了顿:“陆总倒是心急,我还没说我同意搬过去。”
“协议里写了甲方负责乙方的人身安全,”陆凛挑了挑眉,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她,屏幕里是她出租屋楼下的巷口,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墙角往楼道里看,“沈耀的人昨天半夜就盯上你那了,你要是敢回去住,我不敢保证你明天还能好好来上班。”
苏砚的脸色沉了沉,她刚才来的时候确实感觉到有人跟着她,只是没来得及甩开。她咬了咬牙,抓起钥匙塞进口袋:“走就走,但是我只住客房,你要是敢越界,我照样对你不客气。”
陆_low低笑了一声,拿起外套率先往外走:“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
苏砚的出租屋很小,只有四十平,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才一个24寸的行李箱,除了换洗衣物,就只有弟弟的病历本和一摞小时候的照片。司机拎着箱子的时候都愣了愣:“苏小姐,就这点东西吗?”
“嗯。”苏砚把放在枕头底下的奶奶留下的玉坠塞进口袋,跟着陆凛出了门。
云顶天境是沪市最贵的江景大平层,电梯直入顶层,推开门的瞬间,苏砚愣了一下。整个房子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却在客厅的阳台摆了满满一排她最喜欢的白玫瑰,阳光落在花瓣上,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客房在左手边第二间,”陆凛换了鞋,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苏砚推开门,客房果然是他说的浅灰色软装,棉麻四件套是她习惯用的支数,衣柜里甚至挂了几套她穿的码数的职业装和休闲装,连标签都没拆。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活了28年,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过,陆凛找了她三年,居然连这些细节都查到了。
“缺什么直接跟管家说,”陆凛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愣神的样子,眼底的软意一闪而过,“我下午要去开个会,晚上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苏砚“哦”了一声,没回头,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才坐在床上,把弟弟的病历本拿出来翻,指尖摸着苏宇笑的灿烂的照片,鼻子有点酸。
这晚陆凛回来的很晚,苏砚洗完澡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弟弟出事当天的细节——那天苏宇说她把学生证落在了家里,要给她送到陆氏楼下,她那时候刚好在外地出任务,说不用,等她回去自己拿,结果晚上就接到了交警的电话,说苏宇在陆氏楼下的路口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逃逸。
时间刚好和陆凛的泄密案差了不到三天,怎么会这么巧?
苏砚咬了咬唇,蹑手蹑脚地走出客房,客厅的壁灯开着暖黄的光,陆凛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屏保。她左右看了看,确定陆凛在书房没出来,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点开了电脑。
密码框弹出来,她试了陆凛的生日,不对,又试了陆氏的成立日期,还是不对。她盯着密码框愣了几秒,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嘀”的一声,居然开了。
苏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居然真的对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开桌面那个标着“2020年事故”的文件夹,里面居然有苏宇的完整病历扫描件,还有肇事司机的身份排查记录,她刚要点开看,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想看什么直接问我,不用偷偷摸摸的。”
陆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他刚擦了头发,发梢还滴着水,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苏砚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浴袍布料,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苏砚的脸瞬间就红了,挣扎着要松手:“你放开我,我就是想看看我弟弟车祸的线索。”
“我知道。”陆凛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哑,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手腕发麻,“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就看你敢不敢要。”
他的眼神太沉,像深不见底的海,苏砚被他看得心跳乱了节拍,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要我弟弟的治疗费和车祸的真相,其他的我不想要。”
“真的不想要?”陆凛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蹭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当年的泄密案真相,沈耀的犯罪证据,还有……我。”
苏砚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乱了,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就往客房跑,连电脑都忘了关。陆凛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出声,指尖划过鼠标,点开那个她没看完的文件夹,里面的肇事司机照片旁边,标着沈耀远房表弟的身份信息。
他找了三年的人,好不容易才留在身边,这些真相,他会陪着她一起挖出来。
苏砚靠在客房的门后,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不就是被他撩了一下吗?有什么好慌的。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整个沪市的夜景都铺在脚下,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白玫瑰香。
她摸了摸口袋里奶奶留下的玉坠,轻轻吐了口气。
三个月而已,只要能救弟弟,能查到真相,她什么都能扛。
只是她不知道,有些心动,从三年前盘山公路的那场暴雨里,就已经埋下了种子,现在不过是刚刚发芽而已。


第4章:入职打脸继妹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苏砚刚换好职业装走出来,就闻到了小米粥的香气。陆凛穿着居家服坐在餐桌前,指尖翻着财经报纸,抬眼扫了她一眼:“过来吃早饭,司机在楼下等了。”
餐桌上的摆着的都是清淡的粤式点心,连粥的温度都刚好合口,苏砚坐下喝了一口粥,心里莫名有点发暖,又很快压了下去——不过是陆凛为了让她好好干活的手段而已,她没必要多想。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陆氏集团楼下,前台的小姑娘看到陆凛率先下车,还绕到另一侧给苏砚开门,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整个陆氏谁不知道他们陆总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连年会都不和女伴同走,今天居然亲自给人开门?
苏砚穿着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低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跟在陆凛身后走进大堂,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沿途所有员工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八卦的眼神几乎要具象化。
专属电梯直上38楼顶楼,陆凛直接带她去了大会议室,所有部门的高管已经到齐了,看到陆凛身后跟着的陌生女人,都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
“给大家介绍一下,苏砚,以后是我的专属特助,直接对我负责,权限等同副总裁,所有部门的资料她都有权调阅。”陆凛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扫过全场,“以后苏特助的安排就是我的安排,有意见直接找我。”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谁都不敢提出异议。高管们心里都在打鼓,能让陆凛给这么高的权限,这位苏特助要么是能力通天,要么就是真的把陆总的心攥住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散会之后陆凛回了办公室处理文件,苏砚站在过道里熟悉公司的架构图,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苏瑶。她缓缓转过身,就看到苏瑶穿着粉色的职业套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正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周围还有几个行政部的员工路过,都放慢了脚步看热闹。
“我在哪,需要跟你汇报?”苏砚挑了挑眉,语气冷淡。
苏瑶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嘲讽,故意抬高了声音,生怕周围的人听不到:“姐姐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进来的吧?我可是知道的,你之前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陆氏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大了起来,苏瑶是行政部的主管,又是苏砚的继妹,这话一出来,大家看向苏砚的眼神都变了,合着这位新特助真的是靠关系爬上来的?
“正经工作?”苏砚嗤笑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我正经工作的时候,你还在大学里想着怎么靠陪酒换实习名额呢。倒是你,一个行政主管,上个月采买年会物资,把市场价八万的东西报成十二万,私下吃了四万的回扣,这就是你说的正经?”
苏瑶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苏砚掏出手机,几下就翻出了截图,直接递到苏瑶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供货商给苏瑶的转账记录,还有苏瑶上报的采购单和实际进货单的对比,连她把公司多余的礼品私下挂在二手网站卖的记录都一清二楚,“这些够不够?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审计部,让他们好好查一查你这半年的账?”
她早就查过苏瑶的底了,这些东西她存在手机里很久了,本来还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拿出来,没想到苏瑶自己撞上来了。
苏瑶看着那些证据,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气得浑身都在抖,伸手指着苏砚:“你、你居然敢查我?”
“我不仅敢查你,我还敢开了你。”
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陆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走过来自然地递到苏砚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温温热热的。他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苏瑶,语气冷得像冰:“行政部苏瑶,虚报采购款,私占公司财物,扣三个月奖金,再犯直接开除。”
周围看热闹的员工都傻了,谁都没想到陆凛不仅全程听到了,还这么维护苏砚,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苏瑶,直接就罚了。
苏瑶咬着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委屈地看向陆凛:“陆总,不是的,是她陷害我,我没有……”
“陷害?”陆凛挑了挑眉,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张审计,现在到行政部查苏瑶去年到今年的所有报销单,有问题直接走法律程序。”
“别!”苏瑶吓得脸都绿了,她那点账根本经不起查,真查下来别说工作了,搞不好还要坐牢,她连忙低下头,“陆总我错了,我认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吃饭?”陆凛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苏瑶咬着牙,狠狠地瞪了苏砚一眼,抱着文件狼狈地跑了,周围看热闹的员工也作鸟兽散,生怕惹火上身。
苏砚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冰爽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才压下心里的火气,看向陆凛:“谢谢陆总帮我撑腰。”
“我不是帮你撑腰,我是帮理。”陆凛的嘴角噙着点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干得好,下次她再敢找你麻烦,不用跟她废话,直接开了就行。”
他的掌心温热,落在头发上的触感很轻,苏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错开他的手,耳尖偷偷发烫,轻咳了一声:“知道了,我去技术部拿资料。”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凛低笑出声,拿出手机给安保部发了条消息:“盯紧苏瑶,她所有的通话记录和消息都同步给我。”
苏砚走到技术部的时候,几个技术员还在议论刚才的事,看到她进来都下意识地噤了声,眼里带着点不服气——他们还以为新特助是个只会靠脸的花瓶,刚才收拾苏瑶那一出,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陆总的势。
“把你们最近在研发的第三代动力电池的参数报告给我拿一份。”苏砚没理会他们的眼神,直接开口。
带头的技术员撇了撇嘴,语气有点冲:“苏特助,这是核心机密,你刚入职就要看,不合规矩吧?”
“不合规矩?”苏砚挑了挑眉,走到他的电脑前,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参数,“你们现在卡在低温环境下续航衰减的问题上对吧?正极材料用的是NCM811,但是配比错了,镍的比例高了两个百分点,钴的比例低了一点,当然扛不住低温。”
几个技术员瞬间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们内部攻关了半个月都没找到原因,苏砚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带头的技术员眼睛都直了。
“我做商业调查之前,辅修过新能源材料。”苏砚指尖敲了敲桌面,“现在可以把参数报告给我了?还是说要我把问题给陆总复述一遍,让他批了你们再给?”
“不用不用!我现在就给你拿!”几个技术员瞬间服了,连忙把打印好的报告递到她手里,看向她的眼神全是敬佩,谁都不敢再说她是花瓶了。
苏砚拿着报告往办公室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刚好听到苏瑶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耀哥,苏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来陆氏当特助了,还查到了我吃回扣的事,陆总现在特别偏向她,我怎么办啊?她会不会查到当年的事?”
苏砚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冷意沉了下来。果然,苏瑶和沈耀早就勾搭上了。她没进去打断,转身悄悄走开了,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回到工位,她把报告放在陆凛的办公桌上,开门见山:“苏瑶和沈耀有勾结,刚才我听到她给沈耀打电话了。”
“我知道。”陆凛翻着报告,头也没抬,“安保部已经把录音发过来了。”
苏砚愣了一下,他居然早就安排好了?
陆凛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笑意:“你上次说留着她钓鱼,我当然得配合你。她和沈耀联系得越频繁,露出的马脚就越多,当年的事,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苏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别开脸,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掩去眼里的异样:“嗯,我知道了。”
她本来以为这三个月的合作会是互相提防的拉锯战,没想到陆凛比她想象的还要坦诚,还要靠谱。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的香气,苏砚捏着文件的指尖微微发烫,她突然觉得,这三个月,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第5章:遇袭,陆凛救人
两天后的下午,苏砚原定要和陆凛一起见上游材料供应商,技术部的人突然发消息说新调整的正极材料测试报告刚打印出来,放在负一楼的临时资料存储柜,让她过去取。她想着会议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没叫人陪同,自己坐电梯下了负一楼。
负一楼常年不见日光,温度比楼上低了四五度,声控灯时好时坏,踩在空旷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的回音。苏砚刚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就看到门缝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3年前泄密案原始凭证在通道杂物箱”。她心里一动,查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当年的旧文件线索,以为是安保部的人查到了偷偷放在这里,没多想就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铁门。
刚进去两步,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就被狠狠撞上,紧接着是清晰的落锁声。苏砚心里暗叫不好,转身拍了两下厚重的铁门,喊了几声没人应,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一格信号都没有。还没等她琢磨怎么开锁,头顶的消防管道突然发出“滋滋”的异响,下一秒冰凉的冷水就顺着管道缝隙喷了出来,没一会儿就浇了她满头满脸。
十月的沪上已经入了秋,冷水浸过西装面料贴在皮肤上,冻得她瞬间打了个寒颤。消防通道的楼梯铺的是哑光瓷砖,被水一泡滑得像抹了油,她穿的细跟高跟鞋踩在水里猛地一滑,整个人顺着惯性往楼梯下栽去,还好反应快伸手攥住了旁边的金属扶手,手背被粗糙的扶手边缘蹭掉一大块皮,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下面就是十几阶陡楼梯,摔下去少说也要骨折。
她咬着牙费力爬起来,背靠着冰凉的墙面慢慢滑坐下去,浑身湿得透透的,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热量流失,意识都渐渐有点发懵。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陆凛等了十五分钟还没见苏砚过来,打她的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搭在桌面上的指尖慢慢收紧,脸色沉了下来。“去查,苏特助去哪了。”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前台很快回了消息,说十分钟前看到苏特助去了负一楼。陆凛心里咯噔一下,负一楼的监控上周坏了一半还没来得及修,苏瑶这两天又小动作不断,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电梯走,身后紧跟着两个安保。
电梯门刚在负一楼打开,就听见隐隐约约的拍门声从消防通道的方向传过来,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陆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就看到铁门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砸开。”他声音冷得像冰。
安保一锤子砸开了锁,陆凛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苏砚缩在墙角,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头发上还滴着水,看到他来,眼睛亮了一下,下一秒就软了下去。
“苏砚!”陆凛心脏揪得发疼,快步走过去把自己的羊绒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伸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她浑身冰得像块刚从冷库拿出来的石头,重量轻得吓人,“别怕,我来了。”
苏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意识昏沉之前,只感觉到他的胸膛很暖,脚步很急,连呼吸都带着颤。
陆凛直接把人抱回了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调了最高温度的暖风机对着她吹,又翻出自己备用的厚毛衣和加绒休闲裤给她换上。她的手冻得像冰块,指节都泛着青白,他坐在床边,把她的两只手都攥在自己掌心捂着,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擦伤,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去查今天负一楼所有能查到的监控,还有谁半个钟头前去过消防通道附近。”他头也不回地对门口的安保吩咐,声音冷得让人心尖发颤。
苏砚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喝了陆凛递过来的热姜茶,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才感觉冻僵的四肢慢慢活了过来。“刚才是谁锁的门?”她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缓过来的鼻音。
“还能是谁。”陆凛的脸色很难看,刚好安保把查到的监控片段发了过来,他把平板递到苏砚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苏瑶半个小时前鬼鬼祟祟地去了负一楼,手里拿着一把大锁,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拧开了消防管道的阀门,之后就急匆匆地坐电梯上楼了,全程都被楼梯口唯一没坏的监控拍了个正着。
“她倒是敢。”陆凛眼底翻涌着杀意,拿起手机就要打给人事部,“直接开除,报警,故意伤人够她拘留半个月的。”
“别。”苏砚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她的指尖还有点凉,碰在他的手背上,陆凛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现在动了她,沈耀肯定会警觉。”苏砚咳了两声,脸颊因为刚缓过来泛着点红,眼底却还是清醒的冷意,“我们现在还没拿到她和沈耀勾结的实锤,也没找到她当年给沈耀递泄密U盘的证据,现在把她开了,反而打草惊蛇。留着她,今天敢对我动手,下次肯定还会冒更大的险,刚好留着她钓鱼,等把沈耀的证据凑齐了,再一起算总账。”
陆凛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明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脑子里想的还是查案,心里又疼又气,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湿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你就不怕她下次对你下更狠的手?”他的声音很低,沉得化不开,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恼怒,还有藏得很深的温柔。
“我不是还有你吗?”苏砚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耳尖瞬间烫得发烫,连忙别开脸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是说,你不是安排了安保盯着她吗?下次她再动手,我们刚好抓现行,人赃并获,她想抵赖都抵不了。”
陆凛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有我在,她伤不了你。刚才吓傻了吧?再休息会儿,供应商会议我推迟到明天了。”
苏砚靠在软枕上,看着陆凛起身给她找感冒药的背影,暖风机的风呼呼地吹着,把毛衣烘得暖烘烘的,她心里某个坚硬了二十多年的角落,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活了28年,早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被父母抛弃的时候是自己扛,弟弟出车祸凑医药费的时候是自己扛,遇到再难的单子再险的情况,都是自己咬着牙挺过去,从来没有人像陆凛这样,把她护得这么好,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想到的危险,他早就替她挡在了前面。
她看着陆凛拿着感冒药和温白开水走过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平时冷硬的轮廓都柔化了,苏砚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她连忙接过药仰头吃了,假装闭上眼睛休息,掩去眼里的异样。
陆凛以为她真的累了,轻手轻脚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走到外面的办公室带上门,才拿出手机打电话。先是打给苏砚弟弟的主治医生,问下周的手术安排有没有变动,又打给安保部,下令以后苏砚走到哪都要安排两个便衣跟着,不准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休息室的门没关严,苏砚靠在枕上,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她提醒自己不要太上头,两人现在不过是合作关系,他做的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好好帮他查内鬼而已。
可哪怕是这样,她心里的暖意,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陆凛挂了电话,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安静躺着的人,眼神软得一塌糊涂。他找了三年的人,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怎么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苏瑶是吗?今天这笔账,他早晚会连本带利,和三年前的旧账一起,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了下来,透过百叶窗落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浅金色的光影,暖得不像话。


第6章:马场做戏气沈耀
周五早上苏砚刚进办公室,手机就震了起来,是个没存名字的陌生号码,她指尖顿了两秒接起,对面传来沈耀带着笑意的声音:“苏小姐,好久不见,上次给你的定金还好用吗?”
苏砚走到茶水间接水,背对着走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冷淡:“沈总有事直说。”
“爽快。”沈耀笑了两声,“我要的东西,苏小姐进展怎么样了?陆凛那只孤狼防得紧,我知道你不容易,这不特意给你找了个机会——周日沪上商界有个私人马场沙龙,陆凛也会去,你陪我过去,刚好能找机会跟他搭话探探口风,顺便咱们聊聊尾款的事。”
苏砚指尖扣着纸杯边缘,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她刚和陆凛商量好要放长线钓沈耀,送上门的机会没有不要的道理,当即应了下来:“好,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撞上靠在门框上的陆凛,他手里拿着刚泡好的热可可,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沈耀找你?”陆凛把热可可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温度烫得苏砚缩了一下。
“嗯,约我周日去马场的沙龙,催我要U盘,想让我趁你也在的时候探口风。”苏砚喝了一口热可可,甜得刚好,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的甜度,她抬眼看陆凛,“你周日真的要去?”
“不然呢?”陆凛挑了挑眉,脸色有点沉,“让你单独跟他去?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顿了顿,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不像话,“周日我跟你一起去,装你追求者,刚好会会他。”
苏砚愣了一下,刚想说没必要,就对上陆凛不容置喙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别露馅。”
周日的马场坐落在沪市近郊的半山腰,秋高气爽,风里都带着青草的香气。苏砚按照约定的时间到的时候,沈耀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穿了一身白色的马术服,笑得温文尔雅,看见她走过来就伸手想接她手里的包:“苏小姐今天真漂亮。”
苏砚侧身避开他的手,淡淡笑了笑:“沈总客气了。”
沈耀的手僵在半空,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黑色的迈凯伦停在旁边,陆凛推开车门走下来,穿了一身和苏砚同色系的深棕色马术服,衬得宽肩窄腰,气质冷冽。他径直走到苏砚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怎么不等我一起上来?不是说好了我来接你。”
苏砚有一瞬间的愣神,反应极快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弯了弯眼:“怕你太忙,就自己先过来了。”
沈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看向陆凛的眼神带着警惕:“陆总也来参加沙龙?怎么没听说你对赛马感兴趣。”
“我对赛马没兴趣,对陪我女朋友过来有兴趣。”陆凛笑了笑,揽着苏砚腰的手紧了紧,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沈总刚才跟我女朋友聊什么呢?”
“女朋友?”沈耀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色难看得要死,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砚居然和陆凛搞到一起去了,“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和陆总是这种关系?”
“沈总又没问。”苏砚淡淡抬眼,脸上没有半点慌乱,“我和陆总刚在一起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对外说。”
陆凛低笑出声,低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得不行:“是我追了她好久才答应的,还没来得及昭告天下,让沈总见笑了。”
周围三三两两过来参加沙龙的老板们都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八卦,谁都知道陆沈两家是死对头,现在陆凛居然当着沈耀的面说沈耀带来的女伴是他女朋友,这明摆着是打沈耀的脸。
沈耀气得指尖都在抖,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火气,扯出个笑来:“原来是这样,陆总好福气。既然来了,不如赛一场?我前几天刚拍了一匹纯种汗血宝马,刚好试试手。”他顿了顿,眼神落在苏砚身上,“要是我赢了,苏小姐陪我吃顿晚饭,就当给我赔个不是,怎么样?”
陆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开口,就被苏砚拽了拽胳膊。她刚要说话,陆凛已经先一步应了下来:“可以,但要是我赢了,沈总以后不准再单独约我女朋友,任何理由都不行。”
“好,一言为定。”沈耀冷笑一声,转身就去牵马了。
苏砚抬头看陆凛,有点担心:“你有把握赢吗?他那匹马据说跑赢过好几次职业赛。”
“放心。”陆凛拍了拍她的手,眼底带着自信的笑意,“我16岁就拿过全国青少年赛马冠军,赢他还不是手到擒来。你在终点等我,赢了给你带礼物。”
发令枪响的瞬间,两匹马同时冲了出去,沈耀的马果然跑得快,起步就超了陆凛半个马身,一路领先。苏砚站在看台上,手心都捏出了汗,直到最后一百米的时候,陆凛突然俯身拍了拍马脖子,那匹马像开了挂一样猛地加速,瞬间就反超了沈耀,率先冲过了终点线,刚好赢了半个马身。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陆凛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朝着看台上的苏砚走过来,额角带着点汗,笑得肆意。苏砚刚走下台阶,就被他拉到身边,他伸手帮她摘下挂在包上的头盔扣,又低头去给她系刚才被风吹松的马术服安全带。
他的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腰侧,苏砚浑身僵了一下,刚要往后退,就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轻吻,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周围的吸气声此起彼伏,沈耀刚走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脸黑得像碳一样。
“我女朋友不太会跟陌生人打交道,沈总有事跟我说就行。”陆凛系好安全带,伸手把苏砚揽进怀里,眼神淡淡扫过沈耀,“沈总刚才输了,希望你说到做到,以后别再来找她。”
沈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盯着两人看了好半天,才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陆凛,你别得意太早,咱们走着瞧。”说完转身就走,连沙龙都没参加,直接开车走了。
直到沈耀的车消失在视线里,苏砚才推了推陆凛的胳膊,耳尖有点发烫:“行了,人都走了,别演了。刚才亲我干嘛,戏是不是太过了?”
陆凛低头看她,指尖蹭过她被吻过的额头,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谁跟你演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哑,“我是真的想亲。”
苏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风刮过马场的草坪,带着青草的香气,她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连耳尖都红透了。
陆凛看着她发红的耳尖,低笑出声,伸手把她的手攥进自己掌心,温度暖得刚好。他找了三年的人,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演戏,刚才那个吻,他憋了整整三年了。
远处的云层慢慢飘开,金色的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晃得人眼睛发疼,苏砚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就任由他握着,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她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偷喝了果酒一样,晕乎乎的。
她甚至有点分不清,刚才陆凛说的话,到底是戏言,还是真心的。


第7章:吃醋吵架,强吻
沈耀走后,周围凑过来凑热闹的商圈老板们没了顾忌,纷纷围着陆凛打趣,说他藏得深,居然悄无声息就把这么个漂亮女朋友追到手了。陆凛全程没否认,握着苏砚的手紧了紧,脸上是少有的笑意,应付劝酒的时候来者不拒,两杯冰镇青梅酒下了肚,度数不高,酸甜的口感像饮料,后劲却慢慢泛了上来。
等应付完所有人,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马场门口,陆凛拉着苏砚坐进后座,刚关上车门,就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苏砚挣了两下没挣开,耳尖还留着刚才被他亲过的发烫的温度,索性侧头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车开出去半个多小时,俩人都没说话,静谧的车厢里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陆凛看着她绷紧的侧脸,酒精的后劲混着刚才压下去的醋意往上涌,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好几个度:“沈耀到底给你开了多少价,让你愿意拼着风险潜入陆氏偷东西?”
苏砚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眉头皱了起来:“陆总问这个做什么?我们之前签协议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以前的事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陆凛冷笑了一声,指尖捏着她的手腕,力度大了点,却没舍得弄疼她,“我要是不干涉,你是不是打算拿到U盘就直接去找沈耀换钱,根本没打算管我们的合作?他给你的钱,比我开的三倍还多?”
苏砚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本来就拎得清,当初接沈耀的单子是走投无路,现在和陆凛签了协议,她从来没想过反悔。陆凛这副质问的语气,倒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也冷了下来:“陆总未免管得太宽了,我们本来就是交易关系,我接什么单子、拿什么钱,好像跟你没关系吧?你要是觉得我这个特助不合格,现在解约也来得及,你打给我的医药费我回头就凑齐退给你,不劳你费心。”
“费心?”陆凛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盯着苏砚毫无波澜的脸,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找了三年的人,拼了命想护着,她倒好,张口闭口就是交易,就是解约,好像多待在他身边一秒都委屈似的,“你是不是就想回去找沈耀?你知不知道他当年能设计陷害我,能对你弟弟下毒手,他能给你什么好处?你为了那点钱连命都不要了?”
“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有数!”苏砚也被他戳到了痛处,她这辈子最恨别人拿她弟弟说事,更恨别人把她当成见钱眼开的人,“我欠我弟的,我就算拼了命也得凑齐他的医药费,用不着陆总假好心。你要是看不惯我,大可以现在就把我赶出去,我大不了重新接沈耀的单子,他那两百万尾款,足够我弟再治半年的,总比在这受你的气强。”
这话刚说完,车刚好停在了大平层的地下车库,苏砚不等司机过来开门,直接推开车门就往下跳,摔车门的声音响得整个车库都有回音。陆凛脸色沉得吓人,跟着下了车,大步跟在她后面,任凭她走得再快,也始终跟她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电梯一路升到28楼,电梯里的冷风吹得苏砚脸上的温度降了点,可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消。她掏出门禁卡开了单元门,走到家门口刚掏出钥匙,手腕就被后面跟上来的陆凛一把按住了,他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她按在了冰凉的防盗门上,后背撞得她闷哼了一声。
“你干什么?”苏砚抬头瞪他,伸手想推他的胸口,却被他另一只手攥住了手腕,举过头顶按在了门上。
陆凛的脸离她极近,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青梅酒的香气,眼尾因为酒精和火气泛着红,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盯着她气得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回去找沈耀?要接他的单子?苏砚,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陆凛!”苏砚拼命挣扎,手腕被他攥得发疼,眼泪都快气出来了,“我们就是签了三个月的合作协议,我给你抓内鬼,你给我医药费,到期了我们一拍两散,你凭什么管我找谁接单子?你要是不满意,现在就解约啊!我走就是了!”
“走?”陆凛看着她嘴上硬得要死的样子,积攒了三年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嘴唇,一点温柔都没有,带着浓烈的醋意和酒气,咬得她嘴唇发麻发疼。
苏砚整个人都懵了,瞪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反应过来之后拼命挣扎,另一只手使劲拍他的肩膀,可陆凛的胳膊像铁箍似的圈着她的腰,把她牢牢按在门上,根本不给她挣扎的余地。他的吻太凶,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可碰到她嘴唇被咬破渗出的血丝时,动作又下意识放轻了点,舌尖扫过她的唇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
苏砚本来还在挣扎,可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感觉到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虽然用力却没舍得弄疼她,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攥着他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心脏跳得快得要冲出胸腔,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道吻了多久,陆凛才松开她,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他的呼吸烫得吓人,喷在她的脸上,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不准你走。更不准你跟沈耀走。”
苏砚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嘴角还破了点皮,眼睛湿漉漉的,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抖:“陆凛,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陆凛的拇指蹭过她红肿的嘴唇,动作轻得不像话,和刚才强势的样子判若两人,“我找了你三年,从盘山公路你把我从劫匪手里拽出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找你。我不是要跟你做什么交易,我给你钱给你找专家,不是可怜你,是我想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多少钱我都有,你弟弟我能帮你救,甚至你想要我的命我都能给你,唯独你不能走,不能去别的男人身边。”
他的声音太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苏砚整个人都僵住了,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和紧张,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心脏咚咚跳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懵。
走廊里的声控灯暗了又亮,暖黄的灯光落在陆凛的脸上,把他眼底的红血丝都照得清清楚楚。苏砚张了张嘴,本来到了嘴边的怼人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圈在她腰上的手温度烫得吓人,她却没像以前一样挣开,只是垂着眼,看着他领口露出来的一点皮肤,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凛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还有攥着他衣角没松开的手,悬了三年的心终于落了一点,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更软:“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信,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告诉你。只要你别离开我,别去找沈耀,好不好?”
苏砚的喉咙发紧,鼻子有点酸,她活了28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她吸了吸鼻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先放开我,门还没开,我要进去。”
陆凛低笑出声,知道她这是服软了,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松开圈在她腰上的胳膊,就着这个姿势从她手里拿过钥匙,开了门,搂着她走了进去。
玄关的灯亮起来的瞬间,苏砚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脸瞬间红得快要烧起来,挣开他的胳膊就往客房跑,关上门之后背靠着门板,捂着跳得飞快的心脏,半天缓不过神来。
她刚才居然没有推开他。甚至在他吻她的时候,她居然有一瞬间,是希望这个吻久一点的。
苏砚捂着脸蹲了下来,懊恼得想撞墙。她明明知道和陆凛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没有好处,明明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三年的旧案和乱七八糟的恩怨,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相信他的念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陆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笑意:“我煮了醒酒汤,出来喝一点,不然明天该头疼了。还有,刚才的事,我没开玩笑,你好好想想。”
苏砚蹲在门后面,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慢慢抬起头,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好像,真的要栽在这个叫陆凛的男人手里了。


第8章:翻出旧案,爆发误会
第二天苏砚是被闹钟吵醒的,昨晚上蹲在门后想了半宿,醒的时候眼睛还有点肿,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刚好撞上陆凛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身上穿了件居家的灰色卫衣,头发没做造型,软乎乎地垂在额前,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点烟火气。
“醒了?过来吃早餐,我煮了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蟹粉小笼。”陆凛好像完全忘了昨天的吻和告白,神色自然得很,只是耳尖悄悄红了一点,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等下上班我给你带份3年前泄密案的内部资料,你帮我捋一遍,尤其是当时的人员出入记录,内鬼的线索大概率藏在里面。”
苏砚嗯了一声,没敢抬头看他,捧着粥碗小口喝着,脸颊还有点发烫。昨天那个吻的触感好像还留在嘴唇上,她一看见陆凛就心跳得快,只好闷头吃东西,假装很忙。
到了公司,陆凛果然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交给她,封面上印着陆氏的内部机密章,沉甸甸的。苏砚抱着文件回了自己的特助工位,整个上午都在埋头翻资料,3年前的记录堆得像小山,她一页页看得仔细,连苏瑶过来阴阳怪气地找茬都没搭理。
快到午休的时候,她翻到一叠当年的目击者证词,指尖刚要往下翻,一张塑封的学生证复印件从纸页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苏砚下意识捡起来,看清上面的照片和名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是她弟弟苏宇的学生证。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右上角还贴着个小小的迪迦奥特曼贴纸,那是苏宇18岁生日的时候她亲手给他贴的,当时他还吐槽幼稚,却一直没舍得撕。学生证下面的注册日期,刚好是他出车祸的前一个星期。
苏砚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一刻冻住了。
三年前苏宇出车祸那天,最后一条发给她的微信还躺在她的聊天记录里:“姐,我刚在陆氏楼下等同学,看见你那个继妹鬼鬼祟祟塞给一个男的一个黑色U盘,看起来不像好人。”
她那时候在外地出任务,没来得及回消息,等再接到电话的时候,就是交警打来的,说苏宇在盘山公路下面被发现,车被撞得变形,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成了植物人。她查了整整三个月,肇事司机跑的无影无踪,现场没有任何监控,所有线索都断了,她只能咬着牙拼命赚钱,凑每天高昂的医药费,盼着他能醒过来。
可现在,她弟弟的学生证,居然出现在陆凛给的3年前泄密案的资料里。
苏砚攥着那张复印件的指节都泛了白,指腹把纸面捏得皱成一团,她猛地站起来,连椅子被带倒在地上发出的巨响都没在意,抱着文件袋直接冲进了陆凛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陆凛正在开跨国视频会,屏幕里的外国高管还在汇报进度,他看见苏砚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吓人,立刻按了静音键,对着话筒说了句“暂时休会”,就合上了电脑,屏退了旁边的秘书。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凛站起来想走过去扶她,却被苏砚狠狠避开了。
她把那张学生证复印件狠狠拍在他的办公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陆凛,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
陆凛低头扫了一眼复印件,脸色瞬间变了。他上周让私家侦探查当年泄密案的目击者,查到有个路过的大学生拍到了苏瑶递U盘的照片,后来没多久就出了车祸,他拿到学生证复印件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出来那是苏砚的弟弟,他怕苏砚知道之后情绪失控去找沈耀拼命,才故意把复印件夹在资料最里面,想等拿到沈耀和苏瑶的实锤证据再告诉她,没想到她居然先翻到了。
“砚砚,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解释什么?”苏砚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就掉了下来,她伸手抄过陆凛桌上放着的金属拆信刀,往前跨了一步,冰凉的刀刃直接抵在了陆凛的脖子上,姿势和三年前她在盘山公路拿碎酒瓶抵劫匪脖子的动作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她的手抖得厉害,“解释你为什么会有我弟的学生证?还是解释他当年为什么会在陆氏楼下出车祸?陆凛,你当初查我底细的时候,连我弟每天要花多少医药费,住哪个ICU病房都查得一清二楚,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叫苏宇,不知道他就是你资料里的这个目击者!”
刀刃的尖很锋利,稍微一动就划破了陆凛颈部的皮肤,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可陆凛连动都不敢动,怕她激动之下伤了自己,只能举着双手放软声音安抚她:“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他是你弟弟,我瞒着你是怕你冲动,沈耀有多狠你不是不知道,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去找他拼命,我还没布置好,我护不住你……害苏宇的人不是我,是沈耀和苏瑶,他当年看到苏瑶把装核心参数的U盘递给沈耀的手下,才被他们设计撞了车,我一直在查这件事,很快就能拿到证据了。”
“证据?”苏砚的眼泪掉得更凶,刀刃又往前进了半分,“陆凛,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要是真的想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我签协议,花三倍的价钱雇我当特助,把我带到你家里住,是不是就是为了把我放在你眼皮子底下监控?你怕我查到我弟的车祸和你有关,对不对?我昨天居然还傻到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居然还在想要不要试着信你一次,陆凛,你真让我恶心。”
她说着猛地把拆信刀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又从包里掏出陆凛之前给她的那张付医药费的黑卡,还有特助的工牌,狠狠砸在他的办公桌上,卡片划过桌面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的协议作废,我不干了。你给的钱我会想办法凑齐还给你,以后我弟的事不劳你费心,我们两清了。”
苏砚说完转身就走,陆凛脸色大变,跨步过来想拦她:“砚砚你别冲动!你现在走了沈耀肯定会找你麻烦,你一个人斗不过他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苏砚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门缝里漏进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飘,“陆凛,最好别让我查到我弟的事和你有半分关系,否则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摔上,震得玻璃都在晃。陆凛站在原地,指尖摸了摸脖子上的小伤口,上面还沾着一点血珠,他看着地上的黑卡和工牌,眉头皱得死紧,拿出手机打给助理,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加派两个人24小时守在ICU门口,保证苏宇的安全,再派两个最能打的跟着苏砚,别让她出事,也别让她发现。还有,把苏瑶和沈耀三年前交易的所有证据,还有肇事司机的藏身地点,最快速度给我挖出来,我要在三天之内,把所有东西摆在苏砚面前。”
挂了电话,陆凛走到窗边,看着苏砚的身影冲出陆氏大厦的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医院的方向去,指尖攥得发白。他本来是想护着她,怕她受伤害,没想到反而把她推得这么远。
而苏砚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她咬着牙撑了三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像能让她靠一靠的人,结果竟然和弟弟的车祸扯在了一起。
哭了几分钟,她擦干净眼泪,拿出手机翻出沈耀的微信,指尖颤抖着敲下一行字:“你要的核心参数我可以拿到,我要再加三百万,凑齐五百万,一周后交易。”
发完消息,她直接把沈耀的微信拉黑,靠在车窗上闭上眼,把昨天陆凛说的那些告白的话,那些温柔的瞬间,全部硬生生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她不能信任何人。能救弟弟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第9章:冷战,沈耀逼宫
ICU走廊常年飘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苏砚靠在冷硬的墙面上,指尖捏着半块干硬的全麦面包,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亮起来的屏幕上全是同一个名字的未接来电——陆凛。
她按灭屏幕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刚要起身去打水,负责苏宇的护士抱着病历走了过来,语气带着点为难:“苏小姐,你弟弟这个月的医药费已经快欠费了,要是三天内补不上的话,进口的营养神经的药就没法继续用了,你看……”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尽快凑齐的。”苏砚扯了扯嘴角笑了下,护士点点头走了,她靠回墙上,指尖掐了掐眉心。这三天她把之前攒的二十多万存款全填了进去,还是差近十万,为了凑钱她连熬了两个通宵接了三个商业调查的急单,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困了就蜷在走廊的长椅上凑合一宿,随身带的帆布包里装着苏宇的换洗衣物,还有她从不离身的防身工具。
这三天陆凛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也没拉黑,就那么看着那些未读提醒堆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她其实不是完全不信陆凛的话,只是三年来的独居生活早就教会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尤其是涉及到苏宇的安危,她赌不起。
医院对面的黑色商务车里,陆凛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烟灰掉在昂贵的手工西装裤上他都没察觉,助理坐在副驾上翻着平板电脑,声音压得很低:“陆总,肇事司机在广西边境被我们找到了,已经录了口供,承认是苏瑶给了他二十万,让他把苏宇的车撞下山,还删了那段路的监控。还有苏瑶三年前给沈耀转卖核心参数的聊天记录也恢复了,苏宇的云盘我们破解开了,里面确实有他当天拍的苏瑶递U盘的照片,时间刚好和他出车祸的时间对得上。”
“东西都整理好了?”陆凛掐灭烟,声音哑得厉害,这三天他每天都在医院楼下待几个小时,不敢上去找她,只能让人悄悄把苏宇的医药费续到了明年,还加派了两个便衣保安24小时守在ICU门口,就怕沈耀的人趁机搞事。
“都装在文件袋里了。”助理把厚厚的文件袋递过来,又补充了一句,“刚收到消息,沈耀带着两个人坐电梯上去了,应该是找苏小姐的。”
陆凛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推开车门就往医院跑,风衣下摆被风刮得翻飞,心脏跳得快得要冲出胸腔。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ICU楼层的时候,苏砚正蹲在长椅旁边整理苏宇的换洗衣物,脚步声停在她面前,她抬头就看见沈耀穿着花里胡哨的休闲西装,手里晃着车钥匙,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打手,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小姐果然守信用,我还以为你傍上陆凛就忘了我们的交易呢。”沈耀靠在墙上,晃了晃手机,“你要的三百万我已经打到你给的账户里了,什么时候把核心参数给我?”
苏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色冷得像冰:“我说了要五百万,剩下两百万交易当天给我,货绝对没问题,你急什么。”
“急什么?”沈耀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ICU的门,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苏小姐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弟弟就在里面躺着呢,你要是敢耍我,我保证他下辈子都醒不过来。”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苏砚的手瞬间摸向了帆布包里揣的防狼电击棒,脊背绷得笔直,刚要开口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冷冽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过来:
“沈总好大的口气,我的人,你也敢动?”
陆凛的脚步声很重,几步就走到了苏砚面前,宽大的黑色风衣直接把她整个人护在了身后,挡住了沈耀所有的视线,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扫过沈耀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玩味:“陆总这是演的哪一出?我可是听说苏小姐昨天才跟你撕了协议,连工牌和黑卡都给你扔了,怎么,这么快就又凑上来了?”
陆凛没跟他废话,直接从文件袋里抽了一张肇事司机签字画押的口供照片,甩手就甩在了沈耀脸上,照片纸边缘锋利,划得沈耀脸颊疼,他下意识接住,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白了。
“三年前你买凶撞苏宇,肇事司机现在已经在我手里,还有你和苏瑶交易核心参数的所有流水、聊天记录,我这里全有。”陆凛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后的打手,“你现在是想让我现在就报交警,还是想跟我去经侦聊聊你这些年的烂账?”
沈耀捏着那张口供,指尖都在抖,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凛居然连三年前的肇事司机都找到了,这事要是爆出去,他不光要赔得倾家荡产,还得蹲大牢。他盯着陆凛看了半天,咬着牙挤出几个字:“算你狠。”
他又把视线投向陆凛身后的苏砚,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苏砚,咱们走着瞧。”说完就带着两个打手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追。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透过ICU的门传出来,陆凛转过身,就看见苏砚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还紧紧攥着帆布包的肩带,指尖都泛了白。他心里一疼,把手里厚厚的文件袋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软:“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我没骗你,害苏宇的是沈耀和苏瑶。”
苏砚接过文件袋,指尖抖得厉害,一页页翻着,肇事司机的口供里写得清清楚楚,是苏瑶联系的他,告诉他苏宇的车牌号,让他在盘山公路那段把车撞下山,事后给了他二十万让他跑路。还有苏瑶的银行流水,三年前车祸前一天,她的账户里确实多了沈耀打过来的一百万。翻到最后,那张模糊的照片映入眼帘,苏瑶穿着陆氏行政部的工装,把一个黑色U盘递给穿沈氏工服的男人,背景是陆氏楼下的咖啡馆,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三年前苏宇出车祸那天的九点四十七分,和苏宇最后给她发微信的时间,只差了两分钟。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文件纸上,晕开了黑色的墨水,苏砚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之前瞒你,是因为沈耀一直派人盯着苏宇的病房。”陆凛看着她掉眼泪,心像被人揪着疼,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又怕她躲开,只能站在原地轻声解释,“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会去找沈耀拼命,他狗急跳墙肯定会对苏宇下手,我得先把所有证据攥在手里,确保他翻不了身,才能告诉你。我给你付的医药费你不用还,专家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周三就到,是国际顶尖的脑科医生,做过几十例类似的苏醒手术,成功率很高。”
他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之前被她扔在办公室地上的黑卡和特助工牌,轻轻放在她旁边的长椅上,指尖碰到她的衣角又飞快收了回来:“你要是还愿意回来,之前的协议依旧作数,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只是别什么事都自己扛,我一直在。”
说完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苏砚坐在长椅上,抱着那厚厚的文件袋,脸埋在膝盖上,哭的肩膀都在抖。她撑了三年,遇过无数次危险,吃过无数次亏,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别自己扛”,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无坚不摧的“冷刃”,只有这个人,记得她的软肋,还默默替她挡了所有明枪暗箭。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沈耀刚才打了三百万过来,她看着那串数字,又侧头看向旁边放着的黑卡和工牌,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掀开文件袋的一角,露出苏宇的学生证复印件,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像在跟她说,姐,你不用再一个人撑着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满是未接来电的对话框,指尖颤抖着敲下三个字,点击发送。
另一边坐回车里的陆凛正看着手机发呆,屏幕突然亮了,苏砚的消息跳出来,只有三个字:
“我信你。”
陆凛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紧绷了三天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窗外的夕阳落下来,照在他还带着点伤口的脖子上,暖得发烫。


第10章:解开误会,动心
苏砚指尖刚离开发送键,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就被急促的脚步声晃亮。陆凛逆着暖黄的灯光跑过来,风衣下摆还带着外面深秋的寒气,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了,站在她面前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盯着她的眼睛哑着嗓子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苏砚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脸上的泪,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听见这话没忍住又鼻酸,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来都是自己扛下所有事,父母弃她,旁人惧她,没人会像陆凛这样,攥着满腔的真心站在她面前,连求证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没说话,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抱住了陆凛的腰。
陆凛整个人瞬间僵住,手臂举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去,直到感受到怀里的人肩膀在微微发抖,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掌心贴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别哭了,以后有我,没人能再欺负你们姐弟。”
苏砚把脸埋在他胸口,闻见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忽然就想起三年前的盘山公路,她深夜开车去接刚考完试的弟弟,半路撞见被劫匪围堵的车,她拎着防身的棒球棍下去把人打跑,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拖到自己车上的时候,他意识模糊靠在她肩膀上,身上也是这个味道。那时候她急着送他去医院,又记挂着等着她的弟弟,留了个假名字就走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找了她三年。
憋了三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她这些年受过的白眼,熬的通宵,被人追债的狼狈,看着弟弟躺在ICU里的绝望,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眼泪浸透了陆凛衬衫的面料,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陆凛也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她抱着,手掌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终于肯卸下防备的猫。
直到护士过来送检查报告,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愣了一下,苏砚才反应过来,猛地推开陆凛,背过身擦眼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陆凛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从口袋里掏出温热的湿纸巾递过去,另一只手拎着个保温桶放在长椅上:“我让家里阿姨熬的山药排骨粥,你这三天都没好好吃饭,先垫点。”
苏砚接过湿纸巾擦了擦脸,打开保温桶,粥还冒着热气,温度刚好,一口喝下去暖到了胃里。她刚喝了两口,之前催医药费的护士又走了过来,看见她脸上带着笑,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苏小姐,刚才财务室那边说你弟弟的医药费已经续到明年了,还有海外的脑科专家会诊申请也提交了,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不用担心停药的事了。”
苏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凛,陆凛靠在墙上,指尖转着车钥匙,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之前怕你不肯要,就偷偷付了,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不用跟我算这么清楚。”
“谁跟你是一家人。”苏砚呛了他一句,耳朵却更红了,拿出手机就要给他转钱,“我这里刚收了沈耀三百万,医药费我自己付,不用你出钱。”
陆凛按住她的手机,指尖温度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手,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我说了是我该做的,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把沈耀剩下的犯罪证据挖干净,比给我钱有用。再说那三百万是沈耀的赃款,你留着给苏宇术后补身体不好吗?”
苏砚想想也对,沈耀欠她弟弟的,这三百万本来就该他出,便把手机收了回去,喝完整碗粥,整个人都暖了过来。她把装着证据的文件袋收进帆布包里,抬眼看向陆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沈耀今天吃了亏,肯定会盯着咱们的动静,苏瑶那边估计也快坐不住了。”
“还能怎么做,引蛇出洞。”陆凛把她放在长椅上的工牌和黑卡递过去,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陆凛先收回手,“之前的协议照旧,你当我的特助,咱们演一场戏给沈耀看,就说你之前是跟我闹脾气,现在又回来上班了,你假装还跟他有联系,给他透点假的核心参数,等他上钩了咱们一锅端。”
苏砚眼睛亮了亮,她本来就是做商业调查的,最擅长的就是做局引对方露出马脚,她点了点头:“可以,我今晚就给沈耀发消息,就说之前陆总看得紧,没拿到东西,现在我回到陆凛身边了,肯定能拿到真的参数,找他要剩下的两百万尾款。”
“跟我想的一样。”陆凛笑了,眼尾的弧度柔和得不像话,他蹲下来收拾好保温桶,看向苏砚,“你总在医院走廊睡也不是事,跟我回我那吧,客房早就给你收拾好了,离公司近,方便咱们商量计划,也比这里舒服。”
苏砚犹豫了两秒,想到之前在他大平层住的那几天,确实比医院的长椅舒服一万倍,而且两人现在要联手对付沈耀,住在一起确实方便,便点了点头:“好,我去跟护士说一声,让她们多留意点苏宇的情况。”
两人下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陆凛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树下,副驾上放着一杯热奶茶,苏砚坐进去拿起来喝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三分糖乌龙奶茶,不加珍珠,温度刚好。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陆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我找了你三年,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比你自己都清楚。”陆凛发动车子,侧脸被路灯照得轮廓分明,“你不吃香菜,不喝太甜的东西,喝酒只喝度数不超过40度的威士忌,防身喜欢用定制的防狼电击棒,还有你弟弟苏宇最喜欢拼乐高,这些我都知道。”
苏砚握着奶茶杯的指尖紧了紧,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长这么大,除了弟弟,从来没有人这么用心了解过她的喜好,父母记得的只有继妹苏瑶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合作伙伴只记得她“冷刃”的外号,没人会记得她喝奶茶要三分糖不加珍珠。
回到大平层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陆凛给她拿了新的真丝睡衣,是她的尺码,浅灰色的,摸起来手感很好:“我上周逛街的时候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客房在左手边第二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苏砚接过睡衣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听见书房的灯亮着,她走过去敲了敲门,陆凛正在看三年前泄密案的资料,看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过来坐,我刚把假的核心参数做好,加密过,就算沈耀拿去也得破解三天,足够咱们布置了。”
苏砚坐过去,两人对着电脑商量交易的细节,苏砚做过无数次卧底任务,对怎么引诱对方上钩熟门熟路,提的几个建议都刚好踩在沈耀的软肋上,陆凛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感慨:“我找你果然没找错,咱们俩要是联手,整个沪上的商界都得抖三抖。”
“那是自然,我可是收了你的钱的,肯定得把事办好。”苏砚笑着抬眼,刚好撞进陆凛的目光里,他的眼睛很深,像盛着星子,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看资料,耳朵尖又红了。
聊到快十二点的时候,苏砚困得睁不开眼,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陆凛抬头看见她睡得安稳,长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完全没有平时冷硬的样子,他忍不住放轻了动作,拿过旁边的羊绒毯盖在她身上,蹲在沙发边看了她好久。
他找了三年的人,现在终于安安稳稳在他面前睡着了,没有防备,没有抵触,陆凛伸手,指尖虚虚碰了碰她的脸颊,温度软得不可思议。
苏砚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陆凛蹲在她面前,眼睛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她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软得像棉花:“怎么不去睡?”
“就去。”陆凛声音放得很轻,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捋到耳后,“你要是睡得舒服就在这睡,我去客房睡。”
苏砚摇了摇头,抱着毯子坐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她刚才靠在沙发上的时候,其实早就醒了,听见陆凛放轻的呼吸,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那种心脏发胀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忍不住笑了。
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动心,更没想过动心的对象会是陆凛。可是这个人,记得她的喜好,护住她的软肋,替她挡掉所有的风雨,把她放在心尖上疼了三年,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第二天早上苏砚醒过来的时候,闻见客厅里飘着煎蛋的香味,她穿着睡衣走出去,看见陆凛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煎锅前,手里拿着锅铲,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完全没有平时“孤狼”的狠戾,整个人都暖得不像话。
听见脚步声,陆凛转过头,笑着朝她抬了抬下巴:“醒了?过来吃早餐,我煎了蛋,热了牛奶,还有你喜欢的豆沙包。”
苏砚走过去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陆凛,心里某块硬了二十年的冰,终于彻底融化了。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第11章:联手设套,引蛇出洞
豆沙包的甜度刚好,是苏砚读大学时就常去的老巷子里的口味,她咬了一口,抬眼瞅对面的陆凛:“你连我吃哪家的豆沙包都查得到?”
陆凛擦了擦沾了面包屑的指尖,笑起来眼尾的弧度软得一塌糊涂:“不然你以为我这三年是白找的?你大一时在便利店打工的记录我都翻得到。”
苏砚呛了一下,连忙喝了口牛奶顺气,没接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杯壁。这人把她的过去摸得清清楚楚,却半点没用来要挟过她,连给她付医药费都要找个“迟早是一家人”的蹩脚借口,苏砚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是这种滋味。
吃完早餐她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点开和沈耀的对话框,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措辞发了条语音,语气压得又冷又冲,满是不耐烦:“沈总,之前陆凛把我盯得死紧,我连他办公室门都近不了,现在我好不容易哄好他回了特助的位置,你之前答应的两百万尾款,得先打一半当定金,不然我犯不着担这么大风险帮你偷东西。”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沈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苏砚,你不会是跟陆凛合起来耍我吧?我可听说前几天你还抱着资料去医院找他对峙,说他害了你弟弟。”
“我跟钱又没仇。”苏砚冷笑一声,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凛,声音放得低,刻意带着点狼狈的急切,“我弟还在ICU躺着,后续手术费要几百万,陆凛给的那点薪水够干什么?大不了我拿到钱就带着我弟出国,谁也找不到我,犯得着为了他跟你对着干?”
这话刚好踩中沈耀对她的固有认知——沈耀当初找她,就是摸准了她要钱不要命的性子,笃定她为了弟弟的医药费什么都肯做。果然沈耀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松了下来:“行,定金我一会儿打给你,你尽快把参数拿出来,拿到东西我给你补剩下的三百万,凑够五百万。”
挂了电话苏砚转头冲陆凛比了个OK的手势,陆凛挑了挑眉:“他上钩了?”
“一半吧,老狐狸还没完全信。”苏砚晃了晃手机,“接下来就得让苏瑶给他递个实锤,不然他肯定还得防着。”
两人到公司的时候故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苏砚脸上没什么表情,抱着文件走在陆凛身后,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半分,活像两人还在闹别扭。前台的小员工们偷偷交换眼神,私下里的小群消息刷得飞快,都在猜之前传的“苏特助跟陆总闹掰搬去医院”的消息是不是真的,这刚和好就一起上班,看来苏特助的位置稳了。
两人刚进电梯,苏瑶就端着一杯热咖啡扭着腰走了过来,看见苏砚眼睛亮了亮,故意凑过来假惺惺地笑:“姐,你可算回来上班了,前几天你不在,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呢。”
苏砚抬眼扫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故意侧身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苏瑶手里的咖啡没拿稳,半杯都泼在了自己的米白色套装上,烫得她尖叫一声。
“担不担心我你心里清楚。”苏砚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语气里满是嘲讽,“别在我这装模作样,我不吃这套。”
说完电梯门刚好合上,留苏瑶站在原地气得脸都绿了,盯着电梯的眼神淬了毒。她本来还担心苏砚回来是跟陆凛和好了要对付她,现在看苏砚这副跟谁都欠了她八百万的样子,显然是还在为弟弟的事跟陆凛置气,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一半。
中午午休的时候,苏砚故意绕去了消防通道,掏出手机给沈耀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躲在拐角处偷听的苏瑶听得清清楚楚:“对,陆凛下周要带核心参数去开行业峰会,U盘就放在他办公室的保险箱里,我昨天趁他洗澡的时候偷看到密码了,周末就能得手。你准备好剩下的五百万,我要现金,交易地点到时候我发给你,你别耍花样,不然我直接把U盘烧了,大家都别好过。”
她挂了电话故意等了两分钟才出去,拐角处的苏瑶早已经溜得没影了,苏砚靠在墙上笑,刚要转身,就看见陆凛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两瓶冰可乐,冲她晃了晃:“演得不错,苏瑶刚才躲在那拍你打电话的视频,估计转头就发给沈耀了。”
“那不然我这‘冷刃’的外号是白来的?”苏砚接过可乐,指尖碰到他的,温度冰得她缩了缩手,陆凛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刚才怼苏瑶的时候挺凶,怎么现在脸红了?”
“别动手动脚,万一被人看见。”苏砚拍开他的手,转身往办公室走,心跳却快了半拍。
下午两人故意在办公室演了一场吵架的戏,苏砚拍着桌子的声音大到外面的秘书室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语气里满是愤懑:“陆凛你别太过分!我每天帮你干这么多活,你就给我开这么点工资?我弟的医药费你说付就付,问过我意见吗?我用不着你可怜!”
“我给你的薪水已经是行业最高的,你要是不满意就走,我陆氏不留心气这么高的人。”陆凛的声音也冷,半点没有早上做早餐时的温柔。
苏砚摔门出去的时候,刚好撞见趴在门口偷听的苏瑶,苏瑶眼里的喜色都快藏不住了,连忙装作路过的样子转身就走,躲去了楼梯间给沈耀发消息:“耀哥,苏砚跟陆凛闹掰了,刚才两人吵得特别凶,苏砚说要拿了东西就走,她之前说的偷U盘的事肯定是真的,你放心。”
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沈耀叼着烟点开苏瑶发过来的视频,视频里苏砚站在消防通道里打电话,脸上的急切不像是装的。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给旁边的助理:“这丫头片子倒是个识时务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胆子耍我。”
助理弯腰点头:“沈总,那周末的交易要不要多带点人?万一她跟陆凛串通好了给咱们下套呢?”
“下套又怎么样?”沈耀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阴狠,“带十几个兄弟过去,都带好家伙,要是她敢带陆凛的人来,就把他俩一起埋在那旧仓库里,到时候核心参数我拿到手,陆凛死了,整个沪上的新能源市场都是我的。”
另一边的陆氏总裁办公室里,陆凛把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苏砚,跟他平时挂在钥匙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分量也差不多:“这里面的核心参数我改了三分之一,就算沈耀找最专业的技术人员验,短时间内也看不出问题,里面还装了定位和病毒,只要他一插到自己的办公电脑上,他电脑里所有的交易流水、跟苏瑶的聊天记录、还有当年构陷我、买通肇事司机的证据,都会自动传到我的服务器上,到时候足够定他的罪。”
苏砚掂了掂手里的U盘,凉丝丝的金属质感硌得她指尖发疼,她盼这一天盼了三年,从弟弟躺在ICU的那天起,她就想着要把害他的人送进监狱,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她刚要说话,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沈耀发过来的消息,后面还附了个定位:“没问题,五百万现金我准备好了,周末上午十点,城郊旧仓库交易,你一个人来,要是敢带外人,你弟弟的命就别想要了。”
苏砚把手机递给陆凛看,陆凛皱了皱眉,伸手把她的手攥在手里,掌心的温度暖得惊人:“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十几个安保在仓库周围埋伏,还有两个便衣警察跟着,到时候你进去跟他周旋十分钟,我就带人进去,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才不怕他。”苏砚弯了弯嘴角,回了沈耀一个“好”字。
她抬头看向窗外,深秋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风卷着落叶飘过去,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她活了二十八年,前面二十五年都在为了活着拼命,后面三年都在为了弟弟的医药费拼命,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踏实,身边站着可以信任的人,仇人的结局已经写好,连未来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陆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志在必得。
这条引蛇出洞的路,他们已经铺好了,就等沈耀自己往里钻了。


第12章:遇险,陆凛挡刀
深秋的城郊风刮得人脸发疼,废弃仓库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被风卷得簌簌往下落枯叶子。苏砚穿了件利落的黑色短外套,牛仔裤配马丁靴,兜里揣着陆凛硬塞给她的防狼喷雾和定位器,指尖攥着那枚仿造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隐形耳麦里传来陆凛压得极低的声音,像落在耳边的风:“别硬扛,进去周旋十分钟就撤,我带着人在后门守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喊我。”
“知道。”苏砚抿了抿唇,抬脚踹开了仓库斑驳的铁门。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晃着冷光,沈耀坐在中间一把破木椅上,指尖夹着烟,脚边摆着两个封得严实的黑色行李箱,周围站了十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手里都拎着钢管,苏瑶站在沈耀旁边,看见她进来,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苏小姐倒是准时。”沈耀把烟按灭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抬眼扫过她,“东西带来了?”
苏砚晃了晃手里的U盘,眼神冷得像冰:“五百万现金,我要先验。”
沈耀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脚边的箱子,旁边的打手立刻上前打开箱子,一沓沓整齐的红票子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眼晕。“钱在这,把U盘扔过来,你就可以走了。”
“急什么。”苏砚把玩着手里的U盘,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摩挲,“我怎么知道你拿到U盘会不会反悔,万一我前脚走,后脚你就派人动我弟弟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沈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椅子扶手:“苏砚啊苏砚,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跟我装呢?你真当我沈耀是傻子,会信你跟陆凛演的那出闹掰的戏?”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半分异样,挑眉看向他:“沈总这是什么意思?不想交易就直说。”
“什么意思?”沈耀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苏瑶,后者立刻上前两步,脸上的笑要多恶毒有多恶毒,“姐,你真当我蠢到信你跟陆凛吵架啊?你俩在办公室演戏的时候我就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转头我就把录音发给耀哥了。你为了个野男人连弟弟的仇都不报,我要是你,我都嫌丢人。”
原来这两个人早就串通好了,将计就计等着她往里钻。苏砚冷笑一声,把U盘揣回兜里,活动了一下手腕:“所以你们今天根本不是来交易的,是想把我扣在这,引陆凛过来?”
“还算你有点脑子。”沈耀站起来,眼神阴得能滴出水,“只要陆凛今天死在这,陆氏的新能源市场就是我的,你弟弟当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你今天就下去陪他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打手立刻拎着钢管冲了上来。苏砚本来就是练家子,侧身躲开砸过来的钢管,抬腿就踹在了最前面那个人的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她顺手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反手砸在旁边另一个打手的胳膊上,动作又快又狠,不过半分钟就放倒了两个人。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抓活的,我要当着陆凛的面弄死她!”沈耀吼了一声,剩下的打手一拥而上。
苏砚再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后背挨了一钢管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耳麦里传来陆凛焦急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仓库后门被踹开的巨响:“苏砚!我在这!”
陆凛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身后跟着十几个安保和便衣警察,冲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被人围在中间的苏砚,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三两步就冲过来踹开了她旁边要下狠手的打手。“没事吧?”
“没事。”苏砚抹了把嘴角沾到的灰,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沈耀旁边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把开山刀,趁着陆凛背对着他,举着刀就往他后背砍了过来。
“小心!”苏砚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要扑过去挡,结果陆凛比她动作更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往旁边一扯,后背结结实实挨了那一刀。
刀刃砍进血肉的声音闷得吓人,苏砚听见他闷哼了一声,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他黑色的冲锋衣,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浑身一哆嗦。
“陆凛!”苏砚的声音瞬间就变了调,扶着他才发现他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把她往身后护了护。
红着眼的苏砚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抢过手里的钢管冲上去,对着那个砍人的混混肩膀狠狠砸了下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混混的惨叫响起,她却半点没停手,直到那人倒在地上起不来,才红着眼回头去扶陆凛。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带来的打手就被安保和警察控制住了,沈耀想从后门跑,刚跑到门口就被两个便衣按在了地上,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还在疯狂挣扎。苏瑶早就吓得腿软,坐在地上哭得直抽,被警察拷起来的时候还在喊“我是被沈耀逼的”,没人理她。
苏砚根本顾不上看这些,扶着陆凛靠在旁边的纸箱上,他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脸色白得像纸,看见她慌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反而扯着嘴角笑了笑:“哭什么,我没事。”
“你是不是傻啊!”苏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死死按住他的伤口,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那刀砍过来你躲啊!往我这边凑什么!”
“躲了砍的就是你了。”陆凛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把她的眼泪擦掉,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笑,“我不傻,不傻怎么娶你。”
苏砚的眼泪瞬间掉得更凶了,趴在他肩膀上哭得直颤,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来都是别人靠她,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扛所有事,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连命都可以给她。“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啊。”
“傻不傻。”陆凛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软,“我当年在盘山公路挨了三刀都没事,这一刀算什么。当年你救我,现在换我护你,公平。”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给陆凛做紧急包扎的时候他都没哼一声,只有指尖一直攥着苏砚的手,不肯松开。
上了救护车,苏砚坐在旁边,看着医护人员给他包扎伤口,刀砍得深,缝了十几针,血才勉强止住。陆凛靠在担架上,脸色还是白的,却一直盯着她看,看见她眼睛红得像兔子,还笑着逗她:“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沈耀已经被抓了,他电脑里的证据也通过U盘病毒传过来了,等我伤好,就能送他进去,你弟弟的仇就报了。”
“我不管什么仇什么证据。”苏砚攥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指尖还在抖,“我只要你没事。”
陆凛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捏了捏她的脸,声音轻得像落在耳边的风:“放心,我命硬得很,我还等着娶你,等着给你弟弟当姐夫,等着跟你们好好过日子呢,肯定没事。”
救护车的蓝灯闪得晃眼,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深秋的凉意,苏砚握着陆凛的手,却觉得暖得发烫。她之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孤孤单单地扛下去,直到遇见陆凛,她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护着,是这么好的滋味。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往后退,她低头看着陆凛手腕上露出来的旧疤,那是三年前盘山公路救他的时候,他被劫匪砍的。三年前她随手救了个陌生人,三年后这个人成了她的全世界,刀山火海都愿意陪她闯。
陆凛看着她盯着自己的疤发呆,笑了笑,指尖勾住她的指尖,十指紧扣:“等事情都了了,我带你回盘山公路看看,好不好?”
“好。”苏砚点头,眼泪终于止住了,看着他笑,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去哪都好。


第13章:住院表白,正式在一起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落在VIP病房的米色地板上。苏砚趴在病床边醒过来的时候,后颈还盖着陆凛的外套,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床上人的脸上,他醒着,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还噙着点笑。
“醒了?”陆凛的声音还有点哑,抬了抬没受伤的右手,指尖碰了碰她压得发红的脸颊,“守了我一整夜?傻不傻,不是有护工吗?”
苏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身,耳根悄悄泛红,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错开视线去拎保温桶:“我不放心,护工哪有我清楚你的情况。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得多补补,我早上五点起来炖的红枣粥,你尝尝。”
她盛粥的动作还有点生涩,以前她要么吃外卖要么随便对付两口,从来没给人做过饭,盛的时候撒了点在碗沿,她刚要伸手擦,陆凛已经凑过来,舌尖扫过碗沿把那点粥舔了,还挑了挑眉:“味道不错,我女朋友炖的就是好喝。”
“谁是你女朋友。”苏砚脸更热了,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故意用力了点,“少贫,再贫就不给你喝了。”
陆凛笑着张嘴咽了,刚要说话,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陆母拎着个三层的食盒走进来,看见苏砚眼睛都亮了,快步走过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放:“砚砚啊,辛苦了辛苦了,我就说阿凛这小子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姑娘,守了他一整夜吧?快过来吃点我炖的燕窝,补补身子。”
“阿姨我不累。”苏砚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转头看了眼陆凛,后者正靠在床头笑,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陆母把食盒里的汤菜摆出来,又悄悄把苏砚拉到一边,塞了个温热的玉坠在她手里:“这是我当年嫁过来的时候我婆婆给我的,保平安的,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早就给你留着了。阿凛这小子嘴笨,找了你三年,没少跟我念叨你,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替你揍他。”
苏砚握着那枚润得发亮的玉坠,鼻尖有点发酸,长这么大,除了弟弟,从来没人这么掏心掏肺对她好。她刚要说话,陆母已经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往门口走:“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汤记得趁热喝,晚上我再过来送晚饭。”
病房门刚关上没十分钟,又被敲响了,苏砚以为是护士,走过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苏瑶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拎着个果篮,看见她就红了眼,声音哽咽:“姐,我错了,我是被沈耀逼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你跟陆总求求情,别让我坐牢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病房里挤,看见靠在床头的陆凛,眼泪掉得更凶了,放下果篮就想扑过去抓他的手:“陆总,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嫉妒苏砚,我怕她抢走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肯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苏砚伸手拦在她面前,力气大得直接把她推得后退了两步,冷笑一声点开了手机屏幕,把一叠证据递到她面前:“喜欢?你喜欢陆凛会把他公司的核心技术资料卖给沈耀?你喜欢他会设局想把他和我一起埋在仓库里?你看看这些聊天记录,还有三年前你把U盘递给沈耀的监控截图,还有你给肇事司机转了二十万的银行流水,你所谓的喜欢,就是要把他的公司搞垮,要他的命?”
苏瑶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盯着屏幕上的证据,浑身都在抖,片刻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突然冒出来,陆凛本来就是我的!如果不是你弟弟多管闲事看见我递U盘,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苏砚你就是个灾星!你爸妈早就不要你了,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凭什么!”
“凭她是我的人。”陆凛冷着声音开口,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眼神冰得能冻死人,“保安在哪?把这个人拖出去,以后不准她踏进这家医院半步。另外告诉我的律师,追加起诉苏瑶故意杀人未遂,涉及三年前苏砚弟弟的车祸案,所有证据今天之内全部移交检察院。”
两个保安很快赶过来,架着疯狂挣扎的苏瑶往外拖,她的哭嚎声渐渐远了,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砚站在原地,指尖还攥着手机,指节泛着白,三年压在心里的恨意翻涌上来,她眼眶有点红,忽然手腕被人握住,陆凛朝她伸手,声音放得软:“过来。”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被他攥着手拉到跟前,陆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打开的时候,里面躺着一对素圈银戒,内侧分别刻了个小小的“砚”字和“凛”字,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3年前盘山公路,你把我从劫匪手里救出来,走得急,留了个沾了血的银手链在我外套口袋里。”陆凛的声音很轻,指尖摩挲着戒指内侧的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拿着那根手链找了你三年,翻遍了整个沪市的商业调查圈,才知道你叫苏砚,外号冷刃,能打能扛,拼了命赚钱给弟弟凑医药费。”
“我知道你接沈耀的委托是走投无路,我开三倍的价留你当特助,不是真的要你帮我抓内鬼,是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想光明正大地对你好,想护着你,不用你再为了钱去接危险的委托。”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认真,“苏砚,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要跟你做交易,我陆凛活了31年,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我喜欢你,从三年前你拿着碎酒瓶抵在劫匪脖子上,回头问我有没有事的时候就喜欢了,喜欢了整整三年。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苏砚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砸在丝绒盒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活了28年,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被父母抛弃,习惯了刀尖上舔血赚钱,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把她的所有难处都看在眼里,记了她整整三年,连她当年随手丢的手链都当成宝贝。
她哭着点头,声音都在抖:“我愿意。”
陆凛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刻着“凛”字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分毫不差。“我照着你当年那根手链的尺寸做的,没想到刚好合适,看来我们天生就该是一对。”
苏砚破涕为笑,拿起另一枚刻着“砚”字的戒指,给他戴在没受伤的左手上,指尖碰着他手腕上当年留下的旧疤,轻声说:“以后我们是恋人,也是并肩的战友,不准你再像昨天那样,什么危险都自己扛,听见没有?”
“听见了。”陆凛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左臂的伤口,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橙花香味,觉得心都满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我已经联系了国外最好的脑科专家,下周就给小宇做手术,等他醒了,我们就带他去吃他最爱的那家火锅,好不好?”
“好。”苏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两枚素圈戒指泛着温柔的光,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甜香。她攥了三年的冰,终于在这个人的怀里,慢慢化了。
她以前总觉得“冷刃”就该永远冷硬,永远无坚不摧,直到遇见陆凛才知道,原来刃也可以有归处,孤狼也可以有软肋,他们是天生的对手,更是天生的伴侣,往后的路,刀山火海,都有人陪她一起走。
陆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怀里的人软乎乎的,是他找了三年的宝贝,终于揣进怀里了。他摸了摸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求婚戒指,不急,等所有事情都了了,他要给她一个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苏砚是他陆凛的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三年的人。


第14章:反派落网,大快人心
陆凛手臂的拆线日刚好在半个月后,拆完线他没跟着苏砚回公寓,也没去陆氏,反而拐去了经侦支队的办公楼,手里拎着个封得严实的牛皮档案袋,袋角压着沈氏集团的logo,沉得像装了半块砖。
“李队,麻烦了。”陆凛把档案袋推到办公桌对面,指尖敲了敲袋面,“里面是沈耀2020年至今涉嫌商业欺诈、窃取商业机密、买凶故意伤害的全部证据,还有上个月城郊仓库他纠集黑社会人员持械伤人的监控和证人证词,你们之前要的新能源指标非法交易的流水也在最后一层。”
姓李的警官翻了两页档案,眼睛亮了,拍了拍陆凛的肩膀:“我们盯沈耀快两年了,就差这核心证据链,你这可真是及时雨!放心,批捕令今天就能下来,他跑不了。”
苏砚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阳光落在廊下的梧桐叶上,晃得她眼尾发暖。陆凛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她仰头看天的模样,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常年碰冰冷的调查设备,指节总有点凉,被他握在掌心暖着,慢慢就热了。
“都交上去了?”苏砚转头看他。
“嗯。”陆凛捏了捏她的指尖,“最晚明天,沈耀就要被请进去喝茶。以后你不用再怕他找你麻烦,也不用再为了医药费接那些要命的委托。”
苏砚笑了笑,没说话。她从18岁被父母赶出家门开始,十年时间,什么脏活累活危险活都接过,被人堵在巷子里打过,被客户灌过三斤白酒,好几次都以为自己熬不过去,全靠ICU里躺着的弟弟吊着那口气。她从前总觉得自己像漂在海里的浮木,没根没底,现在被陆凛攥着的手暖着,居然第一次生出了“落地”的踏实感。
消息比预想的来得还快。当天下午三点,财经网突然弹出头条推送:《沈氏集团董事长沈耀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沈氏股票半小时内触及跌停》,配图是沈耀前几天出席商业活动的照片,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撤,下面已经跟了几万条评论,全是骂他黑心商家的。
陆氏的高管群早就炸了,三年前被构陷泄密的技术总监特意发了条朋友圈,配了三个香槟的表情,说“大仇得报”。苏砚刷到的时候正坐在ICU外面的休息椅上给弟弟擦手,听见手机响,点开看了两眼,擦脸的毛巾顿了顿,凑到弟弟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小宇,害你的人马上就要遭报应了,你快点醒好不好?等你醒了,姐带你去迪士尼,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麻辣火锅,好不好?”
病床上的少年手指动了动,像是听见了,苏砚眼睛一亮,刚要按呼叫铃,陆凛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点冷:“沈耀跑了,买了今天晚上六点飞缅甸的机票,警方已经去机场布控了。”
苏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知道沈耀做事狠绝,要是真让他跑了,别说报仇,说不定还会回来报复他们。她刚要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李队的声音,带着笑:“抓到了!刚过安检就按住了,身上还揣着三张假护照,人赃并获!”
陆凛把消息转告给她的时候,苏砚靠着ICU的墙,慢慢滑坐到椅子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无数个在ICU门外熬到天亮的夜晚,无数次被催费时的窘迫,无数次梦见弟弟满身是血站在她面前喊姐的噩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陆凛赶过来的时候,她还坐在椅子上掉眼泪,脸上却带着笑。他蹲在她面前,替她擦了擦眼泪,把人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说:“都过去了,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们了。”
三天后苏瑶的案子开庭,所有证据链完整得没有一丝破绽,公诉人念出三年前她为沈耀递送陆氏核心技术U盘、事后买凶开车撞苏砚弟弟苏宇的证据时,苏瑶面如死灰,当庭认罪,最终因故意杀人未遂、职务侵占、商业泄密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判决下来的第二天,苏砚提出要去看守所看她。陆凛怕她受委屈,要陪她一起去,她没拒绝。
会见室的玻璃冰凉,苏瑶穿着蓝色的囚服,剪了齐耳的短发,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苏砚的瞬间,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拍着玻璃就喊:“苏砚!你满意了?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我告诉你我不服!凭什么你什么都有?陆凛喜欢你,你弟弟马上就要做手术,陆家所有人都认你,我却要在这里蹲三年大牢!凭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穿透玻璃扎进耳朵里,苏砚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指尖搭在桌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凭什么?凭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拼了命挣的,凭我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三年前给沈耀递U盘的时候,怎么没问凭什么?你开车撞小宇的时候,怎么没问凭什么?你在消防通道锁门放冷水冲我、想把我推下楼的时候,怎么没问凭什么?”
她往前凑了凑,嘴角噙着点冷笑:“你想要陆凛的喜欢,想要陆家少奶奶的位置,想要所有人都捧着你,这些我都没意见,但你不该把自己的欲望建立在害别人的基础上。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作没的,怨不得任何人。”
“我没有!我只是太爱陆凛了!如果不是你突然冒出来,他本来就是我的!”苏瑶疯了一样拍着玻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爸妈本来就不要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苏砚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站起身,转身就走,身后苏瑶的哭嚎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厚重的铁门彻底隔绝。
看守所的大门外阳光刺眼,陆凛靠在车边等她,手里举着杯刚买的橙C美式,是她最爱喝的半糖少冰。看见她走出来,他拧开瓶盖递过去,伸手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听完糟心的话,喝点甜的顺顺。”
苏砚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残留的闷意彻底散了。她靠在陆凛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轻声说:“以前我总想着,等把害小宇的人都送进去,我就不干这行了,带着小宇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现在突然觉得,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当然好。”陆凛吻了吻她的额头,“下周国外的脑科专家就到了,小宇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三,我问过医生,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等他醒了,我们就去挑房子,要个带院子的,给小宇装个篮球架,再给你装个大大的书房,放你那些调查资料,好不好?”
“好。”苏砚笑着点头,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暖得不像话。
两人开车回去的时候,刚好路过市中心的商圈,户外大屏上正在播沈耀被逮捕的新闻,镜头里的沈耀戴着手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半点没有从前沈氏老板的风光。路边的行人举着手机拍,议论声飘进车窗里,全是骂他活该的。
苏砚靠在副驾驶上,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撩起她的头发,刚好落在陆凛搭在方向盘的手上。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戒指内侧刻的“凛”字,笑了笑。
压在两个人心里三年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所有的仇恨都有了结果,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期,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第15章:真相大白,放下心结
苏宇的手术定在周三,术前三天医院发了通知,要求家属全程陪护,避免病人情绪出现波动。苏砚特意把手头所有的委托都推了,24小时守在ICU外面,连陆凛叫她回去换衣服都不肯,就怕自己走的那一会儿,弟弟有什么情况。
她正坐在休息椅上翻手术同意书,指尖刚扫过“术中风险”那一行,腕子就被人握住了。陆凛拎着个保温桶站在她旁边,指尖带着外面的凉意,把刚熬好的红枣粥递到她手里:“张阿姨炖的,说你最近熬得脸都白了,趁热喝。”
苏砚接过保温桶,没立刻打开,反而抬头看他:“你昨天说找的那个目击者,今天能到吗?”
这是她这三天问的第三遍。沈耀和苏瑶虽然已经判了,但苏砚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当年苏宇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陆氏楼下?又为什么会刚好撞上苏瑶递资料?她查了三年,只查到弟弟那天是去陆氏附近的书店买竞赛资料,其余的细节一概没找到,那点残留的疑惑像根细针,时不时扎她一下,让她睡不安稳。
陆凛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是当年在陆氏办公楼做保洁的张桂兰阿姨,事发当天她刚好在一楼消防通道的拐角休息,看见了全过程。她之前怕沈耀报复,一直躲在老家,我也是前天才托人找到她,跟她说沈耀已经落网了,她才肯过来作证。”
苏砚捏着保温桶的手指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无数次在梦里追问弟弟当时到底看见了什么,每次都只能看见弟弟浑身是血朝她伸手,醒过来就是一身冷汗。
半个小时后,陆凛的司机领着一个穿灰布外套、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过来,老太太手里攥着个布包,看见苏砚还有点局促,搓了搓手:“你就是小宇的姐姐吧?我是张桂兰,当年在陆氏做保洁的。”
苏砚连忙站起身,给她搬了椅子,又递了瓶水:“张阿姨,麻烦你跑这一趟了,当年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张阿姨叹了口气,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才慢慢开口:“哪能忘啊?那天是10月17号对吧?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儿媳妇刚生了娃,我带了红糖鸡蛋去单位,怕被主管看见,就躲在一楼消防通道后面的拐角吃,刚吃了两口,就看见个穿白裙子、戴珍珠发夹的小姑娘从电梯里出来,鬼鬼祟祟的,把个黑色的小U盘递给了站在门口的黑衣服男人。”
“我当时还想这小姑娘是不是偷拿公司东西呢,刚要出声,就看见个穿附中校服的小男孩抱着一摞竞赛书从楼梯间跑出来,刚好撞在那小姑娘身上,U盘掉在地上都滚到我脚边了。那小男孩抬头看见那俩人的脸,吓得书都掉了,转身就往外跑,那个白裙子小姑娘还追了出去,嘴里喊着‘你别跑,站住’,我当时还纳闷这俩人认识啊?结果当天晚上我就看新闻,说附近路口有个小男孩被车撞了,我一看照片,就是刚才那个穿校服的娃。”
张阿姨说着,把手里的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个掉了一颗珍珠的发夹,放在桌子上:“当时我捡了U盘想还给那小姑娘,结果人都跑没影了,就捡着这个发夹,应该是她跑的时候掉的。我后来越想越怕,沈耀当时在沪上势力多大啊,我怕说出去他们报复我家娃,就辞了工回老家了,要不是陆先生的人找到我,说那些坏人都被抓了,我这辈子都不敢说这事。”
苏砚的视线落在那个珍珠发夹上,瞬间红了眼。这个发夹她认得,是苏瑶20岁生日的时候买的限定款,当时苏瑶还特意戴着去家里吃饭,跟她炫耀了好半天,说这是“未来陆太太才配戴的款式”,后来苏瑶说发夹丢了,还在家闹了好几天,原来竟是那天掉在了现场。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齐了。
她查了三年的真相,原来就这么简单:弟弟那天去买竞赛资料,刚好顺路去陆氏想找她——那时候她刚接了个陆氏的外围调查委托,跟弟弟提过一句最近在陆氏附近跑活,弟弟想给她送杯热奶茶,结果刚好撞见苏瑶给沈耀递泄密的U盘,苏瑶怕事情败露,才追出去设计了那场车祸。
之前堵在胸口的那团闷得她喘不过气的迷雾,终于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净。她之前还总忍不住自责,是不是自己不该跟弟弟提在陆氏附近干活,是不是自己那天如果早点下班接他,就不会出事,现在才知道,那些恶意早就盘桓在那里,就算那天弟弟没撞见,苏瑶为了攀附陆凛、讨好沈耀,也迟早会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谢谢你,张阿姨。”苏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拿起那个发夹的时候,指尖都在颤,“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弟那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要往张阿姨手里塞,老太太却死活不肯收,摆着手说:“我这就是说了句实话,哪能要你的钱?这些年我也愧疚,要是我当时敢早点站出来,说不定那坏丫头早就被抓了,你弟也不至于躺这么久。现在坏人都遭报应了,你弟也快做手术了,肯定能平平安安醒过来的。”
张阿姨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陆凛让司机给她塞了点本地的特产,把人送回了高铁站。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砚捏着那个凉冰冰的珍珠发夹,背靠着墙,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是压了三年的石头终于落地的轻松,是憋了三年的气终于顺过来的舒坦。她之前总觉得自己像背着块千斤重的石头在走钢丝,一步错就万劫不复,现在石头没了,钢丝也变成了平坦的大路,她终于能踏踏实实喘口气了。
陆凛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就任由她把眼泪蹭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他知道她这三年过得有多难,为了凑医药费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了查真相跑遍了半个沪上,被人赶过,被人骗过,好几次差点被沈耀的人堵在巷子里打,她从来没掉过一滴泪,今天这眼泪,是终于放下心结的释放。
“都知道了,嗯?”陆凛等她哭够了,才低头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小宇的错,是苏瑶和沈耀太歹毒,现在他们都得到惩罚了,以后没人能再害你们了。”
苏砚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衬衫,鼻音很重:“我之前总怪自己,要是我那天没跟小宇说我在陆氏附近,要是我那天早点去接他,他就不会出事。现在我终于知道,不是我的问题,对不对?”
“不是你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陆凛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坚定,“是苏瑶嫉妒你,沈耀恨我,他们的恶意从来都不是针对你或者小宇,是他们自己心术不正,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砚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睛哭得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小兔子:“陆凛,遇见你真好。”
如果不是他记了她三年,如果不是他在她潜入陆氏被抓的时候没有送她去警局,反而给她开了三倍的工资,帮她查弟弟的车祸,帮她把沈耀和苏瑶送进去,她可能这辈子都查不到真相,可能这辈子都要活在自责和仇恨里。
陆凛笑了,捏了捏她的脸:“我才是,遇见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三年前在盘山公路上你把我从劫匪手里救出来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是能再找到你,我一定要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现在终于做到了。”
两人在走廊里抱了好一会儿,苏砚才平复了情绪,拿着那个发夹去了ICU的玻璃外面。病床上的苏宇安安静静躺着,脸还是有点苍白,但是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苏砚把发夹放在玻璃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笑意:“小宇,姐都知道了,当年害你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张阿姨也给我们作证了,所有的事都清楚了。你别害怕,下周就做手术了,医生说成功率很高,等你醒了,姐带你去吃火锅,去迪士尼,去看你最爱的篮球赛,好不好?”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病床上的苏宇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比上次还要明显。
苏砚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看向陆凛,声音都带着哭腔:“你看到了吗?他听见了!他听见我说话了!”
陆凛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看着玻璃里面的少年,嘴角也扬起了笑:“嗯,他听见了,他知道我们都在等他醒过来,他肯定会好好的。”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玻璃后面少年安静的脸上,暖得不像话。苏砚捏着陆凛的手,看着里面的弟弟,心里那点残留的阴霾终于彻底散了。
她等了三年,恨了三年,自责了三年,现在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了,所有的仇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终于可以放下过去所有的包袱,安安心心等着弟弟醒过来,安安心心和身边的这个人,过以后的好日子。
陆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坚定:“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苏砚笑着点头,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对,好好过。